第41章 崩了
他说:“好。”
薛从澜原本阴沉的神色,在目光触及到祈愿的瞬间,陡然凝滞,他微微睁大双眼,眼底徒生的那股疯狂与偏执的火焰被他的温柔表色压下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走吧。”
祈愿带薛从澜离开酒楼。
她拎着薛从澜剑的另一端,走在他前面。
她发现,他的剑还是有些拿不稳。
祈愿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薛从澜:“你带药了么?”
一般哮症患者都会随身带药。
“没有。”
薛从澜盯着祈愿,唇角不自察的勾了一下。
祈愿觉得疑惑,她问他:“那你犯病了怎么办?”
薛从澜道:“我会靠自己的内息调整。”
“这样啊……”
所以,武力高强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逐渐,薛从澜的哮症缓和了许多,手不再发颤,连呼吸也平稳了。
他们回到宋府。
旺财看到祈愿,迈着四条短腿扑过来。
张着嘴吐舌头,仰头看着祈愿。
“汪汪。”
“旺财。”
“我们回来了。”
祈愿蹲下去,将旺财抱起来,举过头顶晃了晃,骤然她感觉手腕上有点吃力,重重压了一下。
祈愿把旺财放下来,转头朝薛从澜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旺财胖了些?”
薛从澜冷冰冰道:“没有。”
“没有么?”
祈愿歪了下头,倏然,她肚子里滚了一道雷,祈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了?”
“嗯。”
祈愿点了点头,她厨艺很一般,给旺财搞点小吃小喝还可以,但真要给自己搞点什么,估计也就只有野菜就馒头了。
这样一想,她看向薛从澜,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形状,笑着问他:“大师兄你会做饭么?”
薛从澜盯着祈愿,点了点头。
祈愿眼睛亮了亮,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但她不知道怎么跟薛从澜说。
她问他:“你饿不饿?”
转念,祈愿又摇了摇头,说:“大师兄你内息调过来了么?”
“嗯。”
“……”
祈愿绞尽脑汁了下,便听薛从澜说:“我去煮饭。”
祈愿瞪大眼睛,眼底的惊喜不言而喻。
薛从澜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占有欲,这一次,她的欢喜,只是因为他,无关旁人。
日头渐斜,余晖透过窗棂,落在灶台上。
薛从澜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他将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祈愿捡了一个酸果子,一边吃,一边倚在一旁的柱子上看他。
薛从澜左手揪住鸡头,把鸡脖抻长,右手从一旁抽出磨得锃亮的菜刀,刀刃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祈愿咬着果子的动作一顿。
薛从澜手快刀落,锋利的刀刃划过鸡脖。瞬间,鸡血喷涌而出,溅落下来,洇出一片暗沉的红。
薛从澜满手,他侧眸看向祈愿,祈愿看着这一幕,后脖子不禁发冷,她将塞在嘴里还没咬完的酸果子吞咽下去,然后咳了声。
“我还是不在这儿打扰大师兄了。”
祈愿正准备溜之大吉,躲开这血腥的画面。
薛从澜叫住她:“站住。”
“过来拔毛。”
拔毛?
祈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拔毛!
薛从澜松开手,把没了生气的鸡扔在一旁,拿起放在木墩边的大碗,将鸡血接住,随后,他往盆里倒入刚烧开的热水,把鸡浸在水中。
然后冲着祈愿指了指。
“我教你。”
祈愿为难地看着他,但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洗干净,走到薛从澜身边。
她看着他的样子,把手伸进盆里。
白皙的双手很快被热水烫红,薛从澜在鸡的表面拔毛,一边揉搓,祈愿自己找了个空档的位置,水花翻涌,她手指上的水滴落在薛从澜手背上。
阳光照耀下,像个珍珠。
两只手交叉在水盆中,时不时相撞。
祈愿假装没有感觉到一般,躲开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热水蒸腾的雾气里,鸡毛纷纷脱落,一只光溜溜的鸡逐渐显露出来。
祈愿叹了声,大功告成,她将手擦了擦。
薛从澜把陶罐置于炉火之上,用扇子扇高火苗,火苗舔过罐底后,薛从澜将扇子收起来,缓缓倒入精心熬制的鸡汤。
而后,他取来一只小碗,放入几枚晶莹的红枣,轻轻去核切碎,又将一小把糯米仔细淘洗。
一切准备就绪,薛从澜把糯米、红枣依次放入陶罐,动作轻柔而专注。
完全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能做出的。
随着汤汁逐渐翻滚,水汽氤氲,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甜香,薛从澜守在灶台边,不时轻轻搅拌,防止食材粘锅。
祈愿闻到香味,眼睛一直盯着陶罐。
舍不得移开。
羹汤熬好后,薛从澜将陶罐端下,盛出一碗,端到祈愿面前。
祈愿伸手接过,先嘬了一口汤,不经意间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师兄,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可以在京城开饭馆了。”
薛从澜勾了下唇,把火灭了,看向一旁的祈愿。
祈愿高兴的笑,热乎乎的鸡汤下肚,浑身都热起来,气血充足,脸上跟着红扑扑的一片。
她的唇被水光染红,晶莹透亮。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渴望如潮水般汹涌,将他的理智冲击。
他想亲她。
祈愿看到薛从澜一直盯着她看,她蹙眉问:“怎么了?”
薛从澜神情自若,并未将自己内心透露出来。
“没什么。”-
穆舒瑶裴观和宋佩环从酒楼回来,裴观一直嚷嚷着,“真不够意思,直接就走了!”
“兴许是有事吧。”
相比较之下,穆舒瑶平静了许多。
看到祈愿,她问她:“师妹,你和大师兄怎么先走了?”
祈愿说:“他的身子有些不适。”
“酒楼之中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就与师兄先回来了。”
穆舒瑶点头。
“师姐,我们去试试新买的胭脂吧?”
“不了。”
穆舒瑶摇摇头,她是习武之人,从不涂脂抹粉。
“就试一试?”
“保管新鲜。”
穆舒瑶看了眼裴观,裴观笑:“看我做什么?难得你师妹有这份心思,试试又不会怎样。”
“那好吧。”
穆舒瑶勉强答应下来。
穆舒瑶先用羊乳洁面,将最初的步骤做完,再坐到妆镜面前。
祈愿用白粉轻扑在她脸上,遮住她偏黄的肤色,接着,她沾取眉粉,对着铜镜,在穆舒瑶眉头勾勒出一个远山眉,眉尾勾了一下,使眉毛轻扬起来,添上几分灵动俏皮,不至于太过死板。
随后,祈愿用唇刷沾取口脂,在穆舒瑶唇上细细涂抹。
“这也太红了。”
穆舒瑶有些不习惯,别扭地扭了一下身体。
“师姐,你坐好。”
“还差一步呢。”
古代的妆容还要加面靥与花钿。
穆舒瑶其实有一个酒窝,只是她不经常笑,旁人也鲜少注意到这点。
祈愿逗着穆舒瑶,“师姐,你笑一笑。”
“干什么?”
“你长了一对很好看的酒窝呢。”
穆舒瑶下意识问她:“什么是酒窝?”
“就是……”
祈愿一边解释一边用胭脂轻点酒窝,最后,她从匣中选出一枚蝶形花钿,轻轻贴于穆舒瑶的眉心。
“好了。”
大功告成,祈愿说:“师姐,你站起来看看。”
穆舒瑶逐渐习惯下来,那股别扭的劲儿消下去,她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祈愿带穆舒瑶出去。
裴观正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摆着一盘花生,他一边剥花生,一边往自己嘴里喂。
穆舒瑶屋子的门被推开,裴观扭头看过去,眼神顿了一下,然后愣住。
“不是,这……”
祈愿笑了声:“这是师姐,你不认识了么?”
“师妹,你这手艺,要让花楼的人看见了,不抢着要你啊?”
祈愿觉得这主意好,她学不会无功,但给人化妆在行,到时候也饿不死自己。
“要是栖山不要我了,我就下山去做妆娘。”
薛从澜洗净了灶房的工具,才折返回来。
“没有人说栖山不要你。”
祈愿说:“就开个玩笑。”
她还要攻略裴观和穆舒瑶,还有薛从澜,如果现在离开栖山,当然不好了。
“掌门不是不要我么……”
“有五师傅和我们在,掌门不会的。”
“是么?”
祈愿唤醒久违的系统,查问好感度进条。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催促过她完成任务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最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裴观:好感度50。】
【穆舒瑶:好感度55。】
【薛从澜:系统查算中……】
祈愿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最后查算的结果,直到她听见一句:【无法清算。】
祈愿:?
为什么单单是薛从澜的好感度无法清算。
【系统即将崩坏。】
【错误。】
“你还是别算了,你坏了我怎么回家?”
祈愿认命了。
与此同时,她朝着薛从澜看去,以这段时日的相处来看,她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有所拉近的。
何况,还有那么多次意外的亲密行为。
如果真的令薛从澜不快,他定向驱逐宋钰衡一样驱逐她。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还帮她调整内息,治理梦游之症。
薛从澜对她,好像,不是讨厌。
第42章 热烈
祈愿想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会算不出薛从澜的好感度,不过,她想了一会儿便不再想了。想不通,不为难自己。
宋府深宅,大门紧闭,门环上的兽首在月色下泛着幽光。墙内,丫鬟提着灯笼,光影在回廊间摇曳,映着雕梁画栋与盆栽山石。
薛从澜临窗而坐,桌上烛火闪烁,轻拨琴弦,琴音在夜风中飘散。彼时,祈愿躺在榻上正感慨一日的光阴,听见薛从澜的琴音。
起初,那音符似轻巧的蝶翼,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撩拨,随着旋律流淌,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静谧山林,山风轻柔拂过脸颊,带着木叶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她的心瞬间沉静下来,白日里萦绕心头的纷繁琐事,如轻烟般缓缓散去。
她闭上眼睛,深深睡了过去。
【宿主,系统修复中,由于薛从澜对你的感情复杂,所以无法清算清楚他的好感度。】
【宿主?】
祈愿没有回应,系统慢慢沉寂下去。
【宿主,一切自求多福吧。】
【小心此人强留你在这个世界,无法脱身。】
它最终叹息了声。
可是祈愿睡的沉,一句都未曾听进去。
她半夜再次起身,摸进了薛从澜的房间。
薛从澜觉睡的浅,门被人一堆,他便醒了,闻到熟悉的气息,他唇角勾了一下,没有阻拦她。
血契蛊对人的依赖性很大。
他不久前喂过它血,如今看,是又渴了。
所以控制祈愿来找他。
祈愿坐在薛从澜榻边,眼神幽幽的。
他起身将烛火点亮,祈愿从榻边往前走,从背后,将薛从澜抱住,脸颊轻轻贴向他的后背。
薛从澜拿着火匣子的手一顿,他感受到背后的柔软,一股热流从下面传出来,薛从澜低声温和道:“祈愿,松开。”
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禁的颤抖。
她听不懂似的,紧紧环着他的腰。
薛从澜只觉自己腰窝处似有一根麻筋,令他浑身软麻,无法抵抗,呼吸加重,吐出来,气息吹的烛火荡漾。
薛从澜用内息平稳自己。
他转过身,低睫看向祈愿。
手指试图掰开她,可是她蹭的越来越近。
“不要。”
她嘟囔了声。
薛从澜眼神晦暗,白日时,他盯着她的唇,便忍不住想要亲她,而今她又主动送上门,令他心绪再次有了起伏。
“你的腹肌我还没摸够。”
祈愿说。
“你想摸谁的?”
薛从澜咬了咬牙问她。
祈愿微笑着,仰头看薛从澜:“当然想摸,好多帅哥的。”
“一个哪够啊……”
“祈愿!”
薛从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堂而皇之的摸他便罢了,还扬言要摸更多人的。
祈愿被他吼了一声,手轻轻在他胸口处拍了下,“你凶什么凶。”
“声音太聒噪了。”
薛从澜蹙起眉,低头好笑地看着祈愿,虽然觉得很不可理喻,但他还是不自禁柔声下来。
“你以为,大师兄的豆腐这么好吃么?”
祈愿仰起头,双眸含着笑,复又抬手轻触起薛从澜的脸庞。她的指尖从他剑眉缓缓滑下,感受着他微微起伏的眉峰轮廓。继而,她的指尖拂过他的双眸,蝶翼般的睫毛轻颤,似在她心尖挠痒。
她动作轻柔,顺着高挺鼻梁,指尖继续向下滑落,停在他微薄嘴唇,她指腹摩挲,感受温热与弹性。
似有电流窜过全身,薛从澜脸颊发烫。
祈愿手掌轻贴他脸颊,掌心温度传递:“大师兄这豆腐,好吃。”
薛从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禁捏紧成拳。
他腥红着双眼,眼睛欲的想要滴出血来一般。
祈愿揪着他的衣带,往榻上引,只轻轻推了一下,他便倒下去。
薛从澜斜卧在榻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面色潮红,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着两簇狂热的□□,他抬头看着祈愿,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凸起。
祈愿就站在咫尺之遥,她的发梢轻扬,身上甜香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像一把火,将他心底克制的防线烧得摇摇欲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把她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他难以自禁,紧闭双眼,试图将祈愿的身影从脑海中驱赶出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中挤出压抑的闷哼。
她现在还在梦游时分,故而大胆妄为,若是清醒,不见得能接受已发生的事。
薛从澜清醒地知道这一点,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再睁开眼时,眸中的欲念稍稍退去,他将自己的腰带从衣袍上抽离下来,宽大的衣袍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祈愿看他主动将腰带解下,忍不住勾了下唇。
手主动伸过去。
而就在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薛从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解下的腰带绑在她手腕上,连带她另一只手,一同绑了进去。
祈愿瞪着眼睛看他,眼神间充满了不满。
薛从澜克制住自己的欲念,蹙眉,轻声安抚道:“今日不行。”
他是,不择手段了些,引/诱过祈愿亲吻他。
可,再深一步,他不敢。
他怕祈愿会生气。
会害怕他,从此连入睡都不敢。
他不能亲手将局面推到那一步。
祈愿双手被绑住,不甘心地望着他,薛从澜宽大的衣袍遮不住身体,他之下的位置,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阴湿了。
硕大顶着湿润的位置,难耐,克制。
“为什么?”
祈愿盯着他的位置,再抬头,只见薛从澜面色潮红,呼吸粗重,双手也因极力的克制而颤抖起来。
祈愿红润的嘴唇轻轻抿住,嘴角勾起来。
薛从澜看着祈愿被他绑缚起来,平静,而不妄动,他心中有安心,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痛苦来。紧接着,他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雾气,像是下一秒,眼泪就会从中掉出来。
祈愿呆愣住,看着这一幕。
是她把他欺负哭了么?
怎么会这样……
“你,你过来。”
祈愿唇角勾了一下,薛从澜抬头看她。
听从她的指令,凑近她。
祈愿伸长脖子,唇凑到他嘴边,顺着那泛着水光,吃上去,“赔礼道歉的。”
薛从澜想按住祈愿,哪怕将她绑了,也不得安分,可是,他舍不得推开她,想让这吻,更长,更深。
即便那处坚硬涨的要喷出来,气血裹着他让他连行走站立都觉得艰难,他也想,再吻的深刻一点-
祈愿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睛也有些无法睁开。
而后,她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束缚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见自己穿着鞋踩在薛从澜的榻上,卧坐着。
而薛从澜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似乎一夜未睡,清醒地看着她。
祈愿的眼睛瞪圆,嘴张了张,有些语无伦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又做了什么啊!
薛从澜此人极爱干净,他的衣衫像是雪一样的白,而她此时此刻,却穿着鞋踩在他榻上。
真是要了命了。
“大师兄,我……”
薛从澜开口,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说过,若再有如此,我便绑了你。”
“对。”
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大师兄做的对。”
紧接着,薛从澜说:“今夜来我屋中睡吧。”
祈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不妥吧?”
薛从澜顿了声,道:“治疗你的梦游之症。”
“嗯。”
再这样不清醒,不理智下去是不对的。
祈愿回头看了看自己踩脏的床单,她说:“我会帮大师兄洗干净的。”
“不必。”
薛从澜神色晦暗,他喉结滚了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祈愿身边,弯下腰,将她手上的腰带解开。
“勒红了。”
他说。
祈愿说:“这倒不要紧,只怕冒犯了大师兄。”
听到这儿,薛从澜勾了下唇,神色如常道:“你冒犯的事,果真一次比一次严重。”
“哪里严重啊?”
祈愿有些心虚。
薛从澜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这里,你亲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垂:“这里,你咬过。”
而后,他的手指下移,指了指自己的胸部:“这里,你摸过。”
“……”
“下次,会是哪里?”
祈愿脸瞬间燥红起来,“还是烦请大师兄为我治理梦游之症罢。”
说罢,薛从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日是我,明日又会是谁?”
祈愿抿了下唇,她不知道。
但目前来看,她这个症状只针对薛从澜。
就像是她只能闻到薛从澜一个人身上的特殊味道一样。
她说:“不会有别人的。”
薛从澜微微眯起双眸,琥珀色的瞳仁隐匿在低垂的眼睑后,透着难以捉摸的幽光,他似笑非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浅淡又危险。
“若是还有别人,那大师兄能做的,或许只有,清理门户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暗藏锋锐。
祈愿听明白他的意思,“不会的。”
“可你昨夜说,你想摸很多男人的腹肌。”
说罢,薛从澜十分不给面子,面无表情的说出此话,换作以前,祈愿可能会觉得薛从澜是在诬陷她,可现在,她却没有底气与他叫嚣了。
“此事是大戒。”
祈愿低下头,“嗯。”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她只摸过薛从澜么?
但这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了。
“那是梦游时说的话,只是玩玩,当不得真的!”
薛从澜好笑地看着她,眼底有了几分玩味的戏谑:“那你在梦游的时候亲我算什么?”
“也当不得真。”
“也是玩玩么?”
第43章 改口
薛从澜每说一句话,便逼近她一步,祈愿抿了下唇,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
“当然不是!”
那些不自控,醒来连自己都忘了的东西,她实在没办法评判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是玩乐。
纵使她想让薛从澜对她有好感度,也不是这样的方式。
何况,系统也从未说过,她攻略他,得到的一定要是爱情。
“大师兄,我绝无此意。”
薛从澜勾了下唇,在她快要摔倒时,手臂伸向她后腰,稳住她的重心,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治好你的梦游之症才最为稳妥。”
祈愿点点头:“嗯。”-
太傅之事,圣人大怒,即日问斩。
可是,他为何杀与他同宗的宣德太子,这还不得为知。
“宋大人,你那日说,要我们做的是什么?”
宋佩环道:“帮我从鬼市查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隐风袍。”
江湖上,传闻隐风袍刀枪不入,但制作一件隐风袍需十万两黄金,格外珍贵。而如今军饷不足,圣人主张节俭,这隐风袍在市面上,便不敢卖了。
“宋大人,你有十万两黄金买这隐风袍么?”
宋佩环摇摇头:“不不不,裴兄你误会了。”
“隐风袍是宣德太子当年穿在身上的,只是他死后,这隐风袍便无所踪了。”
“这才想让你们入鬼市探查。”
穆舒瑶蹙眉问:“杀害宣德太子的,难道还有第二个凶手?”
宋佩环道:“应当是有人与太傅联手,杀了宣德太子。而这其中,或许有江湖人的手法。”
“江湖人?”
裴观嗤了一声:“哪个不要命的江湖人士,敢杀宣德太子。”
宋佩环摇了摇头:“这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陛下说了何时问斩太傅么?”
“三日后。”
“这么快!”
宋佩环点头:“若是他死了,他的同党也很难再查,所以需要各位即刻去鬼市,将这隐风袍带回来。”
“鬼市有价而交……”
裴观说:“宋大人,你这是让我们偷啊?”
这朝廷的人,一个个看着要办光明正大的事,但为了达到目的,阴私事也没少来。
宋佩环:“倒也不是,主要是要问出这隐风袍倒卖了几手罢了。”
“哦。”
裴观看向薛从澜与祈愿,“那便动身罢?”
薛从澜说:“我还有事,你们先去鬼市。”
“大师兄……”
“你不去啊。”
“嗯。”
裴观朝着一旁的祈愿看了眼,无奈说:“那我们三个去好了。”
“好。”-
踏入鬼市,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的街道两旁,摊位高低错落,犹如星罗棋布。摊位上,昏黄的马灯摇曳闪烁,似随时会被夜风吹灭,光影在粗糙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舞动。
摊主们形态各异,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睛。更有人裹着厚重的黑袍,全身散发着一股阴森之气。
他们或低声招揽,或沉默不语,静静等待着有缘人。
“这地方,好阴森啊。”
穆舒瑶环视着四周的环境:“朝廷不剿灭这地方么?”
“你以为,官府的一些奇珍异宝是从哪里来的?”裴观说:“我下山历练的这些时日,学到的最多的事便是,不要相信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高风亮节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自私,比任何人都手段阴毒。”
穆舒瑶说:“还是栖山好,终日只是练剑,倒也没有如此多的门道。”
“那是因为你的存在,不足以让大家针对你,算计你。自然觉得好了。”裴观笑了声:“不若,你问问师妹是如何觉得的?”
“她必然觉得栖山不好。”
祈愿走在一旁,听到他二人的谈话,她道:“于我而言,的确,栖山算不上是好地方。但一个地方的好坏,本就由心而判,于师姐而言,那是最干净的地方,倒也不算是错。”
“那你可还愿意回栖山”
裴观挑着眉看向祈愿,祈愿点了点头。
她是定要回去的。
裴观笑了声:“我若是你,有这机会下山来,便再也不回去了。”
祈愿暗道,她倒是想,可是好感度没升上来之前,她还没办法不回栖山。
“我只想与师兄师姐在一起,若是你们不回栖山,我便也不回了。”
裴观转眸,看向祈愿,“你这话说的……”
“也对,栖山上的大大小小人物,都知道你被掌门边缘了,没人管你,只有师兄和师姐对你最好。”
裴观忽然看向她:“那你叫声兄长罢。”
“什么?”
祈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观说:“师兄与兄长毕竟还差一个字,意义不同,你与大师兄共承于掌门,可我不是,我是二师傅教出来的,细细算,我只是你的旁门师兄,算不上是师兄妹。”
“可如果,你叫我兄长,你便是我妹妹。”
“在栖山,看我一份薄面上,师弟师妹们,应当也不敢再为难你。”
“兄长?”
祈愿勾了下唇,叫他兄长也不为过,还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但她问道:“可是,你不怕,回去被二师傅责罚么?”
“若是因我牵连了你……”
裴观挑挑眉,从前,他的确是这样,自诩光明磊落,但也怕与祈愿在一起,会和她一样受尽冷眼。
“无事啊,我好歹一身本事,若二师傅当真厌恶,我便带我妹子下山讨饭吃!”
祈愿吐了吐舌头:“谁要和你一起讨饭,当叫花子……”
穆舒瑶捏紧了剑,有些不满道:“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师姐,那你也想让我叫你阿姐么?”
“嗯。”
祈愿眯着眼睛笑起来,她觉得很开心,没什么犹豫,改口道:“兄长!阿姐。”
裴观兴奋地扬了下头,随着他脚步的前行,被素带裹着的头发晃着。
穆舒瑶看见,不禁毒舌道:“你这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
一路上,祈愿将摊位上的货物看在眼里。
其中,她碰到几个造型诡异的人偶,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前方,吓了她一跳。
鬼市的中央,有一个露天的戏台。
台上,一名身着素白戏服的女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声音婉转悠扬,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观众,他们或神情木然,或目光呆滞,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宛如被抽去了灵魂。
骤然,一阵阴风吹过,马灯剧烈摇晃,鬼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传来阵阵阴森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待灯光再次亮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变化,却又难以察觉。
裴观将穆舒瑶与祈愿护在身后,紧紧捏住了剑。
“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尽快找到东西出去罢。”
“嗯。”
三人找到一家售货的铺子,终于打问出了隐风袍的下落。
“各位来晚了,就在一柱香前,这隐风袍刚被人买走。”
“可能问问店主,这隐风袍是何时落在您手里的?”
那店主脸上长了一颗媒婆痣,笑起来的时候,痣也随之移动。
“十六年前。”
“这东西落在我手里,心里总是不踏实,但架不住那人出手出的急,还便宜,我便收了。”
“谁知,这十六年来,这东西放在我手里,死活卖不出去。今日不知怎的,竟然两波人一同来问,还是前后脚的功夫。”
裴观问:“那您还记得当年卖给您隐风袍的是什么人么?还有刚刚买走这隐风袍的人,是何面容。”
店主说:“这鬼市的人,来来往往,不问姓名,而且,来送货的人,和来买货的人,都遮掩了自己的面容,我看不出。只看的出来,人高马大的。”
“多谢了。”
“……”
裴观与祈愿穆舒瑶走出店铺,“怎么会这么巧,十六年前没有卖出去的东西,如今却卖出去了。”
他们从鬼市离开,回到宋府。
只见庭院之中,满庭光亮。
身穿黑袍的男子跛着脚,往前艰难的爬,而他对面的男子,一袭月牙袍,干净洁白,一尘不染。
“大师兄?”
宋佩环在一旁笑着说:“还是薛公子有计谋,直接在鬼市外,守株待兔。”
“这不,兔子揪出来了。”
裴观看向那人,怀里掉落出来一件衣袍,他顿了声:“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隐风袍?”
“是。”
黑袍男子被双手绑缚,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宋佩环走近,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他蹲下身,看见那人的脸,手抖了一下:“郑崔,怎么又是你啊!”
“郑崔?”
裴观与穆舒瑶好奇地盯着他看,从前只是知道他,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你这次,去鬼市买这隐风袍,是为了观贞太子?”
说着,宋佩环话音一转:“不过,奇怪的是,十六年前你年纪还小,不可能参与这事情。”
“难道,当年与太傅勾结的,是你爹?”
郑崔仰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宋佩环:“我呸!别污蔑我爹。”
“你这小人,当初在栖山脚下的客栈设计我,让我醉香,如今在这儿假惺惺查案,扮什么好人?”
宋佩环将袖子一拢,看向薛从澜他们,“冤枉啊!”
“总归是郑大人当初受不住美色,乱了道心。这如何能怪我?”
穆舒瑶拉出剑来,蹙眉盯着郑崔:“那人真是你杀的?”
祈愿拽住穆舒瑶的胳膊:“阿姐。”
薛从澜听到她叫的这声,与往日的师姐不同,他朝着她看过来。
郑崔道:“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信吗?”
祈愿说:“说明足够的理由,自然信你。”
当初,在客栈的时候,薛从澜便已经看出来,郑崔是被人陷害。
如今,他对上宋佩环,正好可以对峙一番。
“当日,我路过栖山,到客栈歇脚。”
“一进入自己的房间,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摄人心魂,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女子推门进入我的房间。我深知不对,便打晕了他,将她送去别的屋子。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醉香发作,我……”
“总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门窗都被钉死了,逃也逃不出去。还有那散着香的血衣也扔在我房间里。”
“我在你们闯入时,才将门破开逃了出去。”
“一路回到京城。”
随即,郑崔冷眼看着宋佩环:“原本我是不知道谁害的我,直到他拿此事,威胁我爹。”
“堂堂大理寺少卿,为了查案,陷害忠良!”
裴观几人面面相觑,看向宋佩环。
宋佩环笑了声:“郑大人,那你此言不一样是陷害我么?我知道栖山脚下发生的事,不代表,人是我杀的,对么。”
第44章 坦白
郑崔歪下头,恶狠狠看向宋佩环,他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是宋佩环杀的人。瞧见郑崔的气焰消下去,宋佩环勾了下唇,“咱们还是来谈谈,你买这隐风袍做什么罢。”
“我买它来,送予太子殿下。”
“只单单如此么?”
宋佩环问:“你可知道,你手上这件隐风袍,是宣德太子生前之物。”
“我不知道!”
骤然,郑崔红了眼睛,忽然疯了起来:“查什么案子,照这样查下去,你们永远都查不出来,宣德太子究竟是谁杀的!”
宋佩环冷眼看他:“郑崔,你在我这宋宅发什么疯?”
“是陛下杀了宣德太子!”
郑崔大吼了一声。
整个庭院都静寂了下来。
裴观看向穆舒瑶,穆舒瑶看向祈愿,祈愿看向一旁的薛从澜。
宋佩环觉得自己也要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若你们不信,便查下去,瞧瞧这真相是否是我说的。”
“当年,观贞太子年幼,亲眼看见自己的老师杀了自己的兄长。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撇清他和太傅的关系,而是……”
“而是他想活下来啊!”
宋佩环看了看四周,幸好他提前让那些人都退下了。
“观贞太子的母亲是张贵妃,有张贵妃在,他怕什么?你别在这儿混淆是非,影响我们查案。”
“张贵妃只想母凭子贵,压根没有想过要护着太子!”
宋佩环真想一刀砍了那郑崔的舌头,“在这儿编排圣人和贵妃,你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真真是不想活了你。”
宋佩环拂了下衣袖,背转身去。
“嚯,这京城乱的很。”
裴观盯着郑崔瞧:“郑公子,你可珍惜着些你的性命啊。”
郑崔癫狂起来,拿着剑四处挥舞着,他们几人都迅速躲开,混乱中,薛从澜将祈愿拉至身后,祈愿看着薛从澜的背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是不是嗑错药了?”
裴观大喊了一声,然后找到空隙,钻到郑崔的□□,双指点上他的后脖颈。
郑崔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下来,人晕了。
才结束这一场闹剧。
宋佩环以为抓到郑崔能审问出来些什么,但照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些大逆不道之言,索性,他命人将他送回了崔府。
“为了观贞,他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话,往少了说,要掉脑袋,往大了说,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穆舒瑶斟酌着:“有的时候,疯子的话,也不一定全是疯话。”
“观贞太子与宣德太子,都共同经历了些什么?”
穆舒瑶有些好奇。
将郑崔送走之后,几人各自回屋中休息。
祈愿想起薛从澜的话,她选择主动走进薛从澜的房间。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抱了床被子。
准备去薛从澜房间打地铺的。
正巧,她看见裴观在喂旺财。
裴观抬起头,看向祈愿:“这么晚了,你抱被子出来干什么?”
祈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屋檐,张了张嘴,但她不知所措,总不能让裴观知道她抱这被子是为了去薛从澜房间的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裴观的角度看来,怎么也不算正常。
“想洗一下。”
“哦。”
裴观喂完旺财,也没把祈愿这话当回事,走回了屋里。
祈愿看裴观回去,这才抱着被子,转头推开薛从澜的房门。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唯有月光如水,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薛从澜身上。
他身着一袭月牙色长袍,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光晕。双腿盘曲,五心朝天,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他的脊背挺直,双眼轻阖,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祈愿见状,不敢打扰他。
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的等。
等着等着,祈愿张大嘴巴,忍不住打了声哈欠。
薛从澜睁开眼睛,看着乖巧的站在那儿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祈愿,站起来,走近她。
“睡着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山间缓缓流动的水一般。
祈愿清醒过来,摇了摇头说:“没有。”
“只是有点困而已。”
“嗯。”
祈愿怕薛从澜忘了,故意提醒他道:“我是来找师兄治我的梦游之症的。”
“嗯。”
薛从澜转身,将桌上一早准备好的茶递给祈愿。
“把这个喝了。”
祈愿接过薛从澜递给她的茶,低头看下去,红色的茶,有股血腥的味道,她嗅了嗅,有点刺鼻。
“这是什么方子?”
薛从澜勾了下唇,没有回答。
祈愿皱了皱眉,然后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还是有股血腥味。”
但这茶应当是加了酸枣,或者是糖的,不是很苦,是甜的。
薛从澜没有告诉她,这碗茶,有一半是他的血。
祈愿受控制是因为血契蛊,他从前不杀生的时候,就是拿自己的鲜血喂养的蛊虫。血契蛊在祈愿的体内,喝不到他的血,自然会躁动。
“感觉如何?”
祈愿开始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但过了一会儿,她便觉得热了。
身上无由来的热。
“大师兄,我身上热……”
她抬起头,眼睛里多了几分雾气。
薛从澜蹙眉,为何血契蛊会躁动,令她的身体发热?
她的双颊绯红,熟透的蜜桃一般,眼眸蒙了层氤氲水汽,透着迷离与慌乱。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本整齐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呼吸因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喘息都似带着难耐的渴望。
祈愿不禁想,薛从澜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祈愿将被子抱在自己身上,她问:“是不是只要喝过这药便好?”
虽说她是这么问的,可是心底却是相反的答案,若是睡着了,梦不梦游的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真的很想干薛从澜。
薛从澜眸子里亦有疑惑。
“你今夜还是睡在这里罢。”
他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还需观察。
祈愿却担心,继续在他的屋子里待下去,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她思想开放,没什么节操,但她在异世界,不想与无关紧要的人发生过多的纠葛。
“可是,我与大师兄共睡一个房间,传出去不好听的。”
祈愿勾唇笑了下:“我还是出去的好。”
薛从澜说:“随你。”
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格外的平静。
但祈愿转头去开门时,却意外发现,门根本打不开。她转头,看向薛从澜:“大师兄,门为何打不开了?”
“是么?”
薛从澜没有动,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祈愿额头上出了汗,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薛从澜:“大师兄,我与你说实话罢,若我继续待在这里,我怕我会在清醒时,做出梦游时对你的行为。”
薛从澜嘴角抽了一下,眼眸中划过一分喜悦。
“今日这药或许是配错了。”
薛从澜承认道:“既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我想,我理应对你负责。”
负责?
祈愿忍不住咳了一声,原本便红的脸,咳的更加红了,他莫不是真配成了春药?
“那倒不必……”
忍一忍,或是洗个澡,便好了。
“可是,师妹的脸很红。”
薛从澜温和地笑,他说:“你的耳朵也很红。”
他的笑声很轻“我帮你渡气,平缓一下。”
“可以么?”
他身上松木香的味道窜进她鼻息间,祈愿微张着唇,用力呼吸空间里剩余的空气,逐渐地,她的呼吸急促加重,胸腔处剧烈跳动起来。
祈愿抬手揪住薛从澜的衣领。
薛从澜半弯下腰,他听见祈愿无可忍耐地说了一句:“亲我。”
他微微低下头,脸庞逐渐靠近祈愿。
唇贴过去。
他的拇指放在她的侧脸,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而缓慢。
然后,他碰上了她的唇,像羽毛一样轻。
他顿下来,感受到祈愿紊乱的呼吸,自身的呼吸也开始没了章法。
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透亮。
薛从澜再次低下头,与这水光融合,吞到自己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他的肚皮下方,像竖了一把刀。
刀面坚硬,光滑。
她想,既是薛从澜惹得祸,便让他来解决。何况,薛从澜这人在男女一事上直楞的很,既然他管这叫帮她,就不会扯到情爱上一事。
权当是,解决生理问题罢。
祈愿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里。
她轻轻踮起脚,双臂抬起,勾住薛从澜的脖颈,舌尖探进他的口腔里。她发现他的舌头刚直而不懂得灵活弯曲,便用舌尖顶了一下他。
硬的被她顶成了弯的。
薛从澜骤然睁开眼睛,他眼睫飞快地颤动着。
任由祈愿在他的唇腔之中搅弄风云。
银丝从嘴角拉出来。
祈愿松开他,大口吞吐着气。
她踮起脚,歪头咬上他的耳垂。
他个子很高,祈愿揪着他的衣衫,将衣衫抓的用力,薛从澜眼眸动了下,低下头,咬住了祈愿另一侧的耳垂。
她是如何做的,薛从澜便有样学样。
用舌尖舔/过耳垂,让它晃动,然后用力顶拉,最终用温热的嘴唇将整个耳垂都包裹住。热气随着耳垂的位置一直蔓延向上,进入耳廓。浑身像被电流窜过一样,酥酥麻麻。
祈愿感受到他在学她,忍不住呵笑了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借力托在他身上,不动了。
任由他亲着。
而她闭上眼睛,想象着鸳鸯交颈。
窗外,有风拂过,吹的树影摇曳,就像他们俩一样。
第45章 大胆
薛从澜张唇,移开她的耳朵。
口腔里还残余着她的清香。
银液拉成丝状,她笑了下,然后仰起头,瞬间吻住他方才空了的口腔。
她的手一边勾着他的腰带,一边将人往前拉,紧紧贴在一起,莫名地,理智飞走了,她反复靠近又拉远,拉住他的手,鼻尖顶在他的鼻尖。
紧紧相贴。
祈愿如星辰般的眸子抬起来,浑身燥热的不像话,所以呢,眼前这个人,要是睡了又会如何?
如果不是因为有好感度拉着,她担心他会讨厌她,她现在就想把他一把推倒。
祈愿仰头,鼻尖细腻的汗珠将他的鼻子也蹭湿,双眼朦胧中,印着他镇定自若的神情。
“大师兄,你没有感觉何处不适么?”
薛从澜神色平静,仿佛丝毫不受祈愿的影响。
而在祈愿所看不到的地方,他手臂的肌肉绷紧,浑身热血膨胀,手背上,青筋似蚯蚓一般鼓起,仿佛下一秒便要炸开。
“没有。”
祈愿应了声,眼睛弯起来,成月牙状,她的拇指放在薛从澜嘴唇上,摩挲着,猛然,她用力压了一下,将他嘴唇的肉与他的牙齿相碰。
薛从澜脸顿时苍白,他低睫看着祈愿。
只见她微微歪着头,一头如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发梢轻轻颤动,像是有某种隐秘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行止间多了几分睥睨与玩味。
薛从澜蹙了下眉,她按着他的力道不轻,是故意的,又带了几分挑衅。
不知是血契蛊带给她的血性,还是她从前不曾露出的本色,薛从澜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像他。
他盯着她,愈发觉得兴奋与有趣。
就在他看向她的时候,祈愿的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刀,坚硬,直挺,直直地对准她。
“师兄还说没有任何不适。”
薛从澜渐渐浸出薄汗,如若祈愿没有这般,他原可以无视这里的变化,忍耐住,像从前一样。可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全都变了,像堤坝裂开,里面的洪水都泄了出来。
刀上有一个壳,正常状态下,壳子会将刀完全包裹住。但当刀抽出来的时候,这壳便会被撑大,露出完整的刀,再也无法将它包裹住。
洪水没有积蓄许久便从堤坝冲出来。
祈愿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手抽回去
洪水便泄了。
她抬头愣住,看向薛从澜,然后想起来一句经典名言,处/男第一次时间很短。
但这是不是太短了?
“大师兄?”
薛从澜低头,看向她的手。
他尿在她手上了?
薛从澜一向平静的脸骤然间通红,就像火山喷发,岩浆都漫了出来一样。
“师妹,我……”
祈愿看着他突然红起来的脸,觉得稀奇,还从未看见过做任何事都平心静气的薛从澜红过脸,乱了章法。
他的人设,竟然在这种时候崩了。
祈愿噗嗤一声笑出来。
薛从澜捞起她的手,用自己洁净的帕子将她的手擦干净,又用水将她的手洗了许多次,将香膏涂在她的手上,这才作罢。
“那等污秽之物,不知为何会脏了师妹的手。”
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无法控制自己。
薛从澜的面色几近惨白。
祈愿蹙眉:“大师兄为何会觉得那里污秽?”
薛从澜嘴唇动了动,良久,才问出:“尿液如何不污秽?”
祈愿又勾了下唇角,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
随即,他听见祈愿说:“这是银液,不是尿液,会流出来,是正常的。”
“有什么区别?”
薛从澜问:“不都是从同一个通道流出来的么?”
祈愿算是知道,为什么薛从澜会觉得这是污秽之物了。
“它的确是从同一个通道里流出来的。”
“但这也证明了,大师兄你的身体处于兴奋状态。”
她靠近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大师兄原来,也会有常人应有的反应。”
祈愿低头笑出声。
他不喜欢男女之事,也不想亲近女子,她原以为他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更不会因此产生欲/念。
但没想到,他也会有生理反应。
那他的欲/念呢?是什么样的。
祈愿不禁有些好奇。
冷清冷心,禁欲克制的人从此也有了欲/念。
“祈愿。”
薛从澜咬牙切齿,鲜少如此严肃唤她的名字,祈愿抿了下唇,为了保全薛从澜的脸面,她扭过头,低声偷笑起来。
“我绝不会往外说出此事!”
祈愿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薛从澜眼眸一寸寸寒下去,“你梦游之时,对我所做之事,我也不会说出去。”
“大师兄你怎么这样!”
祈愿看他:“你是在威胁我么?”
薛从澜勾了下唇,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
“怎么会。”
“我是在帮师妹。”
祈愿眼神避开他,因此一事,她原本燥热的身体冷静下来,神志也恢复。
祈愿不愿与他再争执对错了,她说:“那,这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薛从澜温和笑,他说:“好。”-
祈愿适时,从薛从澜屋子里,溜之大吉。
薛从澜看向一旁的铜镜。
铜镜下的胭脂红,不知何时被摔了,裂成了两半,裂缝里,会掉出断断续续的红色的粉末,还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
他回想起祈愿说的话,眉头轻蹙。
这就是她说的不同么?
铜镜之中,薄唇轻咬着,他将碎掉的胭脂红拼接起来,手上也不经意间蹭上了胭脂红。
洗也无法洗掉。
同时,他脑海里,浮出了祈愿那张笑脸-
熹微晨光如丝缕,照亮天际。
宋佩环一整夜辗转反侧,难眠,第二日一早,他前往郑府,看望郑崔。
“郑崔,你还记得自己昨日说了什么疯话么?”
郑崔被宋佩环送回郑府时,人便昏了过去,第二日方才醒来。
“哪怕你不顾你自己,也该顾一下你那老父亲罢?”
郑崔回忆起自己昨日夜里的种种行迹,抬眸看向宋佩环,眼神冰冷彻骨:“你别在这儿假惺惺。”
“又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才能不将此事捅到圣人耳朵里?”
宋佩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此事不是小事,我与你无冤无仇,冒然将此事捅到圣人耳朵里,于我有何好处?”
“太子殿下既看重你,怎会看上你这么个脑子一根筋的。”
郑崔没有回应他。
宋佩环语气软下来:“你有何证据证明是圣人要杀宣德太子?”
郑崔冷嗤了声:“圣人急于用江湖势力制衡朝堂中的高门权贵,宠爱张贵妃,冷落皇后,这还不明显么?”
宋佩环不解:“可宣德太子是圣人亲子,圣人便是再急于达成目的,废了宣德太子便是。何故要取他的性命?”
郑崔反问他:“宣德太子不死,那些高门权贵如何会同意圣人废除太子?”
“……”
宋佩环无言以对,他咬了咬牙道:“总之,若是你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我不会信你。”
“我会拿出证据,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宋佩环从郑府回去,同薛从澜几人商议此事。
“你觉得,那郑崔说的话有几分为真?”
穆舒瑶倒想起一件事:“张贵妃出身于瑶山,而瑶山脚下有大矿,多年来未被发现。虽说,后来发现这矿与柳家有关,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贵妃也知晓此事。”
宋佩环思索了番,“你此言有理。”
裴观说:“柳净山死了,而柳弦倾还活着,只要把他抓来审问,探查他和张贵妃的关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如今,正是被关在大理寺。”
当日,郑庭将柳家之事禀于圣人,皇帝命大理寺审问此案,一并将柳弦倾押入了大牢。
祈愿想到一处不一样的:“可是,此事若与张贵妃有关,那她是瞒着皇帝私下收敛财帛么?”
“阿愿,你这时候怎么想不通了。”
裴观叹息了声:“这张贵妃自然是背着圣上做的此事。”
阿愿?
祈愿注意到裴观对她的称呼已改,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想到在鬼市的时候,他们约定好以后可做兄妹,要比师兄妹的关系更近一层。
“哦。”
她盯着裴观看时,薛从澜也看向祈愿。
“那我这便去审问那柳弦倾。”
宋佩环立即起身,裴观挑了下眉:“倒也不必这么急罢。”
宋佩环说:“那也不能一直强留各位在京城,事情早些查清,我心中亦安宁。”
“……”
祈愿饮了一口茶,然后对上坐在她对面的薛从澜的视线,她眼皮跳了一下,躲开薛从澜看向她的灼热的视线。
虽说昨夜的事情两个人已经说好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可是事后,再见到薛从澜,祈愿有些别扭。具体哪里别扭,她也说不上来。
而且,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祈愿只觉得空气燥热的很,她很难面色平静地坐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薛从澜相处。倏然,她拉住穆舒瑶的手说:“阿姐,不若我们去试试新的胭脂罢?”
穆舒瑶点点头。
二人起身正要离开。
薛从澜唤住她们:“祈愿,你的气功凝滞不前,武力是一点都不打算提升了么?”
祈愿的脚步顿住,她回头看向薛从澜:“我想让师姐教我。”
穆舒瑶蹙眉,想问祈愿怎么忽然让她教了。
她之前是教过,但比不得薛从澜。
“施针之术只有大师兄会的,若是没有人施针,气滞於结,会出事的。”
随即,穆舒瑶看祈愿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不过,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并非是我不想教你,说的推脱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