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铃铛
祈愿侧过脸颊,看向身后的薛从澜。
她说:“我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选择先与穆舒瑶去试新的胭脂。
裴观看着祈愿和穆舒瑶的背影,看向一旁的薛从澜,“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么?”
“怎么感觉,阿愿有点避着大师兄。”
薛从澜蹙眉,看向裴观:“阿愿?”
“哦。”
裴观笑了声:“那日在鬼市的人时候,大师兄你没有去,我们三个私下约定,让师妹叫我兄长。如此,等我们回到栖山,也能护住她。”
一向温润的薛从澜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二师傅唯掌门是从,你觉得就凭一句改口,护得了她?”
裴观哑声,看向薛从澜:“我会尽力。”
“不会再像从前一样,随波逐流,跟着师傅们的态度去随便对待一个人。”
薛从澜温声道:“那便看届时,你能豁出去多少。”
与祈愿在一起,关系匪浅,必然会使门派中的几位师傅不悦,裴观一早便知道这层因果,所以在开始才会不情不愿地与祈愿一起。
薛从澜的提醒令裴观露出几分怯,他自小长在栖山,和别的人都不同的事,他是孤儿,二师傅是他的师傅,但更像是父亲,这样的关系,容不得他违逆。
薛从澜似也不好奇他的答案。
转身离开。
祈愿与穆舒瑶在一起,她教了她一些心得。
“大师兄虽说温润,但还没见过他耐心的教谁练武。他教人的时候,格外严厉,你学会这心法,到时候稳住气息,或许会好些。”
“嗯。”
穆舒瑶看祈愿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盯着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祈愿知道,她与薛从澜的事情,无法跟任何人分享,若是被人知道了,定会惊掉下巴。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
穆舒瑶见她不愿多说什么,她便也不强行过问-
夜里风大,祈愿起身,看向月色周边阴沉的天。
怕不是要下雨?
她想到自己在院中搭晾的衣裳,推门从屋中出去,将外面的衣裳收回来。
她这一日都躲着不见薛从澜,原以为今日见不到了,没想到,她抱着衣裳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薛从澜。
一袭墨发披散下来,许是因为方才沐浴过的缘故,那头发半湿,发尾微卷。风吹的他宽大的道袍衣袂飞扬,剑眉下那双丹凤眼漂亮得惑人心魄。
薛从澜望向她,祈愿的手抓紧怀中的衣裳,盯着面前白皙如玉的佛子面,她有些移不开自己的视线,理智闪过脑海,她逼着自己别开头。
丹凤眼上细长的褶皱压下,“祈愿。”
祈愿装傻,笑了两声。
“大师兄,好巧啊。”
薛从澜喉结滚了一下,殷红的唇瓣亲启,他盯着祈愿,声音沙哑,隐忍:“嗯。”
自从昨日之后,她便发现他一向平静的眼神起了波澜,就像万年沉寂的冰河裂了缝一般。
她想说没什么事的话她先走了。
谁知,薛从澜问她道:“为何要躲着我?”
祈愿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薛从澜,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的,她能听见剧烈的节拍,哪有人当着别人的面直接问这种事的。
虽说她胆子是大了一点。
但都怪薛从澜给她调的方子,才牵动了情/欲,也是薛从澜自己说,要负责的。
祈愿自圆其说的想,那她还躲个什么劲?
她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问清楚的好。
“昨日冲动之下冒犯了大师兄,第二日清醒过来,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所以没脸见大师兄了。”
祈愿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薛从澜:“大师兄清醒后,又如何看待此事?”
“事情既发生,便是无错。”
“何必追悔?”
薛从澜道:“本就是我的过错,下错了药引,才会令你的身体躁动,我理应为此负责。”
说着,他顿了声,道:“我从不觉得这是冒犯。”
“是么?”
祈愿有些意外薛从澜的反应,不过,仔细想来,他确实没有为难过她,对她的举止也没有任何恼怒,甚至,身体还有了反应。他唯一懊悔的,可能是,他不受控制地“尿”在她手上。
想到这儿,祈愿脑海中又浮现出薛从澜昨日脸通红的模样,她觉得格外有趣。
不过,她不喜于色,脸上并未将这种喜悦表露出来。
薛从澜问:“难道,你不想让我继续为你解开梦游症了么?”
“那倒没有。”
“梦游症还是要解的。”
若是此时不想法子解开,以后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
突然,她听见薛从澜问:“不过,你夜里梦游,是不是只会来找我?”
祈愿被问到这个问题,一怔,的确如此。
但是她不想承认。
可是,不承认显然也是不行的。
祈愿说:“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
薛从澜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说:“那便好。”
好在哪?
祈愿想不通。
最要命的是,每次她去找薛从澜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不是在什么时候吃了春/药一类的东西吧?
“大师兄你可否探查的到我身体有异样?”
“我怀疑我的梦游症是中了某种毒。”
薛从澜深邃的眸光跃动了下,他问:“身体有什么不适?”
她说:“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就只是……”
容易对薛从澜有觊觎而已。
“我没有探查到你身体的异样。”
“嗯。”
祈愿说:“好像快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嗯。”
薛从澜颔首,温和地笑着,祈愿转身后,他回眸看着她的背影,风吹着他腰间所挂的铃铛声作响。
祈愿关门时,看了眼还站在廊下的薛从澜。
银白月光倾洒,勾勒出他的身影,雪白道袍,随着风,流水般飘动。
一身的洁净尘白。
瞳仁之间仿若藏着万千星辰与悲悯大道。
挺直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仿佛藏着无尽的旖旎心事与神秘。
若是有一只白玉簪子随意地插在发间,定会更为好看。
祈愿收回自己的视线,将屋门紧闭。
他长的太过好看,冒犯这样的人,会让人有负罪感。
算了,不想了。
祈愿将抱进来的衣裳叠好,还有些潮湿的,便继续搭起来,晾在窗边。
她入睡的时候,夜里一片沉寂,但是梦里面,她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铃铛,这铃铛声不清脆,是沙哑的,像寺庙里古老的钟声。
她不受控制,随着这声音探寻。
仿佛走进一个满是浓雾的密林之中。
白衣少年袒露着坚硬的胸膛,倒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凌乱,又凄美。
祈愿走近,好奇地看向他的脸庞。
是薛从澜!
祈愿吓得几乎坐在地上。
这是哪里?
是她的梦境么?
她好像能和自己的现实共通,她知道自己是在京城,在宋府,绝不会出现在密林之中。
所以,这是一个梦。
她重新爬起来,凑到薛从澜身边,不受自我控制一般,她听见自己在说话,她说:“大师兄你怎么了?”
薛从澜的脖颈上环着一个红痕,祈愿翻开他的衣袍,他的手腕上,也是两道很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故意折磨,丢弃至此。
梦里的薛从澜,竟然这么薄弱?
他武功天下第一,有谁能这么折磨他?
祈愿正疑惑着,她听到一声呼吸很重的呻/吟,她愣住,看向薛从澜。
这是发/情了么?
那他身上这些印记是谁弄的?
“祈愿,渴……”
他在梦里,可以叫出她的名字。
祈愿忍不住想,这梦未免太真实了些。
“可是,这是山林里,没有水的。”
薛从澜仰起头,半坐起来,额角薄汗浸出,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嘶哑了声:“用你嘴里的水喂我。”
“嘴里的水?”
祈愿听不明白他说什么,既然是梦,他也不会被渴死,就这么挨着,等醒了再说。
她正这么想,薛从澜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不像现实中,总是她吃他的豆腐,他默默的承受,即便回应也是格外温柔的。
梦里的薛从澜像只恶狼崽子,疯狂的吸取她的汁液,祈愿仰起头,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逼得她无法离开。
“不够。”
祈愿疑惑:“不够什么?”
“还是很渴……”
祈愿说:“等天亮了,就不会渴了。”
梦会醒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带着清醒意识的自己该如何从这个梦里面出去。
祈愿抬头看向别的地方,薛从澜意犹未尽的用拇指摸着她侧脸。
倏然,他听见她问:“可不可以坐在我脸上。”
即便是在梦里,祈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彻底石化,毫不夸张来说,她感觉天旋地转,她好像不处于一个真实的世界之中。
她咬牙问:“薛从澜,你疯了么?”
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薛从澜红着眼睛,“我,没有疯。”
祈愿不禁与现实中见到的他相互对比。
一个清醒理智,温柔随和。
一个意乱发疯,偏执霸道。
“我带你出去。”
走着走着天就会亮了。
倏然,他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脖颈上,“是你掐的我,我才如此喘不上气,觉得渴的。”
“你要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
祈愿觉得荒唐,这只是在梦里,她一见到薛从澜便是这副模样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怎赖到她头上。
“阿愿,亲亲我。”
“……”
他红着眼,仰头看着祈愿,当真像一副快要憋死的样子。
祈愿抿了下唇,眼睫动了下。
这梦太荒唐,却又荒唐的格外真实。
第47章 发展
祈愿的手耷在他脖颈上,血管蔓延着他的脖颈,像蜘蛛网一样,伸到他下巴的位置,同时,他的喉结滚了滚,在她的掌心上下滑动。
他红着脸,仰起头。
而她便睥睨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薛从澜殷红的唇微张,因极致的隐忍,眸子里浸湿了泪-
她骤然想起一些对话。
那是她和朋友在学校时的讨论。
女性之间最常谈起两性问题,包括那个帅哥以及某某渣男。
但还有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你和你男朋友在床上做的时候有什么刺激的么?”
祈愿很抱歉的告诉她,她没有男朋友。
她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文献,感觉文献里的数据都快排成xxoo了。
“那你想象一下。”
朋友好奇地盯着她,想得到一个答案,她听到她举例子:“比如我,我喜欢我男朋友叫我妈妈。”
“他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一条狗链。”
“让他戴上狗链,然后舔我的/脚。”
“还拍了他□□的视频……”
祈愿瞪大眼睛,“不是,姐妹,这是能说的么?”
有.点.变.态。
“不过,如果双方换了性别,我表示排斥。”
舔不了男人一点。
当然,或许是因为感情经历并不丰富的原因,她的学习只来自于小说和一些影视片段上,但能看到的内容和情节更是有限,朋友说的话,打开了她第二个世界的门。
关于女性在感情上如何做上位者。
祈愿低头看薛从澜红着眼睛,眼角挂着泪滴,求她亲他的模样,意识到,朋友曾经说的刺激。
她的手摸了下他的头。
她忽然心生出一个念头,有些东西进展太快会显得低/俗,降低愉悦。
反倒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隐忍,克制,为了理智而停留一线,生理挣扎着,更为有趣。
他额角早已大汗淋漓,他喉结下的那颗小痣,显得格外妖艳。
薛从澜喉咙干哑,发出声音,没有往日的清亮音色,他靠在树干上,将祈愿拉近自己,再度吻了上去。
往日,在亲吻中,她总是被一股特异性味道所诱/惑。而今是唯一一次,她格外清醒的时候。
祈愿睁着眼睛,看着薛从澜双眸紧闭,他的眼睫毛压着下眼睑,微微颤抖,他鼻尖的汗蹭到她的鼻梁上,有些湿,热,他的唇笨拙地揪着她的唇,又吸又舔,似要汲取她所有的水分。
往日冷心冷性的大师兄也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可惜这是梦,若是现实之中。
她会觉得很有反差感。
祈愿故意用力将他的嘴唇咬破,想要打断他的亲吻,薛从澜皱了皱眉,他眼角的泪掉了下来,祈愿尝到了一口咸味。
然后,祈愿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将她的手拽下去,想让她帮他把裤子脱掉。
不对,应该是解下他的腰带。
祈愿不太喜欢干这种事情,尤其是这种她极致清醒的时候。
祈愿甩开薛从澜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跟他说:“自己脱。”
薛从澜愣住,睫毛沾了泪,粘在眼眶上,像一朵太阳花似的。
祈愿看他的样子,可怜至极。
跟只小狗一样,她不禁笑了:“大师兄,想要么?”
薛从澜摇了摇头,祈愿挑了下眉,反问他:“不想要?”
薛从澜又摇头了。
祈愿这才反应过来,她说话的时候很难不带现代的语法和意思去问,而薛从澜是不懂的。
想要和想要什么,都要说清楚。
“想要体验一下性/事么?”-
太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祈愿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直接从梦境中醒过来,没听到他的答案有些可惜,但,应当是想的。
莫名地,她笑了起来。
这梦虽说荒唐,但往后经历,竟然也有点有趣。
和现实里极致反差的大师兄。
仙气飘飘的人,变成了求宠的小狗。
有意思。
祈愿一整日都在想这件事,她去庭院之中练武之时,尚且没有回过神。
薛从澜一袭月牙袍。
她看着,便想到这月牙袍敞开的样子。
里面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纵向延伸,到他最下端。
薛从澜走向祈愿,用手揪住她甩出来,并未用力的鞭子。
“在想什么?”
他不悦地蹙了蹙眉,嘴角轻轻下撇着,脊背挺直,一向温和的气息中露出几分压迫感。
“练武之时,心不静,则最易气乱。”
祈愿嘟囔了声:“我身体里本没有真气内力,胡乱练练,不会气乱的。”
“不会么?”
薛从澜站在她对面。
就像他第一次教她练鞭子时一样,告诉她如何发力,如何呼吸,如何让甩出鞭子时自己的力道更轻。
而这次和第一次甩鞭子不同,她没有紧张,反而心不在焉,鞭子时不时地抽打在薛从澜的身上。
祈愿记不清自己说了几次对不起与抱歉。
她太容易走神。
她收了招式,然后慢慢卷起鞭子。
薛从澜低头看向自己被她鞭子卷过的衣袖,又抬眸看向祈愿。
祈愿抿了下唇。
“我没用力的。”
应该也不怎么疼罢?
薛从澜看向她,道:“你倒不如用力抽我两鞭。”-
“我从柳弦倾的口中打听出来了。”
“他父亲柳净山的确与张贵妃有密。”
宋佩环在大理寺待了一个白日和晚上,才将此事审问出来。
“此事当真与张贵妃有关?”
裴观想到那日郑崔发疯时说的话,猜测道:“张贵妃虽说是观贞太子的生母,可二人看起来却不和。说不定,这件事观贞太子早就知晓,等着我们查案,一并将张贵妃拉下水。”
穆舒瑶有疑惑:“可是他们是亲生的母子关系,能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太子想要把自己的生母拉下水?”
“这恐怕要问观贞太子了。”
宋佩环看向一旁的祈愿,他说:“对了,柳弦倾得知你也在京城,让我告诉你,他想见你。”
裴观捏了捏拳,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柳弦倾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柳家的时候,他便使了手段想要阿愿,现在进了大牢,还想着这件事!”
宋佩环啧了声:“你们栖山的小师妹长相出众,说句大不敬之言,这容貌已经超过那位声称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张贵妃许多了。”
“祈姑娘不常出府,定是不知道,自己名声在外罢?”
“高门显贵的公子,有不少要见你。”
穆舒瑶笑了声,又朝着宋佩环问道:“那为何,我不见上门递交拜贴的人?”
宋佩环看向一旁镇定自若的薛从澜,他一贯是不受人波动的,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此事,薛公子没有与你们提起么?”
宋佩环说:“薛公子是你们的大师兄,我便将此事先告知与他……然后,他拒绝了。”
听到这话,祈愿朝着薛从澜看过去。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她便听到薛从澜问她:“你想去么?”
她摇了摇头。
倒是不想去,可是,“大师兄,你应当先过问我的意思,再出言拒绝。”
裴观与穆舒瑶相互朝着彼此看了一眼,薛从澜掀起眼皮看祈愿:“可是不满?”
祈愿说:“没有。”
只是想不通而已。
一向温和知礼的薛从澜竟然忘记了礼。
“题外话罢了。”
“这件案子,怕是要从张贵妃查起了。”
宋佩环说:“如此来看,便很有一种可能,张贵妃为了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不受世家的制衡,许了太傅什么好处,让他联合自己杀了宣德太子,再让自己的儿子即位。而观贞太子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故而与张贵妃生出了嫌隙。”
“各位觉得如何?”
穆舒瑶赞同道:“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那便从柳弦倾身上查罢。”
宋佩环抬手挠了一下自己的眉毛,有些纠结地说,“那还是要回到老问题了。”
裴观问他:“什么问题?”
宋佩环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看向一旁的祈愿,道:“柳弦倾想念祈姑娘,说非要见她一面,才肯将剩下的事情都说出来。”
裴观直接开口骂到:“狗杂碎!”
薛从澜原本不发一言,听到这儿,他唇角勾了下,看向宋佩环:“不知可否让我去会一会这柳弦倾。”
“审问审问?”
“薛公子么……”
宋佩环直言道:“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这审案多用的手段狠毒,薛公子你温柔无害,舍不得下狠手,心太软,是审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去了也是白去。”
裴观说:“让我去,替师妹出这口恶气。”
薛从澜从容不迫,但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多了几分冷冽:“宋大人忘了,凡是经我的案子,没有几日便会攻破。”
“这……”
宋佩环想到有关薛从澜的那些传闻,最终点了点头,“那便交给薛公子了。”
祈愿盯着薛从澜,心中不由地升出几分不安来,“大师兄,你,你是不是又和之前一样,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
而推进的快慢,全部取决于他的心情。
他不答反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祈愿咬了下嘴唇,她说:“你会不会杀了柳弦倾?”
薛从澜这次如实的回答了她:“不会。”
祈愿深吐出一口气,应当是她想太多了。
紧接着,祈愿看见薛从澜脸上的笑意愈深,他走到她身边,眼底的笑透着几分瘆人。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祈愿愣住,结巴了声:“这,这样啊。”
他微微歪着头,墨黑的碎发掉落下来,垂在额前,发丝遮挡住了他深邃的眼眸。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唇角扬起,他道:“既然他想要见你。”
“那我去见他的第一眼,便挖了他的眼睛。”
薛从澜微微向前倾身,身上的道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里面白腻的肌肤。而他的声音温柔又危险,祈愿盯着他看,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她听见他问:“如何?”
第48章 学习
“血淋淋的场景,想想也挺吓人的。”
祈愿摇了摇头说,“这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好办法。”
薛从澜勾了下唇角,笑容温和,眼睛若星辰一样,亮着:“你害怕?”
祈愿勉强笑了下:“嗯。”
薛从澜抬手,瞬势拨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别怕,不会让你看见的。”
祈愿怔住,脑海里假象那样的场景,身体不自禁抖了一下-
薛从澜定下去大理寺审问之事,却未曾动身,他回去屋中,手中翻了一本书。
查看其中的奥义。
说起来,他从前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无趣,□□相撞,又有什么好愉悦的?
直到他亲身体会,她靠近他之时的那种感觉。
就像人的身体有许多穴位,也有许多让自己快乐的地方,远不是肉眼所看到的那样。
书上的画面印入眼底。
薛从澜看到不太懂的地方,歪了下头,碎发垂了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与此同时,他的坐姿发生了变化,双腿不自觉的敞开。
逐渐,山脊线将一轮火红的圆球托住,又将它私藏,晚风裹着白日残留的暖意席卷而来,从窗子的缝隙,吹的书页晃动。
薛从澜压在书页上的纸张晃了一下。
画面上的小人四肢酥软,可以摆放成任何他不曾想象过的动作,然后一根火柴棒从小人上面穿下去,穿得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纸业被翻过,就像一段连续的画皮戏。
他看见小东西两瓣裂开,中间夹着一层粉色的花粉缝隙,手工状的花,纸页一撕,便粉碎了,他找到了里面藏着的火柴棒。
原来,是放在这里了。
他看见两半缩动,烛火在上面烤,烛火蜡油一点一滴掉在上面,白色的,逐渐会凝固。
而火将花烤焦,里面会浸出花的汁液。
与白色的蜡油混为一体。
反而将花衬的更粉更亮了。
“大师兄。”
倏然,房门被人扣响,薛从澜压下书页,抬头看向房门,他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听清楚外面人的声音,薛从澜站起身,瞬时将书盖上。
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房门被他打开。
祈愿站在外面,只见门打开的瞬间,风顺着吹进去,他白色的衣袍纷扬,一双眼睛含情似的,里面又红又亮。
“大师兄……”
“救我。”
祈愿见他打开门,最后的坚持全部泄下去,她一把跌进他的怀中,薛从澜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你怎么了?”
祈愿原本白皙的脸憋的通紫。
声音嘶哑,又可怜。
她仰头看向薛从澜。
双手不自觉地在脖子周围抓挠着,试图缓解那越来越强烈的不适感,红润饱满的唇形也逐渐变得模糊。
浅色的衣袖之下,手臂上出现一片片红色的风疹块,密密麻麻的,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叮咬。
她的眼睛也开始发红,泪水不断地涌出,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薛从澜蹙眉问她:“你吃了什么东西么?”
祈愿说,“吃了杏。”
“你不能吃杏,你不知道么?”
祈愿咳了两声,恍然无措的摇了摇头,“为何不能吃。”
“你吃了杏就会像现在这般,浑身起疹子。”
薛从澜看向祈愿的眼神更加疑惑,他打量了她眼,顺手将门带上,屋子里热,祈愿只觉得自己更加难受了。
“要不要请大夫?”
“不必。”
薛从澜将自己的银针取出,在她手指上放血。
一边施针的同时,薛从澜抬起头,道:“你幼年时犯错,掌门便罚你吃杏,你痒的在地上打滚,跳到水里,无论无何都缓解不了疼痛。”
“是五师傅说,再用这种法子罚你,你就会死。”
“掌门才罢手……”
祈愿听着,心中暗骂,这随敬当真是恶毒,知道原主吃杏会过敏,他还故意给原主吃杏。
薛从澜眸光闪了下,看着祈愿,眸色变得越发深邃了:“你全然忘了么?”
“嗯,一时忘了。”
手指中的血滴落出去,她身上的症状也好了许多。薛从澜将门窗关好,告诉她:“先留在这里,不必急着出去。风一吹,方才好的疹子会再次长起来。”
“嗯。”
那种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的感觉终于消失了,祈愿如若重释一般,长长叹了一声气。
终于好多了。
“多谢大师兄。”
薛从澜看着,眼神却越发的怪异,从前便觉得她为人处世与之前多有不同,而今,她竟将自己不能吃杏的事都忘了。
他看得出,祈愿对随敬是恨得。
在多次想要讨好随敬却不达目的的时候,她恨不得杀了他,尤其是自己过敏一事,怎么会轻易忘记。
这太奇怪了。
方才那症状明显的时候,祈愿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个什么东西一般,而当下,那卡着的东西终于消下去了。
祈愿有些渴了。
她将桌上的茶盏拎起来,倒了一杯水。
然后,她注意到薛从澜放在桌上的书……
她心里不禁想,不愧是天下第一,这么晚了,还在看武功秘籍,祈愿顺势将书翻了过来。
看到书上的内容的时候,祈愿喝着的水,刚好卡在了嗓子处。
她猛咳了一声,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浸湿了书页,她还没等自己咳完,便连忙站起来,她用衣袖擦去书页上的水,水渍将书上的画面模糊了,祈愿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薛从澜。
平日里,正经的大师兄,怎么会看这种书。
“大师兄,对不起。”
她不应该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祈愿眼眸闪了闪,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咳的更加厉害了。
薛从澜走近她,祈愿又害怕又紧张。
他缓缓抬起手来,祈愿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举动,然后,薛从澜慢慢将书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嗯?”
祈愿顺了气,眼睛盯着薛从澜,人有欲念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偏偏是薛从澜。
他拎着手上的书,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羞/耻,脸色如常,眼神镇定。
他说出自己的疑惑:“从前对此事知之甚少,故而不了解,做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祈愿抓住这话的重点,她八卦着问:“做?”
“大师兄你和谁做了?”
薛从澜眯了眯眼睛,看着祈愿好奇的眼神,抬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落了一拍。
祈愿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她看见他轻轻启唇,说:“你。”
祈愿浑身都僵了一下,“大师兄,你,你千万不要污蔑人,我只是梦游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自己而已。但那也是无意识的,根本没有做……”
“不对,你知道做是什么意思么?”
薛从澜勾了下嘴角:“原本不知道的,但现在知道了。”
他朝着她指了指书上的内容。
“这样便是做,对么?”
祈愿眉心跳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所以,薛从澜是对这件事生出了好奇,才来看书上是怎么做的?
然后他想干什么,难道要将书上看到的东西都学来,做一遍么。
祈愿呼吸不禁变短,她看着薛从澜,视线向下移,早已坚硬,无比。
是了,薛从澜再正经,再冷心冷性,他也是人,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薛从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祈愿问道:“你现在,想不想要握住他?”
那时,在东宫,她喝醉了,祈愿便握住了他。
清晰的,想要喷射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薛从澜弯了下腰,神色纯净,就像一抹干净的湖泊,祈愿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倏然,祈愿闭上眼睛,躲开薛从澜的视线,连忙说道:“大师兄,我,我错了!”
温润的声音砸在她的头顶:“你错在哪里?”
“我错在不应该梦游,一不小心撩拨了大师兄,让大师兄心中生出妄念,对此事有了好奇。”
薛从澜挑了下眉。
祈愿想起之前薛从澜和她说过的话:“大师兄你,不是说,淫是万恶之首么?”
薛从澜歪了下头,脸上的笑意愈深。
“可我是否也说过,此事可以互通男女之气,可助心肺,阴气也会被阳气充足,从而气血充盛。”
“是,说过。”
薛从澜反问她:“那为何,你觉得自己是错?”
发丝随他的动作飘摇,“既生了念,何必问对错。有了妄念,便顺着它,滋生,发酵。总会在我的掌控之中。”
“嗯。”
祈愿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但她担心的只是,这里是异世界,和她那里不一样。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祈愿听到薛从澜问她:“那你还想握住它么?”
祈愿抿了下唇,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的门看过去,她好害怕被别人听到。
薛从澜看破祈愿的心思,勾了下唇。
然后他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条帕子,放在她手上,“我会控制好的。”
“不会再尿出来。”
祈愿听到这一句荤话,脸骤然通红,火霞烧到了耳根子处,她握着手上绵绵软软的帕子,再看对面支起的衣物,庞大无比。
岂是她一只手就能抓住的?
她想起来昨日夜里做的梦,梦里的薛从澜就像现在这样,有了生理的反应,然后红着脸,求她,让她亲她。
祈愿心跳加快,没有着急动作,只是问薛从澜。
“大师兄,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怪梦?”
薛从澜额角出了汗,他问她:“什么梦?”
“梦里的你,躺在一片林子里……”
祈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薛从澜眼神晦暗,血契蛊可惑人心乱,制造假象,让他二人心意共通,从而进入同一个梦里。
她记得这梦?
薛从澜笑了下,“躺在林子里怎么了?”
祈愿见薛从澜追问,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看来,那只是一个无端的怪梦而已。
和薛从澜没有关系。
随即,祈愿将帕子丢回到薛从澜手里。
神情自若道:“不过,师兄的妄念虽说是由我引起的,但我那是无心之举,也并不想看到今日的景象。师兄若是憋不住的话,便自己握住自己。”
“书上会教你怎么lu的。”
她没这兴趣帮男人lu.
“对了,还有一事要提醒师兄。”
祈愿心想,索性便好人做到底。
她提醒薛从澜道:“师兄若想践行这书上的动作,去找人之前,记得带上羊肠衣,可以避免病菌的侵入和防止出现一些意外。”
“避子汤对女子的身体会有伤害。”
第49章 吃醋
薛从澜盯着祈愿,他浑身胀的酸楚,小腹的位置积累了一盆积液似的,像是马上要涌出来一样,他呼吸顿住,然后盯着祈愿。
他自己的手始终没握上去。
他一双眼睛渐渐晕湿。
祈愿转身,推开门,从屋子里出去,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主动去找的薛从澜,误翻了他的书。
她深吸了一口气,静气凝神。
回自己的屋子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他屋子的门,而后,她收回视线回去自己屋中-
翌日清晨,大理寺牢狱。
空气中夹杂着腐臭与湿气,粗糙的石壁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渗出的水渍在地面积成一滩黑褐色的污渍。
薛从澜脚步踏过。
裴观跟在他身后。
二人穿过狭窄逼仄的通道,裴观看向两侧,牢房铁栏上,锈迹斑斑,尖锐的铁刺仿佛野兽的獠牙。
牢房里,犯人神情麻木,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那一小方透过天窗洒下的微光,有的抓着栏杆,兴奋地望着他和薛从澜,哀吼着,想要让他们将他们带出去。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牢房门口。
裴观看向一旁的薛从澜,道:“大师兄,找到了,柳弦倾在这儿。”
原本只有薛从澜会来,但裴观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他恨不得将柳弦倾的牙齿敲下来,献给祈愿,当个手串儿。
牢狱中,烛火摇曳,将薛从澜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地面上,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
柳弦倾已被宋佩环的人抽打过,此时,被绑在刑架上的柳弦倾抬起头,虚弱地看向薛从澜和裴观。
“怎么,是你们?”
“是宋佩环叫你们来的?”
“祈愿姑娘在哪里……”
裴观听他提及祈愿,剑未出鞘,剑把敲像他的腹部,“如今已是这种境遇,还想着我们小师妹。”
柳弦倾瞪向裴观,被铁链拉住的手臂挣扎起来,铁链相撞,发出匡匡的声响。
“如若不是你们,我柳家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父亲亦不会死!”
裴观勾了下唇,好心提醒他:“你们柳家能开采私矿,想必与官家的人有不少联系。你既坦白过了,背后的张贵妃参与此事,那你还想不清楚,如果她想要救你,你不会现在还在这大理寺的监牢里!”
“说了吧。”
“张贵妃为何要联合柳家,开采私矿。”
一旁,火盆之中的炭火烧的正旺,里面的火星子跳跃,将要跳出来一般。
裴观走过去,捡起火盆之中一早烧好的烙铁。
柳弦倾咽了口水,惊恐地看向裴观,“你们名门正派的人,不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么?”
裴观歪了下唇:“不,对你这样的人,会用。”
柳弦倾慌乱地缩了一下脖子,等裴观的烙铁靠近过来,他急忙说,“我说,我说!”
“说罢。”
裴观将收回手上的烙铁,扔向一旁。
“张贵妃,她,与太傅有私情!”
裴观皱眉:“别为了能活命,便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张贵妃与我父亲自小便是相邻,她被送去瑶山学武,后来入了宫,一直与我父亲有信件往来。”
“那矿,是她在瑶山之时便发现的。但她一直按兵不动,等她入了皇宫,才联系了我父亲。”
“期间,太傅曾为她送过信。父亲因为自小与张贵妃一起长大的情谊,劝告过太傅,不要与张贵妃走的太近,以免毁了她。”
裴观听过这话,问他:“那些来往的信件可还有?”
柳弦倾摇头:“我不知道。”
“但父亲看信后,会将信烧掉。以如此的习惯来看,这些信应当是已经没有了。”
裴观看向薛从澜,只见他意有所思,他朝着柳弦倾问:“可这只是你一面之词,如何能证明?”
旋即,裴观想起:“太傅问斩,张贵妃并未阻拦。”
柳弦倾笑了声,反问:“你以为她是如何爬到这样的高位,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只怕看着自己昔日的情人死在自己面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一众高门贵女面前,杀出一条路了。”
裴观这点倒相信柳弦倾没有说谎。
再往下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裴观问薛从澜离开,薛从澜说:“你先出去吧,有件事我还想做。”
裴观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裴观离开后,牢狱之中只剩下了薛从澜与柳弦倾二人,柳弦倾嗤笑了声:“薛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昏暗摇曳的烛光下,薛从澜盯着柳弦倾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球。
柳弦倾忽然觉得这牢狱之中无故起了一阵风,吹的他后背发冷,浑身痛起来。他盯着薛从澜,一向看起来高洁清白的少侠,此时,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冷的光,犹如深夜里潜伏的恶狼,随时准备择人而噬,高挺的鼻梁下,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仿佛是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不屑与嘲讽。
他的手指修长,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知何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匕首,他的指尖轻轻把玩着,冰冷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抬了一下手臂,露出腕间的佛珠。
“你还想见她么?”
薛从澜出声问他,柳弦倾眯了下眼睛,“薛公子是说,祈愿姑娘?”
“嗯。”
他应了声。
柳弦倾点头。
同时,薛从澜抬起头,匕首顺着他的动作扎向柳弦倾的眼球,鲜血飞溅,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狂,仿佛从柳弦倾的恐惧中汲取着无尽的快感。
柳弦倾尖叫起来。
“薛从澜!”
“啊!”
“我要杀了你!”
铁链被挣扎的碰撞出,匡匡的声响。
薛从澜用匕首扎着他的眼球,用力往下按,然后将其剜了出来。两个肉球先后从柳弦倾的眼睑眶上掉落,鲜血淌在他凄惨惊恐的脸上。
薛从澜勾唇笑起来,脸上露出十分愉悦的神情,他说:“这下,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没兴趣收拾残局,薛从澜满意地做好这一切,便转身离开。
身后,柳弦倾的凄惨叫声不断。
“薛从澜!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何等妖魔,你根本不是温柔侠义之士!”
“你特么的,都是装的!”
“来人,我的眼睛……”
“你们都是死的么?”
“快来人啊。”-
裴观在外面等着薛从澜,没一会儿,薛从澜出来,裴观看见他洁白的衣袖上沾了血迹,愣了下。
“大师兄你对柳弦倾做了什么?”
薛从澜道:“没什么。”
“回去吧。”
回到宋府之后,裴观将在牢狱之中问出的话告诉了穆舒瑶与祈愿,穆舒瑶惊讶地瞪大眼睛。
“难怪,太傅名门出身,却会杀了宣德太子,扶持母族为江湖门派的观贞太子。”
“那张贵妃全然不顾,也不爱惜太子,是为了……母凭子贵,爬到更高的位置么?”
裴观点点头,按如今的情况来看,是如此的。
穆舒瑶不禁道:“世上竟真的有人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在张贵妃眼中,权利可比血脉重要许多。”
祈愿忽然想到,她在瑶山的时候,偶然撞见蒋天霞和她的师弟交合。而他们交合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武力,并非是源于情爱。
甚至,蒋天霞会缠住薛从澜,也只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更方便她提高武力罢了。
瑶山的女子,倒是一个个都目的明确。
“如此来看,这案子,还是得从张贵妃查起了。”
说罢,裴观有些为难,“我们只是江湖人士,不便插手皇城的事,恐怕,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事,只能交给宋大人。”
宋佩环低睫思索着:“不急,此事说不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隐情,各位,多谢了。”
“嗯。”
虽说江湖人士的地位在皇权的加持下逐渐提高,但江湖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不涉皇权。
破案是为了找到谜底。
而这谜底既然找到了,如何挖,就不归他们管了。
宋佩环离开后,四人围在茶桌上。
穆舒瑶喝了一口茶,还在想张贵妃的事情:“若是有机会,我倒想要见见她。”
裴观抬眸,看向穆舒瑶:“见见她的心狠手辣么?”
“不。”
之后的,穆舒瑶没有说下去。
裴观叹息了声,“在京城也有些时日了,再过几日,也便该回栖山了。”
“六月中旬,栖山有一次大考。门中弟子选拔晋升,如果武力强盛的,便可以得到几位掌门的亲自教导。”
“阿愿,你今年要不要参加?”
祈愿没有立刻应下来,她武力不强,每次去了也是很快便会淘汰。
“门派之中,除了五师傅,怕是没人敢要我了。”
祈愿看清局势,而后道:“我参加。”
她要给随安一个名正言顺教她武功的机会。
“那这几日,你可不能偷懒了。”
裴观笑了声,道:“我会盯着你。”
祈愿拖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不需要。”
“你不怕一个人练的,又气乱了么?”
祈愿摇头,朝着一旁的薛从澜看过去,下意识说道:“不是还有大师兄在么?”
“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薛从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他看向祈愿,她表情很随意,似是随口一说的话,但他听到这句话,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原来,在阿愿心中,大师兄还是最可靠的?”
祈愿支愣起来,终于发现这话有点不太对劲,她看向薛从澜,然后十分端水道:“自然大家都很可靠,哪里有谁最可靠的。”
“阿兄和阿姐也很可靠啊!”
薛从澜嘴角的笑意骤然间消失,他盯着祈愿,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满是不悦。
祈愿看他情绪外露,有些疑惑,这话有什么问题么?
第50章 发现
薛从澜起身离开茶桌,祈愿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裴观看向祈愿,“大师兄他怎么走了?”
穆舒瑶提起剑,道:“那我也先回屋中去了。”
“哎,你们。”
裴观说:“你陪我出去玩会儿?”
祈愿摇摇头,“不了,我也回去了。”
她要回去睡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十分嗜睡,每日都感觉自己睡不醒。
薛从澜一走,茶桌上的人都散了。
裴观说,“那我偷藏的酒可自己喝了。”
祈愿冲他摆了摆手,睡觉要紧。
酒什么的都不香了。
祈愿打开门,躺在床上,一沾枕头便睡了-
祈愿在睡梦里,又走进了那片熟悉的密林。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她往前走着,只见植物像一条条绿色的蟒蛇,缠绕在树干之上,肆意蔓延。
林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祈愿一点一点往前走,终于撕开了迷雾。
像是一段没有做完的梦。
薛从澜还是躺在上一个梦中原本的位置,祈愿回头看向身后,迷雾将她的来路拢住,很难再走回去。
“大师兄。”
她停在薛从澜的身边,蹲下身去,只见他浑身是汗,仿佛方才洗了一个澡一般,湿淋淋的。
祈愿看着薛从澜,心中觉得奇怪,上次没有做完的梦,这一次,还会接着做么?难道,只有这个梦彻底结束了,有始有终,她才不会再次进入这个梦里。
但这是她的梦,本应由她主导。
祈愿想不明白,自己的本心为何会带她来这种梦中。可在这个异世界里,出现的意外太多了。
仿佛听见了祈愿的声音,薛从澜轻缓地抬起修长的手指,擦去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而后缓缓睁开双眼。
他刚从水汽氤氲中苏醒,还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眸光流转间,睫羽轻颤,仿佛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他目光的聚焦,祈愿的脸逐渐清晰。
“祈愿。”
她又走近了她的梦里,还是这只是他的梦?
薛从澜蹙了蹙眉,紧紧盯着祈愿。
出声询问,又有些试探的意味:“这是在哪?”
“这是在梦里。”
祈愿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潮又湿。
而今她在京城之中,已快至暑夏的节气,绝不会有这样的气候。这只能证明,这不是现实。
而她选择告诉薛从澜,亦是明白,梦里的世界当不成真,即便是胡说八道,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梦里的薛从澜始终不是现实的薛从澜。
“这是你的梦?”
“嗯。”
他信了?
祈愿看着薛从澜并未反驳自己的样子,觉得疑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的话当不了真,那薛从澜的,便更没必要当真了。
她转头,看着一根金箍棒朝天竖起。
而若顺着他的衣领往下看,祈愿能看到水珠顺着他那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
她目光凝视着那里,始终没有动作。
只见,薛从澜那乌黑而略显湿漉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为他增添了几分娇弱。
他缓缓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大圣的金箍棒,将其握在手中。
那上面有一层粉红色的包裹,保护着金箍棒。
她没见金箍棒还有保护层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因为,那以前,金箍棒都被包裹在衣衫里面。
祈愿眼神逐渐移开,他躲开薛从澜的视线。
一边提议说:“不若,我们一起走出这里罢?”
薛从澜仰头看着祈愿,她的头始终扭过去,不曾看他。薛从澜皱了下眉,眼角有湿润,他费力抬起手,却又轻轻抓住祈愿的小拇指。
“我走不了的。”
“你看,我这副样子。”
祈愿顺着他的话,忍不住回了头。
薛从澜见她回头,唇角勾了下,然后他无奈地看她:“阿愿。”
“怎么办。”
祈愿愣住,倏然脸上腾升出一抹红云来。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看着他还紧紧抓住,不放手,便在一旁指导:“你,先往下,然后再往上,嗯,要把外面的保护,皮,都拉下来,将里面粉色的花生的果实全部都露出来。”
薛从澜按照她教的方法,一点点学习。
他一边照做,一边问祈愿:“是这样么?”
祈愿红着脸。
点了点头。
薛从澜低下头,脸廓似刀锋锋利,高挺的鼻梁低下,汗珠从鼻尖掉落在他肩膀的位置。
“如此,上去,下来。”
“上去,下来。”
“别念了……”
祈愿忍不住提醒他。
像是在念紧箍咒一般。
转而,薛从澜问祈愿,为何听了她的话,金箍棒还会变大。
祈愿抿了下嘴角,“嗯,金箍棒不是本就会变换大小么?”
薛从澜仰起头:“我知道。”
“可小的时候,它才能安然的放在里面。”
“变大了,它便放不进去了。”
祈愿抽了下嘴角,“可是,它小了放不进另外一个容器,变大了反而会啊。”
“什么容器?”
祈愿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算了,她和他说不通。
祈愿索性坐在薛从澜对面的树下,盘坐起来,心里的念着心法,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她脸上的潮/红褪去。
“师妹。”
“那怎么办?”
祈愿张唇道:“那就快点,像我教的那样,快点就好了。”
“……”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睁开眼睛,对面的薛从澜也是无声无息,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没多久,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忽然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转而,她睁开眼睛,只见薛从澜不知是何时爬到了他的面前,以跪坐的姿态。他离她离的很近,身上的松木香浓郁至极,味道化不开。
那,还对准她,这样看,方向更为斜上。
祈愿别开自己的目光。
“大师兄,你将衣服穿上,好么?”
薛从澜摇头,“穿不上。”
“它会把衣裳都顶烂的。”
“……”
祈愿彻底无奈了,她看着薛从澜,心里又急又骂,什么时候开窍的男人也变得这么难缠了,倒不如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倒也不必是现在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的样子。
“不是教了你怎么做了么?”
“教不会么?”
薛从澜有些粗/暴。
祈愿蹙眉,虽说她经验不足,但她知道也不是这样弄的。
“事有轻重缓急,不能操之过度。大师兄你练武那么有天赋,怎么在这事儿上,如此的不开窍呢?”
她从他身上找了一条帕子,垫在手心里。
她说:“我只示范一次。”
“学会了就别烦我了。”
“知道么?”
薛从澜听到那句别烦她了。
别的没有听见。
祈愿很温柔,她变戏法的时候,不是一上来便急于求成,激发着海啸,而是逐渐的,给予神秘的未知,循序渐进,然后让他知道这戏法最终的愉悦。
不知道有多少汗珠流下去。
他低睫看着祈愿。
她别开视线,没过一会儿,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说,“就是这样,蜜蜂在辛勤劳作的时候,不会一次性将花蜜都采走,人也是一样的,总要留一点东西在后面,才有冲刺的可能。”
“花蜜?”
“我只是打个比方。”
祈愿说。
没过一会儿,她的戏法变出来了。
光影下,像下了小雨。
小雨把帕子都弄脏了,祈愿甩下手中的帕子,不情不愿地盯着自己的手。
她有一点抗拒,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她将手递到薛从澜眼前,她说:“你弄脏的,你给我,舔!干净!”
薛从澜看到祈愿生气,嘴角撇下来,然后低下头,将她的手用双手捧住,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含住,清洗干净。
“你别生气。”
“我帮你弄干净。”
祈愿闭着眼睛,压下自己心里的厌烦,她说:“我不生气。”
“你明明生气了,却不承认。”
“那能怎么办?”
祈愿没压住脾气吼了一声薛从澜。
薛从澜彻底愣住了。
而祈愿并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她只知道这是在梦里,她不必虚伪,更不必考虑诸多因素,尤其是她要攻略薛从澜,获得他好感度的事情。
反正,现实中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帮你舔,手。”
祈愿冷笑了声,她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嘴毒的,她说:“你的嘴都是脏的。”
“我不需要。”
薛从澜睫毛颤了下,“可你方才说的,是要我帮你弄干净。”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
“我又不想了。”
祈愿说,“我就是这样善变。”
“嗯。”
薛从澜温和地应了声,“好,你就是如此善变之人。”
祈愿听到这话,不禁笑了声:“那怎么了?”
薛从澜摇摇头,“没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祈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良久,她才听见他开口说:“我从前不了解你的这些,如今知道了。”
“是人便都有双面,你也一样。”
薛从澜认真道:“从外表看,你不想招惹任何人,想要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实则,你离经叛道,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是有什么东西归束着你,就像江湖的规矩,师傅们告诉我们,必须要尊守的一些礼教一样,这些都令你不得不去顺应规则,做一个乖巧守规矩,甚至看起来天赋很强,又很努力的人。”
“但我,喜欢你的离经叛道。”
“变了,就变了。”
祈愿本就很生气,帕子湿了,她的手也脏了。
她知道这是梦,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向薛从澜撒气。
他在这梦里说的话,不似山林里,又潮又湿,反而温暖的像一束光,要将这山林的雾气全都轰跑。
祈愿转头,看见雾气后面,长了一棵奇形怪状的树,它快死了。而薛从澜放弃了长势很好的树,反而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棵奇形怪状的树上,他看见祈愿的目光,然后说:“我会把它养的很好。”
“但不是和他们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