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戴虹听见晚上就能知道也不纠结,想了想问,“那到时候爸妈能参加吗?还是我们等在家里,你回来再点一次蜡烛?”
卫璟悦脸一板,不悦地皱起眉头:“妈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当然要参加啊!没有你们哪里来的我,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么!”
戴虹看见她皱着脸就想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好,这不是怕我们在,你同学们会不自在么。”
说话间,卫州宇终于完成了他的“每日功课”,卫凌的身影也出现在楼梯上。
卫璟悦立即欢呼起身冲过去:“姐!你可算下来了,走走走,快快吃饭去,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卫凌下来前特意整理过心情,被卫璟悦扑得一晃,脸上露出笑来:“专门等我的?”
“嗯呐!”卫璟悦拽着她往餐厅去,边走边说,“我生日的请柬做好了,容容姐家的地址我不知道,你和她关系好,帮我拿给她?”
卫凌被她按坐在餐桌前:“怎么不让迟妙妙给她?”
“那显得我们多没有诚意啊!当然得我们家人亲自去送!”卫璟悦说着接过阿姨送来的早餐,亲手放到卫凌跟前,“就像我这样。”
卫凌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成,今天有空的话,我送过去。”
“嗯嗯!”
今天上午卫凌约了客户,地点定在江临区的马场,不去公司也没关系,但因为她走的有些迟,来不及再去接韩助理,只能和韩助理兵分两路,到马场碰头。
原主在年初的时候在新城区搞了个楼盘,以现今的房市趋势来看算是逆势而为,而且它的定位很高,目标客户瞄准的是Z市最有钱的一批人。
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不是很乐观,因为它的定位太高,前期投入很大,万一赌错了损失会非常惨重。
相对的,赌对了的话,能带来的收益也将超乎想象。
这个书中的世界,有很多设定都是以卫凌原先所待的世界为参考的,所以也算有点见识和阅历的卫凌觉得,尽力的话不该能不能成,都不会输太多。
而不会输太多意味着输得起,以她做事的风格,输得起就敢放手去做。
于是吃过早餐的卫凌照常和卫州宇和戴虹打过招呼,开着车子出了门。
昨夜的雨下得不大,两三点的时候又泼了一场后,天便晴了。
炎炎夏日的日头盛,地上的那点积水根本不够看的,车轮碾过一样尘土飞扬。
车内空调开着感觉不到热,可阳光刺眼拉下遮光板也挡不全,卫凌只得借着等红灯的空从收纳盒里找了副墨镜戴上。
然而这一动作,正好避开了从路口经过的那辆闪紫色的野马,更没有看见那车的副驾驶上坐着卫泽秋。
卫泽秋昨夜从新乐酒店出来后,没跟着孟若珊走,反而折回到酒店大厅坐了会儿。
那人确实也没让她失望,没过几分钟也从顶楼下来了。
两人目光一触瞬间黏到一起,但都顾忌着米沅乐在上面,没有直接在新乐开房,绕路去了隔壁街的酒店。
结果谁想到这一滚就是两个小时,等她们相拥着交缠着闭上眼睛时都快凌晨三点了。
睡醒时,忘记拉的窗帘照在浑身赤、裸的两人身上,看得彼此又是一阵燥热,差点像两条蛇似的绕到一起。
最后还是卫泽秋伸手推开的柳滟:“好了好了,舍不得我晚上给我打电话,现在我得起床回去了。”
柳滟压了这么多年美人,第一次被美人压,闻言不舍地收回顺着那平坦的小腹下滑的手,低头咬在她的心口:“那说好了,今晚我去找你。”
卫泽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陡然侧身搂住她的后背将吃的亏原封不动还回去,耳边立即传来一声惊喘,听得心里痒痒的。
“叫得真好听~”
柳滟身子微僵,低头对上她那张因为左边带了伤更加楚楚可怜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好听吗?那别走了,再多陪我一会儿。”
卫泽秋推开她:“乖,别闹,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就算你胸大也不行。”
柳滟笑着挺起胸跟着她下床进浴室:“好,听你的。”
几分钟后温水沿着两人的头顶落下,卫泽秋正挤着沐浴露一不留神被身前的人抵在瓷砖墙上,微凉砖面冰得她有片刻怔愣,可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右腿已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去的柳滟扛在了肩膀上。
下一秒,比洗澡水更热的温度陡然包裹住她的“心头”……
不得已,回去的事又推了半个小时,好在柳滟开车快,倒也不算是耽误了。
卫泽秋这两天都没回家,要不是昨晚孟若珊让她今天去道歉,她才不想回去受埋怨。
好的时候帮不上她的忙,不好了都怪她,什么都能推到她的头上来,摊上这么一对爹妈也是倒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卫泽秋想起来就觉得窝囊,最窝囊的是她现在居然还要为了从孟若珊那里得到的那么一丢丢好处,听她的话!
……算了,拿人手短,毕竟好几十万呢,亲爹亲妈又能给多少?
换个角度想想,孟若珊说的对,她确实不能和卫凌一直僵下去,有屈才能有伸。
道歉道歉呗。
只是卫凌那个神经病但凡工作日都不在家,想让她去公司当着那么多人低头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去卫家的话,她一个人面对那一家三口,不,卫璟悦不用放在眼里,难办的是那俩老东西。
戴虹和卫州宇,光是想想卫泽秋都头大。
亲大伯大娘啊,竟然逼她这个亲侄女道歉,什么人呐!
卫泽秋黑着一张脸坐在副驾驶,看到柳滟的手盖在自己裙边的大腿上,随手拍掉:“当心肾虚。”
“死在你身上都愿意!”柳滟弯起的嘴角露出虎牙,“晚上带你去食补一下?”
“嗯。”卫泽秋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头看见被拍掉的那只手又贴上来,甚至不要脸地往内侧滑,跷起二郎腿挡住偏身看向车窗外,好巧不巧看见低头戴墨镜的卫凌。
咦?这个点她不是应该在公司么?没去?
呵!说什么不准迟到早退,根本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死双标!摆明是针对她!公司自家开的了不起啊!
卫泽秋黑着脸在心里骂,骂完又庆幸卫凌没在家,待会儿去的时候不用对着她那张傲上天的脸。
半个小时后,骚气的闪紫色车子停在华云国际公寓楼下。
柳滟意外地看着车窗外那块高大上的立牌:“你家住这啊?”
“嗯。”卫泽秋冷淡地应了一声,“我进去了,你走吧,晚上真要来找我的话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
“好!”柳滟目送她下车绕过车头,降下车玻璃,趴在窗框上问,“哎,你家住几楼啊?”
卫泽秋的脚步顿住,回头瞥她:“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这里门禁很严的,你又进不来。”
柳滟笑:“随便问问嘛。”
卫泽秋哼笑,伸手往天上一指:“顶楼。”
不等话音落下,她扭头快步进去。
趴在车窗上的柳滟没动,定定地看着卫泽秋无视掉门卫的敬礼和问候,快步顺着路拐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怪不得米沅乐叫她小妹,看样子家里是有点本事的。
“华云国际公寓,华云国际……”柳滟收回目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这次她是真的捡到宝了。
回到家门口,卫泽秋低头看了眼领口处露出来的那点红痕,气恼地骂了两句柳滟,昨晚说好的不要留印子不要留印子,好在不是很显眼。
她掌心对着识别区,及时握住弹开的大门,关掉提示音,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除了电视的声音,没听到沈翠珠和卫明淮的声音,卫泽秋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下,猜测卫明淮应该是不在家,忙侧身进去关好门,单手遮在胸前快步往房间走去。
客厅和餐厅相连,中间架着一组实木隔断柜,并不完全阻断视线,因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是可以直接看到她的房间门口的。
她不想被沈翠珠抓个正着,至少让她进屋换身衣服。
意想不到的是,本应该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翠珠,此时正坐在她的房间里翻她的首饰盒。
卫泽秋被沈翠珠吓了一跳,抵在门上猛拍胸脯:“妈?”
沈翠珠似乎没想到卫泽秋会这个时候回来,身子一哆嗦,脸上的慌乱来不及遮掩:“球球……你、你回来了。”
卫泽秋本以为沈翠珠看到自己第一反应会破口大骂,或者上来捶打她两下,不料现实和预想差别太大,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亲妈的惊慌是因为什么。
她顾不上换身衣服,快步过去抢过首饰盒:“妈你拿我首饰盒干嘛?”
沈翠珠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想走又怕被女儿捅到男人面前,心一乱竟红了眼眶。
“?”卫泽秋傻了,“不是,妈你哭什么?”
沈翠珠原本没想哭,红了眼也是被吓的,听到卫泽秋这么问,鼻头忽地发酸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卫泽秋:“啊?爸因为我的事拿你撒气了?不……那……可这和你翻我盒子有啥关系?”
沈翠珠转身去床头拿纸擦眼泪,听女儿句句不离首饰盒,只得可怜兮兮地摇摇头说:“不算是,是,是妈最近手头有点紧。”
“手头有点紧?”卫泽秋蹙眉看着她,猛然低头打开盒子,发现最下面那层里放的金棍少了两根,顿时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沈翠珠。
沈翠珠不敢看她,低头擦掉下巴上的泪珠,一抽一抽地说:“你过生日的时候,不是跟妈拿了十五万嘛,那十五万其实是妈找人借的,人家现在让我还钱,我不敢跟你爸说,就想着从你这……”
“等等!等等——”卫泽秋抱着盒子到墙脚的梳妆柜前坐下,把抽屉挨个拉开,一个个检查,发现另一个专门放大牌手链的盒子也空了一格,气得哐当一声踢上脚边的柜门。
沈翠珠被这不算响的一声吓得一抖:“球球,妈其实、其实就想应个急,等、等以后手里宽松些再给你补、补上——”
“补上?补谁?补我吗?啊?”卫泽秋哐当一声把盒子砸到化妆台上,碰倒一瓶精华水也没心情扶,垂眼看着它滚到地上砰地炸开。
沈翠珠听出女儿的嘲讽,脸倏地涨红:“球球!”
“别叫我!”卫泽秋叉着腰骂了一个脏字,深吸一口气又气愤地瞪着沈翠珠怒道,“我爸是没给你钱吗你要来偷我的东西!你是不是又拿钱去贴你的那个烂弟弟了!”
“卫泽秋!我是你妈!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给你的!你怎么能说我偷!还有他是你舅舅,你唯一的亲舅舅!”沈翠珠被女儿揭了短,声音陡然拔高。
卫泽秋当然不可能示弱,即便嗓子有些哑了也拼命喊着:“你给我的?!这里的哪一样是你给我的!是,我跟你拿了十五万,可我当时只跟你要十万,是你自己跟我说你最近手气好赢了钱,多给我——哦!你是打麻将输钱欠债了吧!”
沈翠珠浑身一震,挺直的后背眨眼塌了下去。
卫泽秋冷眼瞧着她捂着脸失声痛哭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转身去衣柜挑了件衣服换上。
出来后她清了清发疼的嗓子说:“这件事等等再说吧,现在先去趟卫凌家。”
沈翠珠茫然地仰起脸看她,卫泽秋又说:“你去洗把脸然后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回来我们一起去。”
“去、去干嘛?”
“去道歉,我的车子被她们偷回去了。”
……
卫州宇接到弟弟卫明淮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听戴虹说赵姨嫌弃车颜色的事儿,笑声戛然而止不说,当场表演了个变脸。
“嗯?干嘛这个表情?”戴虹说着往他手上瞄了眼,“谁打的?”
卫州宇:“卫明淮。”
“不想接?”戴虹笑着伸出手,“来,给我,我来接。”
卫州宇现在想起那个不中用的亲弟弟就冒火,给了那么多次机会都抓不住,真真叫人失望。
他生气地点击挂断,哒的一声把手机拍到一边。
戴虹收回手继续说:“老赵她说——”
她刚开口,手机又响了。
卫州宇黑着脸侧身,戴虹抢先一步拿过手机,滑开接听的同时轻轻拍拍卫州宇的手背以示安抚。
卫州宇:“……”
戴虹把手机放到耳边问:“喂?哪位?”
被叫了几十年嫂子的人问哪位?卫明淮感觉喉头一堵,心里漾开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但现在这个关头他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喂了一声说:“嫂子呀,是我,我是明淮。”
戴虹语气不变:“哦卫明淮啊,你打电话来什么事儿啊?”
卫明淮又是一堵:“嫂子,我想问问我大哥在家吗?”
“找你大哥啊,他在,不过等会不一定,你到底什么事?”
卫明淮说:“呵呵,是这样的,泽秋说她这两天对上次的事情做了深刻的反省,现在想去看看你们,然后郑重地向你们道个歉。”
戴虹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挂了电话。
卫州宇:“?”
戴虹把手机静音放到茶几上,眯了眯眼睛说:“卫明淮说要带卫泽秋上门道歉。”
从楼上下来准备去找江思然的卫璟悦听到这句话,把刚挂到肩膀上的包带一把拿下来,跑过去坐着问:“什么时候?”
戴虹扫过她的鞋子和包:“你要出门?约了谁?”
“哦,约了思然姐陪我去酒店试菜。”卫璟悦说。
戴虹:“那还不赶紧去?”
卫璟悦放下包坐到她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胳膊:“不着急,等看完好戏我就走。”
戴虹下意识想说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儿,话到嘴边记起那一家人都是冲她闺女来的,璟悦虽说年纪小但也是早成年了,该让她长长心眼,拍拍她的手说:“不知道,应该快了,你稍等一会要是人没来该干嘛干嘛去。”
卫璟悦一口答应:“得令!”
卫州宇看了小女儿一眼,轻叹一声,忍不住庆幸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好孩子。
……
江临天露马术庄园。
尚不知卫泽秋一家准备登门道歉的卫凌,此时正穿着一身马术服坐在马背上,笑着对不远处同样穿着骑士服坐在马背上的敦总说:“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金朝的设计师品味。”
“金朝的设计师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卫总,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们金朝在这一块是从不接受垫资的,如果你的资金没办法及时到位,工期我们不能保证。”敦旭垚收回落在卫凌脸上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草原。
卫凌知道敦旭垚这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没有任何不悦,“这是自然,金朝的原则整个Z市都是了解的。”
敦旭垚对于她的淡定有很明显的惊讶,他拉紧缰绳从马背上下来,总算露出了自见面起的第一个笑脸:“我很欣赏卫总的魄力,中午赏个脸,让我请卫总吃个饭?”
第58章
物以稀为贵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卫凌想要让那栋楼值钱必须给它叠buff,从风水、从格局、从面积、从装修品味,从所有人在意的点入手,全方位放到最大。
当然,这个放大的过程她需要投入的也相当大。
金朝集团的这位敦总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合作伙伴,但是在达成合作的交涉中,他们之间也有着无法避免的竞争关系。
卫凌看着他身旁浮出来的个人信息,知道他不管怎么看自己都不会拒绝的,毕竟这次合作不管成功与否对金朝和他个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她所要做的,不过是在签下合同前稍微提供那么点情绪价值。
商场嘛,太多上了年纪的老东西,喜欢通过为难年轻人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
卫凌不认同,却也能理解——时代发展太快,天也变得太快,他们恐惧自己会掉队,却又忘不了有过的辉煌,只能手动刷存在感。
年近四十的敦旭垚按说还没到那个年纪,但该染上的毛病已经潜入他的五脏六腑,没办法,优秀的年轻人像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冒头,他压力大啊。
对于他的这些心思,卫凌多少能猜到点,因此在听见那句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邀请后,她不仅想也不想地答应了,还顺嘴捧了一把敦旭垚。
更主要的是,天露马术庄园占地超千亩,设施配置齐全,住宿餐饮都是出了名的。
听说每年都会有许多不会骑马的人,专门到这里来吃饭看风景。
再说来的路上她留心过周边环境,不留在庄园吃午饭的话,想吃顿正经饭只能回城区,那太浪费时间了。
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正好可以趁着这点时间把合同对对,没有问题的话回公司前签下来,再好不过。
去换下马术服后,卫凌带着韩笑笑往咖啡馆走,经过鲜花长廊时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容容发来的微信消息。
[容我想想(容容):我陪妈妈出门逛街啦,有司机,可以不?]
卫凌顿了一下,想问司机是谁,自己给她请了保镖已经上岗了,可以……可以什么呢?她对着自己的输入栏愣了一下,笑着按住删除键清空。
让人跟在后面看着点就好的事情,干嘛非得捅破去坏人心情。
她抿了抿发干的下唇,回复:玩得开心。
[容我想想(容容)]:一定一定。
卫凌弯着眼睛和唇角装好手机,继续往咖啡馆走。
完全想不到,此时此刻,卫泽秋一家三口已经来到卫家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车的卫明淮黑着脸站在阳光下,额头泛着油光,表情看上去非常一言难尽。
仍在车里的沈翠珠和卫泽秋对视了一眼,都没动弹,气得卫明淮怒声催促:“下来啊!不是你们娘俩让我带你们来的吗!现在到了又躲在车里算怎么个事儿!”
沈翠珠是在等卫泽秋先下,因在家里的拿她东西被到没说个结果,她现在很担心卫泽秋会一言不合发起疯胡言乱语。
欠赌债这种事,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捅到卫明淮耳朵里,不然今天非乱套不可。
她现在能不管家里的柴米油盐,又能每个月领零花钱,全靠当年把卫明淮和那贱人按在床上换来的,万一捅破了不知道卫明淮那个人面兽心的要怎么着她呢。
见女儿埋怨的眼神,她的心里一紧,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把,浑身都跟着难受。
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女,卫泽秋哪里看不出来沈翠珠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踢开身侧的车门下去。
卫明淮现在看见这娘俩就来气,瞥见那不轻不重的一脚,气得抬手捂在脑门上,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怎么摊上你们这娘俩,一个光会生不会养,一个祖宗似的惯得无法无天……”
“生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沈翠珠垂着眼小声嘀咕,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
卫泽秋张了张嘴,实在没心情在太阳地里和他们吵架,不情不愿地绕过车子去按大门上的门铃。
以前一按就有人回应的门铃,今天到自动结束都没听到接通的提示音。
卫泽秋抬手挡在眼前遮住太阳,不耐烦地叫走过来的卫明淮:“爸,不是说在家的吗?”
“谁说的?你说的?”卫明淮背着光瞪着她,终于看见她左脸上的红痕,刚到家时也看见了的,可当时心虚没细看还以为是自己打的那巴掌留下的印子,现在对着光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了些,浓密的双眉中间竖起明显的皱纹:“你脸怎么了?谁又打你的?”
卫泽秋冷笑一声,心想这大半天的可算有个人看见了,转过身接着按门铃。
沈翠珠听到卫明淮的质问如梦初醒,追过来扳过卫泽秋的肩膀,震惊地看着她的脸。
白皙滑嫩的脸上鼓着三道红痕,嘴角最红,细看这半边脸比另一边高出不少。
她尖叫一声心疼道:“谁打你了?谁打你了?”
卫泽秋挣开沈翠珠的手,像是在看两个精神病般嫌弃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俩是表演型人格吗?怎么不等它好了再看见呢?”
卫明淮和沈翠珠同时变了脸色。
卫泽秋看见他们变脸就烦,翻了个白眼说:“有这个必要吗?还问我是谁,我说了你们是能帮我找回来吗?”
她不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这点,在当年小升初拿两张不及格的试卷回来时,卫明淮和沈翠珠就有数了。
但她在结交朋友上,打小玩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确实没胆子找上门去要说法。
能在生意场上混出来的都是狠人,他们什么本事都没有,也没了依靠,狐假虎威这一招暂时不好使的。
卫泽秋嗤了一声,转过身把停了的门铃再次按响。
沈翠珠和卫明淮像是被关掉了开关,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等着。
眼前这栋别墅有多大他们都是了解的,就算卫州宇和戴红都不在家,阿姨肯定是在的,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在太阳下晒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门铃的屏幕上总算出现了管家阿姨的脸。
电动门缓缓打开,卫泽秋回头看了眼,大步往里走的同时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带他们一起来。
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进去的卫璟悦,不高兴地看了眼时间,距离和迟妙妙越好是十一点还有二十来分钟,很明显是赶不及了。
她撇着嘴捧着手机给迟妙妙发微信,让她不要等自己了,待会儿直接去酒店。
迟妙妙没多问,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举着眼线笔接着描眼尾。
戴虹看出悦悦的焦躁,把赵姨送来的凉茶递给她:“妈妈教过你的,不管干什么,只要答应了的就要守时哦,着急走的话先走呗?”
卫璟悦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靠在抱枕上摇头:“不急,这还没到十一点呢,思然姐十一点半才下班,我去早了也是等她。”
戴虹看她说的一本正经,笑了笑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台播着。
电视响起音乐声的瞬间,戴虹听到了管家的声音,又故意把音量调高百分之五。
管家阿姨听见客厅的声音,笑着提高声音又说了一次:“我说,现在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麻烦你们把鞋套戴一下。”
卫泽秋怔住,愣愣地瞪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她来这栋别墅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上大学以前每逢节假日都要过来玩一会儿,有好些年春节都是在这过的,那时经常从年三十待到大年初三四才回。
入户门前的鞋柜里不说有多少双她的鞋子吧,至少备用的和新拖鞋是少不了的。
现在居然让她戴鞋套?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就算不是亲戚,对普通的客人也不能这样吧!
她忘了,卫家的客人也没有她那么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
卫明淮上次自己过来都没得到大哥什么好脸色,现在听到这话整张脸木木的,竟然也没怎么意外,一言不发地接过鞋套拉过鞋底。
沈翠珠是这里最外的那个外人,卫明淮没有意见,她当然也不敢有意见。
卫泽秋听着身后的动静,啧了一声,抬脚套好,挺直腰板往里走。
几乎同时,对他们这一家都失望透顶的卫州宇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了旁边用玻璃隔断留出来的茶室。
说是室,实则四面无墙,只前后立了两块装饰性的玻璃,中间摆了张厚重的实木茶桌,下面铺着手工凉席。
茶桌两侧摆放着蒲团坐垫,由于这一块连接小阳台,这块区域和阳台一样被特意抬高了十公分。
是以但凡长了眼睛的,第一眼看见的都不会是客厅里的人。
偏偏来的那三个都是瞎眼的,竟然没有一个看见他!
卫泽秋进来后,第一眼看见瘫坐在沙发上的卫璟悦,脸上好不容易堆好的表情差点破碎:“小妹,大娘。”
卫璟悦和戴虹不愧是亲母女,在听见她这两声称呼后,心里同时冷笑。
卫明淮没看见大哥,知道大哥一家是还气着,推了把叫完人就没声的亲女儿:“干嘛来了,过去跟你大娘好好说!”
卫泽秋身子一晃,顺势往前走了两步坐到戴虹身边:“大娘,大姐在家吗?我来给她赔礼道歉,那天晚上是我不对,喝了点酒鬼迷心窍才干出的那种混账事,是我的错,对不起,大娘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大姐别和我一般见识……”
卫璟悦听着她假的不能再假的忏悔,像是后背装了弹簧,噌的一下弹起来坐直,伸长手指就要骂人,被戴虹一把拉住。
戴虹握着璟悦的手起身,往她那边挪了挪说:“都说贵人多忘事,人老多忘事,没想到不贵不老也记不住事哈,卫泽秋,你要想找卫凌道歉呢你得去公司,不该来这里。”
卫泽秋一噎。
卫璟悦被挤到边角,顺势靠在戴虹的肩膀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没错,你这歉道的一点都不真诚,不过不管你真不真诚,我们都是不可能原谅你的,绝不可能。”
卫泽秋一家三口登时变了脸色,来的路上他们都想过可能会吃瘪,可这瘪来的也太快了。
十分钟后,卫璟悦看着被管家阿姨赶出去的三人,心情舒畅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妈妈威武!我要走啦!”
“去吧,让老孙送你。”戴虹说着扭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卫州宇,目送悦悦小跑着出去后,起身过去坐到他身边,“别生气,以后不来往了。”
卫州宇砰的一声将小茶杯按在桌上,半晌挤出一句:“岂有此理!他们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戴虹轻声叹气,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下顺着:“不生气不生气,伤的是咱们自己的身体,划不来的,他们不做人就不做人呗,我们以后好好过我们的日子,那点礼数不要也罢——”
卫州宇耷拉着嘴角,瞪着窗外走神,乱糟糟的心跳好半晌才恢复平稳。
这些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卫凌和璟悦怕是没少受委屈……
当天下午,自开车离开卫家大门之后一刻都没停过的卫凌,从公司会议室出来后到底没抗住,连休息室都来不及进去,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她醒来时,窗外的天都黑透了,只显示屏上面架着的护眼感应灯还亮着。
公司里的员工已经下班,玻璃墙外黑黝黝一片,放眼望去倒是办公室门外有张桌子还亮着灯。
长时间趴在桌子上的姿势,让她的手臂和脖子都酸疼得厉害,左臂压得最狠,又疼又麻,稍微动弹一下都像有数不清的细针在扎她的血肉。
卫凌仰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艰难地转了转脖子,余光正巧扫到屏幕亮着的手机上。
今天下午的会议不到五点结束的,现在八点十五,睡了三个多小时?
白天入睡倒是快。
她闭了闭视线模糊的眼睛,用脚控制着椅子往左侧挪动,勉强伸手捞来手机。
短短的三个小时,手机上居然有七八个未接来电,最早的一通是五点多一点打的,幸亏睡前静音了,不然这一觉难睡啊。
卫凌查完未接号码,又点开微信查看未读消息,二十多条未读消息里至少有十条是江思然发的。
肯定又是随便断句,她没当回事,先略过点开别的消息回复,看到最下面一条居然是容容发的。
[容我想想(容容):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好吃的呀!]
时间显示17:42。
卫凌半睁的眼睛立即瞪圆,点开语音邀请。
然而铃声响了一半她记起现在已经八点多,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人家肯定是吃过晚饭了的。
“……肯定吃过了啊。”卫凌失落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挂断呼叫,点开键盘敲了误触两个字回过去。
容容没有回,她也没有干等,把消息挑着回复完,最后点开江思然发来的消息。
和预想中的一样,十几条消息堪堪拼起来三句话。
第一句:我靠!璟悦说卫泽秋去你家给你道歉了哈哈哈那个煞笔。
第二句:我擦!你猜猜和我抢店面的那俩脑残是谁!
第三句:嘛呢嘛呢,看到消息速回啊!!!
卫凌没有速回,提气侧身打开办公室里的灯,又缓了足足两分钟。
两只胳膊感觉好多了,小腿上的麻意一点点散掉。
她撑着桌面站起来,准备先去洗把脸顺便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得了的印子。
韩笑笑下午事情不多,卡点完成工作后本来是想去办公室和卫总打声招呼下班的,不成想看到卫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鉴于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她不敢去叫又担心其他人不知道把老板给锁公司里,干脆推了晚上的约会,坐在工位上玩着游戏等着。
第二部备用机都没电了,总算熬亮了办公室。
她立马装好要带走的东西,打开过道的照明灯,关上桌子上的护眼灯,原地松了两下筋骨,去敲门。
卫凌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她没走,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白色一次性口罩戴上,拿着包经过她身边时,感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
韩笑笑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笑道:“不客气,卫总记得给我算加班费。”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卫凌顿了一下,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电梯,想起这栋楼里除了值班的保安应该也没别人了,又挡住电梯等韩助理追上来。
从公司出来,卫凌正想问韩助理怎么回去,一抬眼看到江思然的车子靠停在路边,随手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了她:“开我的车回去吧。”
韩笑笑一愣:“谢谢卫总。”
卫凌摆摆手,快步坐进江思然的车里。
“呵,你可真行,加班到现在啊?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他爷的以为你被绑架了呢!哎!”江思然嗤了一声,对不远处的韩助理拍了下车喇叭,原地调头,“你吃了没……哟!好好的戴口罩干嘛?”
“没。”卫凌把副驾的位子往后放倒,顺手扯掉遮住印痕的口罩,“今天事太多累着了,在办公室睡着了,你吃了没?”
江思然震惊回头:“在办公室睡着了?睡到现在啊?”
卫凌被她的动作吓一跳,忙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看路看路!”
江思然哈哈哈直乐:“瞧你吓的,姐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呐。”
“放心。”卫凌无语。
“你那样子可不像是放心。”江思然撇嘴,“我也没吃呢,哎,咱俩是不是好久没去海天盛焰了?去吃点?”
卫凌刚想说行,横放在大腿上的手机陡然亮起。
静音模式忘记关了,视屏邀请跳上屏幕依然没有铃声。
她拿起看了眼发现是容容打来的,触电般坐直身子调整椅背拉下上方的化妆镜灯补光。
江思然:“……”
顺手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确定脸上的印子已经不明显,卫凌微笑着点开接听:“嗨,容容。”
江思然:“…………”怎么说呢,这姐妹肯定是坠入爱河了,最少也得淹到大腿。
视频里的容容热情回应:“哈喽,干嘛呢,晚上那么忙呀,消息都没时间回一个?”
江思然哈哈一笑,想要卖队友的嘴刚张开被卫凌狠剜一眼,讪讪地重新闭好。
卫凌的脸重新出现在偏移了两秒的镜头里,诚实地说:“刚从公司出来,你呢?这么早就换上睡衣了?要准备休息了?”
“嗯,一个人没什么事,今天逛得太累了,不想动弹。”容容说着靠倒在粉白的床头上,“你还没回去?是有应酬吗?”
卫凌:“没有,和江思然有点事,待会回去,那你累的话早点休息。”
“好,那你忙,拜拜。”
视频挂断,江思然被打断的恶趣味失控般喷涌而出:“晚上那么忙呀~~~消息都没时间回一个~~~那你累的话早点休息哦~~~~”
卫凌被江思然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恶心到,黑脸瞪她:“你想干嘛?”
“讨厌~没有啦~”江思然翘着兰花指打方向盘,像个被女鬼附身的倒霉蛋,瘆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卫凌用力搓了两下胳膊,转脸看向车窗外不理她了。
江思然扁扁嘴不闹了,安静且无聊地开了三公里后趁着红灯的间隙,伸手扒拉卫凌:“哎凌,你刚刚怎么不问问容容吃了没啊?没吃的话咱去接上她一起呗?正好去海天盛焰也经过浓江路。”
卫凌不是没有这个意思,她在办公室里冲动回复语音邀请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刚刚视频里容容都已经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了。
很明显人家已经吃过了,她再那么突然来一下,万一容容是真的喜欢她,再勉强自己换衣服出来,太折腾人……
这种折腾说的自私点,是让她某个地方感觉挺舒服的,可说到底都不应该——容容的睡眠也不好。
江思然等了半天没等到卫凌的回复,随着亮起的绿灯松开刹车,嘴仍不愿闲着:“哦对,悦悦说她给容容的那份请柬是让你去送的,你给了没?”
卫凌:“!!!”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江思然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没有,嘿嘿坏笑:“那要不要给她送过去?”
卫凌沉默,江思然又问:“那咱直接过去?”
卫凌昂了一声,江思然哈哈大笑:“光带请柬去啊?太不讲究了吧!”
卫凌被江思然笑得脸皮烧烧的,又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听韩助理说浓江路东面的金河街,有一家芋泥酥特别好吃,我们去买一点。”
“哦,咱买来是自己吃,还是?”江思然明知故问。
卫凌终于怒了:“江思然!”
江思然像是被戳到了笑穴,又哈哈哈个不停。
在金河街找到韩助理说的芋泥酥,卫凌赶江思然离开方向盘,准备自己开,不料江思然第N次语出惊人:“你开车让我坐副驾?你不怕我把你芋泥酥吃了?”
“……”卫凌不得不妥协,回到副驾驶守着那剩下的唯一一盒芋泥酥,“江思然,我再最后跟你解释一次,不是我不给你买,是店里真的只剩下这最后一盒了,还是我从别人手里高价抢来的,听明白了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刚看见了的。”江思然欠揍地连连点头,“不光看见你从别人手里买的,还看见那个别人提了好几盒。”
“所以,是你没听明白我想问什么。”
卫凌:“什么?”
“我的意思是,卫凌,你刚刚买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只买给容容就好了?”江思然说,“不止我,是除了她,那一刻你没有想起其余的任何人。”
第59章
卫凌莫名其妙地瞪着江思然:“你嘴馋你直说,我明天再来给你买。”
江思然:“你这个人,你……”
“我这个人怎么了?我多好的人,倒是你,多大的人了还为一口吃的争,明天我赶着他家开门就来给你买,买好就给你送去。”卫凌说完拉过安全带扣上,侧过身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垂下的眸子里有光一闪而过。
江思然看她躲闪的目光就知道她是听懂了装听不懂,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嘀咕:“好,明天不给我送来跟你没完!”
嘴硬,嘴是真硬,比死鸭子还硬!
从小到大都这副死样子,死闷骚,有本事硬一辈子,看你能撑多久!
车子带着主人的情绪,吱嘎一声停下又嗡地一声冲出去。
卫凌被晃得险些撞到车门上,得亏安全带拽得及时,不过车子停在容容新家楼下时,她的脸色还是变得非常难看。
江思然板着脸赶人:“下车下车,给你十分钟,快点,饿死了。”
卫凌想说等会儿的,余光看到江思然抱着手转向另一边,欲言又止地拿上芋泥酥下了车。
……
容容和卫凌打过视频电话后实在躺不住,又无聊地下床到窗前看夜景。
爸妈新换的房子位置和楼层都很好,能看到的景色比自己那套房子要漂亮许多,可看着看着她依然习惯性走了神,回过神时正巧瞥见江思然的车子从路上往小区门口拐。
那是辆今年春末才开售的新款法拉利,小区里也有人开,但是颜色不一样。
车牌……距离太远,又是匆匆一瞥,根本看不见。
应该是看错了,容容自嘲地按住眼角轻轻揉动。
先前和卫凌开视频的时候有听到江思然的声音,她们俩现在应该是在一起的,卫凌要来找自己的话刚刚肯定会说的,没说就是没有。
所以那车肯定是别人的,同款而已。
对,就是这样的。
容容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拿起身侧相机开始调试,另一边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是卫凌打来的语音邀请,容容扭着腰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竟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迟钝地放下相机,再拿起手机,滑开接听。
“喂?容容,没睡吧?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方便下来一趟吗?”卫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她的耳朵里,好听的声音好像带了丝丝电流,顺着血液滋滋钻进她的心里。
站在小区门口的卫凌说完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盒子,耳边迟迟没有等来回答,“喂?容容?你有在听吗?”
“啊我在,没、没睡,方便的,我现在下来,你进来吧。”容容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拧了一把裙底的皮肉,回过神来。
卫凌动作微顿,歪头看向岗亭:“进去?我能进去吗?”
扶着窗前的防护栏起身的容容,一边找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起来的拖鞋,一边点头:“可以,我在门卫那里留了你的名字,你和他说一声,他们会给你开门的。”
“你开车的吗?走进来的话稍微有点远,我往外走走。”容容的语气变得有点急。
卫凌想起她在视频里的样子,声音和脚步一样轻快:“不用,你在楼下等我就行,马上到。”
放下手机,容容顾不上拖鞋,赤脚跑进卫生间照镜子整理好头发,又风似的刮出去。
爸爸容杰今晚有应酬还没回来,妈妈容瑾纹正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敷面膜,看见女儿趿拉着拖鞋冲出来,奇怪地起身看她。
容容被她脸上的泥膜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说:“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容瑾纹打量她身上的睡裙,倒是不怀疑,又靠回去继续看电视。
卫凌拿着芋泥酥小跑到楼下时,容容刚好从电梯里出来,两人隔着玻璃门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容容快步出来,卫凌强行压住气喘,在她站在自己面前时双手递上手里的纸袋:“给你带的。”
容容疑惑地拉开封口,看清里面的盒子,满脸诧异:“芋泥酥?”你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个?
“嗯,你尝尝,据说没有女孩子能拒绝得了。”卫凌说着拉开腰侧的包,“璟悦下周末生日,她想邀请你来玩,给你写了请柬……噫?请柬呢?”
明明放包里的啊!中午的时候还看见它在里面的呢!
没了???
“不见了吗?”容容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的动作,清楚地看见那包里确实没有像请柬的东西,“没关系的,只要到时候不会因为我没有请柬就不让我进的话。”
卫凌:“当然不会。”
这一句答得太快,说的人和听得人都有片刻的怔愣。
其中容容的反应相对更加明显,她笑着抬手掖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动作和神情都有些娇羞:“那你要上去坐坐吗?”
卫凌尴尬地侧过身顺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呼吸不慌却乱得明显:“不了,改天吧,江思然正在门口等我。”
“哦哦,那是、是不能让她久等。”容容眼中的笑意淡了,“那你……”
“嗯,我得走了,你上去吧,请柬我再回去找找,可能忘在哪了。”短短两句话说得卫凌心都快溜到嗓子眼了,“等找到我再给你送来。”
“好。”容容点头。
这次换容容目送卫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够,她甚至往前追了几步。
来送请柬结果没找到请柬的卫凌走得飞快,直到出了小区才敢回头看,不巧对上值班的保安,又被动收了个敬礼。
“统共用时七分半,够快的呀。”江思然似笑非笑地靠在方向盘上看上车的卫凌,“韩助理发消息来,说在你车子上看到一个没拆封的请柬,帮你放扶手箱里了。”
卫凌:“给你发消息?”
江思然拿起中控台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晃了晃:“你备用机放车上充电了,谈恋爱会降智我听说过,没想到对记忆力也有影响啊。”
“……”卫凌好不容易随着夜风散掉的尴尬又回来了,“别瞎说,谁谈恋爱了。”
江思然:“呵。”
晚九点整,饥肠辘辘的两人总算坐进海天盛焰的包房。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她们倒是没有多等,入座没多久热菜热汤都送上来了。
卫凌中午那顿饭重点全在生意上,基本没怎么吃,下午的甜点时间又在会议室里,这会拿起筷子什么都忘了。
江思然中午陪着璟悦去酒店试菜,二十多道菜每道尝两筷子都饱了,但八九个小时过去早消化完了,也顾不上说正事,眼前只看得见自己爱吃的一盘盘菜。
卫凌有点饿过头了,吃一口时想着菜可能不够,每道尝了一口突然觉得吃不动了,怏怏地放下筷子看江思然。
江思然吃得正开心呢,茫然地看着她,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卫凌说:“和你抢店面的那俩脑残是谁?”
江思然本来是想趁着吃饭和她吐槽的,可没想到话头开得这么突然,缓慢咽下嘴里的蟹膏说:“是孟晴娜和周暮冬。”
看见卫凌脸上的迷茫,江思然补充解说说明:“孟晴娜是孟若珊同父异母的小妹,周暮冬是周媛媛的小叔,周媛媛你知道吧?”
卫凌拿杯子的手缩回来,眼神倏然发冷:“知道,卫泽秋的跟屁虫。”
周媛媛,在书里所占的戏份不少,中期没少帮卫泽秋出谋划策,虽然智商不高能力一般,但胆子大行动力强。
她对于卫泽秋来说,算是个趁手的兵器,蠢而有破坏力。
远的不提,给卫泽秋找精神病去堵江思然的人就是她。
江思然没有注意到卫凌的眼神变化,点点头继续说:“对,但是我感觉不应该是她们。”
“不应该是她们?”卫凌问。
江思然:“你可能不了解,周家有个小奶牛场,生意做得不大,周暮冬一直跟着他大哥周暮生干,主要负责生产和运输,每年除了那点死工资能拿个两百多万的分红吧,我查过他,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好端端的他花两千多万去买个商铺,先不说他有没有钱,他买来干啥吧,吃饱撑的?”
卫凌:“你觉得会是谁?”
江思然摇头:“不知道,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是怀疑孟若珊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会是她。”
卫凌挑眉:“你觉得她有可能因为和你和孟晴娜不对付而参与进来,又觉得以她的智商不会只为了争口气白扔三千万?”
“是。”江思然耸肩,“她一个搞投资的,如果这点理性没有,那我也没有话说。”
卫凌笑:“那商铺你还想要吗?”
“再看看吧。”江思然说完夹了块帝王鲑给卫凌。
卫凌吃完又放下筷子问:“卫泽秋到家里去给我道歉这事璟悦和你说的?”
“唔,悦悦说卫泽秋应该是被家里揍了才去的,半张脸都肿着,我说那是我扇的哈哈哈——”江思然想起那一巴掌就爽,“卫泽秋去的没什么诚意,你爸妈挺来气的,把人赶走了。”
卫凌差不多能想象得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着手里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得尽快把那一家三口赶出Z市滚回卫建飞老家去才行。
都说一命抵一命最解气,卫泽秋欠下的不止一条人命,让她随便死了才是便宜了她,何况这可是法治社会,她们都是正经生意人,违法乱纪的事情从来不干的。
吃过能当夜宵的晚饭,精神抖擞的卫凌不想回去躺在床上消磨时间,拉着卫凌多聊了会儿。
江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愁死了,怎么都搭不上话,这两天事情还多,想让她过来化个妆都不成,烦。”
卫凌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容容的学妹造型师,理解地看着她:“加油,真爱都是不容易得到的。”
“你又懂了。”江思然嘁了一声,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拼的小丫头。”
“怎么没有?”卫凌不服,“远的不说,你眼前就有一个,再说了,她们这个职业的不都这样,你的御用造型师不也很忙?”
江思然叹气:“倒也是,下周下周吧,等悦悦生日那天让她来待上一天!”
卫凌想着那天可能需要排队化妆的人员名单,佩服地给江思然竖了个拇指——还得是她,真能舍得,这要是换了自己,她才舍不得让容容忙上一天……不是,没有,这个带入过于多余了!
卫凌扶着桌子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得嘞。”
卫凌看江思然配合起身,抬手按了下她的肩膀:“回头把周媛媛家的那个奶牛场地址发给我。”
江思然顿了一下,重新打开手机:“现在给你吧,回头我会忘,正好我手机里有。”
“好。”卫凌听到铃声响,打开看了眼,注意到又有骚扰拦截,随手清空后和江思然前后走出包房。
与此同时,被柳滟带到KTV主题包房的卫泽秋,无辜地看着躺在床上拿着话筒的米沅乐,明白过来怎么是怎么回事后,转身瞪着柳滟硬着头皮问:“乐姐,你找我有事?”
米沅乐从床上坐起来,对她招了招手:“来,过来!”
卫泽秋:“不了乐姐,我站着就好。”
米沅乐的笑脸瞬间消失,她仰着下巴看向卫泽秋的眼睛里满是冷意:“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卫泽秋呼吸一滞,心头浮出不好的预感,低眉顺眼过去坐到床尾的位置。
米沅乐傻是公开的秘密,同样狠也是,她能蠢到不了解黑名单这种小功能,也能狠到拿人命开玩笑。
卫泽秋瞧不上她,却不敢得罪她。
看她勉强算是乖巧,米沅乐盘着腿重新露出笑脸:“你姐的电话我怎么还打不通啊,小妹,你不是逗我玩呢吧?”
卫泽秋看了眼在房间里的人,加上自己总共六个,知道不坦白今晚怕是走不了的,心一横说:“乐姐,和你说实话吧,我和我姐吵架了。”
“吵架?吵什么架至于让她把你也拉黑?”米沅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卫泽秋不敢抬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叫容容,被她抢走了。”
米沅乐:“容容?”
卫泽秋点头:“是的,就是昨晚以两百万拍下那套水晶杯的那个。”
米沅乐怔住:“哦她,那我知道了,难怪。”
卫泽秋不敢吭声,心跳得飞快,搭在腿上的两只手不由得攥得骨节泛白。
……
“阿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的容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继续将加好滤镜的照片拖进去,确定好顺序后再开始输入文字。
——今年,不,人生二十六年,吃过最好吃的芋泥酥!
感谢卫总!
【图片】【图片】【图片】
@卫凌
第60章
江思然开车送卫凌回家,最后还剩两公里的时候疲惫地出了一口气,接着车子的时速就从60码降到了15码。
“……”卫凌看着接二连三从旁边超过的骑行者,额头青筋很有节奏地跳了两下,“你靠边停下,我来开吧。”
江思然连回应都懒得给了,默默靠边停稳,有气无力地下车换到副驾窝着。
卫凌被她软趴趴的样子逗笑,一脚油门超过骑行队后继续提速,停到卫家别墅大门前时,解开安全带侧身打量她:“哎,你这突然电量耗尽的模样闹哪样?能自己回去吗?跟我进去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
江思然扯扯嘴角,靠在车窗吸了一大口气后气若游丝地说:“唉——突然感觉好累哦,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烦,累,没有意义。”
“意义,你想要什么意义?”卫凌问。
江思然懒洋洋地眨了两下眼睛:“不知道。”
卫凌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有类似的消极情绪,知道江思然现在的心情肯定是多方面引发的,忙碌的工作只能算是其中的一部分,但累肯定是生理心理都包括了。
她静静地看了江思然一会儿,拽过包拉开夹层,从里面拿出几颗糖递过去:“来一块?”
江思然垂眼看向她的掌心,发现有颗橘子形状的,挑出剥开塞进嘴里。
橘子的酸甜和香气在口腔爆开时,她缓缓闭上了眼。
卫凌剥了颗薄荷味的含着,和江思然用同样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说:“姨妈要来了吧?”
江思然啧了一声:“你已经来了吧?”
两个人长时间在一起,经期已经同步,虽说不能准确到同一天,相差也不多。
卫凌不置可否,想了想干脆点开智能操控打开大门,把江思然的车子开进院子里。
江思然:“?”
卫凌说:“我待会要泡脚,你也一起吧,明天早上赵姨会煮养生粥,你等吃完再走。”
“我再缓会儿。”江思然微点下巴,身子依然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早上起床时她就感觉到今天的身体状态不太对,胸腹又涨又坠,不过因为不是什么稀罕事,加上事情多,她的注意力一直没空集中在身体上。
这不晚上和卫凌吃过饭,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回来的路上车子又少,绷紧的神经一放松,疲惫感山呼海啸般将她直接淹了。
卫凌本身是不着急的,但她是时间去趟卫生间了,只得把江思然先晾着,自己下车回房。
等她出来时,江思然已经调整得差不多,正靠在车子上对她摆手,示意她不用下来,自己进去就行。
卫凌不用多跑一趟下去接她,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这一留居然给自己留了个大大的脸红心跳。
一人一个泡脚桶相对而坐,被八卦闪充满电的江思然一脸坏笑得像是想吃人。
卫凌:“……”悔之晚矣!
江思然端着吓人的笑,鬼一样飘然靠进:“人生二十六年吃过最好吃的芋泥酥哦~”
卫凌:“…………”
江思然蛇一样歪着头探究她的表情:“人家都这么直接了,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不回复?不点赞?不表示一下?”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点赞评论。”卫凌摸起手机点开,愕然发现与我相关的红色数字有两位数之多。
江思然看她看也不看那些相关一眼,火速点赞和留下的喜欢就好四个大字又火速息屏,失望且嫌弃地啊了一声。
卫凌:“……”从未觉得泡脚的一刻钟如此漫长难挨。
江思然今晚调戏失败一次,怎么甘心再失败一次,喊完用力握住卫凌的手,再抱住她的头逼着那双躲闪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卫凌,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容容?”
卫凌垂眼避开江思然的视线,感觉到那两只按在自己颧骨旁的拇指开始往眼部靠进,生怕她一时冲动会戳瞎自己,忙抬起眼皮接住那道审视的目光。
“据我所知,这种逼问通常只会出现在当事人身上……”卫凌被扒得难受,有种要被人从沙发上薅起来的感觉,一边说一边用力握住江思然的手腕,“你这么激动,说实话,江思然,你是不是对我起了什么心思?”
“去你的!”江思然嫌弃地推了一把,“死木头一块,我疯了对你有心思。”
卫凌开玩笑而已,听江思然这么嫌弃自己,也学她翻了个白眼:“花心大萝卜,我看得上你?”
江思然冷哼:“我花心大萝卜?我哪次不是一心只爱一个人的?你个榆木疙瘩!容容看上你才是倒霉了!”
“哎你——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回房了,你也赶紧滚回房间歇着吧!”十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卫凌立即抬起双脚放在旁边铺着吸水毛巾的胶凳上蹭了蹭,起身走人。
逃似的躲回房间,卫凌靠在房门上半晌没有动弹,呼吸明显乱得不成样子。
可让她更难受的是,以心口为中心点朝五脏六腑蔓延扩散的那股酸涩感。
容容喜欢上她很倒霉吗?
江思然说容容看她的眼神从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就不对,后来在云迹酒店宴会厅的洗手间撞见她和卫泽秋……这么看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她该碰不上卫泽秋的。
想起卫泽秋,卫凌又控制不住想起那一段段的文字。
以及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的活人。
她闭上眼睛,无法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又钻进她的脑海里。
美人鱼一样的美丽,穿着睡裙的样子又是那么温柔乖巧,嘴角稍微翘起都甜得让人无法呼吸。
容容,确实是个很美好的人。
可是她一个人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要怎么去接纳一个完全新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容容和江思然、卫璟悦她们不同,原主的家人朋友她可以用换位的方式去代入和延续,强迫自己去接纳去习惯。
就像对号入座,把自己团成一团塞进模具等待定型。
而对容容,没有,没有任何参考。所以即便清楚明白容容对自己的好感,及自己对她的感觉,也不敢乱作回应。
感情上的不可控比工作生活上的可怕多了。
她不敢冒险,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搞砸了什么。
酸涩中挤进丝丝缕缕的甜味,卫凌捂住心脏慢慢蹲下身子,眼角沁出两颗闪光的珠子。
该怎么办呢,装傻现在看着是挺好用,可谁知道有效期到哪一天?
卫凌难受地仰起头用力吸气,抱着膝盖坐到地上,对着星空一般的房顶灯走了神。
次日一早,终于按时起床的卫凌,在戴虹诡异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
“妈,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卫凌临走前不安地回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戴虹。
戴虹笑:“没什么话,就是想问问你那个芋泥酥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卫凌等了一早上,心想总算来了,尴尬地笑了笑说,“可能吧,我抽时间去多买一些送回来给您尝尝。”
戴虹:“也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晚上早点回来。”
“哎好!”卫凌头也不回地快步穿过前院,出了大门。
车子昨晚让韩助理开走的。
今天早上向来会办事的韩笑笑提前半个小时出门,专程到卫家来接自己的顶头上司。
卫凌坐进后排,第一时间打开前排的扶手箱从里面拿出请柬赛进包里,为了防止昨天那种意外,她特意换了个能封口的包。
韩助理不敢乱说话,安静开车,直到听见卫总叫自己,“卫总?”
卫凌斟酌半天没斟酌出委婉的问法,干脆直接道:“金河街那家卖芋泥酥的,你知道几点开始营业吗?除了芋泥酥还有没有其他的招牌点心?”
韩助理:“软酪也很不错,不过是限量的,您需要多少份我帮您订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卫凌把江思然、戴虹、卫璟悦和戚毓兰都考虑到,然后又给容容要了份不同的,“你帮我预定,到时间我自己过去拿。”
“好的。”韩助理默默记下,到公司的第一时间先办它!约好拿取的时间进办公室汇报。
卫凌听见十点之前能拿,当即把手中的文件一摔,起身走人。
韩助理懵了:“卫总?待会的会议?”
卫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中午下班前回来,会议交给副总主持,记录做好等我回来看。”
韩助理:“……”没有迟早的卫总又双叒叕早退了。
哦,还会回来,只能算离岗。
卫凌提前五分钟到达金河街,因为过去的路上她又到老陈铺子买了两个礼盒。
怎么说都是第三次登门……楼下,对长辈多少要表示一下礼貌,不带伴手礼实在是很不应该。
有次觉悟,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出入自由的卫凌提着伴手礼一路走到容容家楼下,站在阴凉地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容容刚起床没一会儿,不想吃饭正被容瑾纹数落:“怎么回事哟,动不动就不饿不饿的,人是铁饭是钢,怎么会不饿呢,多少吃一点,你这样时间久了胃要出毛病的!”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响起,容容看见来电人,立即做了个嘘的手势,“喂?早上好呀。”
卫凌说:“请柬我找到了,方便吗?我现在在楼下。”
“啊?你在楼下?”容容猛地转过身,跑到玄关的视频门铃前,“那你上来?我给你开门!”
卫凌想说不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老躲在楼下的行为,放在长辈眼里可能会很不坦荡,毕竟容容都在自己家过过夜了,也没像自己这么见不了人。
于是对着手机说了个:“好。”
电话挂断,卫凌提着东西走进自动弹开的玻璃门,进电梯发现自己没有按键权限,正想退出去给容容发消息,电梯开始缓缓上行。
卫凌:“……”希望不会被容容的邻居当成怪人吧。
确实不会,等在电梯前的人正是容容本人。
容瑾纹听见有客人要来,匆忙回房换掉家居服,结果出来看到上周五才远远见过的卫凌卫总,骤然愣住。
“阿姨好,我是容容的朋友,我叫卫凌。”卫凌微笑叫人。
容瑾纹:“你好你好,见过的,哎哟,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容容伸手接过卫凌的东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想的却是跑这么勤,这说一百遍对我没意思也不能信啊。
卫凌听不见容容的心声,但对上她的目光时,仍是像被烫到一般避开了。
不敢看,又想看,好难受,好折磨人啊。
容瑾纹看见俩年轻人眉来眼去,知道自己多余了,笑呵呵起身:“我去让阿姨切点水果,你们聊。”
“不用麻烦的。”卫凌话说一半被容容拉住,茫然回头。
容容挪到她身边:“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不上班吗?”
卫凌另一侧是扶手,避无可避,心虚地看向别处:“顺路过来看看你,待会回公司。”
容容笑:“看我?昨晚不是刚看过吗?这么快就想我了?”
卫凌低下头,从包里拿出用火漆封口的请柬:“主要是想给你送请柬。”
容容接过来看了眼,发现封口的印章很好看,不舍得拆,暂时侧身放到一边,重新挤着卫凌问:“次要呢?是想干嘛?想看我吗?”
卫凌闻着从容容身上传来的香味,心脏砰砰直跳,慌乱的眸子到处乱转愣是不敢应声。
她昨晚睡前想了很多很多,来之前也大胆地预备要给出一点正向回馈,她觉得这样能让容容稍微……
好吧,坦诚点说,其实是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和接受,但是又不想真的让容容感觉受挫而撤退。
卫凌很害怕自己的无趣会吓跑容容。
可是现在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了,她忽然感觉更害怕了——能说想吗?能吗?不能吗?
卫凌纠结地拧起眉毛,心说不行点点头表示肯定吧!奇怪,脖子突然变得好僵,脑袋变得好重。
和阿姨打过招呼的容瑾纹回来,看见女儿挤着客人坐着,而客人的脸……都被挤红了?
哎哟喂,这可太没礼貌了。
“容容,你往旁边坐坐,你瞧……”容瑾纹话没说完被女儿出声打断,“妈,我昨天给卫凌买了双鞋子,正好她过来,我带她去试试。”
容瑾纹:“?”不是,都是能进房间的关系了?发展这么快的么?还有什么时候给人家买的鞋子?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卫凌看出阿姨脸上的震惊,下意识想说点什么,然而下一秒掌心发暖,容容牵上了她的手。
卫凌:“!”很好,连失陪两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被牵着进了容容的房间,卫凌脑袋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容容打开衣帽间的门,随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坐在软凳上,再看见容容转身拎来一个手提袋掏出鞋盒打开,最后蹲在她身前去脱她脚上的鞋子。
“等等。”卫凌蓦然回神,“你别动,我自己来。”
容容脸上的笑一直没消失,看她按住自己的手轻轻咬了下下唇:“没关系,我帮你换上。”
卫凌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烫得冒烟了,她低着头坚持把容容拉到身边坐着:“你的衣服不方便。”
“不会啊,很方便啊。”容容今天没穿裙子,蹲下起来不存在任何干扰,所以她自信地低下头想要自证,然后看见V领上出现了穿时没有的花边。
是内衣的蕾丝花边。
好吧,不太方便。
容容强装镇定地整理好偏移的领口,监督卫凌换好鞋子,“大小合适吗?尺寸不对的话可以去换。”
卫凌没有吭声,定定地看着脚上的小皮鞋,喉头一阵阵发干发紧。
容容等了一会儿心里不太踏实:“是不是款式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也可以——”
卫凌听着她尽在咫尺的声音和呼吸,猝然抬头看着她开合的双唇。
她有点不太明白这样的一张小嘴为什么能发出这么悦耳的声音,看起来**弹弹还那么软,有多软来着?
上次太慌了,酒精醉倒一半的神经,其实每天感觉得出来,或许感觉出来了被她刻意忘记了。
怎么办,现在好想尝尝。
容容被她堪称灼热的目光锁住,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身子却不由得往前倾。
衣帽间的光线经过层层过滤,将明亮炙热的自然光转成最暧昧的亮度。
卫凌垂下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唇珠,陡然回神偏过头,心底暗骂自己糊涂!
连说想都不敢,怎么敢动亲嘴的念头啊!
她懊恼地后撤离开容容香香的头发,想说句对不起,可不等她张嘴,安静了好半天的容容毫无预兆地伸手搂住她的后颈。
又是脖子!
卫凌触电般瞪大眼睛,心头一空,条件反射扬起的脸,第二次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容容的唇。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清醒的容容没有那么快放开她,反而按住后脑和脖子微微张开双唇含住了她的下唇。
起床不久的容容舌头上还带着甜甜的牙膏味。
卫凌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一朵蘑菇云。
她比前一次更像一块木头,但刺激的是,在感觉到那微凉的舌尖悄悄滑过时,她抿了一下唇,接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容容闭着眼,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推开,唇角扬起喜色。
啵唧一口,她睁开眼自己退开,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喜悦:“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卫凌?
卫凌,你说话啊卫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卫凌看着脚上的新鞋,脑门一下一下磕在方向盘上。
好好的送个请柬,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呢!
很好,现在鞋子都扔人家衣帽间了,不光吃了豆腐,还穿走了人家的新鞋。
该说不说,容容好眼力,竟然能看出她穿多大码的鞋子。
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了吧。
但如果真是这样,她依然不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的话,等下……那她和渣女有什么区别???
卫凌慌了,慌得很彻底。
回到公司,她把车钥匙往韩助理的工位上一拍:“帮我去送趟东西。”
韩助理果断起身:“好的。”
之后一头扎进办公室的卫凌再也没有出来。
当然,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的卫总也没闲着发呆,她尝试用工作埋没自己混乱的念头失败后,又忙碌地在各大网站搜索:被告诉白后的正确应对姿势。
然而不论哪个平台,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此种情况下只有两种选项,接受or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