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忽地记起现在是有张空床的,双眼倏然睁开,快步拧开容容睡过的房间门,扑上床。
容容走前没有特意整理过床被,但被角很明显是拉过的,卫凌不想弄乱,没有犹豫地滚到另一侧掀开薄被盖住肚子,心情愉悦地闭上眼睛。
早上十点,睡饱的江思然起床后,第一时间让管家准备早餐送上来,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大圈。
最后停在另一间卧室的门口。
车钥匙在边柜上,卫凌的鞋子也在,说明人没有出去,是在房间里?
容容的东西倒是不在了,鞋柜那里多了双穿过的一次性拖鞋,是走了?
昨晚自己睡着后,卫凌把容容送走的?
能吗?
江思然十分怀疑,搭在门把手上的左手随着皱起的眉毛轻轻一拧,哒的一声轻响,房门开了。
她做贼似的伸长脖子和脑袋从细缝里往里看,布局大差不差的大床上果然只有卫凌一个人。
不过!她旁边的位置越看越象是有人睡过的!
所以,容容可能还在?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江思然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拉上房门。
这实在是个不得了的好消息。
五分钟后,身为少有的知情人,江思然摇头晃脑地吃完早饭,开始眉飞色舞地给戴姨汇报最新发现。
戴虹看到江思然的消息时,正在和好姐妹戚毓兰逛街,高兴地当场买下了那一整套新款嫁娶金饰。
“包起来,包起来。”戴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戚毓兰莫名其妙:“买它干嘛?你刚刚不是还嫌这套太浮夸,不日常,根本戴不出去吗?”
戴虹笑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看看,看看!”
戚毓兰看完戴虹和自己女儿的聊天记录,哈哈大笑:“凌凌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些年总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好好,这套算我送的,你别跟我抢啊!”
戴虹连连摆手:“那不行,这店是然然的,你做主给送了,那孩子不赚钱的啊,这么多员工等着她发工资呢。”
戚毓兰按住她的手:“我和她爸平时没少给她转账,你别管,拿着,听我的。”
捧着手机的江思然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是一个喷嚏。
江思然:“?”怎么回事?
卫凌一觉睡到近两点,出来时看到江思然正半躺在沙发上翻菜单,坐过去指了两道:“这个和这个来一份。”
“好,听你的。”江思然把餐单还给管家,伸长脖子往卫凌身后看,“容容呢?是没起还是早走了?”
她问得淡定,听着的卫凌却瞬间红温了,等着管家离开,一巴掌呼在江思然肩头:“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容容怎么可能睡一起,她已经回家了。”
“没有就没有呗,你打我干嘛?”江思然扁嘴,揉了揉肩头忽然觉得有点疼,说变脸就变脸,捂着肩膀哀嚎,“卫凌你个重色轻友的,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居然对我痛下打手,啊啊啊好疼——”
卫凌:“……你不进娱乐圈当演员可惜了了。”
江思然撇撇嘴坐正:“那也不至于,娱乐圈不好混的,你看许瑄瑄,自从成了明星,别的不说,一个月能在Z市待满一个星期都稀奇,快小半年没跟我们聚过了。”
卫凌点点头没接话,却不由得想起同姓的许沐雪,韩助理说前几天她和卫泽秋开了房,昨晚阿厌又说卫泽秋现在和一个姓柳的混在一起。
不是说她对卫泽秋痴心一片的么?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江思然被卫凌突变的眼神吓到:“喂!你想什么呢?眼神那么瘆人?”
“没有吧?”卫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喜形于色的人,刚刚心里不过闪过一个不算好的念头,这就被江思然给看出来了?
江思然看出她的茫然,狡黠一笑:“怎么没有?卫凌,你怕不是忘了,我是和你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姐妹了吧?你的眉眼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变化,都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卫凌:“……”有点害怕,但不是很信。
如果是真的,那她岂不是早暴露了?
江思然看起来并不太像……
卫凌看着她脸上的笑转瞬即逝,又恢复先前的模样问自己:“不纠结这个,卫凌,昨晚咱们砸了米沅乐的别墅,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应对?需要怎么应对?你担心她会做什么?”卫凌避开江思然的目光,顺着头发靠在沙发上,眼睛里映着窗边被容容坐过的那张软沙发。
江思然摇头,别的她倒是不担心,主要是米沅乐是个被养坏的人,和正常人不大一样,她怕的是那人有一就有二,依旧不知道走正路,搞些什么野路子来恶心人。
“米家对她的态度比较奇特,要是知道她先犯浑肯定是不会站出来说什么的。”江思然叹了口气,接着说,“她那个奶奶不是很像样,有点不着调。”
卫凌收回目光,看向皱着眉的江思然:“有多不着调?”
江思然说:“搞不好能找到咱俩家里去要赔偿。”
卫凌以为是什么呢,听江思然说完险些没忍住笑出来,“那有什么的,随便她闹。”
“啊?”江思然懵了,“你开玩笑的吧?凌?”
门铃声响,卫凌笑了笑,主动起身去开门,是另一位管家送餐来了,果然人手充足的酒店服务效率就是高。
卫凌心情不错地拉着江思然到餐桌前吃午饭,放下筷子时正巧容容发来消息。
是一张插花照片,容容把她送的那束花分成了四个花瓶,分别插好放在自己的房间,衣帽间,家里的客厅和餐桌上。
卫凌看着对镜头比耶的容容,先保存后设置成聊天背景。
江思然看不见卫凌的动作,但看见她脸上浓烈的笑意什么都明白了,难过地抱紧自己和手机,忍着眼泪给小薇更新的朋友圈点赞。
一家欢喜一家愁,看在是好姐妹的份上……还是很嫉妒啊!
退了房间,江思然拉着一张脸带卫凌去花店门口取车,越想越觉得苦闷,顺路给亲妈戚毓兰,不是亲妈胜似亲妈的戴姨,和璟悦各订了一束花。
卫凌:“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江思然苦着脸瞪她:“我也想送花,不行吗?”
卫凌受到了启发:“你说的对,想送就送,你等等,我再给容容挑一束。”
第67章
卫凌和江思然的车子前后开进别墅大门,下车时正巧撞见戴虹和戚毓兰戴着墨镜,开着敞篷车回来。
两对母女,八目相对,脸上是逐渐递进的惊讶表情。
戴虹腾出拎着购物袋的一根手指,戳向抱着花的俩姑娘:“你们这是干嘛?”
“送两位伟大的母亲!”江思然一个箭步上前,把花推过去的同时接走那一堆购物袋,被超乎想象的重量坠得双臂一沉,脸上的笑容都崩碎了。
戴虹和戚毓兰快速交换眼神,又一齐看向卫凌:“你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杀气的卫凌,抹了把冷汗说,“给璟悦的,都是思然买的。”
戚毓兰十分欣慰,戴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都是思然买的?你没买?不给我们买就算了,你什么都没买?啊?”
卫凌:“……我买了点水果。”
“都脱单了还这么不会说话,还总裁呢。”江思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尴尬又忐忑的姊妹一眼,嫌弃地撇着嘴嘀咕,接着故意抬高声音说,“她给一个叫容容的超级大美女买了两束,哦不止,是目前两束,昨天一束,今天一束。”
戴虹的脸阴转晴:“这才对嘛,走,进去坐着说。”
卫凌再次红温。
是天顶的太阳都晒不出的程度。
卫璟悦这几天一直在忙自己生日宴的事,整天不是在买东西的路上,就是刷网购APP。
看到一束鲜花顶掉手机戳到脸上时,被吓得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哇哇哇,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卫凌把花塞进她怀里:“是你思然姐送你的。”
江思然在后面接声:“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卫璟悦抱着花站在沙发上鞠躬表示感谢:“谢谢,谢谢,谢谢思然姐的鲜花和祝福!但是,花是花,礼物是礼物,花可以是礼物,礼物不能只有花哦!”
江思然看着说得一本正经的小丫头,以及三个笑出声的观众,哼笑声里充满无奈:“贪心。”
卫璟悦放下花,抱了抱她:“我亲爱的姐姐,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好姐姐。”
“好了好了,有的,早就跟你准备好了。快放开我!”江思然说着推开黏在胳膊上的脑袋,要跟卫凌上楼,不料后者一个眼神将她按在原地。
江思然:“……嘁,不想让我上去拉倒。”
卫凌弯了弯唇角,快步上楼查看容容给她发来的消息,从卫生间出来后在回复和邀请之间选择开视频。
视频里的容容正抱着一束盛放的费洛伊德玫瑰,笑容灿烂:“怎么又送花?”
卫凌偷偷截屏:“因为你说喜欢。”
容容呼吸一滞,低着头十多秒没有说话,耐心等烧脸的感觉淡去才重新抬起头:“刚刚接到电话可以取那套水晶杯了,你有时间过来取一下?”
卫凌一直偷偷盯着容容的侧脸,冷不防撞进容容抬起的眼睛里,慌得差点做上八百个假动作躲到镜头外面。
容容忍笑:“要不让阿厌送过去?”
卫凌的尴尬被这句提议打断,果断摇头:“不行。”
容容:“嗯?为什么?”
卫凌说:“你的心意,难道不该是你自己送过来吗?”
容容一怔,想着也对,之前八字没一撇也不耽误自己上门做客,现在都开始谈恋爱了,哪有躲着的道理。
她侧身看了眼窗外西移的太阳,想了想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上午我过去?”
“好,我去接你?”卫凌问。
容容:“不了吧,不是有阿厌在么,我自己过去,你在家等我。”
听到最后两个字,卫凌亮晶晶的眼睛漾起笑意:“嗯,我等你。”
说完她听到一道很远的声音在叫容容,和屏幕中的人摆摆手挂断视频,又给韩助理拨了个语音。
卫泽秋那边的事情她没时间和精力亲自去耗,只能交给韩助理去推进。
希望许家不会让她失望吧。
换好衣服下楼,卫凌远远看见江思然一脸郁闷地盯着三个开心得牙不见眼的人,叉着腰把自己摔到茶桌前,提着开水一遍遍冲那几只茶宠。
“怎么了?这么大怨气?”卫凌坐到她对面,接过倒不出水的茶壶,清掉废掉的茶叶重新冲泡。
江思然转脸面向不远处沙发上的三人,“她们连你结婚的金饰都准备好了。”
卫凌倒茶的动作一顿,江思然又说:“在我店里拿的,一整套,我的镇店新宝。”
卫凌心虚地笑了一下:“那真是不好意思。”
“卫凌,我结婚时你要是不准备一份厚礼,我跟你拼了。”江思然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说真的。”
卫凌赔笑保证:“我知道,一定一定。”
江思然脸上的黑云终于飘远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烫得嘴唇通红。
卫凌看她强忍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把人请上三楼书房:“陪我聊会儿?”
江思然看着把项链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的卫璟悦,嗯了一声,绕过客厅跟着卫凌走进电梯。
卫凌和江思然说了自己的规划,谈到预算时也没瞒着:“预计可能得这个数。”
江思然看着横在纸中间的数字,眼皮一挑:“你账面有这么多吗?”
“没有。”卫凌笑着看她。
江思然被盯得后背发麻,警惕地看着那张笑得瘆人的脸:“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卫凌不动。
江思然搓搓胳膊妥协:“好吧,不过我能拿出来的也不多,需要的话你开口,我尽力而为。”
卫凌笑了:“还早,现在不说这个。”
江思然白眼:“那你刚刚是在说什么?”
“随便说说。”卫凌打开手机相册,把韩助理不久前发来的照片推过去,“关于门面房的事,韩助理找到个相似的,你看看,在江临区。”
“哟,找到了?价格怎么样?”江思然以为卫凌忘了呢,拿起手机仔细翻看,发现除了面积小一些,别的都没话说。
卫凌说:“一千三,说是有的谈,预计砍个三五十不是问题。”
“那是可以。”江思然点头,“就是位置上是不是有点偏了?”
卫凌不置可否:“看你想用来干什么吧,综合来说,我是觉得和新城那套区别不大。”
“那我想想。”江思然没有直接敲定,但可以肯定新城那套她可以放弃了。
孟家的内斗,她是不想沾边的,尤其是在这种容易被当枪使的局面,能不插一脚是最好。
聊完工作,窗外的夕阳都快下线了,预想中的米姓人员也没一个找上门来。
江思然深感遗憾:“怂包,让我白等。”
卫凌伸脚踢了她一下:“你这话说的,巴不得她们闹上门来啊?别说你在这一下午就为了等着看热闹。”
“我是这么想的啊,干嘛?不行?”江思然拒绝配合,趴在桌面上看卫凌,“米沅乐的事情要不要和家里说一下?”
卫凌不太想说,听到江思然这么问又有点动摇,两人对视良久,她点了点头:“我来说吧,你别管了。”
江思然微笑:“没问题。”
当晚吃过饭,江思然带着戚毓兰回家,卫凌被忍到极限的戴虹堵在卧室里审问:“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卫凌:“……有。”
戴虹一字千金:“说。”
卫凌只得把自己昨晚砸了米沅乐房子的事老实交待了,听得戴虹女士一愣一愣的:“嗯……凌凌,你刚刚是说,你昨晚没回来是去跑到别人家拆家了吗?”
卫凌乖巧点头:“是的。”
戴虹:“还带着思然?”
卫凌再次乖巧点头:“是的。”
戴虹变脸:“你当你们是黑涩会啊!”
“是……那没有!”卫凌咬着舌头改口。
戴虹:“到底怎么回事,前前后后给我交代清楚。”
五分钟后,戴虹气愤地一拍柜面:“岂有此理!她姓米的当自己什么人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敢搞绑架!我凌砸得好!没受伤吧?啊?”
卫凌悬起来的心放下了:“没有。”
戴虹:“你没有,然然呢?容容呢?”
“然然也没有,容容胳膊和手背被玻璃划伤了。”卫凌想起容容手臂上的伤,心里就闷闷的不舒服。
戴虹哎哟一声,掏出手机就要给容容打电话,吓得卫凌赶紧拦住:“已经很晚了,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戴虹看着女儿紧张的样子,再联想到她们俩的关系,觉得她大概是和容容互道过晚安了,慢慢放下手机后一把握住卫凌的手吩咐:“明天你没安排吧?没有的话早上吃过饭去把容容接过来。”
“早上就接过来?”卫凌懵了。
戴虹不容拒绝地看着她点头:“没错。好,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我希望明天九点半之前可以看到你和容容站在一起。”
卫凌:“……明白。”
次日一早,卫凌一边给容容消息问她睡醒没有,一边拿着车钥匙出门,刚走到门口看见戚姨拎着睡眼惺忪的江思然从车上下来,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她扶着要倒下去的江思然,嘴角抽了抽,转向戚毓兰的脸上挤出笑意:“戚姨,早啊。”
“早啊,凌凌,你妈呢?”戚毓兰和蔼的笑脸上眉头微蹙。
“在客厅呢。”卫凌侧身让开,说完扶着江思然进门,抬头看见戴虹紧盯着自己,打了个招呼快步出门去找容容。
容容回复消息时,卫凌刚拐进浓江路,得知几分钟后她们就要见面了,躺在床上的容容茫然地眨了眨眼,继而开机成功,一键起床洗漱。
容瑾纹看到容容一早起床主动奔进餐厅吃早饭被吓了一跳,又惊又喜地围着她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有约吗?是不是要和卫凌出去玩啊?”
容容咬着纸皮烧卖点头:“是,她在楼下了,我下去了啊。”
容瑾纹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什么时候回来?晚饭用等你吗?”
晚饭?卫凌没说,不过应该不用吧。容容想着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拢了拢滑下去的防晒衣,拎着昨天下午送来的水晶杯冲进电梯,去见卫凌。
与此同时,华云国际公寓楼下,许沐雪不情不愿地被身后的中年女人推下车:“去!在家里怎么和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从副驾上下来的男人,站在车前扶住脚步趔趄的小女儿,轻声叹气:“你维护她爸妈不怪你,总要她值得吧,她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你怕什么呢?你是我和你妈的心头肉,你怎么忍心让我们看着你被这么欺负?”
许沐雪低头用力抹了两下眼角,声音沙哑而颤抖:“我知道。”
跟在后面下车的中年女人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知道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吗?”
男人额头青筋跳了两跳,红着脸回头瞪她:“少说两句!”
第68章
“我要不要去买点东西,这样去你家不太好吧?”容容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开满鲜花的隔离带,越想越不踏实。
卫凌踩下刹车避让从斑马线上走过的母女,侧过来的脸上满是疑惑:“买什么东西?”
“伴手礼啊,我都没来得及准备。”容容有些懊恼,刚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光想着拿水晶杯了。
卫凌看她愁眉不展,转过身伸长两手帮她顺平眉形,顺便捏了把软软的脸蛋:“两百万的水晶杯哎,还要准备什么伴手礼,干嘛?今天就想上门提亲下聘礼啊?”
话音落下,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愣了一下。
容容红着脸歪头打量飞速缩回手扶着方向盘的卫凌,心里和嘴角同步笑开了。
她是真没想到卫凌答应自己之后,居然这么会说,说好的闷葫芦呢?合着都是骗人的?哈哈哈——
卫凌被那压抑的笑声勾住嘴角,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窗外,再看回前方时,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容抱着手看向前面那辆车的车屁股,点点头表示理解,出口的话却非常不理解:“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卫凌被问得心里咯噔一声,唇角抿得死紧,忍了半天佯装淡定地说:“没有,什么意思都没有。”
容容绷不住了,双手捂住半张脸憋笑:“嗯!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了呢。”
耳边呜呜两声,卫凌感觉脑袋上所有的孔都在喷热气。
回到卫家别墅,车子停在最靠外的车位,思来想去的卫凌到底没能翻篇,一把抓住侧身开门的容容。
容容已经做出下车动作,茫然转身:“卫凌?”
卫凌啊了声,余光瞥见管家正在台阶上张望,又尴尬地松开手,“没事儿,走吧。”
容容不信:“真没事?”
“真没事。”卫凌说着先一步下车,打开后排拎出箱子,绕过车身牵住站在另一边车门前整理袖子的容容回家。
戴虹趁着卫凌出门接容容不在,和戚毓兰把姓米的干的那些事说了,顺便审了一把江思然。
身为一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江思然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的也要发挥想象力和推理能力说一说的。
戚毓兰昨晚什么都没听说,突然得知这种事,大为震惊的同时火冒三丈,茶几拍得砰砰响:“什么人呐这是,啊?姓米的是个人吗!米家的都是什么德性啊,怎么教出来的废物点心,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得亏那老太太一直说她们家的人最讲道理呢,真真恶心死人。”
正骂着管家进来说卫凌带着容容回来了,除了刚醒盹的江思然,戴虹和戚毓兰立即起身迎出去。
卫凌和容容刚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迎面看见两位脸色复杂的中年贵妇扑过来,俱是一愣。
戴虹走在前面,动作相对更快,握住容容的手就要顺着手腕撸人家袖子:“好孩子,给阿姨看看你的胳膊,哎哟喂,坏了良心了,一定很疼吧?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家凌凌没有照顾好你……哎哟哎哟,这么多伤口呐!心疼死我了,待会儿妈、阿、阿姨带你讨说法去!”
一旁的戚毓兰双手抓住卫凌,心头滋味复杂:“我都听你妈说了,难为你了,江思然那个臭丫头昨天回去竟然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说你多喜欢与人为善的好闺女啊,都给逼成那样了,思然也是,都不知道劝劝你,光砸玻璃多不解气,就应该把她房子都……”
卫凌听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连忙打断:“戚姨戚姨,不能冲动,不能冲动,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都是文明人,有素质的人,不能那么激动。”
“哦对对,你说得对。”戚毓兰推开过来拉自己的亲女儿,带着卫凌往外走,“走,我们现在就跟你妈去米家,给你女朋友要说法去,咱们这次受了伤,绝不能随便算了。”
卫凌傻眼了,转头寻找江思然的身影,正巧对上惊恐不已的容容,两张精彩万分的脸眨眼平静至少一半。
江思然靠在鞋柜上被两张表情夸张的脸笑得肚子疼,被戚毓兰踢了一脚,秒正常:“对,我妈和戴姨说的对,咱们现在就出发。”
容容:“……”
“……”卫凌被江思然手动转身,又转回来提高手中的箱子,想先说一下今天的重点,嘴没张开被江思然猛地按住,“?”
江思然接走她手里的箱子,非常具有深意地朝着容容那边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提醒:“嘘,先别说。”
卫凌:“??”
江思然凑在她耳边继续说:“你说了,等下戴姨一高兴,怒气值得减完,那还怎么去米家讲道理?”
“???”卫凌怀疑地看着江思然,“说实话,她们这样,不是你撺掇的吧?”
江思然举手掐指:“天地良心!”
卫凌:“不至于要发誓。”
五分钟后,江思然坐在巴菲特S的驾驶座上,带着亲妈、戴姨、卫凌、容容和她们两家年年春节比武冠军老方姨出发,驶向米家老宅。
后头跟着一辆看不清内里人数的威尔法。
戴虹上了车也闲不住,拉着容容的胳膊给戚毓兰看,俩老姐妹越说越难过,眼瞅着要聊落泪,被眼疾手快的江思然一曲DJ挡了回去。
卫凌反应也不算慢,趁机一把拽回容容的手臂护到身后,尽可能给茫然无措得已经表情空白的人一个调整和消化的时间。
戚毓兰反应更快,根本不给聒噪的音乐响够三十秒,一巴掌排在江思然肩头:“吵死了关掉!听不见我跟你姨姨说话呢么!”
“……哦。”江思然忍痛关掉。
卫凌刹那间成了整个车里最紧张的人,她防备地看着坐在前面的两位,脸上的假笑都快碎了,戴虹果然不负她望重新转了过来。
“凌凌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的性子从小就是咱们家最温和的,打小不爱惹事,这很好。”戴虹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哈,很多时候,该主动的时候咱一定得主动,知道不?以不变应万变这句话可以用在任何地方,唯独在你喜欢的人身上不行,尤其对于米家的那种无赖,不能等着她们出招,就算我们接得住,那不痛快。”
戚毓兰应和道:“对,没错,江思然你也记住咯!”
卫凌和江思然在内视镜中交换眼神,异口同声答应。
近一个小时后,江思然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米家老宅的大门前。
说是老宅,其实早不知道翻新过多少次,从复古老旧的庭院大门可以看见里面林立的洋楼中间围着栋最气派的老别墅。
江思然靠在椅背上看威尔法副驾驶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去按门铃,等了半分钟的时间,没看见门开也没听到门铃上有回应,低头给卫凌发消息。
[咱能进得去吗?]
卫凌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子盲打:我哪里知道。
[咱这么两车人杀过来,要是进不去,可不丢人了?]
[要不你想想办法?]
卫凌:“……”她能想什么办法?难不成硬闯吗?
正想着,坐在副驾的老方姨唰地拉开车门,走到庭院大门前按亮了上面的呼叫,挺直腰背说了句什么,小小的矩形显示屏上立马跳出一张和蔼的笑脸。
下一秒,紧闭的大门发出咔哒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动。
江思然左侧眉毛一挑,松开油门接上老方姨,沿着柏油路开进去。
庭院里划出的停车区域横放着好几辆车,容容下车后认出其中一辆,朝卫凌指了指:“有点眼熟,好像在米沅乐别墅前看见过。”
江思然也认出来了,指着旁边那辆说:“这辆前天晚上停在池塘边的花树下。”
“我记得。”卫凌点头,心想也应该的。
米沅乐那个疯女人这些年除了吃喝玩乐没别的事儿,受了“委屈”当然是要回家哭诉的,房子被砸这么大的事儿,何况那天泳池那里还站着那么多人,怕不是要气死,委屈死。
没回家找人给她撑腰,那才是不正常。
戴虹和戚毓兰挽手站在三个孩子前面,回头看见她们脸上的表情,先后嗤了一声。
戚毓兰说:“想起当年她跟我抢地皮的事儿,我就来气。”
戴虹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哎呀,二十多年了,咱最后不是也没亏呢么。”
戚毓兰对着东边的那栋洋楼指指点点:“瞧瞧,瞧瞧。”
戴虹握住她的手指笑:“破楼一栋,有什么好瞧的,走,咱今天是为了孩子们来的!”
江思然和卫凌听见嘀咕声,脸上的诧异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原来,她们两家二十多年前就和米家有恩怨了啊?
……
早二十分钟回到老宅的米沅乐,此时正坐在二楼卧室的床前,抓着坐在床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奶奶,您都没看见,咱家那房子都被砸成什么样了,小乐当时就趴在那堆碎玻璃里,差一点啊,差一点您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呜呜呜——”
“真的,您都不知道,当时那姓容的还打烂了酒瓶要扎我的脸……我都要吓死了。”
米老太太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孙女,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按在她的脸上,语气心疼又宠溺:“我小乖吓坏了昂,别哭了,别哭了,这事儿你和你爸妈说了没有?她们怎么说的?你大姐知道不知道?”
米沅乐一怔,接过纸巾低头擦着,声音哭得颤抖:“大姐不喜欢我,她才不管我的事情呢!”
第69章
“又胡说,她是你大姐,你被人欺负了她怎么可能不管你?她那是工作忙。”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拍拍孙女的手站起来,“罢了罢了,她忙,咱也别麻烦她了,你和我再仔细说说,不行奶奶替你出头,找她们算账去!”
米沅乐等的就是这句话,忙喜笑颜开地弓着背搀扶年过八十的米良淑,“奶奶慢点,我扶您,小心脚下。”
“好,好。”米良淑笑容和蔼,被皱纹挤压得只剩两颗黑豆的眼睛亮起不善的精光。
敲门声响,家里的管家原地等了三十秒,没等到训斥的声音,拧开门把手进来。
米沅乐不悦地看着那位上了年纪的高个子男人:“郭叔,我和奶奶说话呢,你这样进来不太好吧?”
“沅乐。”米良淑制止孙女的任性,对着老郭抬了抬下巴,“你说你的。”
郭管家颔首:“老太太,卫太太和江太太来了,正在楼下等您。”
“卫太太?江太太?”米良淑最近来往的人里没这俩姓,神情有些疑惑。
站在她身旁的米沅乐却难得智商上线,反应迅速了一回:“你说的是卫凌她妈戴虹?和江思然他妈戚毓兰?”
郭管家点头:“是的,米小姐说的两位也在。”
米沅乐一惊:“她们也来了?”
米良淑皱了皱眉头,佯装生气地瞪向米沅乐:“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来就来呗,不来我也得找她们去呢,你慌什么。”
米沅乐:“……”
米良淑又对着管家说:“你随便找个人去招待着,我和沅乐有话没说完。”
“明白。”郭管家躬身退出去,无声带上了门。
……
Z市是个被堆积了许多元素的超级大市,除了占地面积大得离谱,林立的高楼汇集了卫凌原生世界的全部特点之外,有钱人也比卫凌想象中多得多。
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豪门,祖传过三代的清贵名流,赶上政策风口暴富的newmoney……毫不夸张地说,大街上随便抓来俩人,让他们列举,重复率撑死能够到30%。
而米良淑身为第一种,米家的第三代传人,是个不可小觑的老太太。
这一点从她今年八十一岁,却当了五十年的家也能看出来,可惜手底下的子孙没什么本事,儿子儿子不成器,女儿女儿恋爱脑,好不容易有个能立起来的孙女和孙子,天天为了那点东西斗来斗去。
坐在别墅一楼客厅实木沙发上的戴虹,面带微笑地总结道:“不过这也反映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米老太是不行,生意做得不地道,孩子也不会教。”
“哦……”卫凌和江思然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看向为米家做了极简版介绍的戴虹女士。
戚毓兰不屑地哼了一声,补充发言:“你们年纪小,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我跟你们说得再直接点,要不是这俩小的斗着,就凭那米老太干的那些混账事,米家早被人生吞活剥了。”
“哦~~~我的妈妈,关于那些混账事,你能否展开说说?”江思然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耳朵都立起来了。
卫凌看着一旁端茶过来的大妈,生怕那张黢黑的脸一时冲动在茶壶里下药把她们都药死,用力扯了把江思然:“回家再展开吧。”
坐在人家家里聊主人家的黑历史,这衅挑得实在是太狂了,为了避免见面即开战的发生,卫凌觉得很有必要适当制止一下。
好在江思然是听话的。
倒是戴虹和戚毓兰两位伟大的母亲,看起来相当遗憾。
容容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不久前,她们被米家的保姆请到了别墅角落的小会客厅,结果不等那保姆说请坐呢,卫凌的妈妈和江思然的妈妈一声不吭地带着她们绕出小会客厅,径直坐到了一楼的主客厅。
再然后,就毫无顾忌地聊起了米家的八卦。
虽然是精简版,但听得她仍想怀疑人生——总感觉这两位不止想给自己找说法,更像是来拆人老家的,又怕又期待,感觉非常刺激。
容容品得身心激动,搭在膝盖上头的手隐隐颤抖。
卫凌余光注意到她捏紧的拳头,以为她是害怕,看过时间后一边给米家人贴上磨叽的标签,一边温柔地握住容容的手。
容容:“?”
卫凌说:“别怕,我们都在呢。”
“没、没怕。”容容勾起唇角,脱口而出的回答怎么听都很紧张。
卫凌心里不信,表面不显,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指叮嘱:“待会儿应该是不可能打起来的,但事有万一,真打起来你记得躲我背后。”
“啊?”容容懵了,“真会打起来啊?”
卫凌被她的表情萌到,忍住贴上去蹭她鼻子的冲动,用手指轻轻刮过:“我乱说的。”
容容提起来的心落下,脸色恢复血色,滑嫩的肌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玩偶娃娃。
卫凌深吸一口气,转过脸不看了。
坐在另一边的江思然不巧目睹全过程,气得白眼一个接一个,听到手机震动,烦躁地瞥了一眼,刚想随机抽选一个倒霉蛋承受自己的“愤怒表情包刷屏”,惊喜地看见头像是这两天看过无数遍的那张。
——哦吼!小薇学妹约她!晚上吃饭!
江思然的脑海里顿时炸开一场烟花表演。
然而,又等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姓米的还是一个面都没露。
“什么意思?”戴虹坐不住了,“不在家还是不愿意露面?”
旁边的戚毓兰跟着叫老方:“把带来的人都叫进来。”
保姆被六双眼睛盯着,已经够难受了,听见还有人没进来,肉眼可见地惊慌:“那个、贵客们——现在家里确实只有老太太在,她年纪大了,行动不是很方便,已经在准备下来了,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再等一会儿。”
戴虹不想折腾一个保姆,笑了笑说:“行吧,我们再等一会儿,要是等不来,那麻烦你跟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去公司找她大孙女和大孙子去。”
戚毓兰不愧是戴虹几十年的好姐妹,脸上露出来笑和戴虹至少有七分像,“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又好奇,来,让我给你们扒扒这位老太太传奇的一生。”
“……”保姆汗都下来了。
来找事的人谁在乎这个?
戚毓兰话头一开,戴虹第一个捧场。
卫凌见俩老姊妹一唱一和,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容容的手一起听八卦。
捧着手机回复消息的江思然反而成了最心不在焉的那个,甚至因为没能及时接上话,起到一个引出下文的作用,挨了一爆栗。
米良淑的确是个不简单的毒妇,在那个十家招上门女婿八家被吃绝户的年代,牢牢握住了米家的所有。
除了对孩子过于残忍外,哦不,戚毓兰说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对此,戴虹表示赞同:“凌凌,你戚姨说得对,妈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卫凌因为见识过一些,听着米老太太清理小三一家的战绩,相比江思然和容容反应并不算多么震惊。
容容看在眼里,被卫凌握住的手翻转过来,掌心向上和她十指相扣。
不算安慰,也不知道算什么,总之她觉得这样,很踏实很舒服。
江思然听得聚精会神,忍不住插嘴:“那她把小三娘仨都弄没了,她老公能愿意吗?”
戴虹说:“那不好说的,毕竟她弄没的也不止这三个,现在不也好好的在一块呢么。”
“什么在一块。”戚毓兰拍了戴虹的膝盖一下,“你不知道吗?那老头早被她赶到我刚给你指的那栋楼里住去了,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哦哦哦!”江思然恍然大悟,一脸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起身,往窗边走去。
可惜,不等她看见想见的东西,那位预计让她们好等的老太太,竟然领着红着眼睛的米沅乐从楼梯上下来了。
瞧那下台阶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八十多岁的人。
江思然眯了眯眼睛,放弃趴窗户的念头,回到戚毓兰身边坐好。
米良淑也没想到客厅里会这么热闹,回味着刚走到楼梯口时听见的那俩死丫头的对话,假牙都咬得咯吱响。
站在她身边的孙女米沅乐倒是什么都没听见,红肿的双眼里全是卫凌和容容那只交扣的手。
要是眼睛中的火能实体化,她非得把那俩当场火化不可。
当然了,如果可以,她肯定会先死于对面的五双眼睛攻击。
坐到客厅主位上,米良淑看着许多年不见的俩臭丫头,冷哼一声:“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去找你们呢!”
江思然想说话,被戚毓兰按住。
戴虹立刻起身扒拉开江思然,坐到最前头,皮笑肉不笑地瞪着米老太说:“那我们赶巧了,也正好省得您老多跑一趟,嗯,看来我们对于前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都了解了,那我就有话直说吧。”
米沅乐看着江思然换到卫凌跟前,又扫了眼容容身上的防晒衣,心里咯噔一声抢先开口:“阿姨。”
戚毓兰眼一横,刀似地抵到祖孙俩面前:“米家什么规矩,大人话没说完,小孩子就能插嘴了?”
米沅乐:“……”
江思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米良淑老眼瞥向尾巴似的拖在后面的三个小姑娘,气得牙龈痒——这俩货到底哪里来的脸皮讲规矩!
她活到今天,就从来没见过坐在别人家里讲人家是非的呢!
这又是哪里来的规矩!
可是她不能说,当年的事情早八百年被人遗忘了,没道理老了老了又被人翻出来当消遣的。
她绝对不能主动去提。
米良淑抿了抿满是褶子的嘴角,深吸一口气说:“她一个小孩子,你那么大的人了跟她计较什么,再说她也没说什么,不过主动跟你打招呼,你们目中无人,还容不下旁人懂礼貌了?痞子呀这么霸道。”
戴虹笑了起来:“您老说笑了不是,比流氓咱开法拉利也追不上你们姓米的呀。”
米良淑长了不少老年斑的脸皮终于黑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两个没家教的巴巴跑我到我孙女家里一通砸,我们受害者还没找上门要说法呢,你们居然找上门来骑到我头上阴阳怪气!我米良淑是老了,不是死了!你们真当我们米家这么好欺负吗?!”
戴虹看着被推倒在方桌上的水杯,眼神随着那摊温水一起变冷:“你的好子孙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行,我不跟你绕圈子了,也请你那双长了驴毛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你孙女米沅乐过去不要脸皮地往我闺女身上贴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左右我闺女没看上她。”
戴虹说完给容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死心眼子是她的事儿,绑我未来媳妇出气是什么意思咯?她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瞧瞧把我家容容给伤的!我家凌凌砸她几扇窗户怎么了?没给她送进去改造都是我们好心眼!”
米良淑一怔,黑豆似的两颗眼珠转向那脱下防晒衣的女孩,看见那一个个雪白的创口贴后猛地转身瞪向身旁的孙女。
米沅乐也傻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是,我没有,她的伤口和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真的,奶奶,她们冤枉我!”
戚毓兰言简意赅:“赔医药费!”
米沅乐急了:“那我被砸的房子怎么办?你们谁赔!”
“你自己赔。”卫凌冷冷地看着表情狰狞的米沅乐。”
米沅乐几乎是在尖叫:“凭什么!房子是你们砸的!”
江思然笑:“说说看,你想要多少?”
米沅乐张了张嘴,看向奶奶米良淑。
米良淑给跟下来的郭管家使了个眼色,说:“具体数额,等我们统计完再说。”
站在戴虹身边的老方姨自觉开口:“可以,容小姐的伤和精神损失我们也等等再说。”
米良淑:“……”
戴虹看着米老太铁青的脸,愉快起身:“既然你们都认了,那就不打扰了,改天见。”
戚毓兰看了眼窗外走远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戴虹的小指,给身后坐着的仨孩子使眼色。
……
从米家老宅出来,让出驾驶座的江思然扒在副驾椅背上,伸长脖子问戚毓兰:“妈,你当年和那老太有什么故事啊?那栋楼是什么意思?”
戚毓兰白她一眼:“就你话多,该记的一句记不住,不该记的比谁都记得清楚。”
戴虹笑:“米家老宅除了我们刚才进去的那栋楼,是她们的祖宅,其余的都是后来她们出钱圈的,你妈原先也看中了那边的一块地,被他们使了点坏给占了。”
江思然明白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戚毓兰却不高兴地扁了扁嘴:“那老太婆是真坏,唉——算了,都过去了。”
“说一半,她们背地里猜就好了?”戴虹拍拍好姐妹的手说,“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是那老太婆在一次宴会上,给毓兰的酒里下了药,想让她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借此做戚家的上门女婿,结果老天有眼,把同样被人下了药的江亭晚给送了过去,正好那时候他俩也有了婚约,再后来就有了你。”
“哦吼——”江思然双眼放光,“妈你和爸还有这么精彩的过去呢?!”
戚毓兰先瞪戴虹再瞪亲女儿:“转回去系好你的安全带吧!”
容容笑着看向卫凌,发现对方也正弯着眼睛看自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以前上学时,经常能从恋爱中的同学口中听到的一句话。
——人在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喜欢的人。
她很喜欢卫凌,不过卫凌居然比她的反应更快哎。
是不是能说明卫凌比她想象中,更喜欢自己?
哇哦,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卫凌听不见容容的心声,但看到她笑就很舒坦,只是太长时间的对视,对心脏和脸皮以及呼吸系统不太友好。
匆忙移开视线,卫凌尴尬迎上来自前排的视线:“妈?戚姨?”
“你傻笑什么呢?”伸长脖子的江思然坏笑着问。
“……”卫凌抬手遮在脸前,拍了拍额头,又拍了拍脸颊,强制不让自己下线,“那个妈,跟你说个事儿。”
戴虹:“什么事儿?”
卫凌:“容容在拍卖会上给你拿下一套水晶杯,今天给你送过来了,来时匆忙交给赵姨了。”
“啊?是吗!容容有心了。”戴虹转头去找容容,无奈椅背太宽,怎么都转不过来。
容容被那激动的语调羞红了脸:“阿姨喜欢才好。”
戴虹阿姨:“喜欢喜欢,你送的当然喜欢。”
江思然悠悠道:“姨,那套杯子两百万哦~”
戴虹:“!”
戚毓兰:“?!”
江思然:“嘿嘿嘿,不用谢我~”
卫凌看着容容烧得滚烫的双颊,狠丢江思然一记眼刀。
回到家里,正好临近午饭时间,戴虹先看了水晶杯,表示非常喜欢后拉住江思然单聊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之后果断决定把容容的损失加在精神损失费里要回来。
猜到戴姨意思的江思然无聊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给领着容容上楼的卫凌发消息。
在米家时卫凌清楚看到了米沅乐账户余额,关上手机,她靠在容容身后问:“你打算要多少赔偿?”
“嗯?”容容不知道卫凌站在自己身后,随声回头撞进身后人的怀里,一时慌乱下意识抱住了能够到的细腰,“什么……要多少?”
卫凌被勒得胸口往前一挺,嘴唇恰巧含住了容容的耳畔。
容容:“!”
卫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卫凌红着脸后仰,说话前舌尖无意识往前顶,又不偏不倚地碰到了那烧红的耳畔。
容容也尴尬松手,想说对不起自己也不是故意的,话到嘴边想起现在她们的关系,松开的双手重新扣了回去。
卫凌:“?”
容容笑着仰起头:“不是已经接受我的表白正式交往了吗?抱一下没关系的吧?”
卫凌听着那呼在耳边的热气,感觉喉头好像都跳了一下。
“没关系。”
“对嘛。”容容对卫凌的回答十分满意,“那亲一下,也是给的吧?”
卫凌第10086次红温:“给,你要的都给。”
“都给?没有——”容容话没说完,嘴唇猛然被堵上,唇齿交缠中呼吸也变了节奏,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那纠缠在一起的红唇才错开,吻向对方香香的头发。
卫凌抱紧容容,下巴垫在她的长发上低声承诺:“给,没有的想办法也要给。”
第70章
容容跟卫凌上来,除了要礼尚往来参观一下她的房间之外,主要目的是躲避戴虹和戚毓兰的“热情招待”。
躲起来谈恋爱是不在计划内的,但是她好像忘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需要计划。
一如她先前每一次突发奇想情不自禁吃卫凌的豆腐。
“我没有那么……贪心,不过多抱一会儿也、也行。”容容脑袋埋在卫凌的颈侧,被她的发尾戳到脸也不在乎,闭着眼睛手动呼吸的模样,享受得像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
嗯,香香的,就算是离开空调就要冒汗的季节,卫凌都是香香的。
好闻,爱闻,多闻。
卫凌双手收紧的那一刻,已经感觉到容容把重心压到了自己身上,紧密相贴的瞬间心里倏然漾起一股说不出的愉悦,电流般漫向四肢百骸。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恋爱的美妙吗?
喜欢。
两人像被定格了,久久没有放开彼此,直到不开眼的贸然敲响身后的那扇门。
卫璟悦是领命上楼来叫她们吃饭的,敲完没等来回应,干脆边敲边喊:“姐,容容姐,下楼吃饭啦,能听见吗?你们干嘛呢?”
这一声声被隔音门过滤后的呼唤,惊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两颗心又一次加速。
容容像只受惊的猫抬起头,离开卫凌的颈侧:“好像是璟悦。”
“我听见了。”卫凌收回手,盯着容容嘴角有些花的口红,拉着她进衣帽间照镜子,“你补一下唇膏,桌面上的多半我都用过了,抽屉里的是新的,你自己挑喜欢的,我出去一下。”
容容愣愣地扫过那排摆放整齐的唇膏,抬起的眼睛目的明确,直奔卫凌的双唇。
除了下唇中心位置比之前红了些,好像是没有什么改变,果然不能用太淡的,下次得选深色的!
“好,你去。”容容微笑答应,心里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直响。
卫凌抓了把她后背的发尾,转身出去给卫璟悦开门:“听见了,什么都没干,你容容姐在卫生间里,等会儿下去。”
站在门口的卫璟悦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一个哦字,眼睛不住往房间里瞟。
卫凌看得想笑:“想看什么进来看,站在门口能看到什么?”
“不用不用,我随便看看,咱妈说了,让我把话带到就行,尽量不要打扰到你们。”卫璟悦扒着门框说得一本正经,不进门也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卫凌倚在门上重复:“随便看看?话带到就行?尽量不要打扰到我们,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走?”
卫璟悦嘿嘿一笑,举着手机退后:“走,马上走,这就走。”
卫凌目送她抱着手机离开,语气无奈:“别什么都和你思然姐学!”
卫璟悦突然加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卫凌没再关门,转身回衣帽间找正在补唇膏的容容。
容容有偏爱的口红色号和品牌,刚巧卫凌都有,衣帽间的门打开时,她正好涂完,见卫凌回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扬起手问了句:“你要来一点吗?”
卫凌愣了一下,点点头走过去,一手握住容容那只拿着唇膏的手,一手轻抬起她线条流畅的下巴,弯下腰轻轻地在粉嫩的唇上印了印。
容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卫凌起身将那只唇膏接走盖好,“要吃饭了,涂太多还要擦掉,这样刚刚好。”
容容抿了抿被亲过的唇:“嗯!”
戴虹和戚毓兰在楼下合计了好一会儿,越聊越觉得容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千万得把握住了。
一上头回房取了枚戒指回来。
戚毓兰被那戒指吓了一跳,把人拉到楼梯后劝:“你别冲动!回头再把人吓着!”
“会吗?”戴虹回想当初,不大认同,“当年我爸见我妈第三面就把它套我妈手上了,我妈说她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有被吓到啊。”
戚毓兰瞪她:“你也知道是你爸给你妈,不是你奶奶给你妈,你是个长辈,有点长辈样好不好!”
戴虹灵光一闪,自信抓到了重点,拉着戚毓兰乘电梯回房。
和卧室相连的衣帽间的首饰柜里,有三分之一是传家宝,另外三分之二都是可以做传家宝的。
戚毓兰站在敞开的柜子前,指向其中一对在灯条下清澈透亮的镯子。
戴虹:“给这个?一对?那不比戒指吓人?”
戚毓兰戳她:“傻啊你,你不会给一个?”
戴虹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还得是你。”
卫凌领着容容下楼梯时,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听得坐在台阶上打游戏的江思然仰头感叹:“要不说你们般配呢,打喷嚏都有默契哈!”
卫凌:“……”
江思然说完笑着碰了碰身旁的卫璟悦:“看见没,以后找对象,跟你姐学,按这个默契找。”
“那可上难度了!”卫璟悦摇头不答应。
容容:“……”唉,暂替妙妙难过三秒。
卫州宇今天约了江亭晚,没在家,因此这顿午饭吃得随意又开心,比想象中还要愉快。
吃过饭,戴虹和戚毓兰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剧,准备看完一集去午睡,瞥见江思然拿着车钥匙要走,随口问了句:“然然,要走啦?”
江思然晃着车钥匙回头:“嗯呢,去店里看看。”
“晚上回来吃么?”戚毓兰被戴虹蹬了一脚,侧身问道。
江思然:“不回,有约。”
戚毓兰摆摆手:“好的。”
目送江思然离开,戴虹转身看向走到楼梯口的卫凌:“凌凌,你们午休么?下午有没有什么计划?”
卫凌看了眼容容,诚实点头:“是,我准备和容容出去转转,消消食。”
“行,那你准备吧,等下走之前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戴虹说完不管卫凌什么反应,和戚毓兰靠在一起继续看电视。
“?”卫凌看了眼同样表情茫然的容容,退了一步说,“你先上去等我,我马上来。”
容容乖乖配合:“好。”
卫凌站在楼梯下等着容容上去,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妈,你有事找我?”
戚毓兰有眼力地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顷刻间,客厅的沙发前只剩下戴虹和卫凌母女俩。
戴虹从抱枕下抽出一个方盒递给卫凌:“里面的东西你和容容一人一个。”
卫凌打开盒子,看见里面卡着两只大小一样的镯子,不用放在一起都能看出是同一块料子出的。
戴虹说:“上午我们去米家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你是个慢性子,妈知道,但是咱们得给容容一个保证,也让外人看得清楚些,容容这个丫头妈非常喜欢,这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你们在一起了,不管你是怎么计划的,这个回礼妈必须给,你明白我意思不?”
卫凌看着那镯子,蹙眉沉默。
她知道上午那一趟,表面上是讨说法,实际上是在警告米家。
不管她们服不服,认不认,容容现在是卫家看好的准媳妇,要想用些其他手段撒气,那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那么办。
只是……
卫凌盖上盒子,看向用心良苦的戴虹:“妈,您怎么知道我和容容在一起了的?我没跟您说过这个吧?”
“嗯?哦,这明摆着的事情,不用说吧。”戴虹故作淡定地看向早在戚毓兰离开时暂停的电视屏幕,“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啊,怎么?是我看错了,你们没在一起?那你上午一直牵着人家不松手,耍流氓啊?”
三两句把卫凌从主动化为了被动。
卫凌:“我没有耍流氓。”
“那不得了,去吧,别让容容等太久。”戴虹匆匆瞥了眼女儿的脸色,开始赶人,“你难得不忙工作,下午好好陪陪容容,多创造点浪漫回忆,多和网友们学习一下,看电影、看日落、买买买去!”
卫凌看着有意识不和自己的视线产生交集的戴虹,嘴角不由得勾起放松的程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的妈妈活着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卫长峰那么爱她,或许也会和卫州宇一样,就算不那么会表达,也会爱屋及乌,不会是那副冷淡得透出讨厌的模样。
想起原本的自己,卫凌的嘴角的弧度收起大半:“好,我这就去,谢谢您。”
戴虹挥挥手,侧身看卫凌快步上楼,抱着手和回来的戚毓兰说:“哎你发现没有,凌凌这丫头现在好喜欢用敬语啊,跟我说话都您您的,前几次我还当她故意说着玩呢,现在越听越真诚。”
“是吗?凌凌在我跟前一直都是有礼貌又真诚的小孩啊。”戚毓兰不以为意,盘腿坐在沙发上关闭暂停,继续看剧。
戴虹:“那确实没错,我们这三孩子不管哪个方面,那都是没话说的。”
卫凌回到楼上卧室,看见容容正摆弄她柜子上的摆件,放轻脚步过去:“喜欢?送你呀?”
容容玩得太认真,被突然回来的卫凌吓得猛一哆嗦。
卫凌放下盒子,连忙去摸她的耳朵:“没事没事,是我,不怕不怕。”
容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拿我当小孩子哄呢,还提耳朵?”
卫凌收回手,看向别处:“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容容摸了把自己开始发烫的耳朵,看向被卫凌放下的盒子转移话题:“那是什么?阿姨给你的。”
“给你的。”卫凌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只要给容容戴上,“别躲,你一只我一只,未来婆婆给的情侣手镯。”
容容缩了一半的手顿住:“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
“贵重?”卫凌把另一只塞到她手里,再自己往里面伸手,“你送两百万的水晶杯时怎么不嫌贵重?”
容容心虚地低下头,脸皮都被耳朵染烫了。
卫凌握着容容的手,举起来看了又看,忽略掉心理的不安,拉着她出去创造仅属于她们的回忆。
等在楼下的戚毓兰和戴虹,特意坚守到她们下来,看见手腕上的镯子心满意足且面无表情地击了个掌,关上电视,原地午睡。
从家里出来,不知道约会该去哪儿的卫凌纠结半天带容容去了一家私人影院,江思然好评推荐的。
然而,看到床和浴缸的刹那,她僵住了。
“呃,我也是第一次来,你要是觉得奇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容容新奇地看着超像主题情侣酒店的私人影院,再看秒变大番茄的卫凌,坚定地拒绝了:“不用,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好,装修不错,服务非常人性化。”
卫凌尴尬地看向摆在圆桌上的玫瑰花、红酒以及高脚杯,感觉后背都潮了:“你觉得好就好。”
心里却狂骂江思然,并发誓再也不听江思然的建议。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的确是个非常有情调的地方。
可惜的是,卫凌对这个世界热播的电影几乎没有了解,只能把选片这一关键任务交给容容,毕竟对于容容的审美和喜好她是绝对看好和尊重的。
完全忘了,自己被那个持靓行凶的美人吃过多少次豆腐。
好在不喝酒的情况下,容容不太会胡来,甚至正经得吓人。
也算是为了挽救自己在卫凌心中的形象吧,容容犹豫再三选了一部商战爱情片。
故事比较老套,演员全是新人。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一本正经地看了半个多小时,走神十多分钟的容容突然回神用肩膀撞了一下卫凌。
卫凌:“?”
容容问:“卫凌,你说米沅乐她真的能认赔吗?”
卫凌侧身看向容容被光映得嚣张的侧脸线条,眼神蓦然柔和:“你担心她不认?”
容容没有说话,但夹起的眉心说明了一切。
卫凌抬起手点在她的眉心,轻轻往两侧推按:“我觉得她会赔,当然了,不是寄希望于她认错知错,而是她的奶奶会逼着她认。”
“为什么?”容容抓住卫凌的手,表情不解,“为什么她的奶奶会逼她认?今天看着明明很维护她的样子。”
卫凌反握住她的手,挨在一起的手镯轻碰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今天我们大张旗鼓地找上门去,抢占了先机,加上她有顾虑,很多顾虑,为了不让局面失控,她也会让米沅乐把这个头低了。”
容容沉默,卫凌歪着头看她,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凑上前碰了碰她的唇角:“在想什么?”
容容摇头,她对这些事情并不十分灵敏,听见卫凌这么说,有种似懂非懂的感觉,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脑袋里在飘些什么。
卫凌想了想说:“米家和卫家、江家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但有共同的合作商,按理说不用太顾忌我们,但她们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营收比逐年下滑,根本不敢赌。”
“怕了就会怂,怂了再想硬起来可就难了。所以只要你的赔偿要得合理,米沅乐付得起,基本没有问题。你家的公司那边也不用担心她们姓米的会做什么。”
容容一怔,侧过头看向卫凌。
卫凌被她震惊的表情萌到,心都化了:“这么震惊干什么,你是我女朋友,卫家的准媳妇,她出面替你说话,顺带帮把亲家不是应该的么?”
容容不说话,卫凌也不勉强,歪着脑袋和她靠在一起,语气轻柔像是在说悄悄话:“叔叔想退位的事情我听说了,其实按照叔叔的年纪,再做几年不是问题的,他现在这么突然的要退位,手下的人肯定要出乱子,你要不要劝劝他?”
“……”容容的心随着卫凌的话音落下咯噔一声,被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有片刻的空白,“卫凌,其实是我让我爸赶紧退下来的。”
“为。”卫凌想问为什么,转念想到书里容家的结局,所有的疑问尽数咽下。
容叔叔退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现在的卫泽秋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没了她使坏的话,容达电器很大概率是不会走向书中的结局的。
容容却像是已经听见了她的疑惑,盯着幕布的双眼慢慢失去焦点,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也没想过去接班……爸妈都上了年纪,家里现在也不缺钱,我希望爸爸可以早一些退休多陪陪妈妈,过得轻松点,再说他也确实到了退休的年纪。”
“你想得对。”卫凌表示理解,脸上的笑容却随着暗下去的光消失了。
原来容叔叔早有退休的念头——这种情况下卫泽秋竟然还让人从中作梗搞得容达破产,这不就是在直接杀人么?
容家三口,卫凌一家,江思然,随便数数就是八条人命。
卫泽秋一条烂命怎么抵?
卫凌抬手摁在眼角,胸口有种被沉进冰湖中的寒意和刺痛感。
容容感觉到余光中的暖光忽然暗了下去,视线重新聚焦看向身旁的人:“你不开心?”
卫凌要窒息似的闷痛骤然消失,她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没有。”
“真的吗?”容容看着光芒暗了很多的人形灯,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电影,“你是不是不喜欢看这个?”
卫凌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想说没有实在是说不出来,别扭地攥住她的手指说:“现在没有哪部电影能超得过你对我的吸引力。”
容容:“!!!”就知道卫凌是情话高手!
但是,在这种环境下说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就不怕擦枪走火吗?!
不过就算怕,也是没用的!
容容看着亮度恢复的卫凌,身子往前一压,错开那高挺而碍事的鼻梁,一口啃了过去。
卫凌早有预备,在容容咬住自己的刹那,无比丝滑地往后一让,双手往容容后背后腰一按,肩膀再一翻,眨眼的功夫把人抵到了身下。
容容不在乎地主动亲了两下,“要做什么?我可听说这种地方摄像头最多的哦。”
卫凌:“……”
容容嘿嘿一笑,腿往卫凌的腰际压过去,接着借力一带,趁着卫凌愣神的瞬间成功将自己换到上面。
卫凌:“…………”
容容说:“我没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只是亲亲的话,我不怕。”
“你怕吗?”
不给卫凌开口回答的机会,容容两手捧着卫凌的脸再次贴上来,呼吸交缠。
手也不安分地顺着那张优秀的脸一点点往下移动,抚过下颌线再抚过脖颈,接着是锁骨,肋骨,腰侧。
容容的吻也密集的像是落下的雨点,让人摸不出章法,只有情动。
卫凌对于容容的主动毫无防备,被吻得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气喘吁吁得像是跑完五公里,才勉强找回理智按住容容的手。
“不是,你等等,你先别动,谁跟你说我喜欢你……”
容容脑袋里轰然一声,仿若雷劈:“你说什么?你不喜欢我?那你——你别说你不喜欢女人昂!”
卫凌看着容容捂着自己的嘴质问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容容被她的笑震惊:“不是,卫凌,你真不喜欢女人啊?哎你这样……”
卫凌听容容越说越没边际,翻身而起,重新将人压回身下,为了方便还单手将人往上托了两下,让她靠在床头上接受自己的回吻。
没得到答复的容容:“唔唔唔、把、唔!”
卫凌牙齿轻咬住那根不听话的舌头,轻轻吸了一下说:“喜欢你,但同时也喜欢在上面。”
容容安静了。
卫凌低下头在她的锁骨上亲了亲,笑得灿烂:“我也不怕。”
……
虽然俩人嘴上说着不怕,但最终也没能再亲下去,电影也没有看完。
从影院里出来,卫凌回头看了眼和酒店大差不大的门头,忽地笑了出来。
容容听见卫凌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卫凌看着阳光下那张甜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笑脸,想起戴虹给镯子时说的让她带容容去买买买,突然就有了目标和方向。
“我们去逛街吧?”
容容抱着她的手臂站直:“行啊!”
容容买起东西来是很凶的,这件也要那件也要的气势和江思然买鞋时不相上下。
卫凌跟在她身后默默配着情侣款,直到两人从头到脚全都换了一遍,且手上提着至少三套情侣装备,容容购物的热情才稍稍减退了些。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配情侣款的呢?”容容说着吸了口手中的粉色果茶。
卫凌放下柠檬水,眼皮一挑盯上了垂再脸侧的头发:“发色。”
“发涩?”容容看向她手边的透明杯子,“是吧,那你尝尝我的?”
卫凌看着她送过来的吸管,低头含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是很不错。
“好喝吧。”容容笑着起身,“你等我,我去给你重新买一杯。”
卫凌搂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好喝,不过我说的是发色,头发的颜色,如果你想的话,咱俩可以去搞个情侣色。”
“哦!”容容惊讶转身看向卫凌的齐肩发,“哦!很有想法!我怎么没想到!”
日落之前,两人就近选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理发店染了个蜜茶棕。
容容说:“你要维持住总裁的形象,不能太跳跃先染个低调点的颜色吧。”
卫凌没有意见,出门前拜托理发师帮忙拍了两张合照,当场更新了朋友圈和主页背景图。
容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卫凌不假思索地指向西边:“带你去海边看日落,然后去吃烛光晚餐!”
“好!出发!”容容答得响亮,不断叉掉闹钟弹出的系统对话框。
比起系统给出的建议,容容觉得做再多天的义工都不如和卫凌待在一起的这个下午,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爱情的力量比想象中要伟大!
如果能和卫凌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卫泽秋不死也行的!
祝愿她能活得生不如死吧!哈哈哈哈。
夏季的海风有些粘腻,但海边的沙滩上依然站满了人。
容容坐在垫着东西的沙子上,拉过身边的包翻啊翻,双眼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去给自己买年糕吃的卫凌。
风抚过她刚染过的头发,整个人都像是镀了层金,好看得不像是凡间的人类。
要是能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就好了!
摸了半天没摸到相机也没摸到手机的容容,烦躁地一把扯过包袋,低下头却发现她摸了半天的是卫凌的包。
“……”容容尴尬地收回手,极快地瞄了眼拿着年糕回来的卫凌,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包放回去,一侧目竟然看到一个眼熟的盒子。
卫凌又到江思然那里买项链了?
可除了那天晚上看见的鱼尾,没见她换过那枚坠子呀。
“难不成是那条鱼尾的?”容容眯着眼睛嘀咕。
卫凌带着蜜枣年糕回来时,一眼看出容容眼中的纠结和疑惑,奇怪地挨着她坐下:“在想什么?要拍照吗?我帮你拍?”
容容伸手指着她开口的包:“在想那个是什么。”
“嗯?”卫凌顺着她的指间看过去,脸上的浅笑彻底化为虚伪。
容容:“?”
卫凌:“……是一条和你脖子上一样的项链。”
“??”容容低头捏起锁骨处的珍珠,表情生动得像张可爱表情包。
卫凌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忍住亲她一口的冲动,坦白:“先前和耳钉一起买的,送的时候太紧张了,忘了也没敢拿出来。”
容容看着说着说着扭头看向海浪的卫凌,脑门上仿佛有一只灯泡亮了,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太紧张了?原来那个时候你对着我就会紧张了?”
“是,每一次见你都很紧张。”卫凌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沙子,迎着光的侧脸被夕阳照得橘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