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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年后

五岁大的孩子还小, 若和其他学生一样住在书院,一月一回怕是不成的。一是闹腾,二来这么大有的还想念爹娘爱哭呢。

这么小就启蒙多是世家子弟, 都是家中千娇万宠长大的。可书院先生也多是朝中告老的大臣, 来教书又不是来哄孩子的。

如果一直住着等到书院放假, 先生们也操心。

书院在城北松山上, 从定远伯府去书院来回一趟要一个多时辰,不过为了读书, 在林秋然看也是值得的。

林秋然问:“可要准备什么东西?”

小儿启蒙肯定得要书册纸笔,她怕准备得不全, 到书院之后缺这少那来不及。而且去书院读书要交束脩, 别的钱呢?

萧寻说道:“我都问了,启蒙的书册两本,一本《三字经》, 一本《千字文》。文房四宝要准备, 小儿用的就是。要交束脩、中午在饭堂吃也要拿钱,还有书院的衣服钱。汤圆中午不回来的话,还得交个住宿钱。”

束脩每季五两银子,吃饭和衣服钱不算贵, 加起来六两银。要是住宿, 哪怕只住中午,也得按季度交,一季二两银子。

来松山书院读书的不全是世家子弟, 也有慕名来求学的,钱不可能太贵的。林秋然如今是不觉得贵,可若放在以前,一年五十二两, 还不算书册笔墨这些,家里还真供不起。

林秋然点了点头,“还没过年呢,这些慢慢准备就行了。”

可算把孩子养大了,到要读书的时候了。早出晚归,基本上也是省心的。

汤圆在一旁听着,听完问:“娘,我哪天去书院呀?”

林秋然道:“二月初吧。”

二月份京城该开春了吧,去书院早晚坐马车,如今天冷,林秋然也不在乎早半个月晚半个月的,就当给汤圆放寒假了。

汤圆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林秋然从前跟他讲过许多读书的事,有先生教,有同窗同伴,能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他对读书生活还是很向往的,“娘,买书和买笔墨我也要跟着!我能自己选吗?”

林秋然点了点头,这得备两套,万一弄坏了,还有一套应急的。

萧寻不禁摸了摸汤圆的脑袋,“到书院了要听先生的话,要遇见什么事回来告诉爹娘,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萧寻是武将,自然希望汤圆能够硬气些,不受欺负。

林秋然看萧寻,这还没去书院呢,就担心孩子受不受欺负了。不过萧寻说得也对,是该硬气些,不管汤圆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能欺负别人更不该被别人欺负。

林秋然道:“以后中午就睡在书院了,也在书院吃,不可挑食,不可在书院饿着肚子,等晚上回来吃饭。”

汤圆有点无奈,他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还没去读书呢,你们等我上学前一晚再嘱咐我也不迟的。”

林秋然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前总在眼前,这要去读书了,她还有点不习惯。

她把萧寻带回来的入学帖子收好,便让汤圆出去玩儿了。

林秋然看着他蹦蹦跳跳出去的身影,等他一走和萧寻道:“今儿去了安阳侯府,他还算知书懂礼,也很听话。和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喊的是曾外祖母。”

如今是按林秋然这边论的,日后萧寻见了,也能喊。

萧寻嗯了一声,林秋然道:“老夫人和安阳侯夫人都给了汤圆见面礼,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还给我和娘带了礼物。”

分了两份,云氏告诉她哪份是给孙氏的。孙氏和萧大石将萧寻抚养成人,可秦氏却不能当面感谢,送些礼物聊表心意。

林秋然回来后就去寿安堂吃饭了,然后萧寻就回来了,礼物还没来得及拆。

萧寻点了点头,冲林秋然笑笑,“这样挺好的。”

林秋然道:“我去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你也一块儿看看。”

林秋然拉着萧寻去看,一个盒子面是燕窝,这个家里的确不常吃,以后也可以常买。一盒药材,大约是给萧寻的,里面有人参灵芝,都是名贵之物。

另外的就是给林秋然的了,是两套瓷器。相处得久了,自然能察觉出来她喜欢什么。

林秋然笑了笑,“也给你也弄一个库房吧,放你的兵器药品,日后取用也方便。”

家里有公库,林秋然、孙氏、汤圆都有自己的库房,萧寻也该有的。

萧寻目光柔和几分,“这你安排就好,在你库房给我分点地方也行。”

林秋然还是决定给他安排一个库房,往后日子还长,东西肯定越来越多的。

萧寻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估计连库房里有什么、家里有多少钱多少宅子田地都不知道。

萧寻是放心自己,她也该好好打点让萧寻放心才是。

*

还有几日就过年了,林秋然看完东西忙着给各府送年礼。

萧寻在朝为官,人情往来是重中之重,需要打点妥当,不只有安阳侯府需要走动。

林秋然在宴会上见过的几家,问过萧寻之后都送了年礼。还有几家有意交好,先给定远伯府送的,她也回了礼。

林秋然还往松山书院的几个院长家送了,应家也没忘,她打算年后再去看看。

老家那边今年回不去,不过临行之前已经叮嘱府上下人,该送的年礼节礼得送,徐家、于婶儿、杨娘子、史掌柜家中,还有跟着合伙做生意的几个商贩,一个都不能忘。

忙活几日就到了除夕这日,萧寻晚上进宫赴宴,按理说林秋然和孙氏也该去。不过萧寻向皇上请命说二人刚来京城不久,尚未习惯,怕到宫中不适应,冒犯天威。

加上吉服要赶做,皇上特许二人宫宴不用过来。其他受封赏之人见状也请命,省的来宫宴害怕不自在。

圣上有命,其他人最多说萧寻恃宠而骄,不过之前因为赵庭岳,有人骂过萧寻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这恃宠而骄倒也算不得什么。

还有人私下议论,萧寻从余安来的,有些人都没听过这个地方,他的家眷,自然也从余安来。

没见过林秋然的人道:“莫不是乡野妇人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这才不带来宫宴的?”

有见过林秋然的为之分辨,“陈夫人,你这么想可就错了。定远伯的夫人我是见过,曾经还帮着安阳侯府和定北侯府筹办宴会,有一双巧手,有一手好的雕花手艺,做出来的花栩栩如生还能吃。原本我还想请她帮忙,后来知其身份,便不敢打搅了,估计只有跟她关系亲近的才乐意帮忙。”

“我也见过,是个心灵手巧清冷出尘的,和想的很不一样,反正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什么粗鄙不堪,我看像是读过书的,既不张扬也不怯懦,很是落落大方。”

众人心中好奇,但宫宴上也不好多问。只想等着哪日见了,看看是不是如三人所说。

宫宴结束,皇城上空升起绚烂的烟花。辞旧岁,迎新春,劈里啪啦的响声中,百姓热闹过年,各家各户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妇人准备饭食,老人抚过儿孙的头顶,送上了压岁钱。

一桌好酒好菜举杯欢饮,盼着年年有余岁岁平安。还有孩童在街上跑闹,巷子里、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过年就是热闹,前后几日都热闹,谁家孩子不听话,也不会选在这几日打。

街上更是热闹,舞龙舞狮打铁花杂耍……什么都有。

汤圆就是刚从街上回来,他从门口跑回正院,脸跑得红扑扑的。怀里抱了好些东西,两盏花灯,没玩完的烟花棒……

他把买回来的灯送给林秋然和孙氏,孙氏拿着灯笑了笑,从怀里拿出来个红封,“来,这是祖母给你的压岁钱。”

汤圆喜滋滋接过,“谢祖母!”

一旁萧大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身上没钱,都给了老宅那边。原想着到了京城也有钱花,谁知道闹得这么一通。

过两天他就得回余安了,这会儿萧大石心里很不得劲儿,哪怕汤圆没看他。这大过年的,连压岁钱他都拿不出来。

孙氏看萧大石这般,心里骂的声该,又把老宅的人骂了一通。不过她不想让汤圆难过,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汤圆,这是你祖父给的。”

萧大石笑了笑。

汤圆看看红封,接过道谢,“多谢祖父。”

萧大石连哎两声。

林秋然一早就给汤圆红包了,封了五两银票,压岁钱嘛,家里不缺钱,她也不会和汤圆说把红包拿来她给收着。汤圆知道钱是什么东西,不会拿几步就丢了,都是自己好好放着。

会花却不乱花。

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可林秋然不希望把汤圆养成抠抠搜搜的性子,知道怎么花不乱花就行。

这不挺好的,他出门知道给孙氏和她买花灯,念着家中不光想着自己玩儿,以后去书院肯定也给他钱的,这样林秋然也能放心他去读书。

晚上要等着萧寻回来吃年夜饭,谁饿了就先简单吃点儿垫垫。

孙氏坐在太师椅上,她穿着厚实的衣裳,领边还欠了毛边,她刚喝了碗燕窝粥,这会儿是不饿的。

至于萧大石饿不饿孙氏就不管了,以前总惦着念着,可他却让家里连年都过不好。早点回萧家村,好眼不见心不烦。

临近子时,萧寻回来了,一家人在正院吃了团圆饭。总共五口人,饭菜丰盛却不铺张,有鱼有虾,有肉有菜,总共十道,象征十全十美。

没用人伺候,今儿过年,也让林夏他们过个好年。

吃过饭后守了两刻钟,听万象寺的钟声响起,就到了新年。

林秋然抬眼看了眼窗外,天空万家烟火齐放,尤其是皇宫的方向,前院林明等人也在放花,好看极了。

汤圆看了两眼,“娘,是不是能睡了?”

他头一回守这么晚,去年过年,林秋然哄了他一会儿就睡下了,今年说什么都要守岁。

他早没了下午时的兴奋,眼中全是困意。

林秋然笑着点点头,“新年了,去睡吧。”

萧寻手一捞,抱着汤圆回屋了。

孙氏和萧大石也回自己院子里,这到了第二天,可外面不见消停。新年热闹,估计这烟花爆竹得放到丑时去。

好在是定远伯府大,烟花爆竹声不吵闹。

汤圆困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要是有馅儿,别人咬一口馅儿流出来他都不知道。

林秋然看他进被窝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觉得好笑,下午还说要守岁放烟花,晚上睡着两次。

萧寻:“睡得倒是快,我们也睡吧。”

林秋然看了他一眼,他还穿着冠服,大红色,头戴冠而不是乌纱帽,冠沿压在眉上,往下就是狭长的眼睛和挺立的鼻峰。

林秋然低下头,“药喝了?”

萧寻:“就在厨房喝的。”

林秋然:“这几贴药喝完,再去找大夫看看。”

萧寻一愣,然后点头,“好。”

次日大年初一,萧寻不上职,林秋然让林明收拾回余安的东西。

萧大石回萧家村,给送到了留个一两银子过日子就是。她要林明收拾的是给刘氏史掌柜他们带的东西。

京城的东西好些他们没见过,林秋然给刘氏买了两匣子燕窝,还有些深色的好料子,总之不给拿钱。

孝顺刘氏行,因为刘氏也总给汤圆买东西。若余氏对刘氏好,刘氏会给花钱的。

正月初二一早,林秋然雇了的镖局,让林明和府里小厮一起跟着,把萧大石送回去了。

萧大石是皱着眉上车的,林秋然他们也来送了。

汤圆不解,问孙氏,“祖母,祖父怎么待这么几日就走了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徐远珩

萧大石没说话, 孙氏道:“你祖父想家里了呀。”

萧大石干笑,林秋然对林明道:“路上不必太赶,当心老爷子的身子。”

林秋然让林明跟着, 一为了护送萧大石平安回去, 二来她交代了些事。

林秋然让他去徐家问问, 把这几个月十三香和五芳斋的利润拿来。若是徐远珩恰好来了京城, 想顺便拿钱过来,就另说。

还有便是嘱咐于婶儿杨娘子二人, 以后每月利润给史掌柜,史掌柜把每月利润记个账, 这也方便就两个数, 连着金鼎楼的放一块儿,她隔半年让人回去收一趟,顺便看看生意如何, 不必再给萧大石了。

再有得看看两处宅子, 萧大石说是没把老宅的人往家里领,但以防万一,万一这一个月白氏等人借口是萧家亲戚住进来,下人又不敢多话, 怎么办。

若是林明不回去, 萧大石没准儿又心软了。

让林明回去给仔细叮嘱一番,省着日后多事。

萧大石一走,府上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不过看孙氏,郁郁寡欢也不见高兴,饭都少用了。

可能也不是因为舍不得,就觉得不顺心。

林秋然想, 时间长一些就好了,不过她还是多让汤圆过去和孙氏说话,早中晚三人也陪着孙氏用饭。

孙氏心里不得劲儿了两天,谁看着身边人日子好好的非不过能好受呢,当初苦也好累也好,都走过来了,如今却要闹事。

而且给林秋然添多少麻烦,差点影响和李家的关系。她心里的是不好受的,不过等又喝了几碗燕窝粥后,孙氏心里就舒坦了,这东西细腻滑溜甜滋滋的,是很好喝。

丫鬟哄着孙氏,“夫人嘱咐了,里面不能放绵白糖,得放冰糖,炖出来才能清甜可口。夫人还说了,这边吃完了再买,不过婢子看着,剩下的还够喝俩月呢。”

孙氏迟疑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别人送的她喝喝就是了,还买干啥。

丫鬟笑着道:“给您喝,不管多贵都得买呀。您就放宽心,吃好喝好,以后别说这些,更名贵更好吃的东西,都买着吃的。”

孙氏笑了笑。

丫鬟又道:“对了,夫人还让人送来了这个,有珍珠膏、雪花露,留着给您涂脸用的。”

孙氏拿来看了看,她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也能喝上用上这些好东西了。

这回孙氏是不烦心了,管那些事儿作甚,她以后好好享福,萧大石不想享福,管他呢。

日子一日日过去,过了初五,萧寻上职。正月初六也是金鼎楼开业的日子,孙氏还去凑热闹看了看,但因为没有宣传,也没老顾客,所以开业这日生意并不好,上下两层铺子,中午时分总共六桌客人。

生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就中午这几桌的利润,想装潢、布置、请人、肉菜调料……回本,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林秋然在后院微微叹息,只能劝自己,万事开头难,这来了京城,和从头再来没什么区别。

正想着,前头朱掌柜就过来后院道:“夫人,有人送来了花篮,是个年轻公子。”

汤圆跑出去看了看,很快又跑了回来,他脸上全是高兴,欢呼着,“娘,徐叔叔来啦!”

林秋然愣了愣,转头吩咐,“林夏,你把徐公子请到二楼,我一会儿过去。”

朱掌柜明白了,这是认识的。

林秋然交代厨房几件事,徐远珩过来自然要留饭的,她告诉了菜单林春做什么菜,就去了楼上。今日萧寻上职了,上头就孙氏在。

林秋然到楼上时,徐远珩正和孙氏说话。

孙氏脸上带笑,可看徐远珩时又带了两分担忧,“咋穿这么少,也不嫌冷。”

徐远珩:“不少了,坐马车过来,下车几步路而已,冻不着。”

孙氏:“那也是,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孙氏看徐远珩,就是长辈看晚辈,嫌他穿得少,嫌他瘦了不好好照顾自己。

徐远珩笑了笑,“多谢伯母,别光说我了,今日看伯母我都惊了,都说京城风水好,这话果然不差。”

孙氏笑着道:“都是秋然照顾得好。”

徐远珩又看看汤圆,“汤圆也长高了。”

汤圆跑到徐远珩身边,“上回见,我只到徐叔叔的这里。”

汤圆比划了一下,徐远珩眼中含着笑意,摸了摸汤圆的脑袋,汤圆也自在地蹭了蹭。

孙氏看着这场景,也忍不住笑,徐远珩对秋然一直很好,对汤圆也好。来了京城也是如此,正这么想着,孙氏瞧见林秋然进来了,她招了招手,“秋然。”

林秋然从门外进来,“徐公子。”

徐远珩回头看过去,轻轻一笑,“过来恭贺铺子开业。”

林秋然也笑了,“多谢徐公子赏脸。”

林秋然过来,孙氏也不多待了,俩人肯定还要谈正事,她就带着汤圆出去了。

硕大的酒楼,二楼一个客人都没有,窗户开着,屋内也摆着炭盆。对比街边铺子热热闹闹人进人出的,显得莫名冷清。

林秋然无奈一笑,“来了京城一切就得从头再来,楼下到底有几桌,不至于喝西北风。”

徐远珩点点头表示了解,京城和余安不一样。

而且,他也知道萧寻回来了。

这事不知道都难,偶尔走在街上,哪怕不在京城都能听见萧寻的名字。

萧寻在,林秋然顾虑自然多。再加上没老顾客,和从头来没什么区别。

他道:“那就劳烦林……林夫人帮个忙了,我要在京城留几日谈生意,正好不知去哪家酒楼,你帮我张罗几桌。”

林秋然甚是惊喜,徐远珩这样说只是好听,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帮她。京城这么多酒楼,去哪儿宴客吃饭不是吃,这是变相给金鼎楼揽客。

林秋然诚心实意道:“多谢。”

徐远珩笑了,“你我之间,说这个字就生分了。”

林秋然道:“那也盼着徐公子说到做到,可别在我这儿吃了饭,还非要塞银子。”

徐远珩:“这个放心好了,今日我是来送钱的,自然就不花钱了。”

徐远珩今日带了年礼过来,现在放在车上,还有十三香和五香斋的利润,两人按分成走,这回徐远珩总共拿了四千两银子过来。

林秋然是看着十三香的生意越做越大的,从一开始每月分成四十五两,之后越来越多,打仗那几年生意停滞不前,这两年又有起色,跟雨后春笋似的,到如今每个月有大几百两的利润。

徐远珩把账本和银票推过来,“你看看。”

林秋然轻笑,“徐公子为人我信得过,等回去再慢慢看吧。”

二人签香料文书近四年,当初签订五年为期,林秋然是打算继续和徐远珩合伙。饮水不忘掘井人,不能看香料卖得好了,就自己另起炉灶。

她也和徐远珩说过把香料方子给他,以免她这儿不及时耽误生意,但徐远珩没用。

徐远珩那时说:“我身边盯着这个的不少,另一半放你那里我最安心。”

林秋然没争。

徐远珩不知林秋然想了什么,他点点头,没问她近来过得如何,萧寻封爵,林秋然如今是伯爵夫人,日子自然安好,而且也能看出来,她眼神明亮,脸上无半点难过不耐。

看汤圆时神色也很柔和,很能干,继续开金鼎楼,料理家事。一个人带着一家来京城,也站稳了脚跟。

如今的金鼎楼,比余安的更大气。

徐远珩道:“生意上你不必着急,等时间长了,客人觉得好吃,慢慢积攒回头客,生意就好了。”

林秋然道:“是这个道理,听你这么说,本来是着急的,现在我是安心了。”

徐远珩:“就算不信别的,也该信你的手艺。”

林秋然笑笑,“那我一会儿不得露一手,等吃过饭你再告诉我客人可有忌口偏好。”

既然请客,徐远珩还要谈生意,那就把事情做周全,问好忌口,客人吃了高兴谈生意也能顺利些。不过这菜林秋然肯定不自己做了,她负责定菜单。

徐远珩嗯了一声,林秋然道:“我先去厨房看看,让汤圆进来陪你吧,这孩子,总念叨你。”

徐远珩轻轻点了下头,见林秋然这样,他很高兴,也很欣慰。萧寻为官,能给他们母子庇护,可是有时他心中也会苦闷。

想着从前自己是否太过重利,或许早一点,赶在萧寻回来之前说明,没准儿还有机会。

还有那次林秋然为了孙氏夫妇找上门,他该露面的。

不过现在也不错,能常来往,汤圆对他也很喜欢亲近。而且生意越做越大,他本就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心中有个牵挂也足够了。

林秋然去了后厨,她在家偶尔也下厨,对她来说徐远珩帮她良多,是亲人,下厨做两道拿手菜是应当的。

她做菜的时候汤圆就追着徐远珩玩,徐远珩这次给汤圆带了礼物,他昨天刚从南方回来,带了不少新奇东西。

这会儿带着汤圆拆开看。

汤圆本想回去拆的,因为别人送他东西,当面拆不好。徐远珩却道:“无妨,徐叔叔不是别人。”

汤圆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坐在徐远珩怀里看礼物。

有海螺拼成的马车,各种各样好看的石头,当地的泥人、玩意,汤圆见一个就哇一声,拆到最后一个,竟然是文房四宝。

汤圆扭头看向徐远珩,徐叔叔怎么知道他要用这个了。

徐远珩笑着道:“我记着你要到启蒙的年岁了,就买了这个,徐叔叔不能常来,你用这个,看着这些东西,就能想到叔叔了。”

汤圆疑惑问:“为何不能常来?”

徐远珩道:“我要做生意,不会总在一处。”

汤圆眼前一亮,“那我也该给徐叔叔一样东西,当作念想,因为我也不总在徐叔叔身边。”

徐远珩笑了笑,这话倒也没错,他放轻声音问:“那汤圆要给徐叔叔什么?”

汤圆道:“我这今日出来,没有来得及准备,徐叔叔何日离京,我可否慢慢准备,等徐叔叔离京前再把东西送给你。”

徐远珩:“我等汤圆过了生辰再走。”

汤圆眼睛又亮了,“那可好!徐叔叔今年也要给我过生吗。”

小孩子生辰不会操办,但徐远珩年年都来。

徐远珩:“嗯。”

吃午饭前,二人就一块儿说话一块儿玩闹。孙氏看这场景发自内心地高兴,她觉得徐远珩对汤圆没话说,别说一块儿玩,就是认个干爹都不过分。

外出惦记,回来送礼物。萧寻不在的时候,也都是徐公子哄着汤圆,生辰也记挂着。

这事秋然肯定不好提,毕竟徐远珩是男子,提也该她提,最好是萧寻提,也显着萧寻大度,有肚量。

孙氏打算找个机会和萧寻说说。

等吃过饭,孙氏拉着徐远珩的手嘱咐,“以后来京城,就来这儿吃,不忙就去府上吃,可别自己凑合。”

孙氏出了一趟门,是知道出门不易。路上风餐露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徐远珩看着有些瘦了。

别看赚那么多钱,但是辛苦。

徐远珩笑着点头,“伯母放心,一定不和您客气。”

汤圆依依不舍,林秋然和他道:“你徐叔叔还有事,不能光陪着你。娘也有事,你先和祖母回家。”

汤圆不是胡闹的性子,乖乖回家,回到家后翻箱倒柜,选送给徐远珩的礼物,可一直到萧寻下职,也没想好送什么。

这真是犯难。

萧寻问他找什么呢。

汤圆:“我想选个礼物送与徐叔叔,这样徐叔叔出远门,就能想到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蒋思捷 (文案)

稚子之心一片赤诚, 汤圆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好送徐远珩什么。

自己常用的都是旧物,送出过去不太好,毕竟谁送人礼物送旧东西。可是不常用的, 又想不到和自己有什么关联。送没有关联的东西, 徐叔叔怎能看见东西就想到他呢。

汤圆还知道有一句话叫礼轻情意重, 可徐叔叔每次都送他那般贵重的礼物, 他若是送个小泥人小风车,虽然方便携带, 但那就太不合适了。

他得送个贵重有新意,还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然后要好好包装, 诚心诚意送过去。

汤圆想不到要送什么,林秋然又不在家,只好求助于萧寻, “爹, 你要不要帮我参谋参谋,出出主意。”

萧寻知道自己陪汤圆的时间短,他不在的时候徐远珩常来家中,照顾汤圆颇多, 汤圆和徐远珩亲近也正常, 可即便知道这些,他心里也忍不住泛酸。

汤圆对徐远珩很是亲近,或许他不在的时候, 徐远珩在某些时刻,就是汤圆的父亲。

萧寻不禁想,是否有人曾嘲笑汤圆是没爹的孩子,是徐远珩站了出来, 说他就是汤圆的爹。

萧寻心中五味杂成,愣神之际,汤圆疑惑地喊了他一声,“爹?”

萧寻回过神来,笑着和汤圆道:“先去库房看看,不成爹再帮你想别的办法。”

萧寻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小人之心,汤圆对徐远珩亲近,这何尝不是因为徐远珩对汤圆好,他该感激才是。不然这三年来,汤圆身边没有这样的长辈,有徐远珩在,他该知足感恩。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也当如是。

最后汤圆在库房选中了一块玉石,然后让萧寻找工匠雕成一只小狗。上面弄个环,汤圆就是属狗的,希望徐远珩看见这个吊坠就能想起他来。

玉石是皇上赏的,贵重,也有汤圆自己的心意,做出来肯定是上得了台面的礼物。

今日已晚,等明日萧寻下职先找工匠,汤圆还嘱咐,“爹,你可千万别忘了呀,请师傅的钱我出。”

萧寻点了下头,“放心,不会忘的。”

他言而有信,不帮是不帮,既然答应就不会让汤圆失望,不会出现临近期限,东西没做好的情况。

他说完,看了眼月洞门,林秋然还没回来。

林秋然还在金鼎楼,中午吃过饭,先让小厮把孙氏和汤圆送回伯府,她下午在二楼跟据客人忌口又改了改菜单。

几桌都是炖菜炒菜,也是余安金鼎楼常吃的,不过各地食材不同,有些地方处理方法也不同。

这些商人走南闯北,认识的人也多,若是今日吃得满意,日后自会常来的。

还有些菜没上,林秋然去了厨房。这儿的厨房比余安的大,也是按照原来的布局改的,她进来后,把各个地方都看了。

“这桌客人不喜辣,麻辣兔丁换成宫保鸡丁,别上错了。”

林秋然看了一圈,林春林莺做事让人放心,她的徒弟也是一板一眼的性子,不过新来的帮工刀工不好,今儿人少,切得还急,土豆丝有的粗有的细。

林秋然道:“这盘土豆丝重新切。”

大小粗细不均匀,后面炒的时候厨子就没法把握火候,时间短了粗的没熟,时间尝了细的口感变差。

这道菜已经很简单了,越是简单的菜,越能体现厨子厨艺。京城酒楼多,要以简、新奇取胜。

帮工脸有些红,忙把这盘放到一边去。

林秋然道:“可以慢不能急,若下次再这样,切坏的算在工钱里。”

林秋然看完这个,又去看包蒸饺的林春,馅料对的,饺子大小形状也对。她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蒸饺没问题,她又去看炖的汤,打开盖子,林秋然闻了闻,“可是没放白胡椒粉?”

徒弟一愣,“师傅,我是忘了。”

林秋然顺手给放上,又把盖子盖上,“你们几人,也有几月不给客人做菜,难免生疏,我不会日日在这儿盯着,若怕错,多想几遍,可以劳烦别人帮着看看。若是做错了,自己能想起来,就让跑堂换。客人吃着不好吃,也别嘴硬,把菜给换了。”

几人点点头,“夫人放心。”

林秋然点点头,今儿楼上两桌,这几日徐远珩都会在二楼宴客。

她瞧着中午生意不太好,就几桌客人,不过晚上看着比中午好些。

楼下有十二桌,远远瞧着客人神色,对吃食是满意的。

朱掌柜挨桌赠酒水,“前三日来都有酒水赠,还打折省钱,我们铺子二楼接席面,有不同的菜色,迎合各地口味,还可以根据客人喜好定菜。”

这话朱掌柜每桌都说一遍,不厌其烦。

刚开始做生意嘛,肯定得多费心些,朱掌柜是京城人,对这边做生意也了解两分。京城有钱的人多,走商多,权势多,若是做得好,肯定能赚钱的。

他是年前定好来这儿干活的,不过他也觉得京城这么多铺子,开酒楼卖吃食,很容易赔钱。

前几日没开业,也忙了两天,他日日过来,吃过林春姑娘她们做的菜,的确是好吃,很多菜京城也没有,还占了新奇。

慢慢来,只要不搞幺蛾子,生意肯定越来越好的。

今儿是不忙,林秋然在这盯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临走前她叮嘱朱掌柜,“二楼的记我账上就行。”

记林秋然账上是方便盘账,不然直接不给钱,月初账没法算。朱掌柜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秋然临走前还带了点蒸饺,冬日做的就是萝卜和豆角干馅儿的,肉是炖熟的块肉,他们中午吃过了,带回去给萧寻尝尝。

她从后门走的,门口除了府上的马车,林秋然还看见萧寻,他站在门口,看着汤圆在地上蹲着玩儿。

林秋然走快了两步,“你们怎么来了?”

萧寻刚要开口,汤圆就飞快地站了起来,“爹要来的,说娘今儿外出忙,我们没事儿,就来接娘回去。娘,你今日可累?”

他还瞥见林夏手中提着的食盒,“娘,怎么还有吃食呀!”

林秋然笑了笑,“这是你中午吃过的萝卜丝和豇豆干馅儿的蒸饺,你爹没吃,带回去给你爹尝尝。”

萧寻饭量大,哪怕吃过晚饭,再吃两个饺子也能吃得下。

不成还能明儿热着吃呢。

汤圆眼睛咕噜噜一转,“娘你这就不公平了,你不是说过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余时辰不能吃饭的吗,怎么爹行到我就不行了。”

林秋然义正言辞道:“你忘了,你爹如今喝药,你喝药的时候,每日不也吃好多次饭。”

哄孩子,林秋然还是能哄的。才多大,怎么说都是她在理。

不让汤圆做这做那,只是想他养成好的习惯,等他长大了,林秋然也不会事事都管着了。

萧寻笑了笑,不再让汤圆追问,“走吧,回家。”

林秋然点点头,跟着父子二人上了马车。她今日是有些累的,不过也高兴。

“徐公子带了客人过来,没准儿这些人就是金鼎楼的回头客。”

原本她是发愁的,现在不愁了,还觉得在京城开酒楼有赚头,街上人来人往,可太多人了。

萧寻顿了顿,问道:“那可用我带人过来吃饭?”

林秋然道:“你就算了,有人情能用还是用到正地方上,生意我慢慢来就是,我也相信自己的手艺。”

汤圆插话道:“对呀,娘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可喜欢了,林春姐姐她们跟娘学的,做的也很好吃。”

林秋然揉揉汤圆的脑袋,对萧寻道:“我还看见老侯爷了,他过来吃了顿饭,就一个人来的,说味道不错。”

她听秦氏念叨过,老侯爷身体不太好,吃喝不忌口。看着点了红烧肉姜母鸭,吃得不少,她叮嘱朱掌柜了,若下次来,不能让老侯爷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萧寻:“这样就挺好。”

林秋然觉得也是,现在挺好,今添还拿了十三香的利润,家里不缺钱,这钱她自己放着。四千多两,可以想想再投点什么生意。

或是买宅子铺子,也不能光盯着酒楼。不然钱放着就是放着,也没什么用。

林秋然心里轻快,马车车轴慢悠悠转着,一家人也到家了。

往后两日,徐远珩都带客人过来。一楼生意也越来越好了,第一天中午做了零星几桌,这第三天就差不多能坐一半,时常有行人在门口驻足观望。

新开的铺子,也不知价钱味道如何,心里好奇这家酒楼好不好吃,只能在外看里面客人多不多,有的人胆子大,拦住一个刚出来的,“哎,老哥,这家味道如何?好不好吃,卖啥菜的。”

老大哥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道:“味道不错,可以尝尝炒土豆丝,便宜,味道也好。红烧肉也一绝,别的菜我没试,等下次过来再尝。”

“对了,米酒也好喝,明儿就不赠了,但不贵。”

男人点点头,这就进了酒楼。

陈大哥看人进去笑了笑,他是个好吃的,京城的酒楼饭馆大的小的他都吃过。有的能一连去几次,有的去过一次就不会再去了。

这家铺子不错,反正他点的两道菜好吃,一道红烧肉,一道土豆丝,他连吃了三碗饭。

这边还有酒酿馒头蒸饺啥的,不过他就一个人过来的,也没点,等下次来了试试。

菜单那么多菜呢,这几天都不用想去哪儿吃饭了。

林秋然每日都来金鼎楼,每日都能听到朱掌柜道喜的话。

以往开食肆酒楼都是头三天生意好,因为打折有赠品,客人愿意来,后头生意就慢慢平缓了,赶上刮风下雨,生意最差,京城不一样。

天冷街上人也多。

第一天中午六桌晚上八桌,二楼除了徐远珩一行人就没有其他客人,第二天第三天中午十几桌,等到后面几天,中午也就空个四五桌,晚上有时一楼能坐满,二楼也接了几桌,都是熟面孔,其中有徐远珩之前带过来的客人。

生意是肉眼可见地好了。

朱掌柜笑着道:“我就说,酒楼饭菜好吃,时间长了肯定有客人愿意来的。”

朱掌柜原想等个一两个月,谁知这么快,不过想想徐公子一连几日都带着人来酒楼吃饭,觉得好吃,随口一提,别人兴许就过来了,那肯定比不带人来强。

路人看一楼人多,哪怕没吃过,也会进来试试的。

这几日生意好起来了,每日流水能有四五十两。利润占四成,若是照这么下去,一个月利润能四五百两。

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在京城酒楼占据一席之地。

林秋然没只顾着高兴,让朱掌柜留意客人点的菜,哪道多哪道少,包括米饭的软硬,也注意着。

朱掌柜觉得,林秋然做事认真,这不赚钱谁能赚钱。

这般想着,门口又有人停下了,来的是个娘子,仰头看着金鼎楼的牌匾。朱掌柜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往前迎了两步,争取客人一想进来,他就迎接好。

蒋思捷起初没看见招牌,只觉得这家酒楼客人多,刚想进去,仰头一看写着金鼎楼三字。

字她认不全,但这招牌她见过。

她不由自主走进去,就有人迎了出来,“这位娘子一个人吗,若是一个人可以去楼上雅间。”

这话很熟悉,蒋思捷轻轻点了下头,“嗯。”

进来之后蒋思捷彻底确定,她没认错,这不是同名同姓的铺子,是余安那个。想想也是,萧寻平安回来,林秋然也进京了,铺子肯定要搬过来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蒋思捷(文案剧情)

蒋思捷到二楼雅间坐下后, 开始打量铺子装潢,和余安的有些像,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一样。

感觉更好看更大气了。

蒋思捷心中生出了几分敬佩, 这过去几年, 林秋然都将铺子开到京城来了。可自己依旧懒散爱玩, 都还没认全这个朝代的字。

偶尔她觉得这好像一场梦, 莫名来到书中的世界,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原本她想走原书的剧情, 提前救下男主爹娘。可是,到了余安发现男主的妻儿还在, 不管是因为什么改变了剧情, 林秋然是不是穿越的,她都是萧寻的妻子,蒋思捷受过高等教育, 自己做不出插足的事。

所以看过她们一家平安, 蒋思捷就回京城了。前两年又回余安,是家中送她南下避难,她才能顺便看看林秋然一家。

后来难情严重,余安城门紧闭, 灾民众多, 她被拦在了余安城,后来被胥州蒋家接了回去,待了两个多月才回京城。

朝中动荡, 蒋思捷偶尔让丫鬟打听萧寻的事,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怕家中爹娘误会自己心仪此人。

事情发展得已经和原书不一样,原书里, 萧寻死里逃生终于回了萧家村,等待他的却是两座孤坟。可是这个世界,林秋然没有打掉孩子,孙氏和萧大石也活得好好的,就少了书中那段萧寻因为爹娘不在了,自暴自弃的痛苦时光了。

原书女主也没了存在的意义,不过好像这样更好。

蒋思捷是不知后面萧寻经历了什么,反正对比原书,再结合自己打听到的,萧寻少走了许多弯路。

她父亲弹劾赵庭岳,也并非因为她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蒋思捷哪里懂得那么多,只能说赵庭岳被众人弹劾是情势所逼,皇上若不想赵庭岳死,哪怕他犯下滔天过错,也能安然无事。

皇上想赵庭岳死的时候,哪怕他一点过错都没有,也能安上罪名。何况赵庭岳本就不是清清白白,他居功甚伟,近年又打了几场败仗,这时不弹劾他,那还等到何时。

赵庭岳打败仗,又恰好萧寻站了出来,还了沈家清白。而且,书里萧寻没有见到他外祖父外祖母,等他阴差阳错了解自己身世,安阳侯府的老侯爷已经病逝了。

如今他因立功早了大半年上朝,肯定能见到,相比于原书,少了许多遗憾,这何尝不是命中注定。

不过蒋思捷也有烦恼,萧寻立功声名渐渐显露,不少朝中大臣很是欣赏他,这一年多来西北频频传回捷报,每次都有萧寻的名字。

他年轻有为,品性相貌都不错,就连蒋思捷父亲都觉得萧寻极好,在蒋思捷还未嫁人时,还起过让萧寻做乘龙快婿的心思。

那时蒋思捷默了默,无奈道:“父亲,这人在老家早已娶妻。”

蒋尚书不太在意地说道:“那又如何?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况且,从前在乡下娶的妻子,以后来不来京城都未可知。”

男人可能都会这么想,糟糠之妻可以弃,可林秋然不是那样的人,萧寻也不是。

蒋思捷看过书的,萧寻人品贵重,怎么可能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来,若是逼急了,还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蒋思捷认真和蒋尚书道:“如果如今他为了权势抛妻弃子,那日后也能为了权势抛弃我,这样的人怎可托付终生。”

蒋思捷欣赏喜欢萧寻,但对他的喜欢是属于读者对纸片人的喜欢。他正直果敢,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若是真舍弃林秋然,攀扶权贵,蒋思捷能一瞬间祛魅。

那样的人不值得她喜欢。

她也很喜欢林秋然,能干大方,不管她是不是穿越而来,蒋思捷都敬佩她。

如果她不是穿越来的,刚成亲和萧寻没什么夫妻情分,得知夫君死了,却还愿意留下孩子照顾孙氏和萧大石两个老人,自己做生意赚钱养家,一般人很难做到。

如果林秋然是穿越来的,面对这种情况,要给一个陌生人生孩子,怀胎数月受尽生产之苦,假如是蒋思捷,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相比之下,她就算不走原书的剧情也很幸福了,爹娘宠爱,在难情严重时送她南下避难,为她打算,给她选了一个品性样貌家世都不错的夫婿,日后吃喝不愁。

得益于二老的眼光不错,成亲后夫妻关系还算和睦,婆家也善待她,往后的日子自己慢慢过呗,她不可能总在蒋尚书和她娘的羽翼之下。

蒋思捷笑了笑,她刚点了几道菜,这会儿得慢慢等上菜。

等菜上好,蒋思捷尝了尝。

吃过她眼前一亮,这家酒楼味道好,跟她从前在余安吃的一样。蒋思捷是好吃之人,本来还想着京城已经没什么好吃的,几家不错的铺子也都吃腻了,府上人做菜她也不太满意,日子难熬得很。

这回金鼎楼在京城开了分店,菜单上这么多菜,好一阵子都有东西可吃了。

等她出门赴宴,还能告诉相熟之人,这家酒楼的菜好吃。以后也能带夫君过来,尝尝这家的手艺。

这也不全是给铺子招揽生意,她自己也喜欢的。

蒋思捷吃完饭没急着走,在铺子歇了一会儿,这会儿铺子人少,也没人来催她离开。

她是想着和林秋然说几句话的,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也没什么必要。二人就见过几次,交情不深,都有自己日子过,不打扰比较好。

但蒋思捷心里还是有点好奇,所以等铺子快打烊的时候,她就去马车中等着了。

蒋思捷心里期盼能遇见,若遇不到,以后有机会再说。京城大是大,可有时候也小,总能遇见的。

夜色深沉,空中偶尔吹过几阵冷风,蒋思捷手里捧着鎏金手炉,把车帘掀开了一小道缝。

巷子里很静,不知何时驶过来一辆马车,停在了酒楼后门门口。

车上下来一大一小两人,关系亲近,应该是父子俩,脸型鼻子很像。

小孩在院子门口玩了一会儿,男人就在旁边看着。蒋思捷估摸着就是萧寻,的确还原了纸片人,宽肩瘦腰,尖下巴,眼睛狭长,挺立的鼻子,脸也白,长得怪好看的。

有点建模脸,和书里描绘的一样,这还是蒋思捷第一次看萧寻。她脑子里把林秋然和萧寻放一块儿,嗯,两人也相配。

看了一会儿,门口走出来一人,正是林秋然。

她穿得简单,大约是忙生意,穿了窄袖衣裳。她头发挽起,首饰简单典雅。

男人冲林秋然笑了一下,林秋然和他说了句话,不过蒋思捷离得远,没听清说了什么。

很快林秋然上了马车,男人忙捞起孩子,抱着朝着马车追去。这一家三口很是和睦,很好很好,大冬天看得蒋思捷身体暖暖的。

等马车驶走,蒋思捷也让车夫回府了。

*

车上,萧寻问:“今日生意不错?”

林秋然道:“嗯,有起色了,估计今儿打烊也晚。”

林秋然没等打烊才离开,不过这几日回府也是晚的。她忙也不觉得累,脸上高兴,萧寻自然能看出来,想想为何高兴,就能猜出今日金鼎楼生意好来。

林秋然道:“京城人比余安多多了,估计再过一阵子,该客如云来了。”

这是来京城的好处,地方大,若酒楼生意好,在京城别的地方可以开几个分店。

不像余安,一个就差不多了,再多没那么多的客人。林秋然是这样打算的,家里有钱,她反正要打理家产,投生意能做,开铺子也可以做。

汤圆不懂这些,反正林秋然高兴,他就高兴啦。

半响,他想到一件事儿,“娘,你忙完回来我和爹来接你,那等我上学读书了,也是忙完回来,你和爹会去接我吗?”

汤圆马上要去书院了,他虽兴奋,可长这么大毕竟头一次离开林秋然,早出晚归,没说害怕,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林秋然笑了笑,“前十日去接吧,往后也该适应了,就让小厮去接。”

汤圆点了点头,“行!”

萧寻不能保证日日有空,可若有空他肯定也会去的。

汤圆又往林秋然怀里钻,他还不算大,这样撒娇也很可爱的。

时间过得也快,在汤圆掰着手算上学日子时,先到来的是他的生辰。

这个朝代小辈是母在不过生的,人只有过了五十岁才过寿。不过对林秋然来说,汤圆来到这个世界对她的意义非凡,让她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算过生,就做些好吃的汤圆喜欢的菜,煮碗长寿面,送上个小礼物,一家子都在,就很好了。也不是去酒楼张罗一桌,闹闹腾腾。

今年徐远珩也在,去年因为家里生意走不开,去金鼎楼方便,可如今再去iu不太方便了。

林秋然打算就在家里过,她没有邀请安阳侯府的人,孩子还小,家里简单热闹一番就差不多了。

离生辰还有几日的时候汤圆每日都很高兴,他还选了个漂亮的匣子把送给徐远珩的礼物包好。

萧寻在一旁看着,难免有些吃味,汤圆还小大人似的安慰他,“爹,你不要胡思乱想。我送徐叔叔是因为徐叔叔要出远门,带着这个就能想起我。爹你现在时常陪在我身边,要出远门的时候我也会送的。”

萧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好,一言为定,千万别忘了。”

汤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寻还以为得拉勾上吊的,可汤圆早就过了拉勾上吊的年岁了。

萧寻觉得林秋然把孩子养得很好,孙氏也这么觉得。这几日比之前天气暖和些,孙氏偶尔出门,跟差不多年岁的老夫人说话,时常能听到抱怨。家中孙儿淘气不堪,也不好好读书,不管这其中有没有夸张,反正汤圆还没有让人忧心的时候。

林秋然不在家的时候,汤圆也理解,不会哭着喊着找,不会打搅。

林秋然这些日子常在金鼎楼,晚上很晚才回来,晚饭都是孙氏等着萧寻回来跟汤圆一块儿吃。

萧寻对孩子也很有耐心,不过孩子长大了,管得就少了,不用他花太多心思。

就像如今,萧寻成婚了,孙氏也显少和他说什么。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有什么事夫妻间能商量着来。

但今儿孙氏忍不住开口了,汤圆被小厮带着出去玩了,林秋然也不在,正好说话。

孙氏说道:“汤圆马上就要去读书了,他在的时候家里有个开心果,他若不在我还真不习惯。”

萧寻尚未反应过来,孙氏就接着道:“不然等秋然那边不咋忙了,你俩也商量着再要一个,给汤圆添个弟弟妹妹。你看汤圆多可爱,再来一个肯定活泼可爱,日后也有个弟弟妹妹,不然等你们岁数大了,汤圆一个也孤单。你说就算生下来,府里下人这么多,也不用秋然操心。”

萧寻咳了一声,他觉得林秋然现在没这个心思。

萧寻是喜欢孩子的,看得出林秋然也喜欢,不过汤圆终于长大了,轻巧了,难道又要多一个?

这事自然是依着林秋然,萧寻觉得够呛,本来怀汤圆的时候他就不在,也没帮上多少忙,如今汤圆长大了,他不能说为了热闹,就再要个孩子。

萧寻想,今日孙氏和他说,若只说二人没考虑清楚,或许孙氏过些日子就和林秋然说了。

想了想,他道:“我在战场受过伤,身子一直不太好,没说是怕您担心。”

孙氏脸色微变,低下头去,“……哦,嗯嗯,那要不让汤圆认徐公子做干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汤圆生辰

这就是孙氏要和萧寻说的另外一件事, 以后不能要别的孩子了,就汤圆这一个,更得认亲饿了。

徐远珩对他们好是实打实的, 萧寻不在, 对秋然好对她都好, 每回带礼物也有她的份, 不能白白受这好呀。

这都几年了,而且当初难民进城, 还是徐远珩带着他们避难去,不然那时孩子小, 受到惊讶咋整。

徐远珩有大恩于萧家, 让汤圆认个干爹不过分。孙氏怕萧寻小气,不答应这事。

萧寻的确没往这方面想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孙氏见他愣神, 说道:“哎, 不能看你现在成伯爵了,做了官地位比远珩高,就觉得以后用不着他了。大恩咱们不能忘了,不能做那种发达了就瞧不起人的人。”

孙氏不识字, 说不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词, 但道理她是懂的。从小她就教萧寻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能做。

萧寻无奈一笑,“娘, 我没那么想,我只是在想何时认亲比较合适。”

既然决定认亲,那就不能马虎,不能敬个茶喊声干爹就算认了, 那样太过儿戏。要跪下磕头,要告诉萧家亲朋,还得邀请人主持宴会。

总之不是说认就认的小事。

孙氏乐了,她道:“这倒是,得选个好日子,你跟秋然商量商量。汤圆生辰远珩他不是要过来吗,正好问问他的意思,若是不乐意咱们也不勉强。”

不管认不认,以后两家就当亲戚处着,日后关系会越来越亲近。而且孙氏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前担心徐远珩和林秋然说什么做什么,背着萧寻做坏事,如今萧寻回来了,她希望家里日子安稳。

若认了干爹,那就只能是干爹,哪怕走得近些外人也不会说三道四,还能给徐远珩提个醒,汤圆有爹娘,林秋然有孩子有夫君,就算你喜欢,也得注意分寸。

萧寻点了点头,“我知道。”

孙氏笑了笑,“其实我也就是希望多个人疼汤圆。”

萧寻也笑了,说道:“我明白的。”

萧寻其实没别的意见,而且他都不敢保证以后西北不会打仗,也不敢保证自己次次都能活着回来。

应大哥不在了,那场面回想起来依旧触目惊心。年后林秋然又去了一次,留了些钱,不过才过去一个多月,应家人还没走出来。

有徐远珩在,其实他会更放心。孙氏说这个他只是突然听到有些意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并没有不满。

当爹的,谁不盼着自己孩子好。

晚上林秋然回来,一家吃过饭,汤圆玩了一会儿就早早睡下,看孩子睡熟了,萧寻就和她说了此事。

林秋然听完诧异道:“认干爹?”

萧寻点了点头,“嗯,徐公子对家中很是照顾,对汤圆也好。我和娘的意思,要不要让汤圆认他做干爹,当然不是冲着徐家家财去,就是日后有个名头方便孝顺,不辜负他这么多年对汤圆一直这样好。”

萧寻觉得徐远珩对汤圆好是不求回报的,可回报是他家应该做的,汤圆还小,都知道回礼送东西,他们做爹娘的不能不懂事。

林秋然看了萧寻几眼,见他神色坦荡,脸上也没有不奈之色,放下了心。

她说道:“两边认亲,不能只我们愿意,得问问徐公子的意思。如果他嫌麻烦,我们也不能勉强。”

萧寻点了点头,孙氏也是这么说的,他道:“我明白。”

林秋然又看了他两眼,萧寻不由问:“怎么了,今天一直看我。”

屋内烛火昏黄,萧寻的神色很柔和。他好像一直这样,没什么脾气,性子很好。

林秋然低头笑笑,然后看向萧寻,“我听汤圆说他给徐公子准备了礼物,为了以后徐公子出远门就能想到他,你是不是吃味了?”

萧寻诧异地看向林秋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秋然挑了挑眉毛,这自然是汤圆说的了,说来萧寻回来才一个多月,血脉相连是容易变得亲切,可汤圆最信任的人还是林秋然。

东西已经做好了,是只玉石小狗,汤圆让林秋然看看够不够排面,他这是头一回送东西,怕徐远珩不喜欢。

林秋然记得汤圆是没这个东西,自然而然就问到东西是怎么做的,这才得知是萧寻帮着弄的。

其实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后来想想萧寻的性子,他疼汤圆,自然愿意做,就怕他心里难过又自己闷着。

萧寻难道不希望汤圆先送他这个做爹的东西吗,肯定是希望的。

萧寻不知林秋然问的究竟是汤圆这样做他会不会吃味,还是徐远珩对她也很好,他会不会吃味。

他回头看了眼汤圆,他已经睡熟了,睫毛卷翘模样乖巧。怀里还抱着萧寻在他几个月时送他的小木狗,一人一狗依偎着睡。他问过林秋然,林秋然说汤圆喜欢这个,习惯抱着睡,长这么大了也不撒手。

其实,比起汤圆送他东西,他更高兴他送的,汤圆喜欢。

或许不是喜欢这个玩具,而是思念他。

木狗已经旧了,有些地方被摸得发亮。他又看一眼林秋然,林秋然鬓间插着他早些时候送的如意钗子。

他道:“其实有点儿。”

林秋然握住他的手,“那改日做些好吃的给你吃,让汤圆也帮忙?”

萧寻笑了,“好。”

其实就一点儿而已,萧寻道:“他说了,如果我以后出远门了,也会送的。现在日日能见到他,他比玉石小狗好,能见到摸到。”

他伸手揽住林秋然,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没说,如今这样他很知足,有时都害怕这是假的,“我知道,以后日子还长,尽量不和别人比较。”

林秋然眼睛弯了弯,“那等汤圆生辰你问问徐公子,再商量认亲的事。”

萧寻问合适一些。

徐远珩等汤圆生辰后便要离京南下做生意,估计得几个月后才回来,京城不是他的故乡,自然不会像回余安那样勤。

这事能慢慢准备,如果他不愿意,也没办法,汤圆估计是愿意的,他和徐远珩很亲近。而且他才五岁大,根本不知道认亲是什么意思,大人能做主。

就怕知道徐远珩不愿意,他又难过伤心,所以林秋然打算先不告诉他。

萧寻也有事没告诉林秋然,都说夫妻间要坦诚,可事情解决了,他觉得可以不说。

他原以为自己那样和孙氏说了之后,孙氏就不会再催林秋然了,可是孙氏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是这样的性子,心里有事,就翻来覆去的想,越想她越觉得对不住林秋然。

这几年就汤圆一个,那还不是因为以前萧寻不常回家,而且那时候林秋然有身孕,萧寻打仗走的时候汤圆刚生出来不久,根本没法再要一个。

现在萧寻回来了,孙氏心里着急,可晚上她掰着手指头算,萧寻也才回来一个多月,他受了伤没法子,那万一秋然以后想要呢。

万一就觉得汤圆可爱想再生一个,那萧寻又不行,这不是委屈秋然吗。

第二日,孙氏困得不成,眼中还全是愧疚,总是不好意思地看向林秋然。

林秋然狐疑,“娘,这是怎么了,有事儿?”

孙氏笑了笑,“没啥事儿。”

林秋然看她可不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她道:“娘,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可是什么东西吃完了,我这就让丫鬟出去买,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孙氏哎了两声,“那啥就是……哎……那个萧寻也才回来,就算身子不好,慢慢养以后没准儿还有机会,你别急。你们俩如今还年轻,以后没准儿就能有了。”

孙氏觉得对不住林秋然,但好歹现在有了汤圆,日子也好了,其他地方,萧寻能弥补。

林秋然愣了愣,很快就想到八成是萧寻和孙氏说了什么。

孙氏说了什么,萧寻才说自己受伤身子不好的,难道是催他们再要个孩子?

萧寻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个借口,说自己受了伤无能为力。

不管怎样,反正都给林秋然省了麻烦,以后孙氏不用催她了。看孙氏一脸愧疚,也不会说她什么。

对林秋然来说,有汤圆一个就够了,他很懂事,这也到了读书的年纪,林秋然以后就轻巧了,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做生意上。等汤圆再大一点,就更省心。

怀汤圆的时候她并不太辛苦,没有害喜的反应,生得也快,因为生汤圆的时候年轻恢复得也快,但这不代表怀孕不难受。

肚子那么大,每日走路就辛苦,而且生产坐月子也是疼痛难受的,终于过来了,林秋然是不想再生。

萧寻这么做很合她的心意,她无奈一笑,“娘,萧寻受伤也是为了百姓,我不会跟他计较这些,娘你就放心吧。明日汤圆生辰,徐公子来做客,我先去跟厨房看看菜单。”

孙氏松了口气,“哎,你去吧。”

正月十五是汤圆生辰,更是上元节,夜里就有人放烟花,府上也放了些,天还没亮,天空上姹紫嫣红很是好看。

徐远珩来得早,给汤圆带了生辰礼物,汤圆也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自己院中,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了出去。

徐远珩:“这就是汤圆说要给我的?”

汤圆点点头,“嗯,徐叔叔以后出远门,看见这个就能想到我了。”

徐远珩心里动容,说道:“叔叔可能现在拆开看看。”

汤圆点了点头,徐远珩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只莹润的玉雕小狗,小狗吐着舌头,活灵活现的。上面拴着绳子,下头有坠子。不仅是打的络子,上面还串着几个金珠。

汤圆抿着唇笑,一边观察着徐远珩的反应,直到从他眼中看到惊喜,汤圆才放下心来,“徐叔叔,我就是属狗的,这小狗就是我。下头的金珠子也是我想要放上去的,徐叔叔常出远门,若偶尔身上不带钱,可以把这金珠的拿下来当钱用。”

汤圆考虑得也很周到了。

徐远珩笑了笑,“汤圆送徐叔叔的,那让汤圆给叔叔戴上。”

汤圆点了点头,亲手把小狗挂在徐远珩的腰间。

徐远珩伸手揉揉汤圆的脑袋,“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拆开看看。”

汤圆摇了摇头,犹豫道:“我等晚上一块儿拆吧,不急。”

爹娘祖母都送了,他还是想攒着一起,这样拆多过瘾呀。

孩子生辰,徐远珩也没拉着他一直跟自己说话,让他玩去了。今日萧寻下职早,徐远珩和萧寻待了一会儿。

毕竟和林秋然待着不合适,孙氏年纪大了,今儿也想陪孙子。

徐远珩看府上景色不错,小厮丫鬟勤加打扫,前几日下了场雪,湖面的凉亭被厚雪覆盖,远眺雪光甚好,冷风吹过,更让人头脑清明。

以前林秋然住在小宅院中,他觉得可惜心疼,如今住这么大院子,他也能彻底放心。

他为她高兴。

徐远珩顾着赏景没有说话,萧寻看了他两眼,问道“徐公子下次再回京城,是什么时候?”

徐远珩:“得几个月吧。”

十三香多往京城北方卖,南方没去过,徐远珩想试试看,还有这几年林秋然做的别的酱料香料,也是能往外卖的。京城这边生意稳定,南方还没试过。

万事开头难,这不能交给手下人去做,还是得徐远珩自己来。

萧寻道:“那汤圆会很想你。”

徐远珩笑了笑。

有萧寻和林秋然在,孩子又小,过几天也就忘了。

萧寻道:“徐公子,汤圆很亲近你,你可有意,认汤圆做干儿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元

徐远珩定定看着萧寻, 想看出他究竟是一时兴起这样说,还是认真的。

看了半响,他没从萧寻脸上找到玩笑的神色。

徐远珩以为, 现在的日子对萧寻来说刚刚好, 他不缺什么, 封官加爵, 有权有势,汤圆也不缺, 林秋然自然就更不缺了。

徐远珩从前帮林秋然良多,可如今, 他做的这些事萧寻也能做。如果他是萧寻, 大约会让林秋然和自己划清界限,就算不明说,也会暗地里这样做, 不可能主动让自己儿子认他做干爹。

让他做干爹, 意味着以后更亲近,逢年过节走动拜访,日后他和萧寻一个辈分。

徐远珩想不明白,萧寻都当了定远伯, 也回到了京城, 就算不让林秋然再和他往来在他的立场上也说得过去,可却能跟他提,让汤圆认他做干爹。

萧寻不像别的男子。

徐远珩不知萧寻是怎么想的, 但对他来说,他很喜欢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