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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之此举让苏锦书想起那句话,伴君如伴虎,这家伙在皇帝跟前久了,连皇帝的性子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翻脸比翻书都快,形容的就是他吧?

以后啊,还是得跟这位阴晴不定的秦大人保持距离,以免伤及自身。

她满脑子琢磨秦逸之的脾气怪异,脚下就慢了,秦逸之走出老远,回头看小女人歪着个小脑瓜,脸上表情时而懊悔,时而惊惧,时而嫌恶的,猜着他刚才处罚知牧他们的举动吓着她了,当下缓了缓语气,道,“等下你先去问问那几个妇人,看她们到紫光庄园来陪客人,是出于自愿还是有人胁迫她们的?”

哦。

苏锦书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不敢再瞎想,忙加快步子,跟着秦逸之进了紫光庄园。

锦衣卫办案,紫光庄园的守门也不敢阻拦,就任她们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内院。

刚转过月亮门,就听到有一个妇人在说话,“钱管家,我们家里真的急需要银子,我婆婆病得厉害,您看看能不能让我尽快来陪客人啊?就是打赏的银子我拿分成也行!”

“是啊,钱管家,您就帮帮我们吧,我家男人从腿伤了不能走道儿之后,家里就没钱了,若不是我能来这里陪客人,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另一个妇人说话中略略有些哽咽。

“唉,你们都缠着我也没用啊!黑熊的事儿闹开了之后,客人哪儿敢上门啊?这庄园里几日都没酒宴了,你们就是来了,也没银子赚啊!”

钱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撇小胡子,瘦削脸颊,瞅着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奴才头子,很是奸猾。

“那黑熊实在是太可恶了!”

有妇人气咻咻地骂。

其他妇人也都只有叹息的份儿了。

苏锦书等人走过来。

钱管家一看秦逸之等人的装扮就知道是锦衣卫,忙近前施礼,“不知道诸位大人到来,有失远迎……”

“你去把庄园里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等下我会问他们一些事情!”秦逸之不喜这管事,将他支开了。

七八个妇人见到锦衣卫,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

“你们不用怕,我们是来破黑熊案的,你们若是想把黑熊给抓住,那就得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苏锦书看了秦逸之一眼,压低了嗓音,“大人,不然您带人去问庄园里的人?我这里跟她们聊聊?”

她的言外之意,您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在这里,她们光顾着害怕了,哪儿还敢说实话?

秦逸之点点头,临走还是把两名锦衣卫留在当场,只是嘱咐他们站在稍远地方候着。

苏锦书心头微微一漾,她知道他是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看着几个妇人尽管衣着朴素,有的衣服上甚至打了补丁,但个个都算是年轻,姿容不俗,这可能也是庄园会选她们到这里伺候客人的主要原因吧。

“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苏锦书和声细语地问。

妇人们相互看看,都没言语。

苏锦书让庄园里的下人给上了点心,咸菜,米粥。

她指了指面前的凳子,“你们坐下吧,咱们边吃边聊。”

妇人们都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坐。

苏锦书无奈,只要学着锦衣卫寻常时候跟百姓们说话的语气,道,“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坐下,乖乖吃饭,吃完了我有话要问。”

这话带了几分凌厉,把几个女人吓得忙不迭地坐下,个个低头喝粥,吃咸菜。

却谁都没动那几盘子点心。

苏锦书捏了一个点心,咬着吃,问,“你们怎么不吃点心?”

她们不说话。

那两个锦衣卫恼了,大声呵斥,“苏姑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然鞭子伺候!”

那几个妇人被吓得一哆嗦,其中一个才瑟缩着问,“女……女大人,这点心我们能不能带走?家里老婆婆实在是……身子骨不好……”

“嗯,可以。”

苏锦书着实觉得她们可怜了,说话的语气也尽量和缓,“等下我会让庄园拿一些粮食,你们带回去,点心也可以带走,只要你们的回答让我满意,还有赏银可拿!”

这话说完,几个妇人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人眼神急切,“您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什么都告诉您!”

苏锦书问了她们几个问题,她们都如实回答,果然如知牧他们调查的那样,她们是山下农户家中的,只是因为家长贫寒,老人生病,小孩子年幼,丈夫呢又或病了,或伤了,或赚钱太少养不了一大家子的吃喝,她们只好抛头露面地出来做这营生。

“你们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苏锦书问。

“我们总得活着啊!”

一个妇人眼含着泪说道。

苏锦书面有戚戚然,但又深感无力,她一个穿书过来混古代的小妮子,想帮她们,着实妄想,就是她自己想要安稳度日,不也得看秦大人脸色,与苏家人斗智斗勇,与这世上的魑魅魍魉拼个你死我活吗?

她忽然想起一事儿,就问其中一个妇人,“你们谁的丈夫叫何贵?”

几个妇人都摇头否认。

“你们不都是山脚下村子里的吗?”

“是,我们都是。何贵是跟我们一个村子,但他不可能让他娘子来做这等营生!”

其中一个稍微瘦一点的妇人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

苏锦书再问。

“因为他们两口子感情非常好,何贵拿着他娘子李氏疼如掌上珍宝,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与李氏纠缠不清?”

“那他们家境如何?”

“这个……”

妇人先是想了想,后来又说,“何贵爹在世时,是个出了名的木匠,一年到头给人家做木匠活儿,家境挺好的,后来他爹染病去世,他们家虽然家境不如以前,但总的来说比我们这几个都强吧,不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他爹赚下来的银子总还有存项吧?”

“哦,那李氏长得如何?”

另外一个妇人笑着说,“那可比我们强多了,加上何贵对她又好,总给她置办衣裳首饰的,她是我们村那些闲着没事儿瞎说话的男人们嘴里的俺村第一美人呢!”

是吗?

苏锦书若有所思,“你们来山庄陪客人,就没遇见过李氏?”

几个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继而齐齐地摇头,答,没遇见,一次也没。

既如此,那何贵一家为何会在锦衣卫上门查问后,匆匆与李氏回娘家?

而且宠妻狂魔何贵,为何会说那句,家里人都死绝了的话?

他是不爱李氏了,还是李氏做出了什么事儿让他痛心憎恶,可是又无计可施?

问完了话,苏锦书自掏腰包给了她们每人一两银子,让钱管事准备的粮食与鱼肉也拿来了,点心自然也给她们都带上。

妇人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锦书与秦逸之碰面时,知牧等三人也回来了,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身上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秦逸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纹,他依旧板着脸,问,谁最后到山顶的?

三人齐声,“回大人话,我们一起到的。”

“哦?那就一起回去领打!”

啊?

知牧都要哭了,他求助的眼神再次看向苏锦书,苏锦书着实有些不落忍,忙近前一步,“大人,这个案子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说说看?”

秦逸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接下来的事儿还得知大哥与张大哥、肖大哥他们去办,打板子的事儿能不能往后拖拖?不然把他们打得不能走路了,我接下来要他们去做的事儿,换成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苏锦书的话听来很有理。

知牧忙说,对,对,苏姑娘的吩咐只有我们能办好!

“是,请大人往后拖拖吧,板子我们挨定了,就是能不能查完这个案子再打?”

张卓也说。

肖鹏直点头央求。

“既然你们在苏姑娘那里还有点用,那这顿打就……就先往后拖拖,不过,利息是要给的,这个案子办完后,你们自动去领十五板子!”

“是,属下遵命!”

三人齐齐地应下。

至于十板子变成十五板子的事儿,他们三人以为,只要苏姑娘在,拖了一次还可以拖第二次呢,反正镇抚司衙门案子有的是,一个案子办完了,接着办下个案子,大人办案需要苏姑娘,苏姑娘办案需要我们跑腿儿,那……挨板子的事儿就无限地往后拖拖吧……

至于挨板子的数儿在不断增加,那也没啥,总归是挨上了才是挨上了,没挨上,那不就是个数字吗?!

苏锦书跟秦逸之讲了从几个妇人那里问出的关于何贵与李氏的信息。

她以为何贵有问题。

李氏吗,她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何贵很在意的事儿,所以才从被宠到被骂?

有疑问,就得去落实。

秦逸之吩咐知牧带人去李氏娘家周遭监视,看何贵与李氏之间到底如何?

肖鹏则去了山脚下的村子里,边在村里查问,边监控何贵家,只等何贵一家回来。

至于张卓,他带人守在紫光庄园附近,继续寻找黑熊的行踪。

第057章 第五十七章 黑熊疑案6

回到衙门, 天近晌午。

很意外,赵大奎在后厨没走。

前几次赵大奎算计苏锦书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给反收拾了,赵大奎对苏锦书那是又恨又无法, 只能是咬着牙,每次采买回来放下东西就走, 尽量不跟苏锦书碰面。

事有反常必有妖!

苏锦书也没搭理他, 就自顾自地去准备做午饭。

看到采购里的食材有羊肉,苏锦书打算烙饼, 炖羊汤。

不过,想要把羊汤做好,炖出来的羊汤就必得呈现乳白色, 这样的羊汤喝起来,口味香浓, 没有羊肉的膻味儿。

按正常步骤, 想让羊汤呈现出这样的浓汤颜色, 那就得把羊肉满满熬, 脂肪在汤水中加热乳化了, 所以才会呈现出好看的乳白色。

如此下来,熬羊肉的时间就得加长, 往往长达几个小时, 这会儿显然是时间不充足。

但擅长吃又擅长琢磨的苏锦书却又几个小妙招,能让羊肉在短时间内就被熬炖出一锅好喝的羊汤来。

苏锦书的诀窍之一就是在熬炖羊汤时,锅里一定要同时加入羊蹄子。

羊蹄子含有打量的胶原蛋白, 受热后胶原蛋白析出渗入水中,使得汤汁浓稠。

但有一点得注意, 加入的羊蹄子不能过多,过犹不及, 汤汁过于浓稠,就会太腻,影响羊汤的口感。

时间不长,满后厨里就弥漫着羊汤的香气了。

赵大奎这时一脸涎笑靠了过来,“苏姑娘,你这羊汤熬的好啊,就这做法,这鲜香,估计京都最好的酒楼也做不出来。”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

滚!

碍着大家都是成年人,苏锦书不好在樱桃与顺子跟前把赵大奎给贬得太过,那个滚字没出口。

赵大奎眼中闪过一抹恼恨。

但想想自己的来意,他忍下了。

“苏姑娘,我这边有个外快,你要不要赚?”

“赚你的外快?与虎谋皮,你觉得我有那么蠢?”

苏锦书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不是我,是有人托我雇苏姑娘去做菜,那人宴请贵客,贵客呢,又是吃遍了京都各大馆子的人物,着实对吃食上要求太高,没法子,那人四处寻找这方面的能人,我就想到了苏姑娘您了,您做的菜,菜品新颖,做法独特,要紧的是色香味俱全,我向那人推荐苏姑娘,那人立马出了这个价……”

他竖起了两枚手指。

“二十两银子?”

苏锦书语气轻蔑。

她苏锦书会为那三十二十两银子跑去给这个家伙的朋友做菜?

能与他做朋友的人决计不是什么好货色。

“苏姑娘,您说错啦,如果是二十两银子,我怎么好意思来找您?”

赵大奎依旧竖着他那两根短树杈子般的手指头,在苏锦书面前晃。

苏锦书一怔,撇羊肉沫子的手顿了一顿,她迟疑道,“难道是二百两?”

“对喽,就是二百两银子。”

赵大奎脸色的得色露了出来,“苏姑娘对我呢,还是不太了解,我赵大奎在京都厨艺圈子里混这些年,能力……”

他自吹自擂的话没完,就被苏锦书打断,“你确定不是包月,就只是做一次菜的价格?”

“嗯呢,是的呀,我确定就是做一次菜二百两银子。”

赵大奎用力晃动着他那肥硕的脑袋,“苏姑娘,您这样的厨艺,就我心里认为哈,二百两银子做一次菜,那是起步价,想要包月,啧啧,那可着京都能包得起您这身手的,估计凤毛麟角!”

“对方是什么人?”

苏锦书问出这话就证明她是有所动心的。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但警觉之心她还是有的,尤其请她去做菜的人是赵大奎这货色。

“是京都圈子里的有钱人!苏姑娘,您想想,这诺大的京都有钱人多多啊,不说那些朝中新贵,那就说一些老牌子的有权有势的人家,拿出二百两银子请个好厨子做顿菜,这样的手笔对他们来说不算啥!

就上回咱们秦大人府上庆祝秦老夫人生辰,您也瞧见了吧?就那些食材,是一般人家能置办得起吗?其中哪一样的价格不超过二百两银子?

所以,苏姑娘,你信我一句,咱们跟谁置气也不跟银子置气,你我都在衙门做事,这一个月的月俸多少,我不用说,您也门儿清!您瞅着这衙门上上下下,个个穿得体面,吃得顺口,那都得靠着银子支撑,没有银子,看他们如何风光?那么他们风光就靠着衙门发的那点子月俸吗?他们说是,您信吗?”

这一番话,赵大奎也可谓是掏心掏肺地说出了他这些年混镇抚司的心得体会,不能说是实诚话,但也算是点睛之语了。

“我考虑一下。”

苏锦书说道。

“时间定在明天中午,苏姑娘要是肯去的话,晚上让顺子给我送个信儿就成。”

赵大奎说完就走了。

“苏姐姐,你信他的话吗?我觉得他是个坏人。”

樱桃一双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苏锦书笑了,戳戳她的额头,“你啊,再不许皱眉了,会变老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开开心心就好了,大人的事儿不用你担心!”

“可是我爹说,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樱桃说着说着莫名脸红了。

苏锦书猜,她爹后头还有一句,大姑娘都是要嫁人的!

午饭知牧他们没回来吃。

但羊汤也没剩下。

镇抚司衙门那位用来镇宅的诸葛老先生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羊汤,边喝边赞,就这羊汤拿到全京都任一家酒楼,都必须是主打菜式,会被抢破头的好汤!

秦逸之没说什么,不过也默默地喝了一大碗羊汤,吃了两张小饼。

看他的样子不像满意也不像不满意,就口感……一般吧。

苏锦书顿感心情不美丽。

不过,她也不是那矫情的人,所谓百货中百客,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天上的厨神也不可能做出来的菜让人人都满意,倒是她此刻被赵大奎抛出的那二百两银子的诱饵弄得颇有些心神不宁。

赚吧,总觉得好事儿没那么简单就来了。

不答应吧,又觉得万一只是单纯的做菜,有钱不赚王八蛋,她不是傻?

下午没事儿的时候把她目前所有的家当都细细地点数了一遍,卖原主房子那三十两银子早就花没了,目前她剩下的就是上回在秦府赚的,老夫人打赏的,给大理寺查案得的那五十两银子,以及这几天秦逸之派雨生来买吃食赚的钱,合起来是一百三十八两,数了几遍都是这个数儿。

她有点泄气。

一百多两银子距离一千两银子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打听过了,想在京都买一个小院子,还不是主要地界,都最少得一千两银子。

她是打算置办个小院子,不管将来原主的娘是不是会从苏家搬出来与她一起住,她都要买个房子,有自己的房子住才会安心,这镇抚司衙门的差事也不会干一辈子,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那去哪儿?这就得有个住处了。

所以,置办房产是首要。

那么赚钱就是首要之中的首要了。

可赵大奎的钱会那么好赚?

如果菜做完了,他不给钱?

不过,她想到了一法子,傍晚时分,她叫来顺子,让他去跟赵大奎说,她可以答应去做菜,但做菜的地方得是在酒楼,她选择一个公共场合,就避免了被人算计。而且,她要先拿到工钱。

她可没说要对方交一半订金。

她要的是全部。

如此,做菜的地方在酒楼,那就不怕被什么心思歹毒的人囚在后宅厨房脱不了身。

先把工钱足额拿到手,那就保证了不被人白嫖。

如此安排,她觉得这笔钱还是可以去赚的。

她这番谋算,就顺子听了,也笑着说,苏姐姐,如果赵大奎连这两个条件都答应的话,那这钱可以赚,而且赵采买也算做了平生第一件好事儿。

苏锦书哈哈大笑,“那是他没遭遇到我,早遇到他早就回头是岸,天天做好事儿了。”

但之后的事实证明,她这次有点狂傲,也有点轻敌了。

晚上,知牧他们派人回来汇总了这一天的侦查结果。

何贵村里那边没什么动静,何贵一家没回来,村民们对于黑熊的了解也如前面说的那些一般无二。

李氏娘家那边,她和何贵在娘家人面前表现得倒也是恩爱,两人一起打水做饭,下午何贵还去了趟城里布庄,给他老丈母娘扯了块布做衣裳,老人在门口与邻居说话时,夸何贵是个好女婿,对女儿好,对她也好。

至于紫光山上坚守的那一批人,送回来的消息也没啥变化,黑熊没出现,上山去的人除了紫光庄园里的人,再没其他人了。

不过,五皇子别墅那边倒是有个情况。

有几个五皇子府的侍卫抬了一张梳妆台送去了别墅那边。说是他们主子特意着人打造的上好的红木材质的梳妆台,贵着呢。

究竟五皇子李嘉洐为啥要在一处五皇子妃从来不去的别墅里安置一张如此上好的梳妆台,是有点值得深思。

不过,深思后的结果就是,五皇子是想要金屋藏娇呗!

这跟要查的案子无关,所以,对这条信息,大家也就是听听,再流露出一个对五皇子鄙视的表情出来,再没啥异议。

去给赵大奎送信儿的顺子回来了。

他说,赵大奎不但答应了苏锦书提出的两个条件,还当即让顺子带回来了两百两银子的银票。

定好了明日中午做菜的酒楼是,得月楼。

第058章 第五十八章 黑熊疑案7

第二天, 苏锦书刚过巳时就去了得月楼。

走之前,她把镇抚司后厨这边的活儿都安排好了。

两个婆子做的活儿与之前一样,打扫卫生, 摘菜洗菜。

往常都是樱桃与顺子给苏锦书帮厨,切菜, 烧火, 这回,苏锦书把中午要炒的两个热菜亲自切好, 把每道菜要用的配菜与调料也都准备好了,具体做法,之前她做的时候也都教过俩孩子了, 这会儿,就嘱咐了几遍, 要他们按照之前的做法来做就成。

她还准备了俩拌菜。

一个凉拌三丝, 一个香菜拌鸡丝, 以防提前拌出来会口味不好, 她把两个凉拌菜要用的调料都各自配好了, 三丝与鸡丝也都预先切好,一切准备就绪, 到吃饭前, 樱桃只需要把菜与调料混合一起拌好就成。

樱桃有点不放心,想跟她一起去。

苏锦书笑着说,这大白天朗朗乾坤的, 我去的又是得月楼,那可是公众场合, 他赵大奎就是想算计我,也没这个胆子吧?

“可是……”

樱桃还是不放心。

“好啦, 你一个小姑娘弄得跟个老人似的,啰里啰嗦的,我可是你苏姐姐,谁敢欺负?”

苏锦书笑着拍拍她的肩。

“那好吧。”

樱桃只好同意,她也不太放心顺子哥一个人留在这里,顺子人不坏,但脑子反应慢,万一大人那边有啥吩咐,苏姐姐不在,顺子再办砸了,那苏姐姐回来不是要被大人骂吗?

就这样,苏锦书一身男装打扮就去了得月楼。

报上名字后,得月楼的马管事立刻就捧出一脸的笑来,“原来是苏姑娘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真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哥儿呢,瞧瞧这扮相,又俊又爽利。”

苏锦书笑着说,您过奖了,我就是一个干活的,穿男装也就是为了出门方便。

马管事表示理解。

从他的神态举止上看,应该是得了谁的吩咐,要他善待苏锦书。

如此,苏锦书也就不做他想,进了厨房忙乎去了。

之前她已经跟赵大奎报过菜名了,也把需要的食材都告诉了他。

所以,食材这方面,酒楼准备的很充足。

苏锦书做了八道菜。

羊皮花丝,羊皮煮熟后,切成条儿,凉拌。

逡巡酱,将鱼肉与羊肉打成肉泥,调和在一起制成的肉酱。

乳酿鱼,用羊奶烧制整条鱼。

葱醋鸡,字面意思,把鸡蒸熟之后调以葱醋。

箸头春,较小块儿的煎或者烤制的鹌鹑肉丁。

遍地锦绣鳖,是以甲鱼为主料,配以鸭蛋黄和牟油烹制而成。

汤浴绣丸,以肉末与鸡蛋做成丸子,制成绣球状,然后加入鸡汤煨成。

最后她做了一道点心,单笼金乳酥,寻常蒸饼的做法,不过用料中加入了乳脂,出笼后色泽金黄,酥香可口而得名。

这几道菜做完,得月楼的大厨都惊了。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开始他们看苏锦书不过是也个年纪不大的后生,就他能做出什么好菜来?但万万没想到,苏锦书不言不语地就给做出了这些个色香味俱佳的菜来,不说别的,就其中她所表现出来的刀工,对用料多少的掌控上,甚至于烧火时油温的控制,那都是了如指掌的。

得月楼的邢老板悄悄问苏锦书,“姑娘,有没有意来我们这里做总厨啊?”

苏锦书笑说,“可以啊,只要秦大人放人,我立马跳槽。”

一提秦逸之,邢老板没话说了,讷讷了几句,就去前头忙了。

这大越国天下,谁敢明目张胆跟指挥使秦逸之挖墙脚,那简直就不是找死那么简单,那是找生不如死呢。

菜做完,苏锦书要走,马管事匆匆跑来,“苏姑娘留步,有人要见您。”

“谁?”

苏锦书眼皮子狂跳了几下,隐隐觉得有事儿要发生。

“是礼部侍郎苏大人府上的李姨娘,她在二楼等着见您呢!”

马管事的话果然验证了苏锦书的不安,不过,她面色不变,冷冷道,“你去告诉苏静茹,我公事很忙,没空儿陪她演戏。”

马管事为难,“苏小姐说了,您要是不去,那保不齐以后您再想见李姨娘就得换地儿了。”

“什么意思?”

“她……她说是阴曹地府。”

马管事劝道,“要不您还是上去看看,这可是人命关天,在有钱人的府里,嫡小姐是主子,姨娘是奴婢,主子打死一个奴婢,赔钱了事,何况这位苏静茹小姐那可是侍郎大人的眼珠子,平常就护犊子得很……”

苏锦书一边暗骂苏恒不是人,一边笑苏静茹,她有病还是咋的?她就是能逼着李姨娘与自己相认,又能怎样?逼着自己嫁给尚书大人那个傻孙子?

她苏锦书是那么好就范的人吗?

有心想不管一走了之,但原主托付自己照顾她的亲娘,万一李氏真的被苏静茹给祸祸死了,那自己不是有负原主吗?

她去了二楼牡丹厅。

进门就瞧见了好几个熟人。

五皇子李嘉洐,原书中男主杜南辰,女主苏静茹,赵大奎。

“苏姑娘,你还不赶紧给咱们尊贵的五皇子殿下跪下行礼?你可别说我没帮你,今儿个雇你做菜的可是咱们大越国最尊贵的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这容貌,这品行,那可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也就是我心眼好,把你介绍过来做菜,不然一般人,她就是做梦也梦不到跟五皇子这样近距离地一睹贵颜啊!”

赵大奎跟个跳梁小丑似的,蹦跶过来,好一通哔哔。

苏锦书就给了他一个白眼,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至于李嘉洐那里,她也根本不看。

只是冷冷地看向苏静茹,“我娘呢?”

“哈,你终于肯承认了,你就是李姨娘所生的那个孽……”

苏静茹话没说完就打住了,她倒不是怕苏锦书,只是孽种一词儿太过污耳,当着李嘉洐的面儿,她怕失了她京圈贵女的风范。

苏锦书倒也没回避,只冷笑道,“苏静茹你这是当众赞你爹?他能耐啊,生了好几个孽种!”

“你……苏锦书,你敢口出狂言污蔑父亲,你……”

苏静茹果然勃然大怒。

苏锦书不屑道,“话是你说的,我不过是把你不敢说出来的,说出来了而已!难不成你当在场的诸位都是傻子,听不出来你在自赞自美自己个儿是孽种?”

苏静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怼过?当下冲口而出,“苏锦书,你嚣张什么?等父亲把你嫁入赵家,你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可不要谢我哦,我也是成人之美!”

“赵尚书?”

五皇子李嘉洐幽幽地开了口。

杜南辰忙暗暗扯了一把苏静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苏静茹还恼呢,看着苏锦书这样欺负自己,他一言不发是怎么个意思?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杜南辰只得小声道,“如果能攀上五皇子不比拉拢赵尚书要好太多吗?”

苏静茹一怔,啥意思?五皇子对苏锦书有……

她下意识地去看五皇子李嘉洐,只见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苏锦书身上,眼底那抹笑意都已经遮掩不住了!

苏锦书这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她怎么就能入得了五皇子的眼?

对比杜南辰,苏静茹忽然觉得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悻悻地搅着手里的帕子,眼底诸多的不甘。

“回殿下话,苏大人一直想把苏姑娘找回家,其实也是因为给她相看了一门好姻缘,不过,依着在下看来,这门姻缘实非……”

下头的话杜南辰没再说。

李嘉洐冷啧了一声,“看来苏大人的眼光可有问题。”

他转而又问苏锦书,“你的意思呢?也想攀高枝?”

苏锦书回他以冷笑,“苏大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说李姨娘是我亲娘,至于我爹……他早死了!”

啊?

苏锦书你大胆!你忤逆!

苏静茹觉得此刻她还要纵着苏锦书,那她还是苏家嫡亲的大小姐吗?

当下她就让手下婆子扯了苏锦书打耳光。

李嘉洐一个眼神,身侧两个侍卫一脚踹翻了一个婆子,两人就势立于苏锦书身侧,其中一人厉声呵斥,“这位姑娘是殿下的人,我看谁敢对她无理!”

第059章 第五十九章 黑熊疑案8

苏锦书笑了, 转而朝着俩侍卫很俏皮地眨眨眼,“好啊,既然咱们关系这样铁, 那我命令你,马上把这两个人按住打一顿!”

她手指向杜南辰与苏静茹。

侍卫蒙蔽, 忙看向他们的主子。

杜南辰则吓了一跳, 忙说,“苏姑娘, 我这也是一片好心!”

苏锦书冷笑,“好心?你一个豺狼哪里长了心?”

“苏锦书,你大胆……”

苏静茹又要贬斥苏锦书, 被苏锦书冷冷地截断话茬,“我再大胆也比不过你苏家嫡女, 号称京都名门淑女, 结果呢, 跟杜家连议婚都不曾, 却成天与杜南辰腻歪在一起, 你也不怕人家戳断你那好爹的脊梁骨!而且,苏静茹, 我再一次警告你, 别跟我攀什么亲戚,我娘是你们家姨娘不假,但我却与你们家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停了一下, 她又说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以后你再敢欺负我娘,我保证这辈子都不让你消停了!”

“苏锦书,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李姨娘已经被我关进地牢了,只要你不肯答应我的要求,回去我就让人把地牢口给堵上,你娘就是死了,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养了一个不顾忌她的好闺女呢!”

苏静茹越说越得意,到后来,甚至脸上的讥笑都丝毫不遮掩了。

但下一秒钟,她就尖叫了。

因为摆在桌子上的一个酒坛子,不知道怎么就飞了过去,好巧不巧地砸中了她的额头。

她惊呼一声,仰面摔倒。

在场众人皆惊。

“姓杜的,回去给你那便宜丈母娘彭氏带个话,如果她不立刻马上把我娘从地牢里放出来,那她就做好跟着苏恒一起去不毛之地流放的准备吧!你还告诉她,届时我保证不会让她在路上出意外,我会让她安安全全地抵达不毛之地!”

苏锦书这是告诉彭氏,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杜南辰看着苏锦书,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倒是一旁的李嘉洐忽然就抚掌大笑,“好,这个性痛快!我喜欢。”

苏锦书扭头看他,“殿下,我劝你再别满大街跑了,就您这见了女子时不时就要喊喜欢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敲黑砖头!”

几个侍卫见她竟敢嘲讽五殿下,顿时都伸手要拔刀。

李嘉洐一摆手,呵退了他们,“你痛快我也不啰嗦了,对你,我志在必得!”

“呵呵,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对你,我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锦书也不客气,直抒胸臆。

李嘉洐笑得更开怀,就好像,他这一回把之前二十几年从没挨过骂,他心有不甘,今儿个是特地跑得月楼挨骂来的,而且,还越被骂越开心!

苏锦书见过渣男,但这种又渣又贱的货色,她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见。

和这种人说话,简直都拉低了她的品位,于是,她转身要走,却在这时,几个侍卫跃到她身前,“殿下没发话,你不许走!”

苏锦书扭头看李嘉洐,“朗朗乾坤,你想干嘛?”

“本殿下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本殿下为你准备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房间,并且,那里还附带了一个设备齐全宽敞明亮的小厨房,住在那里,你想做什么吃的就做什么吃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名贵食材,只要你想用,就没有得不到的!”

李嘉洐的话满是诱惑,“当然,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娘一起住在那里,只要本殿下在,谁再也不敢把你娘如何!”

苏锦书冷笑,“你这是想金屋藏娇?”

“哈哈,是,聪慧!”

李嘉洐毫不吝啬他的溢美之词。

苏锦书不怒反笑,“五殿下,你这样不顾身份地强囚良家女子,你家五皇妃知道不?你也说了,我很聪慧,那今日即便我走不脱,但我也可以想个法子把你金屋藏娇的事儿告知五皇妃,你说,你家五皇妃会如何?”

打蛇打七寸!

李嘉洐这个在京都处处横行的皇子,偏偏娶了一个背景深厚的皇子妃,这皇子妃动辄就对他家法伺候,他还不敢还手,谁让人家五皇子妃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太后呢!

李嘉洐的脸色不好看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苏锦书,“我李嘉洐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还真得不到!”

苏锦书一把抓住一个盘子,将盘子往桌子上用力一磕,陶瓷盘应声碎裂,碎片掉到地上,但一枚三角形的尖锐陶瓷碎片却被苏锦书抵在了脖子上。

“贞洁烈女本殿下见得多了,无非……”

李嘉洐话没说完,就见苏锦书握陶瓷碎片的手微微一用力,她雪白的脖颈上就见了一条血痕……

你……你……

李嘉洐被吓住了,他想发火,可又怕激怒了苏锦书,她再一用力,那陶瓷碎片割断她的脖子,好端端一个绝世美女就香消玉殒了。

可,他眼见着这样的美女,吃不到,将她放走?那也不是他风格啊!

他给站在苏锦书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卫当即明白,以掌化刀,就要把苏锦书砍晕。

千钧一发之际,屋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竟是贺延舟与张彪。

贺延舟先对着李嘉洐施了一礼,而后说明来意,“殿下,下官与张捕头是来得月楼抓嫌疑犯的,还请殿下行个方便,让下官把嫌疑犯带走!”

“哦?那本殿下倒要问问贺大人,你所说的嫌疑犯是谁?”

李嘉洐的脸上已经是怒云密布了。

但贺延舟就好像没看见似的,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就是他!”

他指着苏锦书说,“这个小子是我们大理寺最近在查的一起案子的涉案人,我们已经抓他几日了,幸亏今日有人密报,说这小子在得月楼出没,我与张捕头这才急匆匆赶来!”

“哼,你既然是来抓嫌疑犯的,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

李嘉洐怒斥。

“回五殿下的话,此人虽然是涉案犯,但其本人没武功,也不是强悍之人,别说我们俩了,就一个张捕头就能把他擒拿了!大理寺其他人也都去追捕逃犯了……”

贺延舟说话间,就慢慢地朝苏锦书那边挪动。

李嘉洐火了,“本殿下今日就不让你带走她,你能如何?”

“殿下,我们是在办案,大越国律法有规定,任何人不得阻拦官员办案,否则一并把那人……”

“哈哈!好啊,贺延舟,今日本殿下就一动不动,任凭你来抓,你有胆子就动手啊!”

李嘉洐张狂地哈哈大笑。

贺延舟一贯俊美冷静的脸上显出一抹愠色。

但碍着对方的皇子身份,他只能是压了压火气,继续劝说,“殿下,这个人的确是与一次案子相关联,我们带他回去审问,有可能就一举把案子给破了,还请五殿□□恤百姓,体恤我们办案不易,将人交给我们带回去!”

他这话说完,就与张彪两人一左一右向苏锦书靠过去。

“贺延舟,你好大胆!竟敢跑到本殿下面前来抓人,今日本殿下就跟你杠上了,这个人是本殿下瞧上的,别说是你,就是锦衣卫那个姓秦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就从门外传来冷幽幽的一声,“殿下以后还是莫要如此挂念微臣了,微臣害怕做噩梦!”

说着,秦逸之缓缓地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

他也不客气,进门一挥手,那十几个手下就把五殿下李嘉洐的侍卫给推搡到一边去了,这十几个人把苏锦书围了个密不透风。

秦逸之这才目光冷森森地扫向李嘉洐,沉声道,“巧了,这人因为涉嫌我们镇抚司正在查的一起案子,微臣要将他带回去审问!”

说完,再没给李嘉洐第二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贺延舟身边,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贺大人,有空儿去镇抚司喝茶,我请!”

贺延舟看了一眼苏锦书,隔空朝她点了点头,而后应承秦逸之,“多谢秦大人,有空儿我一定拜访!”

两人擦肩而过,一番不远不近的客套,竟给旁人看出一番英雄惜英雄的豪迈来。

十几名锦衣卫用人墙把苏锦书给护着离开了牡丹厅。

怒火万丈的李嘉洐追出来,怒骂,“姓秦的,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

“五殿下,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秦逸之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

李嘉洐气得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怒骂,废物,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滚滚,都给老子滚!

侍卫们噤若寒蝉,任他打骂,却一个也不敢躲,不敢跑。

房间里,杜南辰与苏静茹两个人面面相觑,额上都沁出了冷汗,是吓得。

秦逸之不愧是活阎王,竟敢直面皇子,一句话,说把人带走就带走了,堂堂的五皇子殿下竟也就只有跳脚骂街的份儿!

秦逸之太可怕了!

不过,如此可怕的秦逸之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一个小厨娘呢?

苏静茹一手捂着受伤的额头,一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都要生生抠进肉里了。

怎么办?

这个乡下来的苏锦书似乎与母亲派人了解的情况不一样,不是说她见识短浅,贪财爱男色,只要使些手段,不怕她不就范吗?

她看看杜南辰,低低地道,“辰哥哥,怎么办?”

眼看着把苏锦书嫁给赵家那个傻子不成,献给五皇子,半道儿又被秦逸之给截胡了,那下一步怎么办?

赵家那边还等信儿呢!

五皇子这里好事儿没办成,似乎给得罪了。

杜南辰沉默不语。

苏静茹不由地拉扯了他一下,“辰哥哥,你在想什么啊?此事到底怎么办啊?”

杜南辰被她拉回了现实,只含糊地安慰了几句,阿茹,没事儿,你放心先回去吧,以后还会有别的法子的!

苏静茹急得眼圈都红了,“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啊?明日我爹爹就要给赵家回信儿了,若……若那个贱丫头不能嫁过去,那我就要……你……你难道变心了,不想与我在一起了吗?”

“哎呀,阿茹,你别急啊,我没说不跟你在一起了啊!”

杜南辰看着她一脸慌乱,急的又跺脚又流泪的狼狈样子,忽然想起刚刚苏锦书面对五皇子的逼迫,气场丝毫不输,一言一行没有一点惧意,相反她用一块陶瓷碎片就把五皇子给拿捏住了!

都是女子,差别怎么这样大呢?

这是浮现在杜南辰脑海之中的一个疑问。

但他的脸上丝毫不能显出异常,他依旧如往常那样轻言细语地哄了苏静茹,趁着五皇子发飙时,两人匆匆离开了得月楼。

在他们走后不久,从得月楼里就跑出去一个人,那人是五皇子身边的小厮,他驾车出了西城门,直奔五里之外一个叫李家庄的村子。

半个时辰后,秦逸之得到从何贵娘子李氏的娘家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李氏刚见了一个从京都赶到李家庄的小厮,那小厮与李氏耳语几句后,李氏当即就坐了他的马车离开了李家庄。

她离开后不久,出门帮丈母娘干活的何贵回来了,听说李氏走了,当下神色大变,不听丈母娘的劝说,也匆匆离开了李家庄。

第060章 第六十章 黑熊疑案9

留在何贵家附近监视的人很快就来报说, 何贵回家了,但就他一个人,老娘跟妻子孩子都没回来, 他回来之后好像很焦急似的跟左邻右舍打听李氏的下落。

邻居们都说没见到李氏回来。

何贵又匆匆走了,这次他径直去了紫光山。

到了紫光庄园门口, 他一直在徘徊, 几次似乎想要去敲庄园的大门,但走过去, 又停住了。

后来,天色将晚,他就又悻悻地往山下走。

这时, 他丈母娘家来人了,说他娘子回去了, 让他也回去。

何贵一听大喜, 忙急急地跟着那人去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天, 锦衣卫也暗中跟了他一天, 一无所获。

镇抚司衙门, 晚上十点,黑熊疑案案情分析碰头会, 地点秦逸之书房, 参加人物,百变不惊,从得月楼回来就脸色不佳的秦大人, 老惦记着吃,还吃得有道理, 有口福的诸葛云睿老先生以及知牧、肖鹏、张卓三人,列席参加的从得月楼回来就一直被秦大人冷眼相待, 冷言嘲讽的后厨小厨娘苏锦书。

“老大,我觉得这个何贵的确有问题!”

知牧率先说话。

“对,他如果没问题,他娘子出去了,他哪儿也不去找,干嘛非去紫光庄园?”

肖鹏也附和。

“问题是,那几个去紫光庄园陪客人的村妇说,没见过李氏去紫光庄园。”

苏锦书蹙眉,同时看向秦逸之。

秦逸之根本没跟她目光对视的意思,只很是风度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把目光落在诸葛云睿身上,这让苏锦书想起现代悬疑电视剧里的那句经典台词,元芳,你怎么看?

老元芳果然捋着颌下的胡子,很有智慧老人风范地道,“曾经有这样一个案例,在一个不大的小镇上,有一户人家建造的房子是两层的,这两层房子位置是临街的,每天主人站在窗口那里观赏风景非常好,所以他就在外头的窗台上养了一些花花草草。

但是某一日早上他起来发现,他养得那些花草都不翼而飞了。

这让他十分的恼怒,到处问,就是没人站出来承认盗窃了花草。

想了一日,那人想出一个法子,他对外声称他丢失的花草其中的一盆是他研究出来的独特品种,这种花草若是能再养上个一年两载的,就会成为一种非常珍贵的花草!所以,他愿意出高价把他的那些花草买回来,价格是一盆花一百两银子,只要盗花的人把花草送回来,他保证支付银子,而且绝不会追究对方盗窃花草的行为!

三日后,他的那些花草都被送了回来。

当然,他是不会支付对方一盆花一百两银子的好处的,他的目的就是抓住盗窃花草的人,他的这个策略之所以成功,就在于他看透了人性的本能,那就是贪财。盗窃花草的人可能一开始只是为了把花草卖掉,赚个百八十文钱,但后来听说,这些花草能换回来几百两银子,他当然会选择后者,虽然后者有点冒险,但钱财当前,他鬼迷心窍,还是决定铤而走险!而他所中的圈套,也就是那花草主人用了一招引蛇出洞!”

诸葛云睿说完这个故事,知牧与肖鹏几个相互对视,而后齐齐地问,“先生,这与咱们的案子有啥关系啊?咱们的案子里嫌疑的是黑熊,即便你用这招引蛇出洞,那黑熊也得懂人语,它会贪财吗?”

诸葛云睿白了知牧他们一样,撇撇嘴,“你们呐,出门不要说是秦小子的手下,我替他丢不起那人!”

知牧几个一听有点急,咋啦,我们就丢老大的人啦?我们说的没错啊,咱们讨论的是黑熊,不是花草!

苏锦书歪着头想了想,说,“我懂先生的意思,我也觉得引蛇出洞这个法子可行,不然咱们这样苦等,那黑熊也未必能出来啊?”

秦逸之点点头,当下沉声对知牧等人说道,“你们马上去查清楚,经常去紫光庄园的在朝为官的大人们的名录,要无一遗漏,明早之前把名单交给我!”

“啊?是。”

知牧等人看看外头已经黑透了的天色,知道今晚上是甭想睡了,但老大既然吩咐下来了,那他们这些个不擅长动脑的,就只好跑断腿了。

看着那仨小子飞奔出门,诸葛云睿哈哈一笑说,“这仨搅和的总算走了,苏丫头,走吧,咱们几个去后厨找点吃的吧?你是厨娘,好吃的放哪儿你都清楚!唉,这查案子,开碰头会,脑子用的厉害,老朽这一把年纪,脑子用多了,得进补啊!”

苏锦书看向秦逸之。

秦逸之无奈地看着已经出了书房,义无反顾往后厨奔去的诸葛老先生,无奈地竖起俩手指头,“给他补二十两银子的!”

苏锦书笑颜如花,“好啊,要说可着这全京都,论起对下属体恤关心的,您秦大人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他是第一!”

“哼,你少给我戴高帽,我问你,镇抚司衙门到底是缺你吃了,还是却你穿了,你跑外头赚外快?”

秦逸之冷哼一声,质问苏锦书。

苏锦书讪笑,“大人,您批评的是,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苏锦书,你要是想攀五皇子的高枝,你告诉我就行,我可以给你保媒拉纤,不过,别怪我不提醒你,就五皇子妃,那可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她那醋坛子里淹死的可不止仨俩与五皇子有染的女人了!”

秦逸之这话顿时让苏锦书不悦了,她本来还满脸陪着笑,这会儿却板起脸来,白了秦逸之一眼,“秦大人,您看人有问题,与我何干?”

说完她就走。

我看人有问题?

秦逸之有点糊涂,忽地想到诸葛云睿,他明白了,她这是在说,你寻了个智囊老先生回来,这老先生都快把你的家搬空了,你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您这眼光可不咋地!

而她也暗讽,她的眼光没他那么差!

意思就是说,她才看不上五皇子那种货色呢!

弄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秦逸之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纹,阴郁了一上午的心情,登时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一早,知牧他们就把全部参加过紫光庄园宴会的在朝为官的官员名单交了上来。

“先去通知紫光庄园,今晚起继续在庄园里举办宴会,再拿着这名单,挨家挨户告诉他们明日起,继续到紫光庄园参加宴席,谁若敢不去,我会奏明皇上,罢官罚俸!”

秦逸之道。

“如果紫光庄园不肯执行,那就抄没钱家家产!”

“如果那些官员们不肯答应继续去紫光庄园参加宴会……”

秦逸之话没说完,知牧就抢答道,“老大,我明白,立马查抄他们家!”

诸葛云睿在一旁直摇头,他点指着知牧,“小崽子,老朽告诉你,脑子是个好东西,你真得有一个!”

知牧不快,“先生,您这是骂我没长脑子呗?”

秦逸之寒了脸,“如果那些官员不肯答应继续参加宴席,那就每人每天收取他们一千两的替身费,替他们参加紫光庄园的宴会,直到抓住黑熊为止!”

肖鹏等人叹为观止,替身费?老大,您有一个生财有道的好脑子,真的!

不过,所谓替身费,那么替身从哪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