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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九十一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4

秦逸之冷冷地看着他, 语气凉薄地开口,“苏大人为官多年,应该知晓我们镇抚司衙门是做什么的吧?既然了解, 那本官奉劝苏大人一句,作为一个人, 自持比一般百姓要有才能的人, 就要做一些有人情味儿,有自知之明的事儿, 不然,苏大人接下来能摊上什么事儿,本官可保证不了!”

这话一说, 苏恒顿时冷汗涔涔,他的气势全无, 瑟瑟地看着秦逸之, “秦大人, 我……我真是冤枉的, 您也知道我与李修鹤同在礼部为官, 官职还是同品的,尤其是当下, 我更不可能杀他啊, 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而且,我昨夜戌时末是有人证的,我……”

“苏大人, 给你个忠告,你要谨言慎行, 除非你这副身板是铜铁打造!”

秦逸之的话不疾不徐,却尽透着威吓。

苏恒不禁浑身一哆嗦, 他脑子里急速地在琢磨,秦逸之一定是知道昨夜戌时苏锦书跟自己在一起,但他阻拦自己把这事儿说出来,是不想此案把苏锦书牵连其中?

可苏锦书只是出来做个人证,案情如何走向,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啊?

再说有秦逸之坐镇镇抚司,只要他护着,就没人敢对苏锦书怎样?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阻拦苏锦书站出来替自己作不在场证明?

仿佛看透他此刻内心里的狐疑,秦逸之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一句,“你不配!”

恍若被这句话剥皮抽筋,苏恒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在秦逸之鄙夷的目光注视下,他讷讷地耷拉下脑袋,再不敢想当然地以为苏锦书是他闺女,为着这份血脉相连,她也该为自己作证!

苏恒被关进镇抚司衙门大牢,苏家就乱套了。

彭氏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她让人找来苏静茹商量怎么办?

苏静茹倒是冷静很多,她思虑片刻后问道,“母亲可知父亲是不是真杀了李修鹤?”

彭氏直摇头,“我哪儿知道啊,你父亲向来不在家里说朝中的事儿。”

她愁眉苦脸。

“那父亲跟母亲在一起说话时,有没有流露出安排咱们日后生活的诸多事项?”

苏静茹再问。

彭氏想了想,肯定的说,没有。你爹对有些话是很忌讳的,你说这个,有点类似于交代后事,他不可能说……他认为那是不吉利的……

“那就好。”

苏静茹站起身来,吩咐一旁候着的婆子,“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阿茹,你说什么好啊?你父亲都被关进大牢了,好什么好啊?再说了,此刻正是我们苏家的多事之秋,你一个姑娘家要出去做什么啊?”

彭氏因为害怕,脸色一直都不好看。

苏静茹拉起彭氏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地说,“母亲,您想想,如果父亲真的决定要做这样害人的事儿,他一定会事先把咱们母女安排好,不然真得来了恶人;他鞭长莫及,咱们可能就出事了。所以,女儿觉得父亲一定没杀人。”

“我也相信你父亲没杀人啊,可是,秦阎王不信啊!”

彭氏都要急哭了。

“母亲,您再好好想想。如果秦阎王真的要杀我爹,根本就不需要在押解我爹去镇抚司时,那几个锦衣卫找茬打了我爹……”

“那怎么办啊?”

彭氏欲哭无泪。

“母亲,您稍安勿躁,就秦阎王抓了我爹,却两日没审问我爹,这就说明他们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明我爹杀了人!”

苏静茹竭尽全力地给彭氏分析苏恒的这起案子。

“那他们怎么不放了你爹啊!”

彭氏面上出现了喜色,女儿分析的头头是道,说明什么?

说明我彭氏生出来的女儿不一般!

“既然,他们没实证证明我爹杀人,那我们就找出实证来证明我爹没杀人!”

苏静茹的眼神中透出一抹狠厉,“来人,把小石头找来。”

很快小石头就来了。

“小石头,昨晚我父亲去了哪里?”

“回大小姐的话,老爷去了林泉湖畔的一家茶楼。”

小石头的话瞬间让彭氏母女眼睛一亮,“老爷在茶楼待到什么时候?”

小石头低下了头,似乎在犹豫着是不是该说?

苏静茹一个青花瓷的茶盏砸向小石头她厉声道,“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小时候生了疥疮,险些死在街头上,是我父亲看到奄奄一息的你,把你带回府,从此你就生活无忧了!现在父亲出事了,被关在镇抚司,生死未卜,你却还在这里推三阻四,不肯把实情说出来,你这是想害死我父亲吗?”

“不,我没想害老爷,老爷救了我一命,恩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小石头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苏静茹等的就是他这话。

当下她说,“那你就告诉我,我父亲昨夜戌时是跟谁在一起喝茶?”

小石头眼神游离,躲闪,硬是不敢同苏静茹对视。

苏静茹怒斥道,“狗奴才,我父亲落入镇抚司衙门的大牢,就是羊入虎口,咱们不赶紧想办法搭,难道等着父亲被砍头吗?”

小石头被苏静茹近乎呐喊的话给吓着了。

他嗫嚅着说,“老爷去了林泉湖畔的一家茶楼。”

“和谁一起?”

小石头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说,“和老爷见面的是苏锦书。”

啪一声!

彭氏把手边的茶盏掷在地上,她自己则恨恨地骂着,“我就知道,李氏那个贱人成天在老爷耳边吹枕头风,为就是把苏锦书带回苏府,我……我不许,只要我还有口气在,他们就休想得逞!”

苏静茹握着彭氏的手劝慰,“娘,当下的紧要是先把父亲救出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他啊!”

彭氏被女儿一句话说的六神归位,是啊,苏家如果没了苏恒,什么锦衣玉食,什么绫罗绸缎,全都没了。

于是,她反过来安慰苏静茹,“阿茹,你不要怕,人在世上走,哪儿能不遇上坎儿啊,在坎儿面前,你就记住,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闯过去。”

苏静茹点点头,“娘,你放心,再等两年,女儿长大,有了靠山,一定会回来为您出这口气!”

“嗯,好,娘就知道,没白疼你!”

彭氏喜滋滋地说道。

她没发现,一抹阴郁狠辣从苏静茹的眼底掠过,她算计苏锦书,可不单单是为了彭氏与苏家,她其实就是单纯的看苏锦书不顺眼。

凭什么啊,她苏锦书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在京都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别人苏静茹也不会管,就杜南辰,那个她寄予深爱的男子,有几次,她亲眼目睹他的目光在苏锦书身上痴缠,那样子的杜南辰,她从没见过,可是却如此渴望得到,因为瞎子都能明白,只有一个女人深深地驻扎在男人的心里,男人才会用那样脉脉的眼神去看那女人。

还有传说中的秦阎王,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怎么自打苏锦书去镇抚司后厨当了厨娘,他的不近女色病就不治而愈了?

他时时处处地护着苏锦书,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甚至在苏静茹所在的贵女圈子里都在传,冰山指挥使大人这株高岭之花正含苞待放……

苏锦书,我不会让你事事如意的!

她暗暗切齿,脸上却露出一抹关心母亲身体的孝女神情,“娘,我这就去苏锦书,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她如果不出面给父亲作证,她就是十恶不赦的恶女,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直到现在,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积压在内心里的那股子郁闷,总算寻得了出口,被释放了出去。

她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彭氏的声音,“阿茹,以往可能是我们对李氏与苏锦书太苛刻了,她记恨我们在所难免,这回事关你父亲的性命,你一定放下态度,好好求她,只要她肯作证,她要什么都给她……”

“好。您也累了,休息休息吧!”

苏静茹应声说道。

苏静茹去了云荒书院。

她是去找杜南辰的。

此时此刻,她很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扑入那怀抱,从此不再孤单寂寞,冷。

杜南辰很快就出来见了她,他上下打量着她,温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有事儿你说哈。”

看着面前玉树临风般的男人,苏静茹心头的酸涩,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她的眼泪瞬时就如同不要钱似的,扑簌簌地从双颊往下落。

第092章 第九十二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5

“阿茹, 你怎么了?别哭啊,你这一哭我心里难受得紧啊!”

杜南辰关切的话语就在苏静茹的耳边响起,他虽然焦急, 却碍着在书院门口并不敢真的跟苏静茹有什么肌体上的碰触,所以就只是慌乱地在一旁来回走动, 犹如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苏静茹尽管是低头拭泪, 但却也能看到杜南辰的一双脚在不停地走动,那是焦急的表现。

他焦急一定是因为担心自己, 心疼自己!

苏静茹的嘴边泛起一抹喜悦的笑意。

但在她兀自偷偷窃喜时,自然看不到在杜南辰的目光深处时时隐现一种异样的惶惶。

“辰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苏静茹忽然抬起头, 一双眸子如同一汪碧水般流光溢彩地看着杜南辰。

杜南辰点头,“自然愿意, 不过……”

他正满脑子里搜罗着推拒的说辞, 却听苏静茹说, “辰哥哥, 镇抚司衙门诬陷我父亲杀了李修鹤, 但实际上我父亲在昨夜戌时末是与苏锦书在一起的,哦, 辰哥哥可能早就忘了谁是苏锦书了吧?毕竟她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娘罢了……”

这话带着分明的试探, 同时跟苏静茹的目光一起砸向杜南辰。

杜南辰干咳一声,“咳咳,那是当然, 这段时间在我心中一直只装着阿茹的,这一点阿茹你是都知道的啊!”

“嗯, 我知道呀!”

苏静茹做娇羞万状,低眸, 绞着帕子,声音宛若莺啼。

“阿茹,如果这不是在书院门口,你猜我想做什么?”

这话就充满了十成十的挑逗了。

苏静茹心头小鹿乱撞,声线都颤抖了,“辰……辰哥哥的心思我……我怎么猜得出来?”

“那不然我就孟浪一回?”

耳边的男声里都是调侃,直把苏静茹给撩拨得面红耳赤,刚欲不顾一切地扬起小粉拳,打这个孟浪得让人心焦的冤家,却听杜南辰说,“好啦,阿茹,不玩笑了,你想我怎么帮你?就是这几天书院要考试,我可能在时间上……”

“辰哥哥,不需要耽误你太久时间的,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去一趟林泉湖畔的茶楼,见一个人……”

“见谁?”

“就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苏锦书。”

苏静茹说完就貌似失言似的,急忙抬头看着杜南辰解释,“我……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不起辰哥哥,我不该说她是野丫头,可她怎么对我的,你都很清楚啊?她几次三番地算计嘲弄我,我……我作为嫡姐,骂她一句野丫头,不……过分吧?”

“不过分!她的确举止粗鄙,很没个女子的章法,换她是我妹妹,我早就揍她了!”

杜南辰这话说的很贴心,让苏静茹听了十分受用。

“还是辰哥哥理解我,懂我,辰哥哥,谢谢你!”

苏静茹心满意足,眉眼里都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欢喜。

两个人离开云荒书院往林泉湖畔而去。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所以二人并没有乘坐苏家的马车,而是一路边说话,边缓缓而去。杜南辰时不时说些书院里学子们之间的趣事,直把苏静茹抖得捂嘴笑个不停。

经过一处荒院时,正讲着笑话的杜南辰忽然说,“哎哟,阿茹,真不好意思,我……我有点肚子疼,可能是要……要……”

话说到这里,苏静茹已经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一个年轻男子当着喜欢的女子说出要如厕的话,肯定是逼不得已,实在忍不住了。

所以,苏静茹做十分的善解人意状,“辰哥哥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好,阿茹真是个好姑娘。

杜南辰说完就跑进了荒院。

苏静茹立在原地,脑子里晃过的画面,都是今天她在书院门口见到杜南辰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的话里,动作里都是对她的关心与呵护,他……真是自己的良人!

天赐良缘啊!

脑子里出现这四个字时,她的脸红得发烫,暗暗骂自己一句,真不知羞!

她目光朝着荒院看去。

这是一处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宅子,宅门都掉了半边,院子里杂草丛生,时不时院墙角落那里会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让她不得不毛骨悚然地想起老鼠来,顿时有些慌张,生怕下一刻老鼠们就朝着她扑来……

“辰哥哥……”

她刚小声喊了一句,就见一个身影从荒宅的后院走了出来,正是杜南辰。

苏静茹的面上呈现出惊喜,“辰哥哥……”

“是不是被这荒宅吓着了?”

杜南辰很体贴地抬手将其额边的乱发别在耳际,轻声细语地问道。

“嗯,你……你一直没出来,我就……担心辰哥哥了,毕竟是荒宅,没人……”

苏静茹低着头,任由一颗心随着杜南辰的动作在无规律地狂跳。

“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再说了,这是大白天。”

杜南辰笑道,“我若像阿茹这样胆小,将来怎么护住妻女!”

“你……你怎么就确定有女儿?”

嫁给他,苏静茹倒觉得没啥悬念,但一般男人不都喜欢儿子吗?她之前闲着无聊时脑海里还天马行空地想过,如果她婚后生下女儿,那杜家,杜南辰会不会不喜?

“我喜欢女儿啊,如阿茹一样长得又乖巧,又懂事的女儿!”

杜南辰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

“哎哟,我不跟你说了,总是取笑我,谁……谁说你女儿会长得像我?辰哥哥的女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羞怯地捂着脸往前跑了。

杜南辰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漠与厌烦,但说出嘴的话依旧是缠绵动人的那种,“谁说我女儿与阿茹没关系?万一她喊阿茹是娘呢?”

他用的是万一,这是一个万事儿皆有可能的含义,可惜的是,苏静茹已经被他挑逗得失去思考能力,只顾着装柔弱,演娇羞,根本不会去多想这个男人的真是内心到底是怎样的?

两人出现在茶楼时,苏锦书已经到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

又是她那便宜娘李氏让丫鬟去央求她来的。

李氏也知道苏恒被锦衣卫抓了,还知道他在大街上被锦衣卫捉弄打骂,顿时一颗心又乱了,正好彭氏让人喊她去正屋,她惶恐不安地去了,却见到一位和颜悦色,神态与举止都不似之前的苏家正室夫人。

她竟还让人给李氏搬来了凳子,要她坐下,说两姐妹要多来多往,多聊天感情深。

这一出直把李氏弄得又尴尬,又惊惧,心头暗暗想,难道彭氏是记恨以往老爷偏宠自己,所以,这回趁着老爷不在府里,她是要……打杀了自己?

至于进门又热情地招呼,又搬凳子,许是先礼后兵?

李氏低着头,后背惊惧的冷汗涔涔而下。

彭氏也没再多的啰嗦,直接就把锦衣卫把苏恒抓去,指控他在昨夜戌时末杀了同朝为官的李修鹤一事说了。

“啊?老爷杀人?”

李氏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不,不,老爷可是文官,他……他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

“是啊,妹妹说的极是,我也觉得人不是老爷杀的!”

彭氏一句妹妹叫得十分顺溜,就好像以往他们就是这样称呼一样。

李氏不由地浑身震颤了一下,眼神错愕地看着彭氏,“夫……夫人……”

“莫非你瞧不上我?”

彭氏截断她的话。

“夫人何出此言?”

李氏觉得她是做梦未醒了。

“不然,怎么我都称呼你是妹妹了,你却喊我夫人,这样有距离感,我实在是觉得以往亏待了妹妹,所以妹妹才不屑与我做姐妹?”

彭氏竟还十分诚意地弄出一脸愤懑又疼惜的表情。

李氏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彭氏施礼后,又颤着声儿喊了一句,姐姐!

“嗯,妹妹,快坐吧,一家子不需要这些礼节上的客套。”

彭氏就差跳到李氏跟前,手挽着她的手跟李氏高唱一曲姐妹情深了。

“妹妹,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说是那个李大仁是昨夜戌时末给杀的。我听了心头十分不安啊,咱们家老爷昨夜戌时末……也不在家啊,你说,他被抓,是不是因为他不敢跟锦衣卫说,他昨夜戌时末,跟谁在一起啊?”

“啊?戌时末?”

李氏再度跳起来,目光里先是惊惧,后是窘迫,最后却是懊丧,这一连串复杂的表现,无疑是落入了彭氏眼底。

“妹妹,现在可是救人当前,别的什么顾虑就放一放吧!”

彭氏怂恿她。

“我……我求老爷答应阿书进苏家祠堂,老爷……老爷答应见阿书一面,我……我真不知道昨夜会有凶杀案啊?我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老爷在戌时末去见阿书……夫人……不,姐姐,我……我真的害了老爷了吗?”

李氏哭了起来。

“哎哟,妹妹,你快别哭了,你不但没害老爷,你还是救了他啊?”

彭氏一拍大腿,笑着把吓跪了的李氏扶了起来。

李氏见鬼似的看着彭氏,想说,夫人姐姐,你这是被吓糊涂了吧?

“妹妹,你想想,老爷如果戌时末是和阿书在一起的,他怎么还有时间赶到东城李家杀了李修鹤?”

啊?

李氏略一琢磨,马上就明白过来,一人不可能同时做两件不同的事儿,何况林泉湖畔距离李修鹤府上还是一个西城,一个东城,南辕北辙。

“妹妹,你赶紧让人去喊阿书,把她约在林泉湖畔的茶楼,阿茹去跟她商量一下怎么救她们的父亲!”

“夫人……您说什么?”

李氏惊喜交加之下,泪水涌出眼眶。

“唉,妹妹,这是事实啊,阿茹跟阿书她们都是老爷的好女儿!”

彭氏貌似语重心长,她握着李氏的手,轻轻安抚,“以往是姐姐多心了,还请妹妹多多谅解则个!”

说着,竟还诚意满满地给李氏施了一礼,李氏吓得忙双膝一软,跪在了彭氏跟前,“夫人……不,姐姐,是妹妹的错,姐姐处处都好的。”

“好,那咱们就不说客套的了,现在还是的抓紧时间救老爷出来的!”

彭氏眼中掠过浓重的阴霾,但嘴角仍然浮着亲和力十足的微笑。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喊阿书……”

李氏提着裙摆,急急地跑出了正院。

身后追随着的是一双宛若锋芒般的眸光……

这就是苏锦书出现在茶楼,等着与苏静茹见面的始末由来。

杜南辰能和苏静茹一起来,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不在意,爱谁来谁来,反正她有一定之规。

“苏锦书,父亲出事儿了,你知道吧?”

上来苏静茹就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仗着有杜南辰在身边,她在气势上更觉得胜了苏锦书一层,所以语气愈发的嚣张跋扈。

“知道啊。”

苏锦书倒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反而随了一句,而后又态度平静无波地追加了一句,“苏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父亲早就出事儿死了的事儿?”

“啊?苏锦书,你……你这样咒父亲,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苏静茹简直都要跳到苏锦书面前,指着她鼻子叫骂了。

苏锦书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外头亮的耀眼的阳光,嬉笑成句,“实话实说的要遭雷劈,那谎话连篇如你苏大小姐的,是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哦,可能苏小姐正向往着,毕竟身边有人渣相陪,刀山火海不过是成就一出男盗女娼的大戏罢了!”

第093章 第九十三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6

“苏锦书, 你……你敢污蔑我,我……我就不该来见你,你这个……”

按着苏静茹的设想, 只要她稍稍对苏锦书表示一下好感,苏锦书就该哈巴狗一样扑过来, 跪在她面前, 涕泪横流地央求她的原谅!

但事实是,苏锦书这是压根没想要向她低头啊!

“苏静茹, 有两点,你记住,我与你们苏家, 与苏恒没一丁点关系。”

苏锦书冷冷地说完这话就欲走。

“苏锦书,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在乎, 你……你就是个蛇蝎女人.”

苏静茹被气炸了, 早就忘记此刻在一旁还有个杜南辰呢。

杜南辰眉心微蹙, 表情似乎很痛心, 他看着苏锦书, 缓缓地道,“苏姑娘, 即使苏大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就是一个路人,如果某一时间你知晓他不是杀人犯,你也会这样袖手旁观, 任其被冤枉而被杀吗?”

苏锦书看着杜南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杜公子果然对苏静茹情有独钟,苏家出事儿, 大概很多人都避而远之,唯你杜公子还守在她身边,杜公子这种至情至性的做法,我深受感动!不过,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是个路人被冤枉杀人,我一定可以伸出援手,到衙门为其作证!但苏恒不行,我绝不会为一个自私的小人作证,这话,你们听明白了?明白了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来烦我!”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从这二人面前离开了。

“苏锦书,你……你站住……你这个不孝的……”

苏静茹在后头破口大骂,完全没了千金大小姐的风度。

杜南辰则眉头皱得更紧,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天意,天意啊!

“辰哥哥,怎么办啊?我父亲怎么办啊?”

苏静茹眼泪涌出了眼眶,面容凄楚。

杜南辰拉起她的手,目光坚定又疼惜,“静茹,你放心,不管苏大人是不是杀人犯,苏家最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护着你的,你不要难过,不然我心也很不好受的!”

辰哥哥……

苏静茹情绪激动得扑入他怀里,“辰哥哥,你说我父亲真的杀了李修鹤吗?”

“这个……唉,静茹,我也不知道,不过,作为男人,我……我倒是可以理解苏大人,李修鹤的确是成为阻碍苏大人向前进一步的绊脚石,只要他死了,那苏大人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呜呜,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这样做了,我该怎么办啊?”

苏静茹在杜南辰的怀里哭起来,她本来是不相信父亲会杀人,可是连辰哥哥都这样说,他是男人,他能理解父亲,那……那就说明父亲有可能为了尚书一职不择手段地杀了人啊!

她被杜南辰紧紧揽在怀里,他的手轻轻在她后背拍着,像是在哄一个无助的孩子,她揪紧的心忽然就松弛下来,父亲真杀人了又怎样?她还有杜南辰,她的辰哥哥是会继续护着她,疼着她的……

苏锦书镇抚司衙门的路上遇到了大理寺的捕头张彪。

张彪急匆匆地骑马往城外奔。

看到苏锦书,他吆喝着马儿停住,“苏姑娘,你去哪儿?”

他是才从知牧那里得知苏锦书是女儿身的,有用知牧的话说,张彪那嘴巴张得大大的,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他还连连拍打自己的脑门,直呼,对啊,对啊,只有姑娘心思才会那么细腻,考虑案情时才会想到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想不到的地方,哎呀呀,可惜,可惜了……

知牧问他怎么可惜了?

张彪摇摇头说,可惜现在才知道她是女子,如果早知道,那他就该撮合他们贺大人与苏姑娘,啧啧,只要苏姑娘成了我们贺大人的枕边人,那大理寺再有什么案子,有苏姑娘相助,破案不是分分钟就搞定的事儿吗?

知牧当时就喷了他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们贺大人论相貌,论才能,论胆量气度,哪儿有我们指挥使秦大人好啊?我们秦大人到现在一个劲儿地撩,都没撩动苏姑娘的心呢!还你们贺大人,省省吧!

所以,从那之后,只要张彪遇上苏锦书,那满脸的崇敬之情,满嘴的夸赞之语就没停过。

“苏姑娘,我老远就瞧着你,瞅瞅这左左右右的一帮人,个顶个的粗鄙无知,就苏姑娘你有如仙子般鹤立鸡群,太出挑了,太优秀了……”

苏锦书额头冷汗涔涔,她尴笑,“张大哥,你这是换工作了,改说相声了?”

张彪也笑了,摸摸后脑勺,“我这是实话实说嘛……”

“张大哥,你要出城去?”

看他一身精装打扮,背着包袱,身后还跟着俩差役,一看就是要出远门。

“白城出了一起案子,贺大人派我等前去查案。”

张彪说道。

“白城的案子怎么会提交到大理寺,难道是他们查不了?”

苏锦书好奇心大作,大越国规矩,案件发生,都由当地主管部门查勘,如果,当地主管部门查不清,没法子解决,才会提交到上级主管部门,上级主管部门如果还查不了,那才会上报京都大理寺,请求援助。

张彪点头,表示认可苏锦书的话,不过,他像是很谨慎地四下里扫视了一眼,见四周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了嗓音跟苏锦书说道,“苏姑娘,你有所不知,白城遭遇水灾,庄稼颗粒不收,百姓们都给饿死了不少,可与白城紧挨着的桐城也是同样下大雨,但却并没遭遇水灾,主要原因是桐城的水渠修造做的好,成功地把雨水疏导引流,没有殃及庄稼,百姓们也因此避过这次天灾!”

“那看起来是这个白城在水渠修造上出了问题?”

苏锦书兴趣浓郁,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张彪再度满眼的敬佩之情,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苏姑娘,话说的一针见血啊!”

苏锦书面红,“张大哥,我想听听下头的。”

“好,好。”

张彪再度摸后脑勺,不过,他接下来的话震惊了苏锦书,他说,“经皇上派去的人查勘,发现白城的水渠修造漏洞百出,用料都是假冒伪劣不说,还偷工减料,明明白城上报的参与修渠工程的百姓足足几百,也从财政领取了几百人的修渠费用,可是,有关人士在民间暗访后得知,参与修渠的百姓根本没拿到薪酬,那么一大笔的修渠费用哪里去了呢?皇上就命一位叫罗志鹏的水利通判查察白城水渠修造的猫腻,但就在罗志鹏接了皇命后的半月后,他就被人杀死了!”

张彪的话说到这里,直摇头,“我听说,这位罗志鹏是个清官,当官数年,一直都是带着妻小租房住,从来不参与同僚们之间的宴请,对于一些官场黑幕更是嗤之以鼻,这样的人死于非命,对于一些贪官来说,那是快事一件,可是对于百姓,对于朝廷,都是极大的损失!皇上听闻他被杀,当即震怒,立时就要大理寺参与查察此案,一定要查明罗大人的死因,抓住杀人凶手,还罗大人一个清白!”

原来是这样!

苏锦书也点点头,哪朝哪代都会出现一些忠心爱民的好官,可很多这样的好官都会被恶人所害,最终成为历史长河中永垂千史,被后人赞颂的人物,可是,对于他们的家小来说,可能他们能平安康健,才是最好的。

“苏姑娘,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白城可是一个好去处……”

张彪眼神熠熠发亮。

“呵呵,张大哥,我是一个厨娘啊,镇抚司还有一帮人等着我给做饭吃呢!”

苏锦书心里痒痒的,可想想秦逸之那张板着的脸,她不由打了个寒噤,还是算了,好奇害死猫!

“要不……”

张彪貌似在极力想怎么解决镇抚司衙门的餐饮问题,忽然他一拍大腿,“苏姑娘,不然我求贺大人,让我们大理寺的厨子去镇抚司顶你的班,你去白城?”

“那大理寺人的吃饭问题咋办?”苏锦书觉得张彪这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不可取。

“管他们呢,反正我去白城了。”

张彪嘿嘿笑道。

苏锦书也被逗笑了,不过,她很快敛了嬉闹神情,思虑片刻说,“张大哥,白城的水利工程牵扯到全城百姓,肯定被很多人关注,也就是说,在百姓中,一定有人清楚的案情始末,只是他们都惧怕那个在暗处杀人的恶人,所以,张大哥,你若是想查清此案,不妨暗访!”

她上下打量过张彪,一身标准的大理寺差人的打扮,腰间佩刀,皮靴在脚,周身上下都是一副三观颇正,正气凛然的样子!

他就这个样子去了白城,不但查不明背后杀人的是谁,可能还会被百姓们骂,与那个背后的恶人一样是徒有其表的人物。

“暗访?”

张彪不解。

“张大哥,你与这两位差官,换了衣装打扮,偷偷在白城街头打探,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苏锦书说道。

“哦,哦,好。”张彪尽管没琢磨透苏锦书话里的意思,但苏姑娘给出的查案路子一定是最好的,他也要学学苏姑娘,把这起杀人案查个水落石出,让知牧那帮镇抚司衙门的锦衣卫们刮目相看,省了他们每次遇到他们大理寺的差役都视而不见,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

回衙门,在大门口遇到秦逸之。

他带着知牧、肖鹏等人出门,像是要去办事。

瞥了一眼苏锦书,秦逸之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苏锦书暗暗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前脚刚迈进镇抚司,身后就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那么稀罕苏家人,见了一个又一个,不弱此刻就去大牢里跟那位姓苏的大人相认,抱头痛哭,好好诉一诉衷肠吧??!”

这话说的,话里话外就跟丢过一只刺猬似的,伸手摸摸哪儿都扎手。

苏锦书讷讷,“我……我娘派人来……”

“那就先去苏家认你娘,跟她抱头痛哭,再娘俩一起到大牢跟姓苏的大人抱头痛哭……”

“得得得!秦大人,您是卡带了吗?左一个抱头痛哭,右一个抱头痛哭的,您说的不累,我听都听累了!大人,做饭时间到了,我得进去做事了,您还是跟您的杜表妹一起抱头痛哭吧!”

说完,她甩甩袖子进衙门了。

知牧与肖鹏两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世上竟还有人如此调侃他们的老大,这……这老大不得暴跳如雷啊?

两人都下意识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嗯,不安全,又退了一步,嗯,好像还差点意思,又退了一步,这个距离,似乎老大的暴怒不容易殃及他们了。

不过,等了须臾,就在他们紧张地注视着秦逸之的面部表情,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时刻准备着老大一爆发,他们掉头就狂奔时,他们的老大嘴角诡异莫测地竟浮出一抹笑意……

笑??

老大不是该怒,该发飙吗?

怎么能笑呢?

难道是怒极反笑?

就在二人一头蒙,决定不了,到底是跑还是跑的时候,听他们老大嘟哝了一句,她这是吃醋了?

啥?

老大说的是啥?

知牧与肖鹏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而后两人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逸之,“老大,您说什么?”

秦逸之目光看向他们,眼角也有笑纹,“她是吃了杜嫣然的醋了吗?”

“啊?哦?对,对,老大,苏姑娘最后那句话,的确是醋意满满的,您……您的确有点撩到苏姑娘了……真的,我俩敢保证,您只要再稍稍使点劲儿,苏姑娘一颗芳心就归属您了,再没贺大人的事儿了!”

知牧说道。

“贺延舟?他竟敢……”

秦逸之眼底的笑意渐渐被一抹恼色蒙蔽。

肖鹏扯了知牧一把,用眼神骂他,你药吃多了啊,这个时候提什么贺大人啊?

这等同于把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粗暴地叫醒,还踹了他一脚说,你那是在做梦,傻乐什么啊!

意识到错误的知牧马上补救,“老大,您是不知道,就张彪那个货,查案子不成,一度想改当媒婆,见谁都拉着人家,要给他们贺大人做媒呢!贺……贺大人并不知情的,是张彪知道苏姑娘是女儿身后,说,要是早知道,就把苏姑娘介绍给贺大人了……不过,老大,当时属下就回怼张彪了,属下骂他是乱点鸳鸯谱,我们苏姑娘早就心有所属了,有他们贺大人啥事儿!”

“嗯,说的好,下个月月俸涨二两银子。”

秦逸之说完就上马欲走。

“老大,我,还有我,我当时也在,也出力……”

肖鹏追上来也积极争取涨月俸。

秦逸之不屑道,“耍嘴皮子的事儿,用你出什么力?知牧怼张彪浪费嘴皮子,我给他二两银子是补补嘴皮子的,省了话说的多了,嘴皮子磨没了,那我镇抚司衙门里不是少了一个长舌夫!”

眼见着老大的骑马奔去的背影,肖鹏笑得肚子疼,“哎哟,哎哟,长舌夫!知牧,恭贺你得此佳号!哈哈,哈哈……”

知牧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不满地嘟哝,老大你也是,夸人没你这样的,咋……还……长舌夫?

知牧长舌夫这个雅号,苏锦书是在衙门诸人用晚饭时听说的。

在绘声绘色讲述此雅号得来的经过时,樱桃数次笑得不能自已,说不下去,还是时不时在顺子的辅助帮忙下,才把整个雅号的来历说明白了。

苏锦书没想到,自己走后又发生了这么些事儿,当即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转而又面上微袭上绯红,他不是秦阎王吗?不是不苟言笑吗?哪儿来的废话,还长舌夫?他是打算给知牧配一个长舌妇?

真是的,上司的没个上司样儿,属下没个属下样儿,镇抚司衙门改行集体说相声得了!

她腹诽,暗暗在心里把秦逸之他们几个编排了一番。

还没编排完呢,就见饭堂门被推开,长舌夫当事者知牧就迈步进来了,他急匆匆的,进来就快步到了苏锦书跟前,“苏姑娘,我们老大派我回来带点吃的去……”

“哦?”

苏锦书疑惑,想问怎么大人这个点儿还在哪儿办案子?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了,她没权限管秦逸之的行踪。

“苏姑娘,我们大人是在办一件鬼案!”

知牧压低了嗓音,面呈诡色地说了这句话。

第094章 第九十四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7-

“哦?”

苏锦书似乎没听懂似的哦了一声, 表情沉静如水。

倒是旁边的小丫头樱桃一脸惊惶地追问,“知大哥,大人是亲自去抓鬼吗?哦, 怪不得京都人都喊大人是阎罗王。”

“对,我娘说过, 鬼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阎罗王!”

顺子也点头附和。

“去去,俩小孩子懂什么, 一边玩去。”

知牧这话里有说不出来的失落,他看看苏锦书,嘴巴张了又张,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苏锦书, “苏姑娘, 你……你就不怕鬼吗?”

“不怕。”

苏锦书实话实说。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女子, 饱读现代书很多年, 对于鬼鬼神神之说, 她是不认可的。

“果然还是苏姑娘胆量非凡!”

知牧并不知晓苏锦书是穿书来的,他只认为苏锦书是胆子大, 女子中的翘楚, 所以在连连赞叹几句后,说,“苏姑娘, 我们老大今晚上要留在冯家庄园,但他现在很饿, 所以派我回来拿点吃食去。”

“冯家庄园?听起来很富贵的人家,大人带人去帮他们抓鬼, 他们都不肯请大人吃一顿吗?这也太抠了吧?”

苏锦书大惑不解。

呵呵!

其实是……

知牧窘迫地挠挠头,“就麻烦苏姑娘了……”

“不麻烦,我本来就是镇抚司衙门的厨子,做点吃的不算啥。”

只是对于你家老大这样矫情又不讲理的人来说,他有现成的冯家庄园晚餐不吃,偏要人颠颠地跑回来拿吃得,这种行为就是公报私仇,报复我之前惹恼了他。

真是小人中的阎罗王牌战斗机!

哼!

要不要煮点巴豆粥?

苏锦书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琢磨,厨房某个角落里的罐子里还装着大半罐子的巴豆没用呢!

半个时辰后,苏锦书将几份煎饼果子递给了知牧。

“这算是我家乡一般百姓们吃的速食,也不晓得合不合大人的口味,因为担心费太多时间,会耽误大人抓鬼,所以只能做这个了……”

“这吃食有一股特别的麦香啊!”

知牧嗅了嗅,双眼放光,“苏姑娘,这……这里头有没有我……我的份儿?我晚饭虽然在冯家庄园吃了,但……苏姑娘做的好吃的,实在是让我闻着就肚子咕咕叫啊!”

樱桃扑哧就笑了,“知大哥,苏姐姐自然不会少了你那一份,你就放心吧!”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知牧心满意足,拎着食袋就往外走。

让苏锦书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和樱桃、顺子把厨房收拾好,打算回宿舍睡觉时,知牧又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

苏锦书纳闷,“知大哥,你这是夜跑锻炼呢?”

“我……我锻炼啥啊,我……我回来是……是问问还有没有吃食啊?”

“我给你们五个人每人带了一份煎饼果子啊。”

苏锦书惊讶地看着他。

“您是不知道,我们老大也知道为啥今晚上胃口特别的好,一个人吃了两份煎饼果子,我与肖鹏、张卓三人没法子,正打算三个人分吃两份,一个没看住,诸葛先生就又偷吃了一份,没法子,我们三个正委屈吧啦地打算三个人分食一份时,老大说,反正这一份你们仨也吃不饱,倒不如让给我和先生,我们俩将这一份分吃了……”

苏锦书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秦大人的胃口这样大了吗?她刚来的时候,他不还因为中毒,伤了味蕾,吃啥啥不香吗?

一人吃两份半煎饼果子,这算不算是小号的饕餮?

“就这样,你们三个人啥都没吃到?”

苏锦书语气颇为同情。

知牧耷拉着脑袋,嘴角下撇,那样子太可怜了。

“顺子哥,你看到没,咱们俩太幸运了,摊上苏姐姐这样的上司,不管有啥好事儿,苏姐姐都紧着我们俩,可不像大人和先生那样,为一口吃的,把下属给欺负得都要哭了。”

樱桃悄悄在顺子耳边说。

顺子忙一把将她拉远点,压低嗓音,“樱桃妹妹,你这话可不能让咱们大人和先生听了去,他们俩那性子……啧啧,都是……那样的人……”

樱桃眼巴巴地看着他,“顺子哥,他们是怎样的人啊?”

其实已经明白顺子话里的意思,但顺子那句隐含的话还是勾起樱桃的好奇心。

“睚眦必报!顺子是说,他们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苏锦书一边迈步进了厨房,一边替着顺子解答了樱桃的问题。

“睚眦必报是什么意思啊?”

樱桃持续迷糊中……

“就是被他知道,咱们说他坏话,他就会给咱们穿小鞋,让咱们日子不好过!”

苏锦书继续把睚眦必报的含义普及给樱桃。

樱桃倒是表情更迷糊,“我觉得大人跟先生也不是……那么坏……”

顺子定定地看着樱桃,心头有个声音在呐喊,看看这就是我善良又好看的樱桃妹子,多好的妹妹啊,我一定要攒很多钱,娶樱桃妹妹……

出于一种坏心思,苏锦书这回给知牧三人做的是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相对煎饼果子,最根本的区别在于饼上,煎饼果子顾名思义用的是煎饼,做出来的成品煎饼酥酥脆脆,香喷喷的有一股麦香,入口不说煎饼果子里的菜怎样,就单单饼来说,香的掉渣就是最具体的形容。

但鸡蛋灌饼用的却是软饼,将一张软饼放在刷了一层油的平底锅中,稍稍油煎之后,饼就会鼓起一层,将这一层挑破,倒入一个搅好的鸡蛋,再重新油煎另一面,煎好的面饼中包上各种青菜丝,火腿丝,继续煎熬数分钟后,将起卷起来,就可以食用了。

煎出第一个鸡蛋灌饼,知牧就抢去了,他说,太饿了,太饿了,我也不拿回去吃了,就在这里吃……

言下之意,拿回去指不定进了谁的肚子呢!

“知大哥,大人不会再跟你抢的。”

樱桃调皮地笑着说。

“我们老大的高深莫测,我可猜不透!”

保险起见,还是在这里吃吧,老大,对不住了,我先吃为敬!

吃着鸡蛋灌饼,知牧就把今夜他们要查的案子碎碎念给苏锦书听。

“苏姑娘,你是最近才来京都的,所以你不知道近郊冯家庄园的事儿,这冯家啊,最早是承包山林,种果树的,他们家祖上有种植果树的独特技能,所以,经由冯家种出来的果子,那都是进贡的,价格自然就非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后来,冯家几乎垄断了大越国全国的水果买卖,他们家财富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所以,他们的家主在京都近郊买了一块地,这块地背靠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山,被几个风水先生赞说是近百年来最好的风水宝地!”

苏锦书不屑,“看来,冯家找的那几个风水先生都是冒牌货。”

知牧不解,“这话怎说?”

“知大哥,你想想,若是真如风水先生说的那样,冯家庄园风水好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这起子鬼案又是怎么回事?”

樱桃是个小机灵鬼,马上想到这些。

知牧挑挑大拇指,赞道,“小樱桃啊,你跟着苏姑娘,这是也学会了查案子吗?了不起,真事了不起啊!”

樱桃脸红,“我这都是乱说的。”

苏锦书摸摸她的头,笑说,“恐怕案情就是照着樱桃说的那么进展的。”

她眼底赞许的目光给了樱桃很大的鼓励,她涨红了小脸,歪着脑瓜儿,冥想了须臾后,又说,'我听我们家邻居二大爷,他是个老说书先生,他说过很多故事,都是借着鬼的名儿,引出各种是非的,我有一回问二大爷,他就不怕吗?他说,这人一死就一了百了,哪儿还会变成鬼魂存在,什么好人飞升成仙,坏人下十八层地狱,这些说辞听来很痛快,说起来也极其解恨,但每一期案子说到最后,揭露的真相都是鬼是人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害人,所以逐渐的大家都谈鬼生变!”

苏锦书诧异,“樱桃,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这观点可跟二十一世纪的差不多了,樱桃这小脑瓜够超前了!

樱桃不好意思,“这都是说书的老先生告诉我的,我哪儿想得出这些啊!”

顺子和樱桃去收拾厨房了。

知牧把案子的来龙去脉说了。

冯家庄园的主人冯翔三年前失踪,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生死未卜。

他的夫人罗氏带着儿子与几个下人住在诺大的冯家庄园里。

冯家在城里另外有宅子,本来这城郊的庄园也只是冯家两口子带着孩子去消暑度假的地方,他们一家子主要还是住在城里的老宅。

可自从冯翔在庄园里走失后,罗氏就一直带着孩子住在庄园里,她说,担心老爷哪一天找回来,没第一眼见着他们母子,他一定会伤心的!

本来冯家一直都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但最近罗夫人忽然发现,似乎有人在晚上进入过冯家庄园,还在冯翔的书房里翻找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她发现第一回,就严令府里的几个护卫三班倒,十二个时辰不间歇地巡逻,护院。

但一点用都没有。

整个内外防范得固若金汤的冯家庄园又再次失窃。

逼得罗夫人没法子,只好听管家的,去外头找来了风水先生,看看宅子里某处是不是停留着啥不该停留的东西。

这一查,就查了三天,到底风水先生天天板着脸,沿着庄园围墙下来回走动有什么用处,谁也说不准!

不过,正应了那句病急乱投医,冯家不差钱,所以几乎把全城的风水先生都给请过了。

这些个风水先生给出的说法,那真叫一个花样百出,让人听到后来头晕目眩,跟喝大了酒一样,歪歪斜斜到了家后,鞋子都没换,径直倒在沙发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罗夫人实在是没法子了,就亲手写了一份诉状,求当官的大人将隐藏在他们家宅子里的鬼鬼祟祟都给抓起来。

大理寺先后派了两拨人去冯家庄园,就让人在见鬼的那个屋子里睡,以期大理寺的差人能将那只鬼给抓住。但让大家都始料不及的是,当夜住进闹鬼的屋子里的那俩身强力壮的男人,无一个幸免的都出了事。

前头那个被吓得死过去,虽然在三天后醒来,却完全被吓傻了,嘴里只会嘟哝,有鬼,从画里走下来了,鬼……鬼……

后头那个虽没被吓死过去,但吓尿了裤子,从此连夜路都不敢走了,从赫赫有名的贼大胆,变成了胆子比女子都要小的胆小鬼。

“你家大人今晚上打算亲自一人住进闹鬼的屋子!?”

苏锦书问知牧。

知牧难以置信地在苏锦书面上逡巡一遍又一遍,“苏姑娘你真不觉得害怕吗?那鬼都有人看见过呢!”

“你家大人都与鬼同眠了,我在这里,距离那鬼少说隔着八条街,我怕什么?再说了,鬼怕恶人,只要他敢来,我就敢拿菜刀砍他,这把刀可是打从我干爹那里继承来的,干爹说,作为一个厨子,能丢命,不能丢菜刀!”

苏锦书说着要起身去忙。

知牧突然问,“苏姑娘,你觉得今晚上我们老大住进那间屋子,会不会有危险呐?”

“你们老大是谁?”苏锦书语气平淡地问。

额?

老大是老大啊,如假包换的老大,这有啥可多想的。

苏锦书也没说话,径直与知牧对视。

好一会儿,知牧一拍脑门,“苏姑娘,我知道啦,我都知道啦,果然这世上没鬼,谈鬼的都是别有用心的人!”

第095章 第九十五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8

这会儿, 苏锦书把另外两份鸡蛋灌饼也做好了,顺子在一旁协助打包好后,颠颠地送到知牧跟前, 知牧伸手去接,顺子却摸摸头, 一脑门疑惑地小声问, “知大哥,你刚才说, 你知道这世上没鬼,谈鬼的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是啥意思啊?你怎么就知道这世上没鬼的?我们苏姐姐刚也没说啥啊?”

知牧嘿嘿乐, “你不会也忘了,我们大人有一个气势万钧的雅号吧?”

“啊?”

顺子被问住。

樱桃在一旁拽拽他衣角, 小嘴比了一个口型阎——罗——王!

“哦, 哦, 我知道了, 不管这起案子里背后作祟的是人是鬼, 今晚他遇上秦大人,那都是死路一条!”

顺子的思路豁然打开。

“那可不, 我们老大……嘿嘿, 人鬼通吃!”

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显得他家老大胃口太重, 当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老大不惧鬼神, 更是天下恶人的克星,老大威武!!”

“知大哥, 这起案子里的那幅画,你看到过没?画上画得是什么?”

苏锦书打断知牧喊口号没完的架势,蹙眉问。

“额?那幅画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也没啥惊奇的,就是一幅寻常书生们常爱画的山水风景画。”

知牧说道。

刚说完,还没等苏锦书再问他什么,他就恍惚又想起什么来似的,说,“苏姑娘,画是没啥惊奇的,但那俩前去办案的人,他俩都说,当夜他们看到的是一幅场面很混乱的画,那个从画上走下来的好像是一个参与狩猎的人,因为他的手中拿着弓箭。”

苏锦书不解,“为什么说那人好像是参与狩猎的?”

知牧挠头,“我们大人也纳闷啊,但问那两个人,他们都异口同声如此说,说那画面很模糊,画面上景物与人物都不少,但就是看不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能看清楚那个从画里走下来的人手里拿着的是弓箭,是因为他从画里走下来后,就一直往那俩办案的人跟前走,走得近了,他们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是弓箭。”

“看不清墙壁上挂着的画面,而且从画里走下来的人,一直走向他们,走到近处才看清楚他手中的物件,如此种种说明,那个房间很大?所以,对面墙壁挂的画才会让人瞧不清楚?再不然是那俩个人当时被吓傻了,所以眼神不好使了,这才看东西模糊不清?”

苏锦书开始在饭堂里走来走去,她眉心微拢,脸色凝重,像是在讲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她自己本身压根不相信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忘我地用心思虑这个事实到底是真是假?

“苏……苏姑娘,我觉得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一下子。”

知牧不好意思地打断苏锦书的思路,说道。

苏锦书站住,看他,并没发问。

知牧讷讷地道,“你说的第一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因为那个房间很小,只是一间厢房,整个屋子里就放着一张木床,木床与对面墙壁也只有一张小桌子的距离,所以,压根不存在,睡在床上的人瞧不清对面墙壁上挂画的现实!至于第二种情况,那两个前去办案的人,都以为遇到的是鬼,所以他们一瞬间被吓傻了有可能,但本城最著名的郎中给他们检查过了,结论是他们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形,谁也说不准。”

苏锦书倒也没在那两人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上的深究,她只是沉思片刻后问知牧,“那两人对于从画上走下来的鬼,走向他们时,都提过那人越走越近吗?”

“是啊,所以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事鬼,不然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屋子,就算出现一只鬼,那也能三两步就到了木床跟前了,根本不用走那么远……”

苏锦书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就在知牧猜不透苏锦书到底是在琢磨菜谱还是案情,打算拎着鸡蛋灌饼溜走时,苏锦书抬起头,一双水眸深处漾开一抹诡异莫测的笑纹,她说,“知大哥,你告诉大人,那个房间里有两幅画,一幅近的山水画,一幅远的狩猎图……”

“啊?有两幅画?不,不可能啊,苏姑娘,我进去过那个房间,那房间里只有一幅山水画……”

知牧的话被苏锦书打断,“知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的意思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告诉大人即可,你去吧,我们也该关门休息了。”

她指了指外头的蒙蒙夜色。

知牧一头雾水地走了。

樱桃和顺子也很懵。

知大哥说的很明白啊,那个闹鬼的房间很小呀,按理那么小的房间,从东到西走一遍,大概也用不了几步,为啥那鬼却要走得越来越近?

“除非鬼是从外头走进来的,不然不可能越来越近?”

樱桃眨巴着大眼睛说。

“樱桃妹妹,你说的太对了!”

顺子不善思考,但追随樱桃妹妹的脚步,他是一贯坚持的。

两人齐刷刷的眼神看向苏锦书。

苏锦书微笑,点头,“那只鬼的确不单单只经过了那个小房间。”

啊?

哦。

好吧,我们不明白。

樱桃和顺子两小只在月光下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倒是把周公给想来了,两人齐齐地打了个哈欠,各自道晚安回宿舍歇了。

第二天早饭,苏锦书烤了胡椒饼。

这种胡椒饼是裹着肉馅儿的。

鲜香的葱花,切细的火腿肉,调成咸中带甜的味道,再掺上胡椒粉,搅拌成馅儿。

饼皮用的是发面,不过,这里头关键的一步是要另外加入一些油酥。

油酥的加入会使饼面不过分的酥脆,又不会很硬难咬。

烤制的方法在现代直接烤盘里一摆,烤箱里一放,届时再翻个面儿继续烤制,时间到,烤饼也就好了。

但这里是古代,别说没烤箱,那就是苏锦书可以找了工匠照葫芦画瓢地打造一个,可是没电,烤箱也就只是个铁箱子。

好在之前苏锦书让人帮做了一个铁皮桶性质的炉子。

木炭把炉子烧热,铁板烧红,取出炭火后把饼贴在缸壁上,经过一盏茶的时间,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胡椒饼就呼之欲出了。

烤饼的过程中,顺子那边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好了。

樱桃也没闲着,耍了耍刚练就的刀功,切了小半盆的土豆丝,苏锦书趁着饼在炉子里烤制时,简单做了个酸辣土豆丝。

吃饭时间一到,进饭堂的锦衣卫们就又惊喜地发现,他们的早餐品种又多了一个叫做胡椒饼的美食,这种饼吃起来,外皮酥酥的,肉馅儿香香的,一口咬下去,首先味蕾就被激发开了,那种弥散在嘴里各处奇异的香,乃至咽下去,到了胃口里的舒坦,满足,都让这帮办起案子来,日夜都能不眠不休的糙爷们们连连感叹,只要头儿允许他们在镇抚司衙门饭堂里吃饭,他们不要工钱都行!

究其原因,办案子为赚银子,赚了银子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既然在苏姑娘的小饭堂里,他们一步到位地满足了口腹之欲,那还要银子做啥?

苏锦书这会儿有点心不在焉。

她不住地看向窗外。

从这边的窗子能看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

“顺子哥,都这般时辰了,怎么知大哥他们还没来饭堂吃饭啊?”

樱桃瞥了一眼她家苏姐姐深蹙的眉心,扯扯顺子的袖子,冲着外头努努嘴。

顺子领会精神,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后,推开通往饭堂的小门,“刘大哥,咋知大哥、肖大哥,他们今早上没来吃饭啊?”

他问一个相熟的锦衣卫。

这个锦衣卫三十多岁,是个红脸膛的汉子,叫刘群。

“知牧他们昨夜随大人办案还没回来呢。”

刘群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个细高个儿男子抢了话头,他叫痩许,顾名思义,人比较瘦,又姓许,为啥有这绰号,因为锦衣卫中还有一个姓许的,人比较胖,人送外号胖许。

痩许说,“对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吧,咱们老大昨晚上破了个鬼案,抓了一只鬼,据说那只鬼还是从画里走下来的呢!”

“真的假的?痩子,你知道内情,说说说说……”

胖许急忙问。

“之前你们不都知道,冯家入住郊外别墅后,主人冯翔失踪,冯家宅子闹鬼,地方官府与大理寺先后两次派人晚上住进闹鬼的鬼屋,试图抓住那只鬼,结果,这两人都被吓到了,他们说有一只从画里走下来的鬼,咱们大人昨夜正是带人去抓那只画中鬼的。我听有兄弟传回来的消息说,当晚老大亲自住在那间鬼屋里,半夜真有一只鬼从画中走出来,他拿着弓箭走到大人跟前,试图吓唬大人,哈哈,他可不知道,咱们大人是赫赫有名的阎罗王,专门管鬼的,然后这只鬼三下两下就被大人给抓了,据说,大人还意犹未尽地押着那只鬼,进入密道找寻半天,想要找到更多的鬼呢!”

痩许说的泡沫横飞,众人听罢都直摇头,有的说,那只鬼也是倒霉,他怎么就撞到阎罗王手里了呢?活该!

正在这时,饭堂的门被推开,进来一帮人,带头的正是秦逸之。

顺子与樱桃忙把给他们留的胡椒饼,小米粥,以及开胃小菜端了上来。

这几个人也是饿坏了,一通胡吃海塞后,个个喊着,还是咱们饭堂的饭食好吃啊,比起冯家准备的什么排骨汤面,这才是人间美味。

苏锦书瘪瘪嘴,不咸不淡的丢过来一句,“我这点子地方小吃,可比不得家大业大的冯家用当归枸杞熬制的排骨汤面,各位这口是心非的能耐该不是跟人学的吧?”

这话里指的人是谁?

知牧几个面面相觑,不过,转瞬,大家都把目光落在秦逸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