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首次聚餐 年纪轻轻学什么油腻老男人。……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到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
徐岁宁能感觉到,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自己身上。
注意到她交叉放在腿上的双手,何晓玲抬眸温和地看向她,“不用紧张, 也不用有压力哈。”
“现在有一个机会。”说着, 何晓玲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市局决定在咱们刑警队设立重案组, 专攻恶性命案和连环案件, 啃那些硬骨头。”她顿了顿,“重案组呢, 自然也需要专职法医。经过讨论, 我们的第一选择是你。”
饶是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徐岁宁的思维还是停滞了下来。
她?一个刚入职一周的新人?重案组?
这些关键词结合到一块儿去, 怎么搭配都觉得不那么合适。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何队, 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
何晓玲似乎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反问道:“是觉得自己资历太浅了?”
“是。”徐岁宁老实回答,“队里有很多资历比我深的法医。”
何晓玲和赵文康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还是何晓玲开的口,“有的时候比起资历,天赋更吸引人, 我们很看好你的天赋, 这两起案子, 你也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证实了自己。”
“没错岁岁。”赵文康看着她认真道:“重案组需要你这样的法医, 面对更复杂的现场,更棘手的案件,也能让你的能力发挥更大的价值。”
更大的价值?这不就是她所期待的吗?
“我愿意。”徐岁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坚定,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不再考虑考虑?”何晓玲眯着眼睛轻笑,“也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不考虑了。”徐岁宁已然下定了决心,“既然组织需要我,那我义不容辞。”
“哈哈哈好!”何晓玲笑起来,“就喜欢你这样干脆的。”
说罢,她又看向王法医,“那老王,人我可就替咱们江队要走了啊。”
江队?原来还有江牧川的事,怪不得他也在呢。
再结合何队说的话,徐岁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看来这重案组还是要让江队当领头羊呢。
不过,的确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在徐岁宁默嘀咕之际,江牧川已经心情愉悦地接了话,“感谢王法医,忍痛把人才让我们重案组了。”
“什么话都让你们说去了。”王法医轻哼一声,“我本来还高兴着呢,好不容易来了个能力出色的,结果周舟还没走呢,小徐又给你们挖去了。”
“不过呢,这的确是很好的平台和机会。”这话他是对着徐岁宁说的,“好好干吧,我相信你肯定还能继续帮重案组破案的。”
“谢谢王法医。”徐岁宁感激地看向他,王法医是个特别好的前辈,有能力又没架子,她很尊重他。
王法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就站了起来,“人带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安排就自己讨论吧,我就不参与了。”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留徐岁宁在那继续和他们待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定了。”何晓玲又问一次,“徐法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一回,徐岁宁点了点头,“有的,我想知道,重案组有哪些人啊?这个可以问吗?”
“当然可以。”何晓玲朝江牧川抬了抬下巴,“这哥问题嘛,就让你以后的直系上司江队向你介绍吧。”
闻言,徐岁宁的目光也飘向了江牧川。
瞧着小姑娘充满好奇的目光,江牧川忽然笑了,“我能告诉你原本一队的都在,其余就先不说了,保留点悬念吧,两周后到重案组报到时自己一个个认识一下。”
“两周后吗?这么快。”徐岁宁直接忽略了江牧川卖关子这一行为,很快又对别的事产生了好奇,“那重案组以后在哪办公呀?”
“还在刑警大楼,何队可是下血本了,把整个四楼都腾出来给我们用了。”
“所以你们可得给我好好干啊。”何晓玲又转向徐岁宁,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四楼东侧采光最好的那一间,就留给你做检验室了。另外,我还打算给你们重案组的成员准备宿舍,每人一个单间,这样以后真忙起来,半夜打盹也不用趴桌和回车里了。”
“谢谢何队。”徐岁宁是真的高兴,队里是真的把建立重案组这事看得很重。
瞧着小姑娘傻里傻气的模样,江牧川忍不住打趣,“你还谢何队啊,这不摆明了提醒我们以后要多加班嘛,最好呢是直接就把刑警队当成家。”
“就你话多。”何晓玲佯装恼怒瞪他一眼,而后又看徐岁宁,“可别听江队瞎说,我们呢不提倡加班,但是在案子紧急的情况下,的确是会连轴转的,这一点我想你也已经体验过了,以后到了重案组,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徐岁宁点点头,眼中满是斗志,“我明白的何队。”
“只是何队,我还有一个问题。”徐岁宁直接开口问:“重案组,只有我一个法医吗?”
话一出口,另外三人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担心后续的工作开展是吧。”何晓玲说:“把你调到重案组呢,只是改了你的部门归属权,以后你就只负责重案组的案子,但别的法医还是需要听队里安排的。这事我和王法医也提过,他之后应该会设立一个小组专门对接重案组的后续工作。这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嘛?”
“没有了!”徐岁宁从椅子上站起,学着她看过的警察敬礼时的模样,朝着三人敬了个还算标准的礼,“感谢组织信任,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为重案组卖命的!”
“行。”江牧川缓缓点头,“也不会真让你卖命,不过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时间就像被按了快进键,两周的交接期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正式到重案组报到的日子。
徐岁宁捧着收拾好的东西,踏进了刑警大楼的电梯。
她的目光落在此刻放在箱子最上方的警官证。为了方便今后的工作,何队给她开了绿色通道,提前给了她警官证。拿到手那天的稀罕劲儿,还历历在目呢。
随着电梯抵达四楼,徐岁宁迈步走出去,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才用胳膊肘推门进去。
“哟,咱们的福星小法医终于来啦。”沈曦嘴里咬了根棒棒糖,从电脑后探出头来看她。
在她出声后,办公室里另外六张脸同时转过来,齐刷刷地也朝她看来。
除了原本一队的人以外,徐岁宁没想到星禾姐也被划分在内 ,除此之外,入职当天和她哥在停车场遇到的那位‘富家公子’也在其中。
徐岁宁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林哲栋。只是还有一个男生,她不认识,见过两回吧,但是没说过话。瞧着年纪挺小的,像是她的同龄人。
“我是不是来晚了?”徐岁宁不好意思地开口。
“怎么会!”沈曦迅速接上她的话,“我们就上了两层楼,你过来可比我们远啊。”
季嘉年刚在整理东西,这下理好了,准备去接他妹妹手里的箱子。
人还没离开办公桌区域呢,活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司为已经上前,十分顺手地拿走了徐岁宁手里的箱子,又对她说:“你的办公桌已经给你擦过了,可以直接坐了。”
季嘉年:?
不是,他有病吧?
人是他妹,桌子也是他擦的,关这狗什么事啊?
“好呀。”徐岁宁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司为哥。”
季嘉年:??
她也有病吧?谢他干什么?
不等他发作,陶星禾又站了出来,“岁岁,以后咱们可就是同组的同事了。”
身为陶星来的至交好友,徐岁宁和刘梨去他家玩过不少回,这次数一多,和陶星禾也就熟悉了。虽然差了七岁,但两人还真是算聊得来,私底下关系也不错。
“对啊星禾姐。”徐岁宁扬唇一笑,“以前哪能想到啊。”
……
暂时还没案子,第一天时间,徐岁宁就是在熟悉新同事、和新同事聊天和翻看以往旧案中度过的。
那位今天早上她不认识的男生,现在也已经很熟悉了——周祺越,和林哲栋一样,也是原先三队的。
另外,她还了解到了一件事,原来星禾姐是以副队长的身份进的重案组。
……
下午的时候,江牧川出去了一趟。
一直到快傍晚才回来,回来后,他就对大家说:“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今晚大家有没有空一起出去聚个餐,就当庆祝重案组成立了。”
“有空。”
“我也有空。”
“我也可以。”
“说到庆祝,那就必须有空了。”
反正,没人有意见。
江牧川抬手看了眼表,“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出发,是各自开车还是两辆车一起过去。”
“要不,就两辆车吧。”陶星禾提议,“反正大家住的都不远,一起去一起回方便些。”
“行啊。”江牧川扫了眼其他人,“那我开一辆车,你们谁再开一辆?”
“我开吧。”司为出了声,“虽然我也很想坐我们栋哥的跑车,但我的越野车空间比较大,大家坐着能舒服些。”
林哲栋挑挑眉,又抬手拍了一下胸口,“明天,接你上班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好吗?”
“咦。”沈曦嫌弃地闭眼,“你俩就别恶心人了,还要吃饭呢。”
周祺越点头赞同,“是啊,年纪轻轻学什么油腻老男人,快走啦,都饿了。”
“走吧走吧,别理他们。”
第22章 路边的公厕 “你们看,那是什么?”……
夜幕降临,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老字号餐馆内热气腾腾。
二楼最东边的包厢内,正围坐着一圈满是笑脸的人。
“这家菜是真不错啊。”林哲栋已经第二次将筷子伸向面前这盘沸腾的水煮鱼了。
“就是超好吃。”沈曦感叹道:“川哥带我们来过几回,这里的菜锅气特足特香, 我们也有好一阵儿没来了。”
周祺越也夹了好几筷子菜, “是真香, 这个时候要是来两瓶酒就更棒了。”
“想喝酒了?”江牧川笑着睨他一眼, “行啊, 喝啤的?我让老板弄一箱上来。”
“别别。”周祺越立马又推辞,“我开玩笑的川哥, 明天还上班呢。”
“我们川哥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司为朝他挑眉, “川哥都让喝了,那还不喝?”
江牧川还是刚才那个撑着下巴的动作, 瞧着悠闲又自在,很明显, 他很满意现在的队伍。
“喝吧,只要别喝过头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就成。”说完,他就走出包厢找老板拿酒去了。
老大都这么说了,周祺越自然也就不推辞了, 还有三位女士在场呢,他再扭扭捏捏,肯定得被嫌弃。
“那行, 那就喝。”说罢, 他的目光落向刚才拱火的司为, “为哥你可得陪我喝啊, 来队里两年多,我好像还真没和你喝过酒。”
听到他的怂恿,司为歪着脑袋扯了扯唇, 开口就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得开车,喝不了,你让你年哥陪你喝。”
“我?”饭桌上气氛融洽,季嘉年看他一眼难得没怼,反倒接下了话,“成啊,我陪你喝。”
“你们想喝的就都喝吧。”一直没说话的陶星禾出了声,“我不喝,我可以开车,这样一辆车就解决了。”
“那另一辆呢?”问出这话后,几人目光来回打转,似是势必要再找出一位司机来。
“叫个代驾的事。”江牧川拖着一箱啤酒进来,像是在门口已经听完了他们的话,“酒都来了,就都喝吧。”
徐岁宁盯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弱弱提议道:“要不,我来开?”
话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她挺了挺腰背,颇有一种担心被怀疑的模样,“我有驾照的,我哥可以证明,就是平时开的不多。”
“是有驾照。”季嘉年夹着花生米垂头点评,“不过就是驾龄三年,实际驾驶公里估计不到五百公里。”
周祺越噗呲笑出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被一记刀眼顶了回去。
“没事。”司为越过桌子看徐岁宁,“一会儿回去开我车,所有人刚开始开车都是一样的,多开开就熟练了。”
徐岁宁的驾照是在大二的暑假考的,刚拿到本本那段时间她妈和她哥还总会挑晚上车少的时候让她去练车。
刚开始的时候,她自己劲头也足,连着出去练了三晚的车,直到第四天,在地下车库拐弯时没掌握好角度,不仅把物业摆在那的红色消防箱给剐瘪了,还把右边两扇车门都给蹭了。
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开车了,倒不是他们不让,是她自己有阴影了。
可如今,瞧着司为哥给自己鼓劲儿的模样,瞬间底气就足了起来,“行,那回去我来开,我慢慢开没事的。”
如此一来,其余人就可以放心喝酒了。
一顿饭吃了快三小时,结束时时间已经逼近晚上十点了。
刚走到楼下,司为就把车钥匙交到了徐岁宁手里,“放心大胆地开,一会儿我坐副驾帮你看路。”
“行。”徐岁宁点点头,也是信心十足,“我肯定安安全全把大家送回去。”
另一边,陶星禾也拿到了江牧川的车钥匙,下面就是怎么坐的问题了。
徐岁宁下意识朝她哥看了一眼,她内心是不太想和她哥一辆车的,她哥要是在车上坐着,那肯定会叨叨,这很影响她开车的好吧。
视线太过明目张胆,季嘉年自然察觉到了,不过他误解了意思。
他瞧一眼他妹,又看一眼陶星禾,最终朝徐岁宁抛出一句,“我不坐你那辆。”
说完,还十分嫌弃地瞥了她身旁的司为一眼。
可他不知道的是,被拒绝和被嫌弃的人,都因为他的决定挺高兴的。
……
车上,徐岁宁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因为生疏,连后背都绷得笔直。
后座的沈曦和周祺越瞧见她的动作,都没忍住乐出了声。
“你别紧张呀,放心大胆地开。”
“是啊,也不着急,咱们龟速滑回去都没事。”
“啧。”司为扭头瞪两人一眼,“烦不烦,影响人开车了知道吗?”
“okok。”沈曦立马在嘴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这就闭嘴。
开出一段路后,徐岁宁紧张的情绪也就少了许多。
她开车其实还算稳,就是摸车的次数实在太少了,难免会紧张。
放松下来后,她也有空观察别的了,一看后视镜,才发现江牧川的车竟然一直默默跟着他们。
司为也瞧见了,轻声一笑,“不知道是你星禾姐不放心你,还是你哥不放心你。”
徐岁宁长叹一口气,“估计是都有。”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还是新手菜鸟呢。不过有了今晚的经历,她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练车了。这样的话,以后大家出去聚餐,他们就可以放心把方向盘交给自己了欸,这下子,自己的队内价值就又提升啦。
又开出一段后,沈曦突然有些尴尬地开口。
“那个……岁岁啊。”一天下来,她已经十分顺嘴地跟着陶星禾这么喊了。
“怎么啦曦姐?”徐岁宁暂时还不敢在开车途中分身看别的地方,说话的时候脑袋都没动一下。
沈曦尴尬一笑,“啤酒喝多了,我有点想上厕所。”
“啊?”徐岁宁问她,“现在吗?”
“嗯!”沈曦重重一点头,“我可能憋不到回队里了。”
“那怎么办啊?”徐岁宁降了点车速,目光往路边扫去,“这一路上我好像也没看到有厕所。”
“没事你先接着开。”司为这会儿已经掏出了手机,“我查一下最近的公厕在哪儿。”
说罢,他就打开地图软件找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扭头对沈曦道:“你运气还不错,往前不到两公里再右转就有一个公共厕所。”
“还要两公里啊?”沈曦弯了弯腰,一只手撑在小腹上,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痛苦。
见她这状态,周祺越还不忘落井下石,“曦姐你可得忍着啊,不然我为哥的车可就遭殃了。”
沈曦咬牙瞪他,“你闭嘴。”
“曦姐你在坚持一下,我快一点。”徐岁宁又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上去了不少,同时还不忘提醒身旁的人,“司为哥,快到了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在哪个路口右拐。”
“行,我看着呢。”
大约两分钟后,司为出声道:“下个路口右转,右转后往前一两百米就是厕所。”
“好,收到!”
车子刚停稳,沈曦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看她走得急,压根没来得及拿纸,徐岁宁想着干脆自己也去一趟吧,顺便给她送点纸。
在她也下车后,江牧川的车也跟了上来。
副驾驶车窗被降下,江队抬眼看着一旁的厕所,“所以你们又改路线又加速的,是在找厕所啊?”
“哟,这到厕所门口了,那我就上一个吧。”林哲栋推门下车,还不忘感叹一句,“现在晚上倒还挺凉快的,空气也不错。”
听到他这句话,其余人干脆也都下了车。
上厕所的上厕所,晃悠的晃悠。
陶星禾看到徐岁宁手里拿了包纸巾,问:“你也要去厕所吗?”
“嗯。”徐岁宁点点头,“来都来了,顺便上一个吧。”
“来都来了?”听到这四个字,陶星禾笑了起来,“不愧是中国人啊,那我也去一趟,来都来了。”
于是,两人便一块儿进了女厕。
这个公厕不大,一共就三个隔间。
“曦姐。”徐岁宁一进去就喊她,“你在哪间啊,要纸不?”
“要!”离门最近那间底下伸出一只手,还朝她俩晃了晃,“我在这呢。”
徐岁宁拆开纸巾,抽出两张递了过去,“够不?”
“够了够了。”
接着,她又递了两张给陶星禾,剩下的就自己攥在了手里。
徐岁宁直接朝最里头那间走去,走近后用手一推才发现,里头锁上了。
想着应该是有人在,她便准备等会儿。
这一侧还有一扇窗,此刻大开着,夜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门板轻微晃动,里头的插销也在晃动中发出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此情此景,徐岁宁忽然觉得有些阴森,脚下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可一直到沈曦和陶星禾都出来了,这扇门里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还没进去啊?”沈曦走上前来,看着最里头的这扇门,小声嘀咕了句,“这也太久了吧。”
陶星禾伸手拉了拉徐岁宁,“咱们换一个,你到我刚才那间去。”
“没事星禾姐,我本来也不着急。可我怎么觉得,里头没人呢。”说罢,她又看向那扇门,鬼使神差伸手往上敲了两下。
没有反应。
见状,沈曦也拍了两下门,“有人在里头吗?”
依旧没反应。
“真没人啊?”沈曦眉头皱起,“奇怪了,那怎么锁上了?”
“可能是风吧。”陶星禾也注意到了开着的窗,“门里头不是老式插销,就是商场厕所那种旋转式的搭锁,估计是风大给吹上了。”
“那给它撬开吧。”沈曦提议道:“不然碰上人满又着急上厕所的情况,那多讨厌。”
闻言,徐岁宁哈哈一笑,“曦姐你是想到自己今天这种情况,感同身受了吧。”
“可不是嘛。”沈曦并不否认,憋尿可太痛苦了。
陶星禾往四周看了看,“可是也没工具啊。”
“身份证!身份证肯定塞的进去。”沈曦朝外跑去,“他们肯定有人带。”
十来秒的时间,她就拿回了一张江牧川的身份证。
见她准备动手了,徐岁宁和陶星禾纷纷后退,给她让路。
随着身份证塞入缝隙,‘咔哒’一声,门顺利被打开了。
沈曦又伸手一碰,门就缓缓向内摆动去。
她双手一拍,“成了,咱走吧。”
“等等!”徐岁宁瞳孔骤然收缩,她抬手指了指厕所隔间,“你们看,那是什么?”
随着门的完全敞开,隔间内的景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冲水箱上摆放着两只被齐腕切断的手,马桶盖合着,上面是两条从大腿根部被斩断的腿。
“快,先退出厕所!”
第23章 剁骨刀 这一案的凶手绝对是个变态!……
好好的聚餐, 又变成了勘察现场。
“难道这就是重案组的宿命吗?”谁能想到重案组成立的第一天就能遇上案子啊。
周祺越仰头望天感叹:“曦姐,还好你是聚餐完了才想上厕所,否则我们估计连饭都吃不上了。”
季嘉年纠正他, “这叫重案组的使命。”
“没错。”司为点头赞同, “能被我们发现还算好的了, 发现越晚, 到时候破案估计越难破, 那就更麻烦了。”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车门开着,沈曦坐在车里, 面朝着他们, 神情有些古怪,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要好?”季嘉年重复着这两个字,又十分嫌弃地瞥了司为一眼,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要好了?”
沈曦伸出手指在眼前摇摆一圈,“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附议。”靠在墙边抽烟的林哲栋默默出声,他酒量不好, 几瓶啤酒下肚其实就有一些些头晕了,此刻正试图靠着尼古丁醒酒呢,“我的两只眼睛也看到了。”
说罢, 又忍不住说一句, “以前在三队我就老听说为哥和年哥不合, 可今天瞧着, 你们俩关系也还挺好嘛。”
“挺好?”季嘉年分贝又高了两度。
“是挺好啊。”另一位主人公终于开口,“咱俩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工作了又是同事, 哪里还有这种缘分啊。”
季嘉年直接被他这反应气乐了,“不是,你有病吧?脑子真坏了?”
“没有啊。”司为朝他一笑,“身体挺好,脑子也没问题。”
“……”
“哟,是来了吧?”在他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下,沈曦腾地一下从车里钻了出来。
在她出声后,几人同时朝马路看去,一辆车正朝他们驶来。
车子停稳后,就见高鹤鸣和叶灵拎了一堆东西下来。
“高法医、叶法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了。”说话的人是司为。
高鹤鸣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不好意思吗?反正他没听出来。
朝着周围扫视一圈后,叶灵摇头感叹,“这种地方、这个时间都能被你们碰上案子,果然,你们就是天选重案组之子。”
“叶法医就别笑话我们了。”说罢,司为又指了指贴着女厕标识的拱门,“川哥他们在里头,就等你们的工具呢。”
“行。”高鹤鸣点了点头,两人就带着东西进去了-
凌晨十二点后,重案组办公室内展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徐岁宁此刻站在圆桌最前方,将几张断肢不同角度的照片贴在白板上。
“根据断肢的腐败程度和骨骼来看,目前基本可以肯定,这两部分并不属于一个人。”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个人?”江牧川眉头紧锁,“可以确定吗?”
徐岁宁眼神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虽然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可以确定,的确不属于同一个人。两名受害者都是女性,从皮肤以及骨骼来看,年龄都不会太大,应该是在20到30岁之间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沈曦倒吸一口凉气,“一起摆在那的,那肯定是同一个人干的,这是让咱们碰上连环杀人狂了吧?”
其余人面色也都不大好看,如果真的是连环杀手,那么受害者可能就不止两个人了。
陶星禾手指轻敲桌面,“岁岁,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徐岁宁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别的都要等检验结果出来才知道。”
“那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林哲栋不解发问,“这个行为到底是属于抛尸还是想要制造恐慌呢?如果是抛尸,往公厕抛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大概率应该是抛尸吧。”这会儿说话的是季嘉年,“如果是想制造恐慌,那根本没必要把厕所隔间锁上,甚至于压根没有藏在隔间的必要。”
司为十分赞同这个说法,“没错,凶手杀人后分尸,而且还是两个人的话,丢的就肯定不止这一双腿和一双手了。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将受害者的身体各部位分开丢弃了。”
这么一交流,其余人也觉得抛尸的可能性更大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先找到别的身体部位啊?”周祺越愁眉苦脸地开口:“有两名受害者的话,搜集起来的难度也大好多啊。”
“那也不对。”没等别人开口,他又自说自话起来,“我们也只是目前发现可能有两名受害者,搞不好还不止呢。”
“呸呸呸。”沈曦忍不住了,“这种晦气话可别瞎说,把你的乌鸦嘴赶紧闭上。”
“我可以插一嘴吗?”徐岁宁弱弱举手。
江牧川微微颔首,“说吧。”
得到老大首肯后,徐岁宁将视线投向司为,“刚才司为哥是说了一句,凶手杀人后分尸吧?”
“对。”司为迎上她的目光,“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岁宁抿了抿唇,脑海中又闪现出了那些恐怖的画面,“我想说的是,我们目前发现的一双手和一双腿,都是凶手在受害者还活着的时候砍下来的,初步可以断定,凶器应该是一把剁骨刀。”
“什么?”在场好几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沈曦也因为听了她这话不自觉搓起了双臂,“这是变态连环杀手啊!这人不会是从小看《德州电锯杀人狂》长大的吧?”
瞧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徐岁宁接着补充,“这听起来确实很吓人,但从断肢的出血情况以及组织收缩情况来看,的确是生前被切下的。”
说着,她又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两部分断肢的断面都有大量喷溅状的血液残留,如果是死后截肢的,那在无血压推动的情况下,出血是非常少的。另外,断肢的肌肉和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回缩卷曲,如果是死后切断的话,那断面会是比较平整的,也不会有回缩。”
这一番专业术语说出来后,又把现场众人干沉默了。
最后,还是江牧川站起来,他手指戳在白板上,“天亮之前,我们把全市近三个月的所有失踪人口做一次初步筛查。”
徐岁宁又在一旁弱弱补充一句,“还可以重点排查一下近期有做过美甲的。”
“美甲?”江牧川疑惑转头,视线在几张照片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什么美甲?”
几位男同事也面面相觑,似乎与老大一样,因为她这话而感到十分困惑。
还是沈曦走上前,凑近看后才惊呼,“这双手上真的有做。”
众男士:……
“这叫白开水美甲。”徐岁宁干脆向他们科普起来,“就是裸色系,看起来像妈生美甲一样的效果,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好奇怪的名字啊。”周祺越忍不住吐槽,“白开水?为什么不叫自来水?”
沈曦甩一记眼刀过去,“直男闭嘴。”
“什么啊。”周祺越不甘示弱,“你问问星禾姐知不知道,我就不信所有女生都知道。”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陶星禾抬手摸了把自己的短发,“不过这不是重点。”
“这确实不是重点。”季嘉年目光落在照片上,“那通过美甲是不是还可以判断出受害者指甲做了多久?”
“可以的。”徐岁宁拿起其中一张照片向他们展示,“通过受害者指甲生长的长度来看,她的美甲应该刚做一个多星期,大概率不会超过半个月。”
“那倒是给我们的排查缩短了不少范围。”江牧川看向众人,“那就都动起来吧,等白天了我在找何队借人,出去把那一带好好搜查一圈。”
“收到!”
等人都散去后,徐岁宁也回了检验室。穿戴好防护装备后,她才拉开解剖间的门。
带回来的断肢,此刻就放在最中央的解剖台上。
徐岁宁朝着它们走近,视线缓缓移向断面,不那么平整,甚至有的部分一团狰狞,哪怕没有‘看到’受害者遇害时的画面,她都能想象到受害者生前所遭遇的非人对待。
从断面和行凶者挥刀时的姿态来看,他绝对不是在生活中会经常用刀的人。
深呼吸一口后,徐岁宁再次将手伸向其中一只被残忍切断的手。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温柔的棕褐色长发,浅蓝色的连衣裙已经满是脏污地搭在腰间,嘴里还被塞着一块毛巾。
女人在挣扎,可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了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无论她怎么动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昏暗的灯光中,坐在对面的人终于站起了身,男人身材干瘦,偏矮,甚至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脚。
一只带着劳保手套的手伸过去捏住了女人的下巴,另一只抓住堵她嘴的毛巾,一把扯了出来。
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女人顾不上嘴巴那股火辣辣的疼痛,颤抖着声音开口,“求求你……”她的眼泪早已冲花了妆容,“我可以给你钱,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男人声音里带着扭曲的笑意,“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人一点用都没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女人挣扎着摇晃脑袋,还在试图说服面前的男人,“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他存在的价值的,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可男人似乎完全没听,只是入神地看着女人被捆住的手。
“你的手很漂亮。”好半晌后,男人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女人不敢在说话,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
见状,男人冷冷一笑,撑着膝盖站起身,他走去的方向是在女人身后。
被捆着的女人很想回头看,可却怎么也动不了。
随着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男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只不过此刻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剁骨刀。
仔细瞧瞧,还能看到上头早已干涸的血迹。
女人抬起头看他,眼底只剩恐惧,“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爸妈身体都不好,弟弟年纪也还小,求求你——”
“吵死了。”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男人重新将毛巾塞进她的嘴里。
“你的手很漂亮。”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而后笑着发声,“这么漂亮的手,不切下来多可惜啊。”
话落,他便举起剁骨刀,朝着女人的手砍了下去。
第一下,鲜血四溅,但没彻底砍断,在女人晕厥后,他很快又补了一下。有了第一只的经验,第二只他砍得很顺利。至此,那双漂亮的手完全脱离了女人的手腕,而她也在鲜血流淌的过程中丧失了呼吸。
……
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徐岁宁才将手伸向另一副断肢。
这双腿的主人明显要更惨一些,在她所能看到的画面中,受害者虽然没被绑着,却已经遍体鳞伤几近昏迷了,不论身上还是脸上都有被殴打过的痕迹。
受害者好似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在知道自己肯定没命离开这里后,反而释然了。
她用着自己仅存的力气辱骂着凶手,甚至眼神中都带上了赴死的挑衅,“就你这样的人还想要让别人看得起?你配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说完,她还笑了起来。凶手也被彻底激怒,在又一阵儿拳打脚踢后,受害者终于昏死了过去。
可凶手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拿来了一样的剁骨刀,活生生砍下了受害者的两条腿。
在此期间,女人也因为剧烈的疼痛再次醒来,可没多久,她就彻底没了声息。
……
解剖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徐岁宁缓缓蹲下身,那些画面冲击力的实在太强。
饶是身为法医的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沈曦说的没错,这一案的凶手绝对是个变态!
蹲一会儿后,腿麻的受不了了。
徐岁宁坐到后面的椅子上,摘下手套,指尖抵上太阳穴,缓缓揉摁。
这么看来,腿的主人一定是先遇害的。
不过两者相差的时间一定不会久,起码在腐烂程度上来看,最多只隔了一两天。
可为什么一个是手,一个是腿呢?
思索间,徐岁宁想起了凶手的那句话——你的手很漂亮。
想到这,她又看向解剖台上的腿,很直很长,粗细也十分均匀,是两条很漂亮的腿。
所以,是因为漂亮?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她‘看到’的场景里,凶手的腿是有问题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缺陷,所以看不得别人完美?
这也太变态了吧!
第24章 大胆的猜测 (一更)有个高中生到派出……
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得徐岁宁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就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虐杀了两名受害者。
或许,周祺越说的会是对的,受害者真的不只有两名。
她闭上眼, 脑海中开始回忆起凶杀现场的画面。
那真的是一个特别的昏暗的地方, 在她所能看到的场景里, 除了顶部垂落的吊灯外, 似乎没有别的光源了。
难道是, 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
又坐着琢磨了好一会儿后,徐岁宁才撑着大腿起身。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这些猜测目前也无法得到证实, 还是要他们找到受害者的尸体才行。
她重新戴上手套,回到解剖台的边上。
两小时后, 解剖间的门才被再次打开。
徐岁宁回到外头,开始写检验报告。
“叩叩——”
检验室最外头的大门被人敲响。
徐岁宁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合上笔盖,朝外轻喊一声,“进来。”
门这才被推开,先飘进来的是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
司为站在门口, 缓步走进来,“我来敲了好几回门了,终于出来了。”
说着, 就把咖啡递到她面前, “喝杯咖啡吧, 不过已经有点凉了。”
“没关系的, 夏天了不用喝热的。”徐岁宁伸手接过,“谢谢司为哥。”
司为靠在桌子边上,垂下眼眸看她, “有什么进展吗?”
徐岁宁抿了口咖啡,苦涩里带了一丝甜味,刚好冲淡了解剖间里的血腥气。
“凶手不是专业人士。”她慢慢说道:“从断面来看,绝对不是。而且从腐烂程度来看,两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相隔并不久,我有些怀疑,起码第二位很有可能是在凶手临时起意的情况下遇害的。”
司为皱起眉,“临时起意?那凶手至少应该也会有一个选择人的依据才对。”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着徐岁宁,不像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看着他沉思的模样,徐岁宁犹豫着开口:“司为哥,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听了她的话,司为才转动视线,直到落在她脸上,“说说看。”
“我怀疑,凶手可能是有某些缺陷。”怕他疑惑,徐岁宁干脆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司为哥,我仔细观察过了,那两副断肢,不论手还是腿,都非常完美,非常有可能就是受害者身上最完美的部位,而凶手又是在受害者还活着的时候将其砍下的。会选择这么做,多少有些原因吧?”
检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你觉得是嫉妒?”司为的目光仍旧在她脸上。
“嗯。”徐岁宁轻轻应了一声,“不过也就是猜测,一个可能有某些缺陷的人,因为看不得别人的完美,所以才会专门毁掉这些。”
司为点点头,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是个很大胆的猜测,不过的确不是没可能,一会儿回去我和川哥提一下,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试着去探索探索。”
“好。”徐岁宁挑了下唇角,状态也已经比刚才好许多了。
“你这暂时没有别的工作了,那就休息一会儿。”司为此刻已经不是倚靠的姿势了,站直在她面前,“明天搜索如果顺利的话,你的活可就越来越多了。”
徐岁宁还是应了一声‘好’,“司为哥,那你们呢?这么连轴转也吃不消呀。”
“我们?”哪怕已是凌晨,司为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你就不要担心我们了,我们肯定也会轮流休息的,谁都不是铁打的。”
司为忽然又笑了一下,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半个多月了,在刑警队工作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适应。”
“感觉挺好,适应的话,也还可以。”徐岁宁又说:“其实老实说,来之前我挺担心自己不适应的,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轻轻松松上班的地方。不过跟着你们办过一次案子后,之前的那些担心也就消失了,虽然辛苦点,但还挺有成就感的。”
瞧着面前这姑娘和自己说心里话的模样,这一次,司为终于没忍住,抬头揉了下徐岁宁的脑袋。
“警察就是这样的,尤其我们现在在重案组,以后啊,能让你有成就感的事会越来越多的。”
徐岁宁内心正澎湃着呢,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好。”-
天明后,江牧川就去找何晓玲请示了借人的事。
人员充沛后,他带着一拨人回到昨晚的公厕附近,开始搜索有没有别的痕迹,陶星禾则带着另一波人留在队里继续搜罗信息。
留在队里的几人,此刻正聚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分析着近三个月失踪人员的名单。
沈曦将失踪人员的照片一张张贴在白板上,“根据昨晚的调查,在有报案记录的失踪人员中,我们根据性别和年龄又将范围缩小了些,目前就剩下这五位。这五位的年龄,是在17岁到35岁之间。”
徐岁宁坐在桌前,朝着那几张照片一个个辨认过去。
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张上,她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名双腿被砍下的受害者。
可在白板上,的确没有被砍手的那一位。
也许是,还没来得及报案吧。
“曦姐。”徐岁宁举了举手,“有没有这几位的详细资料啊?比如身高。”
“有的。”沈曦拿过一个文件夹,根据上面记录的内容分别把几人的身高写在对应的照片下。
五人中,有两人都超过了一米七。
陶星禾看了徐岁宁一眼,“你是想结合身高和那双断腿来判断?”
“对。”徐岁宁点点头,其实她真的很想直接告诉他们,最后一位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可她又不能,只好找别的法子了,“断肢虽然是从大腿根部被切断的,但结合现有的长度来看,死者的腿长肯定是超过一米的。拥有这样长度的双腿,我合理怀疑死者的身高不会矮于一米七。”
“对哦。”沈曦扭头看白板上她写下的数字,另外三人,一个不到一米六,另外两位都是一米六刚出头。
“也不一定吧。”周祺越靠在椅背上,“也会有身材比例很好的人。”
“那就直接联系失踪人员的家属,可以先要一些生活照过来。”陶星禾说道:“如果能有露腿的照片更好。”
“对对。”徐岁宁补充道:“那双断肢的左小腿内侧有两颗小痣,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应该不会这几个人恰好都有吧。”
没等他们继续,陶星禾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川哥来的电话。”说罢,她就接了起来。
……
“好,我们去对接。”
说完这句,她便挂了电话。
“川哥说,今天早晨有个高中生到派出所报案,说他姐姐不见了。”
第25章 黑色塑料袋 (二更)我们这刚才接到一……
询问室内, 一名还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惴惴不安地坐在那。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有我姐姐的消息?”
瞧着少年焦急的模样,徐岁宁满脑子都是那一句话。
——我爸妈身体都不好, 弟弟年纪也小。
身为法医, 其实没有参与询问的必要。
可这一次, 她却主动要求想要一同参与。
“先不要急, 我们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说话人是陶星禾, 她将一杯温水递到少年面前,“可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点点头, “我叫方阳, 我姐姐叫方婷。”
“好的方阳,你姐姐失踪多久了?”
方阳声音低哑, 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三天了。”
陶星禾默默看了徐岁宁一眼, 徐岁宁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朝她小幅度点了点头。
在徐岁宁给出的检验报告中,断手主人的遇害时间大约就在24小时到48小时之间。
如果真的失踪了三天,那在时间上来说, 的确是对得上的。
陶星禾继续问:“那你姐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谁?”
“是我。”方阳又重复一遍,“应该是我。”
应该?
陶星禾眉头轻皱, “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记得的。”方阳徐徐开口, 像是在回忆, “是礼拜天中午, 那个时候我刚补课结束回家,爸妈都在工作,不在家里, 我姐当时正准备出门。”
“她出去是要做什么?”
“是去看我姐夫,我姐夫是年年底被公司调到北京总部的,要在那学习一年,礼拜二也就是今天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我姐特地请了假准备过去的,她想给我姐夫一个惊喜。”
在一旁用笔记本记录的沈曦手指一顿,她微歪脑袋,探出一些来看他,“你确定她失联了吗?”
“确定的。”方阳说话快了起来,“我当天晚上就给她发消息了,她一直没回。”
说着,还拿出手机,调出和她姐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
【姐,你应该早到了吧?我姐夫带你去啥好吃的了?】
三人同时眯起眼睛看,发送时间显示的是礼拜天晚上8:45。
方阳放下手机,继续说:“一开始我也没在意,想着他们俩可能在约会什么的,没回消息也正常。但是都到第二天下午了,我还是没收到我姐的回复,我姐以前从来不会不回消息的,最多就是晚回。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就给我姐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是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一直到晚上还是打不通,我就联系了我姐夫,我姐夫说我姐没去找他,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方阳的手指掐进掌心,“我们一合计,都觉得我姐可能是出事了。我姐夫在来的路上了,他让我先来报案。”
“警察姐姐。”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祈求,“拜托你们,帮我找找我姐,我还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陶星禾看着他,“这是我们的职责。”
“谢谢。”方阳低声说着,“谢谢你们。”
一直坐着听的徐岁宁动了,她抬手指了指方阳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可以给我看一下吗?你姐的朋友圈,有没有她的照片啊?”
她此时并没有穿着白大褂,对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以为都是办案的警察,“有照片的,我姐朋友圈照片挺多的。”说着,就直接解锁手机,将方婷的朋友圈打开后才递过去,“警察姐姐,你们看看。”
徐岁宁伸手接过他的手机开始查看。
方婷的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朋友圈背景是一张写着‘祝你今天愉快’的文字图,还没开始翻动,就看到她三天里发的四条内容,有分享路边野花的,有分享美食的,还有因为化了很喜欢的妆容而拍照留念的。
徐岁宁将那张自拍照放大,静静看了好几秒。
这张脸,她无法忘记。她忘不了这么一张明朗的面庞,那遇害时眼中无限的恐惧。
光从这四条朋友圈就能看出,她真的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在生前经历了这种事,徐岁宁就觉得喘不上气。
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她真是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
压抑着胸腔的郁气,徐岁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终于在滑了两下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那是一条晒新美甲的朋友圈,与她所拍的断肢上的美甲,一模一样。
徐岁宁将屏幕朝右边倾了倾,陶星禾和沈曦都看到了。
那一刻,没有人再说话,整个询问室安静的可怕。
好半晌后,陶星禾再次开口:“你把你姐姐的手机号留一下吧,我们尝试着定位一下她的手机,然后还需要你在提供一份DNA样本给我们,方便我们开展工作。”
“好的好的。”方阳连连点头。
人离开后,三人又是好一阵儿沉默。
“是不是基本可以确定了?”沈曦看着徐岁宁问。
徐岁宁很想说不是,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能逃避,“基本可以,不过还是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吧。”
“好,那岁岁你先去忙这事。”陶星禾看着沈曦道:“我们接着去确定另一位受害者,就先从那两位超过一米七的失踪女性开始着手,或者就直接找她们的亲属过来,进行DNA比对。”
“好,那我去联系她们的亲属。”-
这一整天,除了留在队里的人在忙碌,在外搜查的也是没有一点儿空闲。
江牧川带队在昨晚的公厕附近方圆三公里的地方都搜了个遍,仍旧一无所获。
“这都搜了快一天了,还是什么都找不到。”林哲栋也不顾路边的墩子有多少灰,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川哥,会不会是咱们多想了,凶手的真实目的其实不是抛尸?”
江牧川没说话,只是拧眉盯着手上的地图。
一旁蹲着的司为说道:“不管是不是多想,都得搜啊。同时发现两位受害者的断肢,这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在市民中引起恐慌的。”
季嘉年也蹲着,“继续吧。”他缓缓站起身,“这一块儿都是乡下小道,搜索起来难度大,说不定有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没错。”司为也跟着起身,“继续吧。”
最初提出疑问的林哲栋也点点头,“行,继续干!”
就在这时,江牧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来电人,直接就接了起来,“你好?”
“欸,江队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江牧川想起来了,这是早上刚联系过他的派出所的小王。
他‘嗯’一声,“是我。”
“江队,我是早上刚联系过你的派出所的小王,是这样的,我们这刚才接到一个钓鱼佬的报案,他说他在苍水河钓鱼的时候钓起来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呃,好像有肉。你们不是在调查凶杀案嘛,不知道这个黑色塑料袋能不能帮到你们,我同事已经过去了,你们有时间也可以过去看看。”
“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江牧川直接对着他们道:“现在,你们仨和我去苍水河,别的同事留下来继续搜索。”
“是!”
三人其实还不清楚状况,在去的路上才把事情问清楚。
“苍水河?”林哲栋立刻在手机上开始搜索,“这苍水河离公厕那边可得有接近五公里呢,两个抛尸地会分这么开吗?”
“这哪里好说啊。”一天下来,大家都挺累了,司为脖颈靠在座椅枕头上,仰着脑袋说话,“不一定是同一天抛的啊,如果都是凶手所为的话,说不好凶手就住在这个五公里中间的位置呢,正好两次选了不同的方向罢了。”
“那也是。”林哲栋被说服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将车停稳后,四人很快下车。
河边警戒线已经拦起来了,报案的钓鱼佬还在和来这的民警说着他的经历。
“我就甩了一竿子,就一竿,就勾到了一个东西,一抬还很重呢,我还以为是勾到河底的水草嘞——”
“你好。”江牧川带着人走上前,他先朝着民警同志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随后又将证件在钓鱼佬面前展示了一下,“我是宁海市刑警队重案组的队长,是你报的案吗?”
“是的是的。”钓鱼佬是个穿着褪色迷彩裤,黑色短袖的中年男人,“就是我报的呀,我本来是来这钓鱼的,才刚开始钓,就钓上来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勾到水草了呢。我还把袋子解开来看了,里头放了两块石头,怪不得那么沉呢。对了,除了石头还是有两坨烂肉,我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最近刷短视频,看到有不少钓友钓上来死人的手啊头啊什么的,我不知道我钓到的是什么呀,又怕是这种东西,就感觉打110了。”
“塑料袋在哪?”江牧川问他。
钓鱼佬指了指河边两位民警那,“就在那两位警察同志前面。”
“好的,今天谢谢你了,你这么做是对的。”
“哎哟,这个有什么好感谢的呀。”钓鱼佬夸张一笑,“我就是打了个电话。”
事态紧急,他们也没空跟他继续掰扯,笑一笑后便都朝着塑料袋那去了。
刚一靠近,四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看着此刻展开的黑色塑料袋,四人眉头全都皱了起来,那两坨腐肉就摆在那,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川哥,这到底是什么呀?”
第26章 衣服 “你们看,这是不是同样的衣服?……
黑色塑料袋最终还是被带回队里, 交到了徐岁宁手里。
此刻,所有人都围在检验室里。
徐岁宁挑开塑料袋的口子,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沈曦和周祺越更是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脸上是一副想吐的神情。
“卧槽, 这是什么啊?”周祺越又打了个恶心, 他朝周围人看, “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
“淡定点。”司为在他后背敲了敲, “我们刚才在河边都看过了,免疫了。”
陶星禾此时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脸上表情紧巴巴地皱着, “这个腐烂程度有点高啊。”
可不就是有点高嘛。
徐岁宁仔细看着面前的腐肉,大概被丢弃得有十天往上了。皮肤已经脱落, 露出了暗红色肌肉的糜烂面,表面还附着青灰色的黏液, 已经十分肿胀,甚至有些不成型了。
她大概已经知道面前这两团腐肉的来源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光想到死者生前所经历的那些,徐岁宁都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瞧她在看,江牧川出声问:“小宁, 能看得出这是不是人肉吗?”
几天的相处下来,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从称呼的变化上就完全能看出来。
在他们聚餐前的白天里, 几位男同事原本还是‘小徐小徐’地叫着她。
可咱们小徐到底是个有礼貌的乖宝, 她是队里年纪最小的, 那对他们的称呼自然都是‘哥’、‘姐’的, 听她喊了一回‘栋哥’后,林哲栋就提出叫‘小徐’听着太生分了,应该换个称呼。
可毕竟男女有别, 他们也不好随着陶星禾和沈曦直接喊她‘岁岁’。
几个大男人还因为这事苦恼了一会儿,见他们想不出主意来,徐岁宁就提了一嘴,周舟姐对她的称呼。
这下子,‘小徐’就进化为了‘小宁’。
“基本能确定。”徐岁宁拿起一把镊子,用镊子轻轻拨开表面黏腻的组织,“看纹理应该是的。”
拿着镊子的手又往里深入一些,最后夹起了其中一小块,“你们看,能不能看到扇形分布的灰白色纤维?”
在她说完话后,几人就都倾着上半身去看。
“还真有欸。”
“是啊,这是什么啊?”
徐岁宁停顿了一下,改用专业术语开口:“人体乳腺由15-20个腺叶组成,这些就是乳腺腺叶之间的结缔组织。”
江牧川瞳孔狠狠一缩,“你是说,这是女性□□?”
“是。”徐岁宁声音轻了半分,“虽然我也不希望它是,但按目前大家所能看到的来分析,的确是的。”
“天呐。”沈曦发出一声叹息,“这些女孩儿都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也都太惨了吧。”
“真的太残忍了,难不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能性不大,即便是有,也不能三名受害者都和凶手有深仇大恨吧,我早说了,这人就是纯变态!”
“现在也不能完全确认,这一位和前面两位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
讨论声四起时,徐岁宁假作调整手套,手指不经意擦过了腐肉表面。
一瞬间,受害者生前遭受痛苦的画面再一次呈现在她眼前。
即便看不到凶手的脸,仅凭那条跛腿,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这真的是个变态。
“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前两名受害者身上的部位呢?”
听到林哲栋的疑惑,徐岁宁才从画面中脱离出来。
“没可能。”她低声回复,“时间上是对不上的,这次的,抛在水里都得有十多天了。”
周祺越很快又提出疑惑,“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是先丢的,另外的在冰箱放过一段时间?”
“也不可能的。”徐岁宁解释道:“冰冻后又解冻的关节僵硬程度和普通尸僵是不一样的。”
……
检验室气味实在不太好闻,几人又回到了办公室。
江牧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白天有什么发现?”
陶星禾缓缓开口:“早上报案的,可以确认是其中一位受害者了,我们在她朋友圈看到了前段时间晒美甲的照片,和断肢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