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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对过DNA了吗?”这话是问徐岁宁的。

徐岁宁说道:“比对过了,确认这一位就是受害者了。”

江牧川点了点头,“那还有一位呢?”

“还有那位,目前还没结果。”陶星禾将白天收集到的信息与照片展示在他们面前,“根据断肢的腿长度和失踪人员生活照以及医院体验报告我们进行了比对,有可能的只有其中两位。不过我们也考虑到可能会再次出现受害者,白天就已经将五位失踪人员的家属都联系过了,让他们来队里留了DNA样本,但是其中一位的家属目前没在本地,要明天才能赶过来。”

“所以,另一位受害者还没确定是吗?”

“对。”陶星禾继续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来的那位家属了。”

“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断手主人的手机,我们根据她弟弟提供的信息,定位到了位置,下午的时候,祺越带人出去了一趟。”

说罢,陶星禾将眼神投向周祺越,示意接下来的话由他自己来说。

周祺越很快开口:“受害者的手机在关机后被扔在了一片土坡上,就是那边比较荒,没有摄像头。”

想到他们在去苍水河时,在路上的推测,司为问道:“大概位置在哪里?”

闻言,周祺越干脆拿出手机,打开导航中的记录给他们看。

只看一眼后,司为快步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下一个向左下方倾斜的三角形,左下角标注的是公厕,右边是苍水河,而上方那个点,就是发现手机的位置。

“川哥,如果这三起案子都是同一人所为,那么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一块儿吧。”

江牧川盯着白板上的三角形看,“而且很有可能凶杀现场就在发现手机的位置在继续往北走,凶手很有可能是在半路中将受害者的手机丢掉的。”

“那监控呢?”季嘉年忽然想到公厕周边的监控,“星禾姐,公厕附近有没有监控拍到什么?”

陶星禾摇摇头,“监控是有,不过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一条路就是乡下的道,只有红绿灯的位置才安有监控,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并没有公厕,只能看到经过那条道的行人和车辆。”

“那苍水河那边也差不多。”林哲栋叹了口气,“都是那种有监控但离了段距离的。”

“我们先看吧。”司为拍拍他的肩,又忘向徐岁宁,“苍水河的监控,我们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比较好?”

徐岁宁想了想,“往前推十到十五天吧,基本就在这段时间内。”

江牧川沉声道:“那下面的工作就这样,小宁你回检验室去把今天捞上来的与那几位失踪人员家属留下的DNA样本在进行一次比对,我们就先死磕监控了,哪怕远,那也起码能拍到一些东西,我就不信凶手长翅膀能飞,能完全躲过监控。”

说罢,他又看向沈曦,“小曦,联系失踪人员家属这事是你在做?”

“对。”沈曦点点头,她运气好,从警校毕业后就一直跟着江牧川,共事了几年,已经非常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了,他不说,她都知道他的想法,“川哥你放心,没来的那位家属我会盯着的,只要对方一到宁海,我就联系让来一趟队里。”

“好。”-

这一晚,又是重案组的伙伴们分组轮班休息的一晚。

直到别的同事都已经来上班了,重案组办公室的灯都没灭过。

林哲栋推开门,打着哈欠走进来,明显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将刚出去买的早餐放在桌上,“你们先歇会儿吧,过来吃个早餐,这都又看三小时了吧。”

“啊!”周祺越仰头往后一靠,双手在酸痛的眼睛上缓缓揉着,“我们都轮着看一晚上了,怎么还没看完啊。”

司为也是累得很,他站起来喝了口水,“那么多天的呢,还得在奋战啊,先吃点东西吧。”

刚站到早餐前,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曦伸着懒腰走进来,“哟,我一来就有早餐啊。”

“是啊。”林哲栋笑她,“你可别是闻着味儿来的。”

“那我的鼻子都要比警犬还灵了。”她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拈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吃了起来,“其他人呢?”

司为拆开一副筷子,“川哥和星禾姐到何队那汇报工作去了。”

沈曦将嘴里那口包子咽下,“那老季呢?终于知道要去睡了吗?”

“是啊。”想到季嘉年一个多小时前‘小鸡啄米’的模样,周祺越忍不住又想笑了,“我年哥是真嘴硬啊,还一个劲儿的‘我不困,我继续看,你们去睡’,到最后都快趴桌上了。”

沈曦比司为和季嘉年大一岁,也比他们早一年进刑警队,这俩人的性子,她还是很清楚的。

“他就是这德行,给他留点出来吧。”说罢,又想到组里最小的妹妹还没吃呢,看着面前几个大男人狼吞虎咽的模样,抬手想制止,“你们慢点吃,岁岁也没吃呢。”

“她也还在休息,去睡的时候都四点多了。”说话的是司为,“采集数据就采了快一晚上,现在就等结果了。”

他又看看面前的几份小笼包,“我们先吃吧,等他们兄妹起来也都凉透了,我到时候在去给他们买吧。”

“那也行。”

……

填饱肚子后,几人又回来电脑前开始看监控录像。

周祺越打开一条新的,几人都坐着看。

但就在视频播放到02:55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吸引到了司为的注意。

“倒回去。”他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在那一下清醒了不少。

周祺越将视频倒退,直到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司为喊了一声‘停’。

随后他拿过鼠标,打开公厕那的监控录像,找到其中一条后,滑动了好几次进度条,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看到屏幕上画面的一瞬间,几人的眼睛同时瞪大。

司为将两个视频的画面缩小,放在同一界面进行比对。

“你们看,这是不是同样的衣服?”

第27章 养猪场 (二更)那宰起人来肯定也很顺……

苍水河那边的监控因为距离河边远, 又是半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司为将这个画面放大,模糊的像素中, 那人衣服袖口的灰色拼接边与公厕那段监控录像中, 那个骑着三轮车路过的中年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样, 甚至看起来就是同一件。

“这么看, 好像真是同一件衣服, 而且看身形,也很像是同一个人。”周祺越瞬间都不觉得困了, 试探着出声, “会不会,真的被我们找到了?”

“一个是凌晨5点出头。”沈曦又看了眼另一边, “另一个是半夜3点不到,在这样两个时间段同时出没, 的确是有些奇怪啊。”

她正想说,要不查查这人时,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好……好的,稍等, 我来门口接你……”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几位男士,“那位昨天没来没来的家属到刑警队门口了, 我去对接一下。”

“去吧。”司为点点头, “这有我们呢。”

“行。”

沈曦小跑着去到了大门口, 来人是个女生, 瞧着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你好,你就是李雅莉的家属吗?”

“是的。”女生点点头, “我叫李雅欣,是她的妹妹。”

确认身份后,沈曦带着人往里去,想着徐岁宁还在休息,她直接带人往刑事技术科去,“好的,那你跟我去留一下DNA样本吧,方便我们留意你姐姐的下落。”

“没问题没问题。”李雅欣答应得很痛快。

路上,她还面露担忧地开口:“警察同志,如果失踪很久一直找不到,是不是……就是出事了?”

听到这样的问题,沈曦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又怕自己的沉默会给对方造成最大的心理负担,只好犹豫道:“这个当然不是肯定的,不一定就是遇到什么事了,说不定你姐姐就是……出去散心这种是吧,可能就是没告诉你们。”

李雅欣没在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沈曦能看出来,她明显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是在强颜欢笑。

对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曦心里还想着刚才的监控录像呢,准备一切都弄好后,把人送走赶紧就回去。

只是她没想到,刚走出刑事技术科的大门,李雅欣忽然情绪崩溃地蹲坐在台阶上哭了起来。

这下好了,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到最后,只能跑回楼里要了两张纸后递给她,又在她身边坐下来,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吧?”

好不容易将情绪收住,李雅欣才缓缓开口:“我和我姐,关系其实也就那样,她那人脾气有点臭,办事又强硬,我和她总是说不了几句就要吵架。”

沈曦是独生子女,对这种兄弟姐妹情其实无法感同身受,但却还是耐心道:“但是你真的很关心她啊。”

听到这话,李雅欣自嘲一笑,“那是因为在这个家里我在乎的只有她了。”

沈曦十分尴尬地挠挠头,审犯人她擅长,可安慰人这种事,向来不是她的强项,更别提是人家的家务事了。

可她又觉着,对方家属此刻非常需要排解一下情绪,本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她还是陪着聊了起来,“你和你爸妈关系不好?”

“是啊,所以我才会选择去外地的。”李雅欣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爸妈重男轻女,我们家一共三个孩子,还有个弟弟,从小到大他们就教导我和我姐,凡事都要以弟弟为主,要让着弟弟。我不服气啊,从上大学开始就搬出去住了,可我姐——”她又笑了下,“这么强势的一个人,还是被亲情牵绊着,我爸妈知道她心软,什么都找她,我都跟她提过好几次让她离开宁海了,可她一直都没下定决定,甚至都差点要被逼婚了。”

“逼婚?”沈曦惊讶地张了张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李雅欣摇了摇头,“我也觉得很离奇,这样的父母让我们碰上了。”说罢,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朝沈曦鞠了个躬,“不好意思了警察同志,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事没事。”沈曦赶忙摆手。

李雅欣双目泛红地看着她,认真道:“警察同志,如果有我姐姐的消息了,请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曦向她保证,“放心,会的。”

“谢谢。”

将人送走后,沈曦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刑警大楼楼下。

想到刚才那姑娘看自己时猩红的双眼,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到最后证实了她姐就是另一名受害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说。

“曦姐,你怎么在这?”

徐岁宁刚从宿舍楼出来,就瞧见她心事重重地站在楼下。

听见她的声音,沈曦才抬起头,“就睡这么会儿啊?”

徐岁宁扯了扯唇角,“醒了就起来了,在躺也睡不着了。”

沈曦点点头,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事呢,干脆就在楼下和徐岁宁说了起来。

……

听完她刚才的经历,徐岁宁沉默了许久。

沈曦只是担心,而她却是早就知道受害者的长相了,这一次的DNA比对也不过就是给他们看的。

受害者的离去,最痛苦的,也就只有最关心她们的人。

徐岁宁叹了口气,抬手捏捏沈曦的肩膀,“我们争取早日抓到凶手,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嗯!”沈曦深吸一口气,“没错,我们必须要抓到凶手,一定不能让这个人逍遥法外。”

正准备回去继续干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两人扭头看去,竟然是刚才那位已经离开的李雅欣。

“警察同志!”她大约是跑回来的,说话时还是气喘吁吁的,“刚才忘记和你一件事了。”

沈曦朝她道:“没事儿,你缓口气,还有什么事啊?”

站在原地缓了会儿后,李雅欣才继续道:“是关于我姐的那个残疾相亲对象的,我姐之前老跟我吐槽——”

“等等。”徐岁宁突然打断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李雅欣愣了愣,才试探道:“我姐的相亲对象,是个残疾人。”

“残疾?”这下连沈曦都皱起了眉,她记得司为带话回来说岁岁怀疑凶手很有可能是个自身有缺陷的人。

“对。”李雅欣点点头,“的确算是残疾人。”

徐岁宁问她,“他是哪里残疾?”

“腿,我姐说那人好像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腿有点问题。”

对上了!

徐岁宁眼睛忽然一亮,她所‘看到’的凶手就是个左腿有些跛的男人。

沈曦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知道她是在怀疑了,又想到前几起案子中徐岁宁起到的至关紧要的作用,她可不敢忽视小福星的能力,直接道:“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跟我们去询问室好好聊一下吧。”

李雅欣没拒绝,“可以的,我有空。”

询问室内,沈曦再次开口:“你是想告诉我们你姐和她这个相亲对象的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具体的事。”李雅欣紧锁着眉,“我就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有点怀疑。”

徐岁宁看着她道:“你是怀疑你姐的失踪和她有关?”

“我也不知道。”李雅欣老实道:“我只是觉得这人挺奇怪的,他是我表姑妈介绍的,她直接找到了我爸妈,说是有个认识的朋友家里有个儿子一直想谈个对象,但是因为腿的问题大部分人家都看不上,所以一直单着。我爸妈原本听到这也是拒绝的,可我表姑妈又提了人家愿意出的彩礼数额,我爸妈听了后就动摇了,因为我弟马上要上大学了,他们觉得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

沈曦听了冒出一阵无名火来,“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你姐差点被逼婚?这样的情况你姐都能同意?”

“她一开始没同意。”李雅欣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后来是我妈把她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同意去见一面的。”

徐岁宁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姐肯定是看不上他的,回去后就在微信上说清楚了,她当时还发了截图给我看,就是很礼貌地拒绝了。可后来那男的还一直找我姐,她被找的烦了后就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两人还发生了争执,之后那男的就没在找她了。她本来以为这事都结束了,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天那人又发消息来跟她道歉,说是那天自己也不好,想约她吃个饭正式道个歉。”

“不太好听的话?”徐岁宁追问,“是说了他残疾的事吗?”

“嗯。”李雅欣点了点头,“不过对方当时回的话也很难听。”

“那你姐去吃饭了?”

“去了,我当时就跟她说不要去的,但是我姐就这样的人,外冷内热,那天吵完她就跟我说挺后悔这么说人家的,我觉得她也是想给对方正式道个歉才会去的。”

听完这些,徐岁宁就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这就是一个内心脆弱、心理变态,又有前科的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报复。

怪不得……

怪不得在这三名受害者中,只有她是遍体鳞伤的。

一旁的沈曦听到这里也察觉到了不对,“所以你姐是和他见面之后就失踪了?”

“那不是。”李雅欣抿了抿唇,“之后两天里我给我姐发消息,她都回我了,是从第三天开始我才联系不上她的,之后我就联系了我爸妈,他们因为我姐拒绝了相亲对象这事很生气,压根不想管她,我没办法,就只好先报案了。”

之后的两天里都回了消息。

徐岁宁在心里琢磨着这话,那两天回消息的人,看来肯定就是凶手了。

“可以给我们看一下你和你姐的聊天记录吗?”

“可以的。”李雅欣递上自己的手机。

接过手机,徐岁宁滑动着和沈曦一块儿看起来。

受害者的聊天方式是比较正经的,基本就是有事说事,也不会发什么表情包。最后两天里,凶手应该就是沿用了她的聊天方式,这才没让受害者的妹妹瞧出端倪来。

沈曦再次抬起头,“你知道你姐这个相亲对象的相关信息吗?”

李雅欣摇摇头,“那我不知道。”

“不对!”刚说完,她突然又反应过来,“嗷,我应该有那人的名字和电话,那人是做窗帘生意的,自己在镇上开了个小店铺,我姐发给我的聊天截图里头他的昵称好像就是姓名加联系电话。”

听她这么说,徐岁宁立刻打开聊天记录里的图片,果然在里头找到了那张截图。

点开图片后,她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拍信息都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监控小队’也有了新发现。

江牧川和陶星禾从何队那回来后,就听他们说有了新发现。

几人赶紧围着视频画面中的人研究了起来。

在公厕那条监控视频中,是拍到了正面的,从图片里看,就是个短发的中年妇女。

他们马上又根据这张正面照,在人口信息数据库内进行查找。

很快,就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赵慧敏,52岁,城西长兴养猪场的员工。

而两次出镜的那身衣服,经证实,也是长兴养猪场的员工服。

“养猪场?”周祺越嘟囔一嘴,“那岂不是成天宰猪?那宰起人来肯定也很顺手啊!凶手不会真的就是这位大妈吧?”

司为抱臂站在后头,“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她肯定有问题,她骑着三轮车的那张照片里,我看三轮车后面还用一块布盖着的,说不定盖的就是断肢。”

江牧川的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到底是不是,去现场看看说不定就能有答案。”

第28章 饲料桶 你们养猪场喂猪还放肉?

正准备出发, 林哲栋忽然想到还有个人正躺在宿舍呢,“年哥还在睡呢,要叫他吗?”

“不用了吧。”陶星禾想着他熬了一整晚, 才刚去睡没多久, 说道:“让他休息会儿吧, 人手也足够了。”

江牧川轻‘嗯’一声, “用不着全去, 现在人已经多了,咱五个都去太显眼了, 这次的目的就是暗访, 不要太兴师动众。”

说罢,他又看向陶星禾, “你和司为留下吧,我带哲栋和祺越, 我们仨去就够了,你们俩留下队里,小曦和小宁那说不定会需要你们帮忙。”

“也行。”陶星禾点点头,“那我们俩留下, 你们有事打电话。”

“OK,放心。”-

“有发现,有发现。”

再次送走李雅欣后, 沈曦和徐岁宁两人赶忙把消息带回了办公室。

听完了她们两人有些激动又有些气愤的叙述后, 陶星禾与司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这几天的努力在此刻终于开始具象化了, 线索一条条都开始慢慢浮出水面了。

司为一下就抓到了其中一个点, “是残疾人?”他的视线飘向徐岁宁,想到了前两天她的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是个有缺陷的人。

“是。”徐岁宁朝他点点头,又道:“而且他们俩之间还发生过争吵, 她妹妹说,李雅莉当时为了拒绝对方的纠缠,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司为问:“是关于他的腿?”

瞧见面前的人如此懂自己,徐岁宁眼睛都亮了几分,“没错没错。”

“这么看来,这人的嫌疑也不小。”

“王利荣。”陶星禾看着徐岁宁手机上刚拍下来的照片,“家属说的就是在见过这人两天后失联的?”

“对。”沈曦告诉她,“她妹妹说第三天就联系不上了。”

徐岁宁马上又跟着补充,“DNA样本已经采集好了,如果确认这位失踪人员就是受害者的话,那极有可能那两天的消息就已经不是她回复的了。”

陶星禾又问:“比对结果多久能出来?”

“已经加急处理了。”徐岁宁说道:“快的话中午就能有结果。”

“我们这边也有发现。”司为提起刚才他们在监控中的发现,“两处的视频监控里的确发现了一个有嫌疑的人,经查实她是城西那边一家叫长兴养猪场的员工,川哥他们仨已经出发去那家养猪场了。”

“对哦。”和李雅欣交谈一番之后,沈曦差点就忘了刚才他们还有别的发现呢,这下她又有些迷茫了,挠头想了想,又抬手发出疑问,“如果两边都有嫌疑的话,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合谋杀人呢?是共犯?”

“不排除这个可能,说不定是共犯,也有可能是帮凶。”陶星禾站起身,“还是要先查清楚这个王利荣和养猪场的赵慧敏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抓紧把这事调查清楚,王利荣不是还经营了一家窗帘店嘛,瞬间再查一下这家店的具体位置,确定有问题我们立刻出发。”

“收到!”

说罢,她看向司为,“川哥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报备一声吧,把目前的情况说清楚,听听他的想法。”

“行。”司为点点头,“我来打电话跟川哥说。”

……

打完电话后,司为从外头进来。

“星禾姐,和川哥说过了,他也是让我们先查一下两人的关系,其余的他让我们听你安排。”

“行。”陶星禾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好。”

刚转身准备继续开工,司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几人目光又看向他,沈曦问:“是不是川哥他们有事忘了说啊?”

“没,不是。”司为再次转身出去。

这一回他去的时间还比较久,等再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个袋子。

“啊——”沈曦知道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了,“原来是外卖电话呀。”

“岁岁。”她又道:“快谢谢你司为哥哥,还特地给你和你哥点了外卖。”

“啊?”徐岁宁视线从司为脸上挪到他手中的外卖袋,最后又回到他脸上,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司为哥。”

司为将外卖袋子放在桌上,笑了笑道:“早晨你栋哥买了早餐的,不过你和你哥都还在休息,怕等你们起来凉透了就没给你们留。”

听到这,陶星禾不禁抬起眼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一圈后,才漫不经心说了句,“你倒是想得周到。”

“欸,不过老季还没起来呢。”沈曦又来一句,“等他起来估计又凉了。”

司为动手解袋子,头也不抬,“没关系,他习惯吃凉的了。”

“……”

袋子解开后,他对着徐岁宁说:“给你们点了海鲜粥和虾饺,趁热吃吧。”

听到是海鲜粥和虾饺,徐岁宁有些惊喜地抬头,这点的也太巧了,都是她喜欢吃的欸。

但是想到星禾姐刚一会儿才下达的任务,又有些犹豫。大家要开始工作了,她在这吃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岁岁你赶紧吃。”陶星禾一眼就瞧出她在想什么了,“你的任务和我们不一样,吃完后去盯好DNA比对进度,一有结果了就抓紧告诉我们。”

“好。”徐岁宁扯唇一笑,“我一定盯好了。”-

长兴养猪场外,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大门口。

江牧川携二人从车上下来,刚走进去,就见有个身影从隔壁办公室内出来。

来人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不太像是员工。

“欸,请问你们是来干嘛的呀?”

江牧川朝他亮了亮警官证,“警察。”

“哎哟,警察同志啊。”男人立刻点头哈腰起来,“三位警察同志是来检查的吗?我是这个养猪场的负责人,我们这都是搞专业养殖的,上周卫生局刚来检查过的,各方面都是绝对达标的,警察同志你们可以放一万个心。”

“我们不是来查卫生的。”林哲栋拿出一张照片,“这位叫赵慧敏的,是你们这的员工吧?”

养猪场负责人大约是有些老花眼了,眯起眼睛对着照片看了会儿,“对对,是我们这的员工。”男人又笑了笑,“我们这员工多,警察同志你刚才说名字我还真不确定是不是呢,不过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一看照片我就知道是了。”

周祺越问道:“她现在在上班吗?”

“在的在的,我记得早上看到过她,今天应该是白班。”男人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三位警官,又犹豫着开口:“警察同志,我这位员工,是犯了什么事吗?如果有问题你们可要告诉我啊,有问题的人我可不敢继续用了。”

这话说的,明显是担心真有事了自己会受影响。

江牧川看他一眼,并没有多说,“我们就是有事来找她了解下情况,带我们去找一下她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

负责人将他们带到最里头的一片区域,嘴上还不忘介绍,“我们这都是分工明确的,一人负责一溜猪舍,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是管6号舍的,我每回看到她都是在6号舍这。”

到门口时,他推开绿色油漆的铁门,还没往里走,几人就瞧见了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正提着一个塑料桶穿梭在猪栏间。

“就是她。”负责人指了指,“就在那呢。”

“行,谢谢你。”江牧川对他道:“你去忙吧,我们单独和她聊聊。”

“好的好的。”

女人大约是在专心喂食,猪舍里此刻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猪叫声,一直到脚步声出现在身后,她才听到声音。

转身看到三个不认识的男人,她皱着眉问了句,“你们是谁啊?”

江牧川再次亮出警官证,“赵慧敏同志,我们是宁海市刑警队的,有几个问题想找你了解一下,需要你配合。”

说完这话后,江牧川看到女人的瞳孔十分明显地闪躲了一下。

“我,我就是个养猪的,你们警察办事怎么还找到我了?”

她将手里的饲料桶放下,又下意识往里踢了踢,“我一个养猪的哪里懂你们的事啊。”

江牧川一直盯着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小的动作,“把饲料桶拎出来给我们看看。”

赵慧敏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有什么好看的,这,就是普通的猪饲料。”

“拎出来。”江牧川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僵持几秒后,赵慧敏的肩膀垮下来,这才慢吞吞将桶提出来放到地上。

三人立刻凑上前看。

饲料桶里除了饲料,竟然还掺杂着一些暗红色的碎肉。

周祺越反应最大,“这、这什么啊?你们养猪场喂猪还放肉?”

“这是什么肉?”江牧川直接蹲下来看。

赵慧敏的额头此刻因为紧张已经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这些……是病猪的,他们不让说。”

“病猪?”江牧川缓缓起身,冷笑一声,“那好,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礼拜天的凌晨五点和上上周四的半夜三点,你都在哪里?又去干了什么?”

第29章 人赃并获 (二更)“是他!就是那个跛……

“我……”赵慧敏张了张嘴, 结结巴巴地开口:“这么大晚上的时间,我肯定在家睡觉啊。”

“是吗?”江牧川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最下的两张照片, 将手机转个身在她面前滑动起来, “那为什么这两天的路边监控会拍到你?第一张把你拍的挺清楚的, 据我们了解, 你好像也没有双胞胎姐妹吧。”

他的话音拖得极缓, 一字一句都像是裹着寒霜。

看着眼前的照片,赵慧敏眼睛丧失了神采,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啊对,我忘记了, 那两天我都是上晚班,所以没在家。我们上班也挺自由的,待困了有时候就是会去周边转转的。”

江牧川冷冰冰地戳破她最后的谎言,“我都没告诉你是哪两天吧, 你就知道你上夜晚了?”

“我……”她又尝试了一次,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气音。

见状, 江牧川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林哲栋立刻接收到信号, 右手掌朝上向外一伸, “没话说了那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不到中午, 两份DNA比对结果都出来了。

徐岁宁几乎是跑回办公室的,在她推开门时,刚才就在的三个人外加睡醒的她哥同时转头看她。

“对上了。”她将比对结果拍在办公桌上, 呼吸还没平复,“根据李雅欣和那双断腿的DNA比对结果来看,可以确认两人是亲属关系。”

“啊——”沈曦两条手臂垂下,往后一仰,明明很想早日结案,可听到这个结果,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实在不是滋味。

“另一份呢?”陶星禾拿起结果翻了起来。

徐岁宁摇了摇头,“匹配不上,第三次在苍水河发现的部位,与所有失踪人员都匹配不上。”

“查到了。”一直没起身的司为突然出声,他松了握着鼠标的手,“王利荣和赵慧敏,确认是母子关系。”

“肯定是合谋!”沈曦一拍桌子站起来,心中原本的情绪早已被愤怒代替,“这对母子是变态吧!”

“什么变态?”周祺越推开门进来,身后是江牧川和林哲栋,他疑惑道:“你们已经知道那大妈干的事了?”

“啊?”沈曦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大妈?”

“你们说的就不是一件事。”林哲栋放下手中的饲料桶,“不好意思啊小宁,又给你带活来了。”

“蛙趣!”还是沈曦第一个凑上来,“我就说你们走进来就臭烘烘的,这什么啊?”

林哲栋将桶往前踢了一些,似是也有些嫌弃,“你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东——”

话都没说完,沈曦就皱着眉往后退了两小步,“这怎么还有肉在里头,这什么肉啊?”

徐岁宁弯腰在桶前观察了一会儿,肉其实没有切得很细,像是随意剁出来的,通过肉眼还是能看出原本的特征,肌肉纹理很细腻,脂肪层也薄,明显不是猪肉。

“这个,可能是人肉。”她轻声道。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可当耳朵真的听到时,在场好几人都忍不住骂了脏话。

“人呢?”陶星禾问:“带回来了吗?”

“在审讯室。”

江牧川视线穿过他们几个,落在办公桌的报告上,“你们呢?发现了什么?”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陶星禾拿起桌上的报告递过去,“第二位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另外,我们查到王利荣和你们带回来的这位,是母子关系。”

到这,案子已经很明朗了。

不论是共犯还是帮凶,这对母子都已经逃不了干系了。

“下面的工作分两组进行吧。”江牧川开口道:“一组留在这去好好审一下赵慧敏,另一组去盯王利荣。”

这一回没等别人说话,徐岁宁的手就举了起来,纤细的手臂在支付袖管内绷得笔直,“川哥,这次我想出外勤。”

话落,所有人转头看她。

徐岁宁声音降了几分,说话的底气也没刚才那么足了,“我不是想出去瞎闹,我就是想着现场万一有需要及时辨认的人体组织,我在能方便些。”

几秒钟后,老大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吧。”

又是几秒后,司为也出声道:“我也出去吧,在办公室待一上午了。”

“那我也去。”季嘉年不甘示弱,“我睡一上午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办公室又静了几秒,陶星禾才提议道:“那干脆就交换一下,你们白天出去了的留下来审人,我们几个出去。”

“也行。”江牧川没意见,“那就这样。”

确定下来后,两组人马很快就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一回,江牧川独自站在单向玻璃外的观察室内,把审问的机会留给了两名队员。

赵慧敏原本还嘴硬得很,坚决不承认自己喂给猪吃的饲料里掺的是人肉。

可当林哲栋提到她儿子的名字,又将其中一位受害者与她儿子相过亲的关系说出来后,她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生机,沉默一会儿后,就都认下了。

只不过在她口中,绑人的是她,杀人的是她,分尸加抛尸的还是她。

“赵慧敏。”周祺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希望你能跟我们说实话,对我们说谎的话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我没说谎。”她仍旧还是这句话,“人是我杀的,河里的袋子,公厕的断肢……还有饲料桶里的肉,全是我干的,和我儿子真的没有关系。”

看到这里,江牧川才拿起对讲机说话,“不用审了,她不会说的,出来前告诉她一声,我们已经去找他儿子了。”

听到耳机里的话后,林哲栋与周祺越对视一眼。

眼神交换间,已经想好下面的话该怎么开口了。

“既然你还是不打算说,就先待着吧,”林哲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等我们把你儿子也带来了,我们再来谈谈。”

“跟我儿子真的没有关系!”赵慧敏的情绪已然在崩溃的边缘了,“你们别去抓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祺越补充道:“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的同事已经在去的路上了,等我们审完你儿子,再来这看你。”

说罢,两人也不管椅子上的人如何崩溃,兀自离开了审讯室。

另一头的五人小队,已经沿着导航到了王利荣窗帘店的附近。

出行的人多,大家分了两辆车,陶星禾开一辆,司为开一辆。

出发前,沈曦想也没想就上了陶星禾的车,季嘉年似乎还同上次一样,十分嫌弃和司为一辆车,跨步就也打算往陶星禾车的方向去。

还是徐岁宁及时拦住了他,对于她哥和司为的关系,在她看来说白了就是相爱相杀,本来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两个人都太较劲了而已。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司为的变化真的不小,很明显是想和她哥化干戈为玉帛,重塑兄弟情啊,那干脆她就当一回助推手。

徐岁宁将人往司为的方向推了一把,“哥,你和司为哥一辆,星禾姐车不大,你上来太挤了。”

话才刚说完,她转身就钻进了陶星禾车子的后排,下一秒又直接关上了门。

这番动作给季嘉年整无语了,他坐上去就太挤?

这什么话啊,他一个人坐后排难不成还会挤到前排?

不过就是借口罢了。

徐岁宁那点儿小心思,早被他看穿了。

透过车窗瞪她一眼后,这才十分不甘愿地坐上了司为的副驾。

……

将车在路边停下后,陶星禾降下一半车窗观察着马路对面的店铺。

徐岁宁则是没开窗,不过整个人几乎是扒在窗户玻璃上的,“是他!”她声音激动起来,“就是那个跛脚男人!”

店内,她们目前能看到的人有三个。

一个跛脚男人正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边走边介绍自己的窗帘。

陶星禾拿起手边的对讲机,朝对面道:“店里现在有客人,等客人出来了我们就进去。”

那头的对讲机在季嘉年手里,听到后,他回了句,“好,那等你们下车我们也跟着下车。”

这对客户似乎是确定要在这定窗帘了,在店里待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最后,又用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一系列操作完成后才慢吞吞从店里出来。

副驾的沈曦摇头叹息,“这对夫妻找谁做窗帘不好,找他,这下子还不是得重新找人。”

“不仅得重新找人。”徐岁宁补充一句,“付出去的定金都得打水漂。”

听了这话,沈曦一乐,朝她笑笑,“你倒是会补刀啊。”

“好啦,别聊了。”随着那对夫妻坐上车,陶星禾轻声打断两人,“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去。”

王利荣的腿虽然已经跛了很多年了,可站久了仍旧会累。

把人送走后,他就准备回去坐下。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呢,就见店里又走进了五个人。

这会儿中午日头大,店铺大门正好迎着太阳,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身形轮廓。

“你好,看窗帘吗?”他重新往外走几步,等看清来人后才停下步伐。

这和他想的不大一样,原本还以为是来了一家子人,可瞧着面前五张年轻的脸孔,怎么看也不像是来买窗帘的。

他迟疑地开口:“你们是?”

“我们是宁海市刑警队的。”陶星禾报上名讳,“王利荣是吧,我们怀疑你和几桩案子有——”

没等他说完,人依旧已经往后跑了。

可毕竟腿脚不便,司为和季嘉年都还没机会上手,人就已经被飞奔出去的沈曦摁在地上了。

“跑什么!”她朝王利荣吼了一声,这一回他们是做足了准备出来的,不只是对讲机,连手铐都随身带着呢。

沈曦伸手往裤子口袋一摸,“拿出手铐就把人给铐上了。”又是一使力,王利荣就直接被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一番精彩操作,直接给徐岁宁看呆了。

人逮住了,大家伙儿也没那么紧绷了,司为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曦姐在警校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女战神’,你可别看她有时候好像还挺小女生的,真格斗起来,我和你哥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哇。”徐岁宁惊地长大了嘴巴,也压着声音,“曦姐这么牛啊?”

“嗯。”司为轻笑一声,“她可是川哥作为队长带队后选的第一个人。”

这一刻,沈曦在徐岁宁心中的形象比任何人都要高大。

这个反差感也太强了!一个长头发,私底下还喜欢化妆穿裙子的人,竟然是‘女战神’欸!

她决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拜曦姐为师,最起码学个几招防身术也是好的。

沈曦抬眼就瞧见了队里的妹妹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挺了挺背的同时,她还不忘朝徐岁宁抛去一个媚眼。

将人逮住后,几人又开始在整个店铺内进行勘察。

徐岁宁仍然觉得凶杀现场肯定在地下,就一直低着头往地上看。

最后还是让她注意到了一个摆放位置很奇怪的纸箱,将纸箱拉开,下面藏着的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内,凶器还在,受害者留下的血迹也没被擦除。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摆了两个小型立式冰柜。拉开冰柜门,映入几人眼帘的就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处理的尸块。

至此,人赃并获,他们也不需要再听这对母子的狡辩。

第30章 “小神人” 司为你这狗把我妹落饭店了……

“交代了吗?”沈曦靠在椅背上看着进来的几人, “这回他总没话说了吧。”

审讯王利荣是司为和季嘉年去的,江牧川与陶星禾则在观察室内观察。

故而其余几人,对审讯室内发生一切毫不知晓。

“都交代了, 人赃并获了, 他也狡辩不了了。”

司为拿起桌上杯子喝起水来, 刚才问话的基本都是他, 一个小时下来嘴都干了。

可两位正副队长休息不了, 叫上林哲栋和周祺越又马不停蹄地去往赵慧敏那间屋子。

四人走后,沈曦立刻又问:“交代清楚了吗?有几名受害者啊?”

“就是三个。”司为刚好放下杯子, “都被我们发现了。”

“那受害者和这个王利荣都是什么关系啊?”沈曦问题不断, “只有其中一个是和他相过亲的关系,那另外两个呢?”

“对啊对啊。”徐岁宁对沈曦的崇拜还未消散, 附和着开口:“说给我们听听。”

司为坐下后朝徐岁宁一笑,“让你哥说吧, 你哥刚才听得可认真了,我看他听着听着拳头都捏紧了。”

“这么气人啊。”沈曦摇头感叹,“那还好我没去,不然我高低得揍他一顿。”

“你以为我不想揍他?”季嘉年扯扯唇角, “我要不是身份限制,那顿揍他能躲得了?”

沈曦组织他继续口嗨,“别口嗨了, 赶紧和我们说说呀。”

“行。”季嘉年坐直了些, 双手摆放在桌上, 目视着两位满眼好奇的女孩儿, “第一位受害者就是我们在苍水河发现的,她是一家理发店的员工,和王利荣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因为是外地来宁海打工的,所以失踪后也没人报案,店长还以为她是不干回老家了。”

“那王利荣为什么杀她?”沈曦撑着下巴思索,“能让凶手下第一刀,并且又连续杀了两个人,那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吧?”

“没错。”季嘉年朝妹妹看去,眼中是能看得出来的自豪,“你的推理能力倒是确实不错啊。”

夸完这句后,他才继续道:“岁岁当初的推测是对的,王利荣的确是有心理问题的,因为残疾所以不能接受别人太过完美。只不过在杀害第一名受害者之前他都压制着,直到动了第一刀就再也收不住了。”

沈曦仰头想了会儿,猜测道:“那他是因为受害者嫌弃他,想要离开他了才决定下杀手的?”

“不是。”季嘉年摇摇头,“恰恰相反,是受害者提出想要结婚,但王利荣觉得两人之间本来就不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更不可能发展到结婚那步,就拒绝了。后来受害者又听说赵慧敏一直在帮他张罗相亲的事,两人才发生了争吵,期间受害者一直拿他的腿说事,说离了自己没人能看上他之类的话。”

说到这,办公室内一下发出好几声叹息。

沈曦开口就是满满的可惜,“这就是一次争吵激发了一个恶魔,这三个姑娘也是可怜。”

徐岁宁情绪也瞬间降了下去,好好的三个女孩子就这样死于非命,连尸体都不全,有的部位还被剁碎喂了猪。

甚至于,其中一位受害者与凶手之间完全就是不相识的关系。

徐岁宁又想起了她看到的第一段案发画面,从两人的对话就能看出来,那位叫方婷的女孩儿压根就不认识凶手。

她不过就是想要去找自己的未婚夫,好好过一次他们的纪念日。

“哥,那位叫方婷的受害者,是怎么遇害的?”

当她问出这话后,季嘉年与司为两人表情都有些变化,有不忍也有愤怒。

沉默了一会儿后,季嘉年才开口:“那天是王利荣杀害李雅莉的第二天,他心里的那股情绪本来就还没过去,又遇上客户恶意退货让他上门去取。当时他因为捧着的窗帘太重,导致有点站不稳,方婷也是看到了这一幕,主动提出帮他送到车上。据王利荣所说,他当时没想对受害者怎么样,是因为途中发现对方好几次偷偷打量自己的左腿,然后就在自卑和愤怒的双重作用下,在心里把对方的善意定性为看不起与可怜。”

“艹!”因为深呼吸,沈曦的胸膛上下起伏得十分明显,“我真是想揍死他。”

徐岁宁的眉头也是压得很低,端坐在座位上,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个案子,她真的得消化一段时间。

……

赵慧敏那头的审讯,这一回结束的也很快,知道她儿子都招认后,她也没在僵持太久,就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和他们招了。

王利荣的小儿麻痹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导致的,那个时候她还没离婚,因为丈夫成天出去打牌赌钱,两人是白天吵夜里吵,吵的她那段时间精神极其崩溃,就连儿子发烧了几天都没意识到。

等她把还幼小的王利荣带去医院后,已经太晚了,他的腿疾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

因为她的疏忽,导致王利荣从小到大遭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她想要弥补,所以对他事事顺从,就连他杀了人,第一反应都是帮他处理尸体。

到此为止,整个案件都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将案件报告补充完整了。

“不对啊。”沈曦忽然想起被他们发现的人体部位,“如果说赵慧敏帮他儿子处理尸体的方式是分尸后,在一点点分批次喂给猪吃掉,那为什么还有被扔在外头的部位?”

听她这一提,周祺越立刻伸手阻拦正打算开口解释的江牧川,“川哥你别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让他们几个猜猜看。”

“还让我们猜。”司为扬唇一笑,“你们几个刚才都听完了,然后现在来让我们猜?”

“猜猜看嘛。”周祺越也跟着笑,“我估计你们都猜不到。”

季嘉年抱臂开始思考,“又是很变态的原因吧?”

林哲栋点点头,“差不多,反正我觉得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在几人都认真思考之际,一只小手慢悠悠举了起来,“我来先猜一下。”

“哟。”周祺越朝她一指,“来,小宁第一个抢答。”

徐岁宁抿抿唇,说出心中的猜测,“我猜,可能是因为凶手对这些完美的东西有执念,既不想它们属于受害者,又不舍得它们被完全破坏?”

说她说完,周祺越眼睛瞪大了不少,“非常接近!几乎答对百分之八十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沈曦和他是邻座,两人挨得近,直接一脚踢上他的椅子,“快说,猜猜猜,以为玩游戏呢?”

被‘女战神’蹬一脚后,周祺越悻悻地咧了咧嘴,这才说道:“哎呀,其实小宁前面猜的那些基本都对,赵慧敏原本也想把那些部位和别的一起剁碎了让猪吃掉的,可王利荣为了这事差点发疯,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她儿子有些不正常,哪怕不能一起处理掉,她也不让她儿子保留着那些被他视作为‘完美事物’的部位,但他又不让剁,实在没办法,她就只好扔掉了。”

“真的好变态啊。”这个案子,本就让队员们憋着满腔的怒气,这下好了,案子结束了,下午剩下的时间,大家就在写报告和骂人中度过。

第二天,重案组的伙伴们又把剩下的资料都做了补充,完成并上交后,这个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伙伴们。”江牧川进办公室后就朝大家拍拍手,“这一次我们不到72小时就破了一桩大案,何队非常满意,说明晚想邀请大家一起吃顿饭,正好又是周五,大家有没有时间?”

回答他的,是一阵齐刷刷的‘有’。

林哲栋伸了个懒腰,“这都累几天了,明晚必须好好吃何队一顿。”

“没错没错。”沈曦感叹道:“我们以前在一队的时候也和何队吃过饭,何队请客那可都是挑大酒店的,菜色相当一绝。”

“什么意思?”江牧川一个冷眼飘过去,“嫌弃我带你们吃的小馆子了?”

“没!怎么会!”沈曦立刻开始狡辩,“我的最爱,一向都是川哥你带我们吃的东西,何队那种豪华大餐顶多就是偶尔来一顿,吃多了腻得慌呢。”

这马屁拍的,太如栩如生了。

徐岁宁反正是没忍住,垂下脑袋,‘噗呲’一下乐出了声。

“小曦。”陶星禾也叫她一声,又朝着她比了个竖大拇指的姿势,“你是这个。”

“欸,你们没有应激反应吗?”欢欢乐乐的气氛间,周祺越非常不合时宜来了这么一句,“上回出案子,不就是在聚完餐,我刚一听到吃饭,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

“别乌鸦嘴啊。”司为朝他看一眼,“你要是应激呢,那我们就不带你了,我们明天下班可就直接去了啊。”

季嘉年点点头,“对,你继续吃泡面,大餐留给我们就行了。”

“别啊!”周祺越瞬间换上了另一副脸孔,“好兄弟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我怎么能不陪你们呢。”

众人:“……”-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聚餐地点,果然是一家高档饭店。

走进包间他们才发现,不只何晓玲在,连赵文康也一块儿来了。

“来了啊。”何晓玲站起来笑着招呼他们,“来,咱们重案组的优秀伙伴们赶紧坐吧。”

和领导吃饭,可不比自己小组私底下聚餐,队员们还是有些拘谨在身上。

瞧这模样,赵文康打趣着,“都杵着当门神呐,随便坐就行了。”

“坐吧。”最后还是要江牧川安排,他将陶星禾安排到何晓玲身边,自己则空开了一个。

正副队长带头坐下了,大家这才开始找空。

徐岁宁瞥了眼司为,发现他没有要坐赵叔身旁的打算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哥往里挤。

直到他站到了赵文康左边的座位时,她才安安稳稳落座。

说完,还不忘抬眼看被架在那已经出不去的她哥一眼,无辜且疑惑地问了句:“哥,你怎么不坐啊?”

她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好几个人都齐刷刷地朝季嘉年看去。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赵文康和他们家关系,只当是季嘉年觉得坐领导身边不太好意思。

在一道道视线中,季嘉年只好慢吞吞坐下来。

得逞后的徐岁宁这下没敢再去看她哥,她怕憋不住,一个没注意就破功笑出来。

“要喝什么?”刚才光顾着‘干坏事’,都没注意别人是怎么坐的,听到声音,她才意识到司为坐她边上了。

徐岁宁脑袋往左撇,这才发现司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啊——

好像被看穿了欸。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她和司为肯定是一条战线上的。

所以,看穿就看穿吧!

她又看向玻璃转盘正中央的几瓶饮料,“我喝橙汁吧。”

“行,我给你倒。”

“谢谢司为哥。”

这顿饭,徐岁宁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除了菜真的很好吃以外,还发生了两件很值得她高兴的事。

第一件呢,是她被狠狠夸了一顿。

起因是何队先表扬重案组,夸大家在刚成立时就能把第一桩案子办的这么漂亮。

江牧川一向不是个爱揽功的队长,当着领导的面,把大家伙儿一个个夸过去。

说到她时,更是把她形容成了一个不仅能以法医的身份独当一面还能靠自己的推理能力确定凶手特征的‘小神人’。

这么被夸一通,明明滴酒未沾,小脸也瞬间变得和他们那些个喝酒的一样红了。

还有一件事,是在饭局后半程发生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时,喝酒的几个人早都已经喝嗨了,你敬我我敬你的。

也就在这时,那个除了她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赵叔朝他哥举了举杯子,还说了不少激励他的话。

这一回,她哥竟然没有忽视,而是认真听着,并且在听完后和赵叔碰了碰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加了一句——谢谢政委栽培。

这一下,可给徐岁宁感动坏了,她哥终于长大了。

赵文康刚听到这句话时,也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话能从他嘴里出来。

愣神过后,代替而来的就是满脸的笑意,一高兴,甚至还多喝了几杯。

这一晚喝掉的酒,可比周一那次多太多了。

也是想着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大家自然也就放肆了些。等结束时,喝迷糊的人可不止一个。

林哲栋的酒量可以说是几人中最差的,他第一个趴下,徐岁宁还好能猜到的,毕竟上回她就亲眼目睹过。

可她没想到,她哥竟然都能喝醉。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就没见她哥醉酒过。

这下就难办了,他这么高大一个人,自己还真是有些扛不动。

正当她发愁呢,司为主动提出相送,“我打个车,先送你和你哥回去。”

“啊,不用啦。”徐岁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我自己叫个车,把我哥扔进去就行了。”

“扔?”司为唇角扬起一抹笑,“你哥这样你能扔的动?没事儿,不用怕麻烦我,你们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赵文康听到了他们对话,也说:“是啊岁岁,就让司为送你们回去。”

既然这舅甥俩都这么说了,她就答应了,“那就要麻烦司为哥啦。”

“不麻烦的。”

季嘉年这回是真喝多了,一直到被司为扔上车,才缓缓张开眼。

他扭头,盯着司为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狗怎么在这?”

“我送你我还是狗是吧?”司为都要被气笑了,“我看你比我狗多了。”

“怎么可能。”季嘉年转回头靠在头枕上,将眼睛闭上。

刚安静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我妹呢!岁岁呢?司为你这狗把我妹落饭店了!”

说着,就想去拉门把手。

司为见状赶紧扣住他已经伸过去的手腕,“你干嘛,车在开呢,岁岁在,在前面坐着呢。”

徐岁宁正打算转身呢,可突然从司为嘴里听到她的小名,动作还是迟疑了片刻。

听他叫‘岁岁’,说实话,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我在呢。”她朝后探出一个脑袋,“哥你别闹了,好好坐着。”

说罢,她还朝司为看一眼,随后又指责起她哥来,“人家司为哥好心送咱们,你骂他做什么。”

“哦。”喝醉的季嘉年,不仅反应比平时慢,甚至还比平时乖太多了,竟然会主动道歉了,“对不起啊狗。”

岁岁:……

“不好意思啊司为哥。”徐岁宁秉持着兄教妹之过的原则,还是代替她哥道了歉。

“没事儿的。”司为看起来并不在意,“我改天再找他算账就行了。”

“……也行。”

车子停稳在小区门口后,司为又负责把醉鬼扛上楼。

徐岁宁则一路跟在他们后头,一直到家门口了,她才跑上前开门。

家里俩孩子都没回来,徐舒娴也睡不着,干脆就坐在客厅陪季语菲看电视。

听到声响,还没等她们俩回头呢,年糕就已经跑到门口疯狂摇着尾巴了。

“妈妈,我们回来了。”徐岁宁先自己换了鞋,才蹲下帮她哥脱鞋。

“怎么还喝醉了。”徐舒娴走上前去,看了眼自己儿子一脸醉意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司为,“还麻烦小为这么晚了送你们回来。”

“没事的阿姨。”司为仍然扛着季嘉年,“案子破了大家高兴,这才多喝了点,明天又是休息,不碍事的。”

“阿姨。”司为又道:“还是我把他送到房间,你们也不好弄。”

“好好,麻烦你了哦。”

徐舒娴低头看他准备脱鞋,赶忙道:“不用脱不用脱,进去就行了。”

司为还是没听她的话,双脚交替一蹬,光脚就踩了进去。

终于把人送到了床上,他才告辞。

“岁岁,你送一下司为哥哥。”

“嗷好。”徐岁宁应了声,再次准备换鞋,不用还没弯腰呢,就被司为一把抓住胳膊阻止了。

“不用了阿姨。”司为笑容明朗,“不要让岁岁下去了,太晚了,不放心的。”

“那,也行吧,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到家给岁岁发个消息,告诉我们一声。”

司为点头答应,“好,阿姨放心。”

“那我走了。”说这话时,他是看着徐岁宁说的,“这周挺累的,周末好好休息。”

“嗯嗯好,司为哥你也好好休息。”

“好。”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撸一把年糕的脑袋。

……

徐岁宁洗完澡吹干头发,已经快接近零点了。

她回房时,季语菲已经躺下了。

“我关灯了哦。”

“好。”

刚躺下还没闭上眼呢,上铺又垂下一颗脑袋来。

有了前车之鉴,她这一回没被吓到,嘴上却还是威胁着,“季语菲,你下次再这样吓人,我真的要把你脑袋拧掉了。”

“哎呀姐,我是想跟你聊聊天嘛。”季语菲扒着床沿,“刚才那个哥哥,就是咱哥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吗?”

“什么死对头不死对头的。”两人关系刚感觉有些破冰,徐岁宁不爱听这三个字,“他俩关系还可以的。”

“是吗?以前不是说不好嘛,不过这不是重点。”她贼兮兮地笑一声,“我是觉着,这个哥哥好像对你有意思呀。”

徐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