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下,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出一句话:“我周六再来。”-
时间转眼来到周五。
晚上饭后,徐岁宁缩在沙发里,抱着手机给司为发了条消息。
【明天,没有别人要来医院看你吧?】
发送后,她放下手机,交握放在胸前,眼神重新回到电视机上。
“岁岁。”一旁的徐舒娴忽然摁下遥控器上的暂停,扭头看她,“明天有没有空啊?妈妈看中了一家礼服店,这两天想去试试看。”
明天?
此时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她下意识低头,就瞥见司为刚发来的回复。
【只有你。】
徐岁宁盯着屏幕上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对不起啊妈妈,明天我已经有约了,好几天前就约好了。”
说完后,她连忙补充,“妈妈你没约时间吧?还没约的话要不约周日,周日我在家,可以陪你一块儿去。”
“周日也可以啊。”徐舒娴点头道:“那我就跟人家约周日了。”
徐岁宁看向她,“赵叔呢?他不去吗?”
“他不去。”徐舒娴抿唇一笑,“我们俩说好了,都不参与对方试礼服的流程,给最后留一点惊喜。”
“哎哟哎哟——”徐岁宁揶揄一笑,“没想到我妈妈和赵叔都这么会玩浪漫呀。”
徐舒娴被她说的臊得慌,笑着转移话题,“你明天要和谁出门呀?小梨和星来吗?”
“……对呀。”既然妈妈已经抛出这两个人来了,徐岁宁顺势也就认下了这两个‘背锅侠’。
之后的时间里,徐岁宁没再看手机,又陪着徐舒娴看了一小时的综艺后,两人才各自回房。
等回到房间一看,果然,司为之后还发了消息。
【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呀?】
【人呢?】
【天呐,我女朋友不会是在钓我吧?】
【哭脸表情包】
最后,甚至还附上了一段现拍的视频。
视频中,镜头先是对着他的脸,两秒后又挪到打着石膏的左手上,然后再挪回脸上,对镜头做着委屈巴巴的表情,嘴上还在说,“没关系,不要紧的,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徐岁宁将头埋进抱枕里闷笑,好一会儿后,肩膀才停下颤抖。
和司为交往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徐岁宁时常会感叹,工作起来这么沉着冷静的一个人,私底下会发这种撒娇消息。
她直起身,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将视频看了一遍。
最后得出一个总结,真的挺像狗狗的。
她调整好表情才开始一条条回复。
【刚才在客厅陪妈妈看电视,所以没看手机。】
【明天我可以早点来,正好可以给你带早饭。】
司为那头已经开始输入了。
没过几秒,新消息就弹了出来:【那跟阿姨说了吗?】
徐岁宁指尖又开始敲击键盘:【说了啊。】
发出后,又补了一句:【说和刘梨还有陶星来出门。】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很久,足足有一两分钟,最后发来一条看似随意的提问。
【你有在刘梨家过夜,没回家的情况吗?】
徐岁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有三秒,才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
她没有假装看不懂,手指快速敲击屏幕:【你是想让我晚上留在医院里陪你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再次反复出现又消息,最后发来了一个投降的表情包。
【被看穿啦……】
【你就当我瞎说,我就是在医院待久了太无聊了。】
【最近肯定一直躺着,也不缺觉,常常半夜两三点都睡不着。】
徐岁宁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司为是周日住的院,到现在也快一周的时间了,除了当天陪了他一下午之外,这些天她的确没去看过他。
倒也不是不想去,早在周一她就想好了,之后的几天里,她得挑出起码两天,晚上下班后去看看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整周重案组都很忙,白霄绑架案的后续工作要做,周正行一伙儿人贩卖儿童的事要彻查,十五年前的火灾案也要重新调查。
五天里,只有一天她是在七点半之前下班的。
原本那天她是想去医院的,尽管待不了多久,去看看他也好。
可当时司为知道她打算过来后,立马就阻止了,说已经不早了,晚上她自己回去他会不放心,还说这周工作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她答应了,没有去看他。现在想来,司为对她的心疼是真,但想见她的心,也是真的。
徐岁宁仿佛看到了他独自躺在病床上,发完上面那一串消息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样子。
【明晚我陪你。】手指比脑子反应快,等她意识到自己敲下什么后,已经发了出去。
这回轮到对面沉默了。
又是两分钟后,她才收到一条故作镇定的回复。
【没事的,不方便的话完全没关系的,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
徐岁宁挑眉轻笑,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内心期待得要命,嘴上还说不要紧。
她故意逗他:【那算了?】
【别啊!!!】
三个感叹号几乎快要冲出屏幕了,很快,他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如果方便的话,当然好啦。】
徐岁宁噗嗤笑出声,乐了一会儿后,才开始问正事。
【现在病房里有住别人吗?我在那洗澡会不会不方便啊?】
这次的回复来得飞快。
【不会,前几天来了个人,住了两天就转院了,现在还是只有我。】
没等她回,对方又发来了一条。
【医院有陪护椅,但感觉睡起来不会太舒服,明天等护士查房之后,你睡床上,我睡那个椅子就好。】
医院的陪护椅长什么样,徐岁宁当然知道,窄窄小小的。
她想象了一下司为抬着受伤的手臂窝在里头的场景,又可怜又好笑的。
【明天再说吧。】她回。
【好,等你。】后头跟了一个小狗比心的可爱表情包。
徐岁宁放下手机,突然觉得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嘛。
第107章 看望 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公开的事了?……
次日一早, 徐岁宁早早就收拾好了需要换洗的衣物,装进一个背包里打开房门出发了。
开门前,她想得非常完美。
等晚一些, 天黑之后再给妈妈发消息, 说今晚在刘梨家玩游戏, 有些晚了就直接睡她家了, 第二天一早再回家。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在她刚关上房门, 转身的瞬间就瞥见了她哥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隙,下一秒, 兄妹俩四目相对。
“你这是干嘛?”季嘉年顶着一个鸡窝头出来, 眼睛还眯着,明显还没睡醒。
“啊……我啊……”徐岁宁将包往身后藏了藏, “我准备出门了,和刘梨他们约了, 哥你一大早干嘛呀?”
“我?”季嘉年随口道:“憋醒了,起来上厕所。”
话落,他的目光又看向她身后的包,“你背这么个包出门干嘛?”
“我们……约好了去爬山。”徐岁宁急中生智道:“对了哥, 晚上刘梨还约好了一个泡温泉的地方,离她家很近,所以如果太晚的话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住她家了。”
季嘉年听后轻哼一声, “你们倒是挺会享受的, 爬完山泡个温泉。”
说完这句话, 他便径直走向了厕所。
徐岁宁缓缓呼出一口气,安全!
徐岁宁轻轻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从百叶窗内斜斜地照射进来。
司为早就端坐在病床上, 听到门外传来声响,就立刻直起了身子。
“来啦。”两人相视一笑,徐岁宁将路上买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将身后的背包取下。
司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包,明知故问道:“包里装了什么啊?”
“换洗衣物。”徐岁宁看他,晨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着藏不住的笑意,“满意了?”
正想转头去解早餐袋,余光里却瞥见了什么异样。她歪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两秒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抓头发了?”
司为故作镇定地摸了把头发,“最近头发长长了些,不抓两把确实有点乱。”
说话间,徐岁宁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发顶,在摸到一层薄薄的发胶后,这下笑得更明显了,“没想到你偶像包袱还挺重啊。”
这还是司为第一次被除了长辈以外的女生摸头,在头顶感受到那阵暖暖的温度后,脸颊的温度也极速上升。
他轻咳一声,“在女朋友面前还是想帅一点的。”
徐岁宁被他这反应逗得直乐,坐在床边笑了好一会儿后,才想到去解刚才还没解开的早餐袋子。
……
在她把最后一口豆浆吸完后,司为递了张纸过来。
徐岁宁接过后擦了擦嘴巴,就将桌板上的餐盒一收,全都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收起桌板后,徐岁宁刚要往凳子上坐,手腕就被拉住了。
她看了眼司为,不明所以地问:“干嘛呀?”
司为没先回应她的话,而是松开她的手,朝左边挪一些后,拍了拍右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上来吧,靠在一起方便说话。”
徐岁宁也没犹豫,顺应他的话,两人肩膀靠肩膀挨着坐。
“对了。”司为扭头看她,“队里现在怎么样啊?案子都处理完了吗?”
“都好了。”徐岁宁开口道:“昨晚大家又一块儿加了会儿班,把最后的报告赶了出来。”
想到周正行一伙人的恶行,司为表情严肃了一些,“周正行他们都交代清楚了吗?”
提到这伙人,徐岁宁也是恨得牙痒痒,在这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足足有接近一百名健康的孩子被他们卖到国外黑市,如今也很难在查到他们的下落了,“交代了,但交代了暂时也没什么用,这些孩子最终会被送到哪里,周正行这边其实也是不清楚的,跟他合作的那个人也不过是中间商。”说罢,她又叹出一口气,“只要涉及到境外的,就很难了。”
见气氛沉了起来,司为干脆转移了话题,“那白霄姐姐的案子呢?翻案了吗?”
“嗯。”徐岁宁点点头,“所有补充的材料都已经重新提交上去了,虽然火是她不小心碰倒的,但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始作俑者都是那个害人的院长。等这个案子重新判下来后,白霄应该也能释怀一些了。”
司为还想再说什么,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江牧川打来的电话。
他举起来给徐岁宁看一眼后,才点击接通,而后又直接开了免提。
“你病房号是多少啊?”江牧川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我就记得你在七楼,具体房间号给忘了。”
听到这话,靠在一块儿的两人相视一眼,顿感不妙。
司为清了清嗓子,问:“川哥,你要来医院啊?”
“不是要来。”江牧川的声音继续传来,“是已经在了,我已经在住院部七楼的电梯口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才打你电话的。”
完了!
徐岁宁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慌张地四处观看,目光锁定卫生间后,想也没想,直接就冲了进去。
司为这时才将房号报了出去。
挂断电话的瞬间,徐岁宁又从重新跑了出来,抓起进门后就被她放在一旁的背包后,再次朝卫生间跑去。
在她关门的前一秒,司为叫住了她,十分认真地问:“万一川哥要上厕所怎么办?”
“我不管!”徐岁宁又探出一个头,颇有一种‘无理取闹’的架势,“反正绝对不能让川哥进来,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就将门再次合上。
这边门锁刚落下没几秒钟,江牧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拎着果篮大步走进来,瞧了瞧病床上的人后,挑眉一笑,“气色不错啊,看起来恢复得挺好。”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了。”司为也朝他笑,“再过两天我打算出院了,在医院带着实在太无聊了,川哥,下周你就让我回去上班吧,我这样待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完全没问题。”
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江牧川也不直接拒绝,只是道:“等出院的时候听医生怎么说吧。”
来到他的病床边后,江牧川将果篮在床头柜上放下,而后退了几步,弯身准备坐下。
也就是在视线朝下的这一刻,他注意到了垃圾桶里的早餐盒以及并排扔着的两双筷子,并且其中一双上还沾着很明显的口红印。
在凳子上坐下后,他随口来了一句,“你一个人早餐吃挺多啊。”
司为身体一僵,似乎已经猜到川哥看到什么了,没等他说话,江牧川又道:“你最近也挺精致啊,住院还不忘捯饬自己,挺好,一个人住院也把自己养挺好的。”
顺着他的视线,司为知道他这是在看自己的头发。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那肯定啊,总得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这样再遇上有人来看我,起码不会太邋遢嘛。”
“你说的对。”江牧川的目光忽然又集中到了一起,他伸手拈起那根落在白色枕套上的黑色长发,没忍住哼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大了些,“不过我建议你可以换个洗发露,我听说不合适的洗发露会掉头发的,你看你这都掉头发了。”
这下是被发现了个彻底,司为耸耸肩,眼里闪过几分无奈的笑意,“行,我回去就换掉。”
江牧川朝着病房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好像只有卫生间能待得住人。
他先看一眼司为,而后又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病床上的人则是认命地点点头。
“行了。”江牧川乐呵呵地重新站起来,“我今天呢也就是代表大家来慰问一下你,看你听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他又看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我就不打扰你……继续休息了。”
卫生间里,徐岁宁抱着包站在门边上,一直到听见司为喊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推开门出来。
“川哥走啦?”她抱着包出来,“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吗?”
司为轻轻‘嗯’了一声,笑着看她,“川哥还有别的事,就是顺路来看一下我。”
“这样哦。”徐岁宁重新坐下,“还好待得不久,不然我还出不来了。”话落,又问了一句,“川哥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司为面不改色地开口:“你都躲起来了,他能发现什么。”
“也是。”徐岁宁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我反应快,跑得及时。”
司为只是看着她笑,没再说话。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一起看了两部电影,期间还聊起了赵文康和徐舒娴的婚宴筹备情况。
都已经谈到这了,司为干脆就提起了他们确认恋爱关系时说过的话,他用没受伤的手环住她,提醒道:“我记得有个人当时跟我说,想等妈妈和赵叔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后,在考虑我们的事,那现在,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公开的事了?”
徐岁宁扬起脑袋看他,咧嘴一笑,试探道:“要不,等婚宴结束吧?”
司为哼笑一声,与她对视,“给我个理由呢。”
“嗯……”徐岁宁真的认真想了起来,“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我哥说,感觉怎么说他应该都会生气。”她眼睛眨得格外真诚,“其实我是为你考虑,真的,是为了你好。”
“为我考虑?”司为挑眉,“怕你哥揍我啊?”
“对啊。”徐岁宁说:“万一他真的很生气把你揍一顿,然后又临近妈妈和赵叔的婚宴了,到时候你带着伤去参加肯定不行啊,而且如果被我妈妈和赵叔知道你和我哥打架,他们俩肯定也会难过的,这不也影响了他们嘛。”
听着她这一串貌似有理有据的话,司为舌尖抵了抵脸颊肉,看着她说话时一鼓一鼓的脸颊,伸手捏了上去,又往中间挤了挤,“你倒是条理清晰啊。”
被钳制着,徐岁宁也不反抗,反倒笑眯眯地问:“你也觉得有道理对不对?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嗯。”司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是有点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徐岁宁逃开他的魔爪,支起身子看他。
司为仰头琢磨着,盯着天花板,“是该想想,怎么让你哥知道了。”
徐岁宁眼睛瞬间亮起来,“你有想法了?”
司为垂下眼帘看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没,哪那么快,再想想吧。”
“真的假的……”徐岁宁狐疑地瞧他一眼,“我看你挺胸有成竹的嘛。”
“有吗?我不是一向如此?”
“……”好像也是。
第108章 婚宴前夕 谁哭谁是狗。
徐岁宁是在消毒剂的气息中醒来的,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正对的是病房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昨晚的陪护椅上, 而是躺在了病床上。
有了这一认知后, 她猛地扭头看向病床一侧, 陪护椅上蜷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双长腿憋屈地荡在椅子边沿, 薄毯只盖到了腰间,露出打着石膏的左臂。
一段记忆突然闪回到徐岁宁的脑中。
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 她似乎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 在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后,就看到了司为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呢喃着问了一句——‘你干嘛?’
“这是梦。”司为当时是这样在她耳边低语的, 他哄着自己继续睡。
盯着他缩在陪护椅里的模样,徐岁宁捏着被角坐起来, 原来这不是梦啊。
这人怎么还趁她睡着了把她挪上床了的,最好奇的是,他现在就一只手,是怎么做到的啊……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 徐岁宁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被单摩擦的声音还是唤醒了觉轻的人,司为眼皮动了动,两秒后缓缓张开, 四目相对下他扯了扯嘴角, 笑着开口:“早啊。”
“早。” 徐岁宁双臂撑在床上, 歪了歪脑袋看他, 问出心中的疑问,“你是怎么一只手帮我抱上来的?”
司为也已清醒,缓缓坐起来, 可陪护椅睡着到底还是废腰,坐起后他用力挺了挺腰板,才稍微舒适些,“什么抱人?”他抬起右手蹭了蹭鼻尖,“你是不是做梦啦?”
“我做梦?”徐岁宁突然笑出声,“那我是因为晚上梦游,才会睡在你的病床上吗?”
“大概是吧。”司为也跟着笑,镇定自若道:“我昨天半夜起来上了个厕所,去之前你还睡得好好的,出来你就已经睡在床上了,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你,是不是还挺贴心的?”
“嗯。”看着他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徐岁宁忽然有些心软,下床伸手替他按了按后颈,“是啊,很贴心。”
“但说实话——”司为歪过头,语气间似乎还有些骄傲,“虽然我没试过,但你这样重量的,一条胳膊不是轻轻松松嘛。”
“知道啦,你厉害。”徐岁宁将他的脑袋推回去,又接着帮他按了一会儿。
在两人吃过早餐后,徐岁宁准备回去了。
司为知道她今天还有事,便也没挽留。
离开前,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司为挑眉看她,“怎么?岁岁是想来接我出院吗?”
徐岁宁被这话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出院有人接吧?”
“有。”司为笑着揉了揉她脑袋,“不逗你了,我爸妈会来,我不想待下去了,差不多就这两天吧,会告诉你的,女朋友。”
“那行。”徐岁宁点点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归队呀?”
“看情况吧。”司为无奈笑笑,“我是挺想出院就回去的,反正伤的也不是右手,大部分事都不影响。”
徐岁宁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还是要听医嘱,如果医生说最好休息一段时间的话,就听医生的吧。”
“知道啦。”司为又去捏她脸,“会听话的,放心吧,我也不会跟自己身体开玩笑。”
“好。”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徐岁宁才放心离开-
司为归队,又是一周后的事了。
在他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几束礼花炮齐放。
“欢迎归队!!!”
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钟,司为才反应过来将门关上,他笑道:“怪不得川哥让我到了先去何队那报道,合着是你们在办公室准备惊喜啊。”
“这不是庆祝我为哥出院吗?”周祺越热络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颇有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不过为哥,你回来的也太早了吧,出院后不是又给你批了两周假吗?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多休息休息?”
“已经休息够了。”司为当着众人的面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我开始工作以后,休息最久的一次了,在家继续待下去,我都得发霉了。”
沈曦抿了抿唇,“那还是你热爱工作,要是我啊,假肯定得休完,绝对不浪费。”
“行了。”季嘉年出声打断,他下巴一扬,示意众人往地上看,“这一地的狼藉,谁来收拾啊?”
“嘶。”周祺越抬手挠了挠头,立刻道:“我正好在编辑东西呢,差点忘记了。”
刚走出两步,人又被季嘉年拽住衣领拉了回来,“跑什么呀?放礼花这个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吗?是不是应该你收拾啊?”
“我看行!”沈曦立刻附和,“这主意好啊,谁提的就谁收拾嘛。”
一旁的林哲栋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合适。”
“什么呀!”周祺越太不服气了,求助的眼神望向江牧川,“川哥!哪能这样啊?这不是欺负我嘛,再说了,我提出来后你们不都挺同意的嘛。”说罢,他的视线又转向徐岁宁,“小宁就是第一个点头的啊。”
“那你们俩一块儿扫。”季嘉年道:“两个人效率还高些。”
“那不好吧。”一直站在看戏的司为终于开口了,“既然都参与了,那你们石头剪刀布呗,谁输到最后谁扫。”
“可以!”周祺越头一个举手支持。
“同意!”被亲哥卖了的徐岁宁也点头直夸好主意。
江牧川与陶星禾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奈。
“行。”江牧川最终道:“那就这么定。”
一分钟后,其余人都高高兴兴地回了工位,只留下季嘉年和司为还在原地。
“你故意的吧?”季嘉年望向司为,脸色黑如锅底,“你明知道我手气差,还提议石头剪刀布,故意给我挖坑呢吧。”
司为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也没那么神吧。”他点头,“对,你运气差我是有点数的,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差啊,真就一个人都赢不了。”
季嘉年:……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季嘉年骂骂咧咧地去拿扫帚,认命地开始做地面清洁工作。
等他扫完门口区域,转身时发现司为正拿着另一把扫帚,单手帮他一块儿清扫着。
“你个伤员就算了吧。”季嘉年举了举扫帚,示意他放下,“别一会儿伤口裂了啥的又赖我。”
司为没理他,手上动作没停,“拜托,我的右手是好的,而且什么伤啊,这么久了还能裂。”
见他不打算停,季嘉年也不管他,继续扫自己的,嘴巴却依旧在嘀咕,“万一你脆弱呢。”
“脆弱?”司为动作一顿,突然勾起嘴角,“我现在是挺脆弱的。”说着,眼神又意有所指地往徐岁宁那边瞟了一眼,“所以要记得对我手下留情啊。”
一心干活的季嘉年却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头也不抬就骂,“留情你大爷,对你,我从来都是往死里干。”
司为撇撇嘴,面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礼花碎片没那么好扫,将整间办公室扫干净,又过了快一刻钟。
两人刚坐下,江牧川突然问:“对了,政委的婚宴是晚上几点开始啊?下周六我要去隔壁市区一趟,不知道赶回来会不会晚。”
赵文康和徐舒娴的婚宴邀请函,重案组的每个人都收到了。
也是在收到邀请函后,除了江牧川以外的其他人才知道,原来他们政委一直爱慕着的人,是季嘉年和徐岁宁的妈妈。
“傍晚5:58分啊。”回答他的是周祺越,他贼兮兮地笑,“川哥,你是不是没把邀请函的视频看到最后啊,最后有标注时间哦。”
江牧川尴尬一笑,“当时在干别的,确实没看到最后。”话落,他就立刻转移话题,“那我来得及回来。”-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婚宴前一天。
夜晚,徐岁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在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一会儿后,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一件衣服就去了她哥的房间。
“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啊?”季嘉年房间的灯还没关,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进来怎么都不敲门。”季嘉年抬头看她一眼,“就不怕我睡了啊?”
“就是怕你睡了呀。”徐岁宁往他电脑桌前一坐,理所当然道:“要是你已经睡了,我再一敲门,不就把你吵醒了嘛。”
“……”
季嘉年放下手机,“大半夜了怎么还不睡啊,明天还得早起呢。”
徐岁宁睨他一眼,“你不是也没睡吗?”
“我睡不着啊。”
“我也睡不着啊,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见他不说话了,徐岁宁继续自顾自开口:“哎,想到妈妈明天就要和赵叔结婚了,挺高兴的,但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将椅子一转,面朝着她哥,认真道:“哥,我明天要是忍不住哭了怎么办?”
季嘉年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要和我们分开了,不是有一半时间都会住这边嘛。”
“话是这么说,总归还是不一样啦。不过——”徐岁宁蹬着椅子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她哥脸上的表情,“哥,你真的不会哭吗?”
“……开玩笑。”季嘉年冷哼一声,“你看我明天哭不哭,谁哭谁是狗。”
“行。”徐岁宁点头,“那我就看你明天会不会变个物种。”
第109章 铺垫 你叫我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
“不用戴那么多头饰啦。”房间内, 徐舒娴已经上好了妆,化妆师刚为她盘好头发,季琴就在一旁让多戴几个发饰。
徐岁宁推门进去的时候, 两人还在‘争执’当中。
徐舒娴坐在化妆镜前, 正红色的旗袍将她妈妈依旧挺拔的腰线掐得愈加好看, 下摆的叉开得不高, 却多了一份韵味。
化妆师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流苏发簪,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了。
“简单一点就好啦,不用戴那么复杂的头饰。”徐舒娴伸手撩了一把正晃荡着的流苏, “这种都是小姑娘戴的, 我这都二婚了,戴那么花哨太招摇了。”
季琴不同意她的说法, 纠正道:“二婚怎么了?谁规定二婚就不能花哨了嘛。”顿了顿,她又轻轻撞一下徐舒娴肩膀, 揶揄道:“嫂子,赵哥可是头婚啊,人家可是听你的一切从简了,那你总得送给他一个最美的新娘吧。”
“什么最美的新娘啊, 都多大年纪了……”徐舒娴被她说的脸红,却没再拒绝,呢喃了一句, “行吧行吧, 随你们弄吧。”
大约是房间内的几道笑声太过明显, 她轻轻咳了声, 转头看向自家女儿,“岁岁,你哥回来了吗?”
季语菲还被‘关’在学校, 考虑到今天日子特殊,季琴才向老师请了假,季嘉年就被派去接人了。
“还没,不过应该快到了。”为了不让妈妈太尴尬,徐岁宁努力收住笑意,但憋笑哪有这么容易,在与姑姑相视一眼后,两人又同步低下了头。
在镜子里看到这一幕的徐舒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别笑了!”
“好好好。”季琴捂了捂嘴,为避免挨骂,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视线落向了徐岁宁披散着的头发上,她突然道:“岁岁,一会儿你妈妈好了之后,让化妆师帮你编个头发吧。”
“我不用了。”徐岁宁推辞,“今天是妈妈的主场,我随意一点就好了。”
“怎么不用啊?”徐舒娴在镜子里睨她一眼,“你是我的女儿,今天自然也要漂漂亮亮的啊。”她又对化妆师道:“小姑娘,你一会儿帮我女儿编个公主头吧,现在不是还挺流行的嘛。”
化妆师笑笑,“没问题,不过……就穿这身衣服吗?”
徐岁宁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早晨迷迷糊糊爬起来后,随手在衣柜里抓的针织连衣长裙,版型完全直筒看不到一点腰身。
“不穿这身的。”徐舒娴连忙道:“对啊岁岁,你快去换衣服呀。”
“不急啊。”徐岁宁无所谓道:“我哥都还没回来呢,他跟菲菲也要——”
话音未落,房间外便传来了一道门落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跑动的脚步声。
“哇!我舅妈也太美了吧!”季语菲夸张的声音从放门口就传进来了,她又转头朝身后的人招人,“哥,你快来看呀,是不是超级美。”
目光落在他妈脸上后,季嘉年也怔愣了片刻,出发去接人时徐舒娴还只是刚换上衣服,如今妆容和头发也都好了,这样的妈妈,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他难得笑得有些傻气,“当然美啦,我妈怎么可能不美。”
“好啦马屁精们。”徐舒娴笑着轰人,“你们兄妹三个赶紧去换衣服,再不换你们赵叔都要来了。”
“换衣服?是小礼服吗?”季语菲眼中透出期待,“我也有吗?”
徐岁宁伸手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当然有啦,怎么可能忘了你的,不过是我挑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欢吧。”
“喜欢喜欢。”季语菲连忙道:“我姐帮我挑的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就搂着她的胳膊离开了。
回房后,徐岁宁将衣柜里的两件小礼服拿出来,季语菲只看一眼,就知道哪件是她的了。
“我就知道姐你最懂我了!”她接过其中那件蓝色的,举起来欣赏,“可真好看啊。”
生活在一块儿这么多年,徐岁宁早就把她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了,这丫头,从小到大就偏爱蓝色。
欣赏完自己的后,季语菲才有空将眼神分出来一些,“哇,姐你这件也好看欸,薄荷绿好仙啊,穿上这件你不得把司为哥哥迷死啊。”
“嘶——”徐岁宁手指弯曲往她脑门上敲了一记,“话真多,赶紧换。”
季语菲闪躲不急,挨了这么一下,不过也不疼,她笑嘻嘻应了声‘好’。
帮她系背后的绑带时,徐岁宁突然问:“程溯和贺子轩两个人怎么样了啊?”
自从那次将两人送去医院检查后,她还没见过这两人呢,只是听说天使孤儿院现在暂时由政府接手管理了。
“他俩挺好的。”季语菲说着,“也没受伤啥的,第二天就回来上课了,而且现在这两人关系好得不行,主要是贺子轩,成天不是来找程溯问问题就是找他去打球,可烦人了。”
徐岁宁听后笑了一声,“他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好了。”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完美的蝴蝶结,徐岁宁满意地点点头,“拿件外套出去吧,这两天又有点降温,不穿外套到外头肯定会冷。”
“好!”
姐妹俩开门出去时,季嘉年正好也换好了衣服。
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哥哥,季语菲围着他转了一圈,感叹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哥你这么一穿,终于像个人了。”
“说什么呢你。”季嘉年伸手按在她的头顶,威胁道:“怎么?你哥我之前不像人是吗?”
“没有没有。”季语菲抬起两条胳膊挣扎,将他的手挪开,“我这就是夸你帅,没别的意思。”
季嘉年翻个白眼后,又进卫生间捯饬自己的头发去了。
……
半小时后,接亲团队终于到了。
因为从简的缘故,没有安排伴郎伴娘,也没有设置复杂的接亲仪式。徐舒娴原先还想直接各自从家里去酒店就好,但赵文康坚持要来接人,想要让摄影摄像帮着把这个美好时刻记录下来。
说是团队,加上新郎一共也就三个人。
除了赵文康以外,一同来的还是司为和他爸。
司为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臂的石膏已经拆除了,就这么看过去,和没受伤的时候又一样了。
下一秒,徐岁宁的目光就被他的袖口吸引了,那对泛着哑光的袖扣,可不就是自己送的那对嘛。果然啊,戴起来要比摆着更好看。
视线缓缓上移,与她对上的,就是司为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
早在进来的第一时间,某人的目光就已经锁定在女朋友身上了。
季语菲一直偷偷注意着两人,在看到司为眼中的惊艳后,内心好一阵得意。
她猜的果然没错!她就知道她姐肯定能把人迷死!
摄影老师突然拍手,“趁着人齐,大家先在这一块儿拍张大合照吧,就在沙发这把,新人坐着,其他人站在他们身后。”
众人开始听从他的指令移动位置,司为不动声色地已经绕到了最左边,站在了徐岁宁边上。
“对对,就这样啊,大家可以随意摆姿势,准备好了哦,三、二……”
倒数声中,徐岁宁感觉到自己垂在靠背后的左手正被一只大手包裹着。
那只手从她的手背绕到手心,而后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心缓缓落下两个字——‘好美。’
“很好,再来一张啊。”
在闪光灯再次亮起时,徐岁宁没忍住笑弯了眼睛。
一时间,她都快分不清自己笑究竟是因为这人幼稚的把戏,还是因为痒了。
……
徐岁宁随着接亲团队一块儿去了赵叔的家,他的父母和司为妈妈以及一些别的亲戚都已经在等着他们来了。
赵叔的父母是一对很和蔼的老人,老爷子拄着拐杖,但腰板仍旧不弯,老太太在妈妈走近后,便珍惜地握住了她的手,最后还拿出一只翡翠玉镯,不容妈妈拒绝,就往她手上套。
玉镯缓缓推过妈妈的指节,最终滑落在手腕上,与原本就在的金镯子相撞,发出‘叮’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岁宁鼻子莫名发酸,她知道,从此以后,妈妈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幸福,这些笑声与祝福,也会长久地留在她的生命中。
傍晚,晚宴准时开始。
重案组的伙伴们也都到了场,作为新郎新娘身边最亲近的人,司为还在恢复期间不宜喝酒,徐岁宁不胜酒力也不喝酒,于是,大家的围剿的目标便只剩下了季嘉年一个。
季嘉年也是高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看得徐岁宁都惊了。
后来大约是知道自己快扛不住了,端起酒杯借口要去别桌敬酒,便逃了。
一段时间后,徐岁宁扭头寻找她哥的身影。
她看到她哥正站在赵叔面前,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最后赵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哥回来后,徐岁宁清晰地看到他有些发红的眼眶。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嘉年很明显僵了一下,两秒后,嘴硬道:“我没有,我不是,风眯的。”
否认三连后,徐岁宁闷笑出声,“你还不如‘汪’一声呢。”
“休想!”他昂了昂脖子,视线越过她妹,“这个称号永远属于你右边那位,我才不跟他争呢。”
“嗯?”司为将饮料杯放下,凑近了些,“是提到我了吗?年哥又在说我什么啊?”
“滚蛋!”酒劲儿上来后,季嘉年怼起人来更加肆无忌惮了,“我可不要你这样的蠢弟弟。”
“行。”闻言,司为点点头,轻声道:“不当弟弟当别的也行。”
“什么?”这句话季嘉年确实没听清,皱着眉‘嗤’了一声,“你别想当我儿子,你这样的蠢儿子我也不要。”
“……”
夹在两人中间的徐岁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回响在耳边,司为的手在桌下捏了一把她的腰。
“小没良心的。”在他倾身给自己倒果汁时,一声低语飘入了耳中。
倒完一圈后,司为离席走向了宴会厅的侧门。
徐岁宁瞥了眼他的背影,默默将桌面上的手机拿下来握在手里。
一分钟后,手心果然一震。
【来安全通道。】
她朝四周看了看,最终先往主桌走去,在她妈妈身边站了会儿后,才悄无声息地走向那扇侧门。
朝前走几步后,果然瞧见了安全通道的门。
她推开门进去,昏暗的灯光下,司为靠在墙边等她。
不等她完全松开扶手,就被一股力拽进了怀里。
吃饭时,司为早将外套脱了,此时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
“叫我出来干吗?”她问。
司为目光含笑地看着她,右手捏起了她的脸,“刚才笑得很开心啊?你——”
话未说完,徐岁宁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个动作太突然,司为一愣,而后喉结动了一下,笑着问:“话还没说完就亲我干嘛?”
“你叫我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徐岁宁睨他一眼,脸又朝他凑近了些,“还铺垫那么长干嘛?”
司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对,那就不铺垫了。”
这个吻比徐岁宁想象得要凶,后脑勺被他的右手掌着,腰又被他的左臂护着。
说是保护,也是禁锢。
她下意识想去推他,可手肘在碰到他的左臂时,瞬间又收了回来。
指尖在他胸口停留片刻后,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算啦,伤员最大,就陪他闹一闹吧。
第110章 下楼 想第一个祝我女朋友生日快乐啊。……
全新的周一,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重案组的办公室内。
众人还在对前天的婚宴津津乐道,一直没说话的林哲栋忽然抬眼,一句话后, 办公室内的闲聊声瞬间消失。
“不是, 你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可能要走啊?”
周祺越有些没反应过来,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问:“你开玩笑呢吧?”
林哲栋深吸一口气, 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的面孔。当大家看清他此刻严肃的神情后, 便都明白了,他不是开玩笑的。
“我考虑很久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可能, 真的要离开刑警队,离开大家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开。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能告诉自己是听错了,但现在, 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楚。
众人相互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唯独江牧川低垂着头,好似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真的想清楚了吗?”他开口问:“这个决定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 林哲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沈曦瞪大眼睛,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是在开玩笑吧?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我没开玩笑曦姐。”林哲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真的要和你们告别了。”
“为什么?”司为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是因为家里吗?”
林哲栋低下头, 很快又抬起, 深吸一口气后,笑着道:“我在我们家,其实一直那个索取的人, 从来没有付出过什么。我哥因为比我年长几岁,从小就是被我爸按照接班人的方式培养的,我就乐得轻松了,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干自己喜欢的工作,还能一直享受着家里给我的一切。哪怕我哥出车祸之后,他也依旧每天坐着轮椅,和我爸一起守着公司。可现在,他们俩的身体情况已经无法支撑他们长时间工作了,我该回去承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了。”
徐岁宁沉默地听着,自从那次生日宴之后,她注意到林哲栋相比从前,明显沉默寡言了许多。
前天晚上在婚宴上也是一样,虽然全程笑着,却兀自喝了不少酒,总给人一种有心事重重的感觉。从安全通道离开前,她还和司为说了自己的观察,当时司为就说他往后很可能会因为家里的情况产生一些动摇。她能想明白,也能理解,但唯独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害,原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业啊。”周祺越站起身,来到林哲栋的工位前,试图缓解气氛,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回去继承家业也不错,但是苟富贵勿相忘啊,可不能当了老板就把我们这群患难的兄弟给忘了。”
“姐妹也不能忘。”陶星禾递了杯咖啡给他,“我们都能理解的。”
“不会的,你们每个人我都不会忘的。”林哲栋接过咖啡,认真道:“哪怕离开了,我也会常和你们来往的,你们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了。”
“才不会呢,林少爷常来找我们,总不会亏待我们吧?”
“没错啊,林少爷马上就要摇身变成林总了,以后可得多请我们吃饭啊。”
“周祺越你这么久这么馋呢?”
“不是,你们不馋?”
看着眼前这群打闹着的人,林哲栋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决定什么时候走了吗?”季嘉年望向他,扯了扯嘴角,“总得让我们给你办一场饯别宴吧。”
林哲栋想了想,“跨年之前吧,应该也没那么快能离开。”
“欸不对。”周祺越突然道:“你这还没到最低年限呢啊?离职的话,能走得掉吗?”
沈曦也想起这事来了,思索着,“你这也才第二年呢吧,离五年还差三年呢。”
林哲栋皱了皱眉,好似也忘了这茬。
“写个书面申请吧。”江牧川开口说:“你这个情况也算是家庭出现变故,是情有可原的,再附上一些医院的诊断证明、事故证明之类的材料,上面应该不会不批。不过违约金,我现在不能跟你保证能不能取消。”
不等林哲栋说话,周祺越就已经挥了手,“赔违约金对他来说,不就是最简单的事了嘛。”
“……”林哲栋无奈一笑,也不否认,“没关系的川哥,本来就是我违约在先。”
“行。”江牧川点点头,“那你先写申请吧,审批过程也没这么快,何队那边,我也会去帮你说的。”
林哲栋朝他感激一笑,“谢谢川哥。”
这一小插曲过后,重案组办公室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键盘的敲击声、案情的讨论声和一些闲谈声交织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那些细微的变化,还是存在其中。
有人起身去添水的时候,会注意看一下林哲栋的杯子,如果空了会一起带走。
周三那天,何队请所有人吃下午茶,每个办公室一个千层蛋糕,切下来最大的那块,也被分给了他。
而林哲栋,从那天之后,也改了性子,每天都是办公室第一个到的,为大家烧水,给大家带早餐也成了他乐此不疲的事。
每场宴席都会有散场的那一刻,尽管知道不久以后就会有人先行离开,大家也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热闹,珍惜着所有人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
婚宴过后,赵文康便休了婚假,带着徐舒娴出去旅游了。
两人也是算准了时间,赶在徐岁宁生日前一天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那天是周六,正好也是季语菲一月一次的休息日。
下飞机后,两人拎着行李箱就回了徐舒娴的家。知道他们下午回到家,这一天,所有人都留在了家里,连季琴都没去店里。
“我们回来啦!”徐舒娴手里提着两个礼品袋,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在她身后,分别是推着两个行李箱的赵文康,以及去接人后也帮着分担了一个箱子的季嘉年。
“怎么还多了一个箱子啊?”徐岁宁眨了眨眼睛,“去之前是两个啊,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徐舒娴笑着走近,“这是买的东西太多,不好带了嘛,这才又在当地买了个箱子。”
“买了这么多啊?”季琴瞥一眼,笑着道:“看来有很多都是给我们的礼物咯?”
徐舒娴‘嗯’一声,“那当然了,去到哪里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季语菲从沙发上跳下,穿上拖鞋就小跑过去,“我亲爱的舅妈和赵叔给我买了什么呀?”
“都来都来。”徐舒娴又招呼两位男士将行李箱放倒,开始分发礼物。
客厅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都是一件礼物,唯独徐岁宁,有两件。
“我们岁岁特殊啊,明天过生日的人就得有两件礼物。”其中一件是项链,没有特殊包装,而另一件,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刚看外形瞧不出是什么东西,徐舒娴温柔地看着她,“另一样明天再拆,留点惊喜。”
“好。”徐岁宁接过两件礼物,幸福地笑着,“谢谢妈妈,谢谢赵叔。”
“岁岁明天想怎么庆祝?”赵文康问:“要不然我订个包间,明天我们一块儿出去吃。”
“在家也可以。”徐岁宁开口道:“在家里大家一起做饭吃也很温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可以。”
赵文康笑着点头,“是啊,岁岁说得对,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话落,他又补充一句,“如果岁岁想在家的话,明天就由我来掌勺,我做饭也很不错的,正好可以让你们一块儿尝尝。”
闻言,徐岁宁眼前一亮,“那肯定要在家啦,我还没尝过赵叔的手艺呢,明天必须亲自品鉴一下。”
“好!”赵文康高兴应下,“那生日就在家过。”
晚间,除去被赶进房间写作业的季语菲,其余人都聚在客厅。
电视上播着综艺,一家人边看边聊天,享受着美好的晚间时光。
临回房前,徐舒娴叫住季嘉年,把一个深蓝色的礼品袋递给他,“这份是小为的,你们一个办公室,你周一直接带给他吧。”
“干嘛叫我?”季嘉年不大情愿,但碍于赵文康在场,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抗拒,只是下巴朝他妹的方向一扬,“你给岁岁吧,放我这我肯定会忘。”
“那也行。”徐舒娴没有异议。
于是,礼物袋便道了徐岁宁的手里。
回到房间,季语菲还在写试卷。
时间已经不早了,徐岁宁想提醒她可以睡觉了,但看她实在认真,就也不想打断她,安静地钻进了被窝。
她拿起手机,点进置顶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妈和赵叔给大家买了礼物,你的那份在我这,周一给你哦。】
【好。】司为的回复瞬间跳出来,很快又跟上一条。
【明天的生日计划定了吗?】
徐岁宁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定了,就在家过,赵叔说明天他下厨。】
司为回复:【那你明天有口福了,我舅厨艺很好。】
没等她回复,又出现了两条新消息。
【其实我现在在外面。】
【在你们单元楼下。】
徐岁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才点下一串感叹号发过去。
【这个点你在我家楼下干嘛?!】
【想第一个祝我女朋友生日快乐啊。】
【当面的那种。】
徐岁宁看了眼时间,已经23:40分了,可是……
她又看向季语菲认真的背影,收回视线缓缓打字:【菲菲还没睡呢,还在写作业,我下楼肯定会被发现的。】
新消息又跳出来。
【就五分钟,可以再过十五分钟下来,说几句话我就让你回去。】
徐岁宁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敲下一个字:【好。】
……
她一直数着时间,十五分钟一到,就故意发出些声响,“哎哟。”
听到声音,季语菲停下手中的笔回头,“姐,你怎么了?”
徐岁宁表情微微狰狞,“我好像有点肚子疼。”
说完,便掀开被子,捂着肚子道:“我得去个厕所。”下床后,还不忘拿一件外套。
“拿外套做什么?”季语菲疑惑地瞧着她的动作。
徐岁宁一梗,“我……怕冷啊。”
季语菲挠挠头,“家里,也没那么冷吧?”
“这不是肚子疼嘛,更怕冷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厕所了。”
留下这句话,她便快步离开房间。
关上房门后也没开灯,凭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摸到了门口,随便套了双鞋后,手摸上门把手,轻轻往下拧。
顺利来到门外后,她没有将门关上,电子锁的提示音太响,每次只要有人开门,她在房间都能听到‘门已开启’的机械女声。
徐岁宁将门虚掩着,为了防止门被楼道里的风关上,还特意拿了只鞋卡住门缝,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朝电梯小跑去。
“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没迈出单元门,她就瞧见了司为的身影。
徐岁宁抬手锤他肩膀,不满道:“我都慌死了,太容易被发现了。”
司为也不躲,任由她锤了两下后,顺势抓住她的手。
在手表的秒针滑过十二点时,他垂头亲了下她的鼻尖,眼神中是毫不隐藏的爱意,“生日快乐岁岁。”
徐岁宁突然忘了呼吸,交往以来,司为亲过自己很多次,但鼻尖还真是头一回。
她轻轻皱了皱鼻子,故意撇嘴,“就,就一句生日快乐啊?礼物呢?”
司为再次倾身,徐岁宁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回荡在耳畔处,“礼物啊?明天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笑意,“现在没带,明天等我消息。”
徐岁宁瞪他一眼,嘟囔道:“那我明天岂不是又要偷偷跑下来。”
“很快就不会了。”司为低喃一句。
“什么?”徐岁宁没听清。
“没什么。”司为笑着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回去吧,时间长了就真的要被发现了。”
想着没关的家门,徐岁宁也不敢久待,应了一声就跑回了楼道。
在拐角处,她停了一瞬,司为还站在原地冲她挥手。
门口,鞋子还静静地卡在门缝。
她小心翼翼拿起它,又缓缓钻进门内关上门。
回到房间,季语菲正在收拾桌面,看她回来了,打了个哈欠问:“姐,肚子好受点了吗?”
“好了,不疼了。”徐岁宁没看她,进屋后就往床上钻。
“那就好。”季语菲也准备躺下了,拿起手机才发现时间已经过零点了,“哇!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姐姐!”
徐岁宁冲她一笑,“谢谢我亲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