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大意了, 我没想到会害了榕月啊。”许利华双手抬起, 捂了捂脸, 又叹出一口气，“公司所有艺人的体检报告都是行政部统一取回后交给经纪人的, 只是那天我刚好在忙, 我印象中对方是和我额外说了一下榕月的情况，但我当时正在电脑上处理别的工作, 听后没往心里去，后来……真的就忘了。”
她语气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自责，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感到抱歉。
司为沉默片刻，又问：“跟你对接的人是行政部的谁？”
许利华没有犹豫，很快回答：“是部门的副部长, 一个姓魏的女人。”
司为缓缓点头，语气淡淡道：“好，我们会去核实的。”
一旁的江牧川则是微微侧透, 目光朝单向玻璃的方向一扬, 示意外头的人赶紧去查。
“另外——”
司为再次拿出那份解约协议, “下面跟我们说说, 李榕月为什么要跟你们解约？”
看着眼前的协议，许利华眼神有些飘忽。
司为紧紧盯着她，声音沉稳而清晰, “你不要跟我说，身为她的经纪人，你连她想要解约都不知道。”
许利华喉头滚动了一下，沉默几秒，终于低声道：“我知道，而且，我一直在尽力挽留她。”
司为没有放过她的迟疑，继续问：“原因？”
许利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因为团队资源分配的问题，榕月是以去年节目中第一名的身份出道的，她的人气一直都是最高的，进入团队后，也是一样，个人资源最多……公司，有时候会要求她把一些手上的资源，分一些给团队内的其他成员，时间长了，她自然就有意见，不乐意了。”
“只是资源分配问题？”司为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可在安静的审讯室内却十分明显，“没有别的？”
“这是主要原因。”许利华轻声道：“没有一个艺人，和公司之间会是完全和平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矛盾，说白了还是利益问题，背靠经纪公司的，赚的钱总归都不是自己的，榕月也是这么想的，她想单飞，想自己出去开一家工作室单干。”
司为继续追问：“所以，李榕月私下里已经和你们谈过了，并且你们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们肯定不会答应啊。”大抵是聊得多了，许利华瞧着轻松了些，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银河少女才出道多久啊，她们正是火的时候，这时候团队中最火的那个要离开，那剩下的四个人该怎么办，四个人继续成团的话，粉丝会流失很多的，公司在她们团上投入了不少，对于榕月这样的要求，肯定不会答应。”
“那违约金呢？”司为突然提起这茬，“我也看过一些新闻，明星想跟经纪公司解约，一般都是会要赔付一笔金额不少的违约金，你们和李榕月之间，应该也有这样的牵绊吧，她想走，本身就没那么容易不是吗？”
“是啊。”许利华扯了扯唇角，“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置着呀。”
这句话后，许利华突然主动开口：“警察同志，我这种情况……你们一般会怎么处理啊？”
她的声音又比刚才低了几分，“虽然是我疏忽了，但我真的是无心的啊。”
司为深深地看了她几秒，“就算你真的是无心，但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了李榕月死亡却是事实。我们不会处理你，最后你究竟会怎么样，还是法医说了算的。”
许利华呼吸明显一滞，她下意识双手握起了拳，指尖也因用力出现了微微泛白，但面上仍然保持着克制，她低声道：“我这种情况，应该也有判缓刑的可能吧？”
此话一出，司为与江牧川两人相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了解得有那么多。
“你了解的不少啊？”司为眉头一挑，故意道：“难不成是知道自己犯事了，提前了解过了？”
“怎么会。”许利华干干地笑了一声，“娱乐圈，本身就是个很容易出现官司的地方，我又干了那么多年的经纪人，私底下当然得学些法律知识。”
“行。”司为与身旁的江牧川交换一个眼神，随即站起身，“就到这吧，许女士接下来，就先去看守所吧，我们会有人送你过去。”
“等等！”许利华叫住他们，她抬起头，“我现在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了吧？”
司为耸了耸肩，“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送走许利华后，两人连同单向玻璃外观察的几人一块儿回了办公室。
没多久，徐岁宁便匆匆赶了回来。
推门进来，见人基本都在，她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问：“这么快就审完了？”
司为轻轻‘嗯’一声，“她交代得挺干脆的，该问的都问了，已经先送去看守所了。”
徐岁宁缓缓走近，眼神扫向众人，悠悠道：“那你们可能得去看守所再审她一次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什么意思？”江牧川声音冷静，但却带了几分惊喜感，“小宁，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徐岁宁没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我在检验室里检查了李榕月在吃的那瓶□□，瓶子上写了共有100片，按照说明上的用量来说，她吃的量其实是少了一些的，根本没有达到标准用量，更别说报告里的超量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好似都没料想到会是这样。
周祺越紧皱着眉，“那会不会是她，还有别的药？不对不对。”话才刚出口，他就否定了自己，“我和年哥还有星禾姐上午不是去医院了嘛，医院说这个药只给开了一瓶。”
“欸，我哥和星禾姐呢？”徐岁宁这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少了两人。
司为告诉她，“他们俩去核实许利华话的真实性了，回来估计还得一会儿。”
沈曦还在沉思中，“那会不会，是之后买的？”
“药店吗？”徐岁宁摇摇头，“□□是处方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看着他们沉思的神情，徐岁宁继续道：“好啦，其实还有发现。”
“我就知道！”沈曦望向她，佯装气愤道：“这还不一次性说，还要我们猜啊？”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说罢，徐岁宁收起笑脸，语气严肃起来，“之后我又想了想，就把其他带回来的所有药和保健品，全都检查了一变，那些瓶瓶罐罐里。”瞧着几人期待的神情，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确实没有□□。”
“什么吗？”沈曦又不满了，“你讲的那么慢，我还以为有呢。”
“别急呀曦姐，还没说完呢。”徐岁宁打趣她一句后又恢复了正经，“虽然没在别的中发现有□□的存在，但我在那瓶维生素片上发现了异常，在别的保健品上，吃过的痕迹都挺明显的，很明显少了一些，可这瓶维生素特别满。我就想到李榕月的助理说，一个多月前，医院配备的东西中，就有一瓶维生素片。于是我同样数了数，结果一片没动，这瓶是新的。”
司为立刻反应过来，“岁岁，你是怀疑，这瓶被人掉包过？”
“对。”徐岁宁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怀疑，被掉包前的那瓶中，大概率掺了不少□□，因为这瓶维生素和□□的药片，长得非常像，形状完全一样，只有颜色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
静默间，周祺越举了举手，“我说句扫兴的啊，会不会是李榕月压根就没吃维生素片呢？这种可能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呀。”
“当然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求证了。”徐岁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还在检验室的时候，我就给李榕月的助理打了通电话，因为是助理，她有时候是会去李榕月房间的，她见过李榕月吃那瓶维生素，并且她们在外地工作的时候，李榕月也是会带着这些药物的，助理见她吃过不少次。我录音了，你们可以听听。”
随着她摁下播放键，众人也都听清了助理的话。
沈曦张了张嘴，忍不住夸道：“岁岁你这侦查反应就可以的呀，怪不得刚才发消息问我要李榕月助理的电话呢，原来是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呢。”
“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确认。”徐岁宁目光转向江牧川，“川哥，要不你先问问许闻溪，在昨天问话结束她们回去后，有没有人去过宿舍？”
闻言，江牧川微微一愣，平时这种联系的活，也不是他在干啊。
“好。”他最后还是点了头，“我现在就联系。”
当着大家的面，江牧川拨出了这通电话。
团队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剩下三人暂时也没法接别的工作，都在宿舍待着，所以接电话格外快，几乎是秒接的。
“喂。”一道清脆的女生从手机听筒传来。
江牧川开了免提，握着手机道：“你好，我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的江牧川，有件事需要跟你求证一下。”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即众人便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声。
江牧川皱起眉，“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许闻溪‘嘶’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不好意思，刚才脚提到桌角了。”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一个个都抿起了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江牧川轻咳一声，切回正题，“我们想要跟你确认一下，从出事开始到现在，有没有人去过你们宿舍？”
听着他的问话，电话那头的许闻溪也认真了起来，“当天晚上，我的助理还有另一位成员的助理来了一趟。”
“她们来干嘛的？”江牧川接着问：“有人去过李榕月的房间吗？”
许闻溪没有犹豫，“没人去过，她们俩就是来看看我们，当时我们都在客厅，她们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一瞬间，刚才还怕笑出声的几个人，脸上瞬间都没了笑意。
江牧川瞥他们一眼，继续问了个问题，“还有个问题，你们成员的资源，都是自己争取的吗？有没有李榕月把资源让给你们的情况？”
“这……几乎没有吧。”许闻溪沉声想了想，“我们除了团队活动外，每个人上的节目还有出席的活动，其实类型都不大一样。而且让资源其实没有说的那么容易，榕月顺带着带别的成员一起上节目是有的，但让可不是那么好让的，有的节目就是指定要她，公司随便换人，对方也不会乐意啊。”
“明白了。”江牧川低声道：“那就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通话结束后，办公室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司为站起身，“还有一个时间段，可能有人去过。”
第127章 保洁阿姨 找你帮忙的人，是她吗？……
司为的声音刚落,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还记得吗？案发当天。”他立刻道：“银河少女别的成员以及她们的助理，都在音乐节现场跟着我们直接回了队里，但她们的经纪人——”他的手掌撑在桌面上, 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许利华, 是在接到通知后单独过来的。”
江牧川立刻会意,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那天我们还在音乐节现场就联系了许利华，等我们离开大概又过了有十分钟的时间, 从市郊回队里也用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 而许利华，确实比我们还晚一步到。”
“对欸！”沈曦惊呼一声, “我们在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场的粉丝早就将拍摄到的视频发布在网络上了, 对李榕月下手的人肯定意识到她出事了，正好那段时间她们宿舍又没人，趁着这个机会去替换一瓶药，完全合理。”
周祺越当即也拍了下桌子, “宿舍又是公司给她们提供的，公司的人肯定也知道大门密码，在这个期间去一趟, 简直易如反掌啊。”
江牧川当机立断, “小曦、司为, 你们俩立刻出发, 再去一趟她们小区，把当天那个时段的监控调出来，重点看一下电梯的监控。”
“明白！”接下任务后, 两人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陶星禾和季嘉年是一小时后回来的。
“怎么样？核实清楚了吗？”江牧川问道。
大约是在那说了不少话，两人回来第一件事都是端起杯子先喝水，一连喝了几口后，陶星禾才放下杯子，“我们和行政部的魏女士沟通过了，她的说法与许利华的几乎差不多。当天许利华不在公司，她跟许利华是电话里沟通的，报告也是隔天才到许利华手里的。”顿了顿后，她补充道：“嘉年已经找人把她们当时那段通话调取出来了，魏女士没说谎。”
周祺越脑袋靠在转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意思就是说，许利华也没有说谎？”
“不完全吧。”江牧川提醒道：“现在只能证明，魏女士没说谎，至于许利华，就得等司为和小曦他们那的监控了。”
“什么监控？”刚回来的两人一头雾水。
季嘉年眉头一挑，“又发现什么了？”
之后的时间里，江牧川将他们俩回来之前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陶星禾听后眼睛一亮，“岁岁这个替换的推测真的很重要，如果监控有拍到许利华或者是她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在那个时间去到她们宿舍，那就能证明，她们有蓄意谋杀李榕月的证据了，可不是现在的过失致人死亡了。”
季嘉年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眼里闪过一丝骄傲，但语气仍旧沉稳，“岁岁人呢？又去哪了？”
“在检验室。”江牧川说道：“去检测那瓶维生素上的指纹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再一次被推开，徐岁宁拿着检测报告走进来，眼神锐利且笃定。
“我们的推断应该没问题。”她将报告往江牧川桌上一放，“维生素瓶上检测到了两个不同的指纹，但没有李榕月的。”
“所以，李榕月根本没碰过这个瓶子！”周祺越这次反应很快，他一拍桌子，“是从她抽屉里拿来的对吧？那她自己没碰过就很说不过去了。”
“没错。”徐岁宁微微颔首，“这些瓶瓶罐罐当时都是我拿出来的，一瓶瓶都挨得很近，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李榕月真的是没有吃这瓶维生素，那她在拿别的药时，也一定会碰到它的。”
“那许利华呢？”陶星禾看向她，问道：“两个指纹中有她的吗？”
徐岁宁摇摇头，“也没有她的，但这不能证明什么，如果是她的话，以她这种谨慎的性子，应该会记得戴手套，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这两个指纹中，很可能就会有那个我们在找的人，而另一个，应该就是药店员工的。”
江牧川眼神一沉，“现在这些也够了，我们就等等看，监控那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吧。”
大约又是一小时后，一个自于沈曦的视频，发在了重案组的群聊里。
“这什么啊？”周祺越第一次发现，“你们快看，曦姐在群里发了个视频。”
众人这才一个接一个点开，视频中的背景应该是物业办公室，画面中的人是司为和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
先出声的是保洁阿姨，她的神情有些局促，朝镜头的方向瞥了一眼后又转回去看向对面的司为，双手捏在一起，“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干嘛呀？怎么还录像啊？”
下一秒，出现在视频中的是沈曦的声音，“阿姨别紧张，我是拍给同事看的，不会流传出去，我们就简单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行了。”
“好好。”保洁阿姨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些，“我肯定不会对警察说谎的。”
司为开口问：“阿姨，我们在12月25号的监控里发现，那天下午三点多，你从8幢的电梯里上了11楼，出电梯后直接朝左转了，那里是1102室，你去那干吗？而且在监控中，能看到你手里还拿了个东西，是什么呢？”
听到警察说查监控查到自己了，保洁阿姨脸色瞬间变了，“我、我是帮别人去拿东西的，我犯事了吗？”
司为抬手示意她放松，“别紧张阿姨，只是例行询问，你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了。”说罢，他又接着问：“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详细回忆一下。”
保洁阿姨皱着眉，边想边回答：“我那天，在地下室扫地，她是开了辆车过来的，看到我后就停下了，她打开车窗问我能不能去家里帮她拿瓶维生素，她马上要去外地要带走。我一开始没答应，这进人家家里多不好，万一有个什么东西丢了，到时候就说不清了。但是她又说，自己左脚崴了，现在走路很疼，还说可以给我钱。”话落，她连忙补充一句，“但我没要她的钱啊，我是看她好像真的有些着急，这才答应的。”
“那在电梯里，你当时拿的东西是什么呢？”司为撑起一只手，支着下巴问：“是她给你的吧？”
“对的对的，是她给的。”保洁阿姨补充道：“她当时给我的，说拿了那瓶顺便帮她把这瓶放进去，我拿到之后还纳闷呢，两个瓶子分明是一样的，送下来后问她，她说是因为楼上那瓶马上要过期了，她这次去外地又要待一段时间，等回来就不能吃了，觉得浪费才特意回来换的。”
说完后，保洁阿姨又抬起眼，朝司为看了眼，“那个，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也就干了这些事。”
“好，我们知道了。”随即，司为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点了几下后，将手机一转，面向对面问道：“找你帮忙的人，是她吗？”
“是她。”保洁阿姨连忙点头，“就是她。”
至此，视频结束。
徐岁宁随手一滑，便退出了视频界面，群聊中，沈曦又连着发了两条语音，办公室内已经有人点开公放了。
“我们先查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许利华那天到队里开的那辆车，然后我才查的电梯监控，就发现这个阿姨了，司为给她看的照片就是许利华的，视频结束后，我们还问了阿姨当时许利华开的什么车，阿姨不认识车，只记得是一辆黑色的，所以她还特意换了辆车。”
“这个小区地下室监控不多，许利华停车的地方正好没有，不过有阿姨这个人证也够了，我们现在准备回来了，我和司为是把人先带回来，还是直接去看守所？”
徐岁宁再看时，江牧川已经在群里回复了。
【直接去看守所吧，我现在过去。】
“星禾。”江牧川放下手机，“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陶星禾没有异议，“行。”
两人走后，周祺越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这个案子得拖到元旦呢，没想到这就要破了。”他笑嘻嘻地转头看向徐岁宁和季嘉年，“咱们的大功臣还有大功臣的哥哥，你们跨年准备怎么过啊？”
季嘉年瞥他一眼，懒洋洋道：“我在家呗，还能怎么过，至于她——”
他朝徐岁宁投去一个疑似不屑，又疑似愤恨的眼神，“肯定有人带她出去啊。”
周祺越夸张地‘咦’了一声，“年哥，跨年这么热闹的日子，总该出门热闹热闹啊，待在家里怎么行呢。”
季嘉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热闹，不属于我这种单身的人。”
“别呀！”周祺越一脸的痛心疾首，“单身怎么了？我也是单身啊，谁规定单身就不能过节了。要不这样——”
他咧嘴一笑，“我那要是有什么活动，年哥你就来。”
季嘉年没有直接答应，只说：“到时候再说吧。”
“行。”周祺越点点头，视线又挪向徐岁宁，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小宁，为哥准备了什么节目啊？跟我们透露透露呗。”
“啊？”徐岁宁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欸。”
“不知道啊。”周祺越撇撇嘴，“我感觉为哥还挺会整活的，估计在保留惊喜呢，你就等着他吧。”
徐岁宁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蜜的期待，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跨年，不知道会怎么过呢？
第128章 保留悬念 我怎么会不重视呢？
看守所内, 面对保洁阿姨的当面指控，许利华再没了狡辩的声音。
冰冷的白炽灯下，许利华脸上的妆容已经出现了些许斑驳, 她一直以来都挺直的脊背终于弯了下来, 声音轻得如叹息一般, “是我, 替换的药是我准备的。”
司为双手撑在审讯桌上, 目光如炬，“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公司？”
许利华的双手在桌下不安地绞着,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许利华。”江牧川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温和的劝诫,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替人背锅吗？如果你所做的这些, 真的是有人指使，那就说出来吧, 主犯和从犯的差别，还是挺大的。”说到这，他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当然,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但我们之后又查出些什么来，那你可能会多一项包庇的罪名, 这就真的划不来了。”
听完他的这一番言论后, 许利华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在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后, 才坦白：“是公司老板让我做的。”
司为缓缓点头，“你们为什么要害李榕月？就因为她想解约？”
“不止。”许利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榕月这姑娘太聪明了, 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公司逃税的证据，她就用这个要挟要零违约金解约。她其实并不差钱，榕月的确是个有才华的，出道前写歌的版权费就已经赚了很多了，付这点违约金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压力，她就是想恶心一下公司。”
“所以，你们就准备对她下手了？”司为冷笑一声，“已经干了一件错事了，就准备一错到底了？”
许利华嘴唇颤了颤，“老板已经知道，她找好下家了，就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他说……不能留这个定时炸弹在外面……”说着，她抬起已然猩红的眼睛，“后来，我们就针对解约的事和她拖了几次，和她商量，让银河少女走完这一年在结束，这样大家都体面一些，然后，她同意了。”
江牧川突然倾身，锐利的目光望着她，“老板让你换药杀人你就干？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因为……公司那些违法的事，我都知情且参与了，我和公司，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是为了自保。”说完后，许利华瞬间哽咽，不多久，便趴在桌上哭泣起来。
他们明白，她这是后悔了。
只是不知道，她后悔的究竟是害死了李榕月，还是帮着公司干违法的事，亦或者是，后悔自己，没有更聪明一些。
两日后，李榕月的案子被正式移交了检察院，而她们公司所干的那些事，也已经通知税务机关前去查询了。
一直到快过年，处罚结果终于下来了。她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也纷纷找了律师与之解约，因对艺人声誉及演艺事业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所有解约的艺人都不用承担违约金，银河少女的剩下三名成员，也都各奔东西，各自单飞了。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跨年前一夜，徐岁宁窝在床上用平板看剧，手里还捧了杯热的阿华田。
正看到狗血的片段，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随即一通语音请求弹了出来。
徐岁宁滑开后，看到是沈曦打来的，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喂，曦姐？”
“岁岁！天呐，我必须要告诉你！”电话那头，沈曦激动的声音几乎都要穿透听筒了，“我今晚不是和贺医生去吃饭了嘛，我现在刚到家，然后！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并且他还跟我表白了！啊！”
徐岁宁几乎能想象出沈曦此刻激动的模样，“真的啊？那太好了！”她也由衷地为她曦姐感到高兴，“然后呢？贺医生表白后你是怎么回答的？”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答应啊！”沈曦此刻的笑声宛如一串银铃，“天呐，我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还记得音乐节那次嘛，我本来还打算晚上吃饭的时候主动挑明关系呢，结果现场出了岔子，没吃上饭，但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啊，贺医生竟然快我一步！”
“对了，明天不是就跨年了嘛。”沈曦继续兴奋地说：“贺医生说要来接我下班，然后带我去跨年，跨年那天正好有一部电影我俩都很期待，已经买好票了！不过呢——”话到此处，她突然做作起来，“我跟贺医生说，我平时都是开车上班的，结果，岁岁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徐岁宁很给面子地配合演出，虽然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
“他说，‘那就顺便也送你上班吧’！”沈曦压了压嗓子，模仿着男人的声音，“天呐，我是真的没想到，一夜之间，我沈曦就要翻身做主人了！”
徐岁宁轻笑出声，“别喊天了，这么会儿功夫都喊三回了，老天爷也是很忙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今晚的细节，直到沈曦突然说：“啊不行，先挂了先挂了，我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星禾姐，毕竟除了你，她就是咱们队里知道我这事最多的人了，我可不能落了她。”
“好，你去分享吧。”徐岁宁笑着挂断电话，目光随之便落在了置顶的卡通头像上，自从公开恋情后，两人就旁若无人地用上了情侣头像。
当然了，这事是司为主动提出来的。
徐岁宁不喜欢用真人版的头像，但卡通的情侣头像，她又以为司为大概率会觉得幼稚，所以一直都没提起过，没想到，不久前的某天，他主动给自己发来了好几组头像，甚至每一组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他不会忘了跨年吧……”徐岁宁暗自嘀咕着，“但也不可能啊，这两天办公室也提过呀，难不成是他从来不过跨年？”
想到这，她的手指便不自觉点进了他的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
【刚接到曦姐电话，她脱单了。】
发送后，她握着手机默默等待，不过半分钟，语音通话的界面再次跳了出来。
“喂？”徐岁宁故意拖长了音调。
“今晚曦姐发生什么好事了？”司为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入她的耳中，“跟我也说说？”
徐岁宁已经把平板扔到了一边，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些，“行啊，我跟你说。”
之后的两分钟里，她就把沈曦方才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只不过在说到贺医生明天要来接她去跨年并且早上还要送她上班这事了，故意停顿了一秒。
“所以……”司为话语间的笑意愈发明显，“我家岁岁是在委婉表达不满，也想男朋友来接上班？”
“我才没有！”徐岁宁立刻否认：“我只是跟你分享曦姐的好消息而已。”
“嗯。”司为认真地应了一声，却没沿着她的话继续说：“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每天都跟你哥一块儿上下班，我就没考虑过这件事，确实不太应该。”
“没，真没有。”见他认真了，徐岁宁赶忙就反驳，“你已经很好了，我确实跟我哥一起上下班更方便呀，根本犯不着你来接。”她似乎忘了几秒前自己还坚决否认过，“这事，我真没有不满，就是随口一提。”
“这样啊。”司为停了两秒后，又问：“所以，是在对另一件事不满呀？”
被戳破小心思的徐岁宁耳根瞬间发烫，“我哪有……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道：“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外面吃个饭呀？”
“想去外面吃啊？”司为‘嘶’了一声，像是有些为难，“我确实没有定位子欸，明天这种日子，估计很多餐厅都很难排上号了。”
“……没事啊。”徐岁宁捏着手机说：“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用特意找很好的餐厅。”
“这么贴心啊？”
“……”
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笑出声，“好啦，不逗你了。晚饭呢，明天肯定是要吃的。跨年，也肯定是要过的。”
“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第一个跨年。”司为语气温柔道：“我怎么会不重视呢？嗯？”
“司为！”徐岁宁对着手机大喊，“你逗我玩！”
“好啦，不生气。”司为收敛了几分笑意，“本来想留点悬念的，不过这样也行，正好，明天记得穿暖和点啊，最好穿上羽绒服，晚上带你去的地方会有点冷。”
“还会有点冷啊？”徐岁宁好奇心被他勾得越发强烈，“要去哪里呀？”
司为却并不打算告诉她，“这就不要问啦，为明天保留一些惊喜吧。”
“那……行吧。”既然已经知道他明天早有安排了，徐岁宁也不强求。
“高兴啦？”司为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岁宁这下是完全将‘扭捏’两字抛之脑后了，喜滋滋地开口：“对呀，高兴了。”
司为被她逗得发笑，“高兴了就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好好跨年。”
“行。”徐岁宁再次拿起平板，这会儿又有兴致看剧了，“我把这集看完就睡，你也早点睡哦。”
“好，对了——”挂断前，司为又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徐岁宁闻言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怎么还纠结这事呢？我真不用你接，我搭我哥的车很方便啊，你来接的话还得早起半小时，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司为打断她，似乎又在笑，“明天不一样，明天可是跨年啊。”
良久，徐岁宁才终于开口。
“好吧。”她小声嘀咕着，“但是就明天哦。”
第129章 买菜 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今晚赏脸尝……
隔日一早, 徐岁宁穿着毛绒睡衣坐在化妆桌前，对着镜子画完最后一笔眼线后，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将化妆品都收起来, 又来到衣柜前, 想到昨晚司为的叮嘱, 最后还是精准地抽出那件白色羽绒服。
这几天徐舒娴都住在赵文康那, 早餐是季琴在准备, 刚推开房门出去，徐岁宁就闻到了浓浓的煎蛋香味。
季琴端着煎蛋和蒸好的包子从厨房出来, 见到她后, 眼睛明显一亮，“哟, 岁岁今天打扮了呀？”
徐岁宁嘴角翘起，“今天跨年嘛, 晚上要出去玩。”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季琴揶揄地看她一眼。
“什么年轻就是好？”季嘉年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你俩说啥呢？”
“没什么。”徐岁宁走进厨房又倒了三杯牛奶，放上桌后，三人这才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刚咬了口包子, 徐岁宁就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咽下去后，轻声道：“哥, 我今天不跟你一起去上班了啊。”
季嘉年眉头一皱, “你请假了啊？”
“怎么会是请假啊。”季琴端着牛奶抿了口, 眼睛弯着, “小年你这反应也是够迟钝的，要是请假岁岁还起那么早干嘛？”
“也对。”季嘉年还没反应过来，“那什么意思啊？”
听到他再一次问起, 徐岁宁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季琴也是忍俊不禁，笑地肩膀都抖了起来，“还能什么意思？今天有人来接呗。”
这下季嘉年终于是懂了，也猜到了来接的人是谁，表情瞬间像是被塞了好几颗柠檬，“……他可有够闲的。”
没等徐岁宁反驳，季琴先开了口：“小年，这就是你不懂了，情侣之间谈恋爱就得这样。”说罢，还不忘数落他两句，“你这直男的性子尽早改改，不然找女朋友都难。”
季嘉年完全不以为然，“我可忙得很，哪有空找女朋友啊？”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三人视线一齐往那看去。
徐岁宁拿起手机，划开一看，是司为发来的消息。
她端起牛奶杯，快速将剩下的半杯喝完，“他到了，我先走了啊。”
“已经来了啊？”季琴放下筷子，赶忙问：“小为有没有吃早餐啊，岁岁你要不装两个包子带下去，反正蒸得多。”
“不用啦姑姑。”徐岁宁跑回房间拿包，顺带着补了口红，经过餐厅时顺便抓起桌上的手机，“他吃过了，他早上和我说了吃完早餐再出发的。”
季琴点点头，“那行，那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徐岁宁一边穿鞋一边回应：“好嘞。”
走出单元门的瞬间，徐岁宁才惊觉外头竟然在下雪，她仰头看了会儿，是很细的雪，瞧着下不久。
出了小区，就看见司为的车停在了老位置，她快步走去，拉开车门，带着寒气钻进了副驾驶。车内暖气开得足，方才路上粘上的那些小雪花，没多久就消失了。
再一转头，发现司为正目光不闪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徐岁宁低头去系安全带，“是我头发乱了吗？外面是有点风。”
“不乱。”司为的视线从她卷翘的睫毛到精心勾勒的唇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今天很漂亮。”
听到这话，徐岁宁心里是欢喜的，可还是装模作样板起了脸，“怎么，是我平时不漂亮吗？”
车载电台还在播放，司为随手关掉，手指又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平时穿着白大褂都漂亮得要命，只不过——”顿了顿后，他轻笑一声，“今天特别漂亮。”
徐岁宁心满意足地朝后一靠，勾起唇角，“算你会说话。”
……
临近下班，重案组的办公室内难得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氛围。
徐岁宁整理完桌上的资料后，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同事。
平时这个点，大家要么埋头写东西，要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这样已经等着下班的情况可不多见。
据她所知，周祺越已经说动她哥和川哥，今晚和他一块儿去参加一个全是单身人士的派对了。她哥虽然嘴上老是说着‘没时间谈恋爱’、‘不想谈’之类的话，但今天竟然还特意抓了发胶，明显也是对晚上的派对有所期待的。
女生那边，沈曦已经在补口红了，整个一副到点就准备冲的模样。
可今天，却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当陶星禾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沈曦抬起头看她，“星禾姐，你这可不常见啊，这么早走。”
“嗯，今天是有点事。”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陶星禾今天穿得虽然还是很低调，但明显要比平时精致。
徐岁宁冲她眨眨眼，“星禾姐，今天是有约了吗？”
陶星禾也没有要瞒的打算，被问了就坦白道：“是呀，去相亲。”
“啊？”听到她的回答后，徐岁宁没忍住，疑惑的声音脱口而出。
沈曦也一脸震惊，“星禾姐，你还需要相亲？”
她们眼中的陶星禾，虽然是个不爱化妆几乎不穿裙子的短发女生，但五官底子好看，性格温柔，身材也高挑，这样的人其实到哪都不缺乏追求者。
面对两人的疑惑，陶星禾耸耸肩，“很奇怪吗？”
“不是……”沈曦斟酌着错失，“我只是觉得，星禾姐你其实没必要相亲呀，光我知道的，咱们刑警队里对你有好感的人，也有两个了。”
“你们星禾姐不愿意找同行。”江牧川插话进来，“之前何队还想给她介绍一个检察院的小伙儿呢，各方面条件都好得很，她都不愿意，说不想找公检法系统里的。”
陶星禾点点头，语气平静道：“咱们工作多忙啊，要是两个都这么忙，那平时能在家里见面的时间能有多少啊？”
话音刚落，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刚才说的带了点指向性，连忙看向徐岁宁，解释了一句，“不过你俩不一样啊，每天都在一块儿上班。”
“星禾姐，你那相亲对象是做什么的呀？”周祺越好奇地问。
陶星禾轻声道：“好像说是大学老师。”
“那不错欸！”沈曦分析着，“大学的老师一般上完课就都走了，应该也不会加班啥的，而且还有寒暑假，和咱的工作确实挺互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决定去看看，就当交个朋友也行。”陶星禾看了眼时间，“不说了，我先走了啊，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沈曦紧跟着起身，“那我也撤了啊，提前祝大家跨年快乐。”
“跨年快乐！元旦后见了。”
……
车门关上，司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很快驶出了刑警队大门。
此时，马路边的路灯都已经亮了，因为跨年，路边的树上还挂了一些彩色的霓虹灯带，节日气氛十足。
徐岁宁扭头看他，“咱们去哪吃饭呀？”
司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反问道：“现在饿不饿？”
“还好，今天中午吃得饱。”徐岁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怎么了吗？”
“今天会吃得晚一些。”司为看了眼后视镜准备便道，“要是饿的话，就先买点吃的垫两口。”
徐岁宁以为他说今晚排队会比较多，笑着摇摇头，“没事，那不用。”
黑色越野车穿过繁华的商区，最后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车库。
见司为推开车门下了车，徐岁宁只好跟上，看着购物车来来往往的入口，她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我们来超市干嘛？”
“一起买菜啊。”司为扭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
徐岁宁忽然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地问：“所以我们今天……是要自己做饭呀？”
“对。”司为拉过一辆购物车，“我来做，你负责吃。”他腾出一只手将人拉进了些，“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今晚赏脸尝尝？”
徐岁宁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当然好，但是……去哪里做啊？”
司为十分自然地开口：“我家。”
“你家？”徐岁宁一愣，“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是我自己的家。”司为挑菜的间隙看她一眼，“是我今年年初刚装修完的房子，还没正式住过呢，今晚第一次开火，就当暖房了。”
没等她回应，司为拿起一盒肋排，“排骨想吃红烧的还是糖醋的？”
“糖醋的……”徐岁宁还没消化完要去‘他自己的家’这个消息，随口应着，“你还会做这么复杂的菜啊？”
司为低笑了两声，把肋排放入推车，“我的厨艺虽然不一定能比上我舅，但应该也是不错的，等晚点吃上后，期待你的评价。”
徐岁宁被他这两声笑得耳根有些发热，立马转移话题，撇了撇嘴道：“那你昨晚还和我说，要去的地方会比较冷，我还听你的穿了羽绒服呢！”
“这可没诓你啊。”司为继续拿了一盒牛排，“只是在家里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带你出去呢。”
“还要出去啊？”徐岁宁反问道。
闻言，司为停下脚步，满脸笑意地盯着她看，“那岁岁的意思时，不要出去了？咱们就在家里待着？”
徐岁宁瞬间呼吸一滞，很快又强壮淡定地朝前走去，“要出去，当然要出去！我还要跨年呢！”
见她越走越快，马上就要走出肉类区了，司为笑着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别急着走啊，先看看这些够不够？”
徐岁宁这才低头朝购物车里看去——排骨、牛排、鸡翅，还有一盒肉沫。
她清了清嗓子，“当然够啦，我们两个人也吃不掉那么多肉啊。”
“没事。”司为顺势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软乎乎的手心，“跨年夜，又是第一次给你做饭，得丰盛些，吃不完的我明天再吃，不会浪费的。”
简单一句话，又让徐岁宁心跳漏了半拍，她装模作样地捋了捋头发，“那还得买素的呢？”
“嗯。”司为应她，“海鲜区也要去看看。”
“……真的吃不完了！”
第130章 元旦快乐 这样以后就可以随时来了。……
电梯平稳上升, 徐岁宁盯着楼层跳动的数字，心跳也不受控地加速。
大晚上的要去司为自己的家，说一点儿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不过除了紧张以外, 好奇也占了大半, 这会是一个完全由他布置的私人空间,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 司为的家, 会是什么样的呢？
“到啦。”司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电梯门滑开的同时，走廊上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走出去后, 她才发现还是一梯一户呢。
司为拉开了门，却没急着让她进去。
他把购物袋轻轻放在了门内的地板上, 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先录个指纹。”
徐岁宁一时间僵住了, “录、录指纹？我录？”
“不然呢？”司为低声笑了，点了几下后，“好了，放上来吧。”
录入成功后, 他才松开手，“这样以后就可以随时来了。”
司为先进了屋，弯下腰帮她取拖鞋。
迈进门内的瞬间, 徐岁宁忍不住打量起了周边, 没有预想中极简黑白灰, 原木色的地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 尽管还没看到客厅的全貌，但在可视范围内就已经出现了两盆绿植以及墙上暖色系的挂画，这是个很温暖的家。
“换鞋吧。”听到司为的提醒, 徐岁宁才低头，他已经换好了，脚上是一双蓝色的毛绒拖鞋，而在自己面前的，则是一双粉色的同款拖鞋。
“是情侣款吗？”她明知故问道。
“是。”司为承认得很干脆，“这些东西我都提前准备了，就等你来了。”
“这些？”徐岁宁不由地歪了歪脑袋，问道：“还有什么啊？”
司为单手拎起两个袋子，另一只手拉着她往里走，“一会儿就知道啦。”
往里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随意搭着一条灰蓝色的针织毯，而两边的角落里，还对称地摆着两棵发财树。
“你还养了挺多植物的嘛？”徐岁宁还注意到，阳台上有个小木架，上头摆着好多盆小多肉。
司为将购物袋拎进厨房后重新出来，上面揽住她的肩膀，“想着家里多点绿色会好些。”话落，又问：“要不要先参观一下？”
徐岁宁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仰头看他一眼，“好呀，你带我看看吧。”
之后的五分钟里，两人在房子内转了一圈。徐岁宁愈发肯定，这与她心目中独居男人的家大相径庭，很温馨，很有生活的气息。
“怎么样？”司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喝点水。”
徐岁宁伸手接过，视线也从杯子上收回，原来‘还有的’在这呀。她仰头看他，故意拖长着音调，“比我想象的……温馨很多哦。”
“那你喜欢吗？”司为紧接着又问。
徐岁宁这回没有故意瞎扯，老实道：“喜欢啊，这里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挺放松的。”
听到这话，司为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喜欢的话，那就常来。”
没等徐岁宁回话，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徐岁宁扭头朝门的方向看去，司为已经来到门口了，他打开门，门外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捧着一个系着丝带的蛋糕盒。
再次关上门后，她朝前走了几步，“怎么还买蛋糕了呀？”
“节日嘛。”司为将蛋糕放进冰箱。
此刻屋里已经暖和起来了，他脱掉外套，又将袖子往上撸了些，“我去做饭，你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不要。”徐岁宁想也没想就拒绝，“我给你帮忙吧。”
闻言，司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想帮我呀？能帮我做什么？”
徐岁宁被问住了，做饭自己确实不行。但看着司为含笑的眉眼，她不服输地开口：“我可以打下手啊，我帮你洗菜切菜。”
盯着她看了两秒，司为转身去开热水器，“行，反正有热水，冻不着你。”
厨房很快热闹了起来，司为开始给排骨焯水，徐岁宁则在一旁洗土豆，洗完又开始对着垃圾桶削皮，结果因为销了皮的土豆太滑，一个没抓住，就掉了下来。
听到声响后，司为连忙转身，就见她双手还僵硬地悬浮在空中，目光则是盯着垃圾桶内部看。
他没忍住爽朗地笑了两声，安慰道：“没事，桶里还没多少垃圾，拿出来洗一下就好了。”
“知道啦。”徐岁宁嘟囔着，弯腰将又粘上许多皮的土豆捡了起来，把附着在上面的东西摘干净后，又拿回水龙头下仔细冲了冲。
……
两小时后，最后一道糖醋排骨被端上了桌，墙上的时钟已经即将指向九点。
“等等！”徐岁宁拦住拿起筷子的司为，又以极快的速度拿起了手机，“先拍个照。”
司为无奈地笑着放下筷子，见她找角度的动作，突然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个蛋糕。”
“啊对，差点忘了！”徐岁宁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人，“先拿出来吧，一起拍更好看。”
“行。”司为顺着她的意思，起身去拿蛋糕，一通猛拍后，终于开动。
徐岁宁的第一口就宠幸了糖醋排骨，一口咬下去，酸甜适中的酱汁瞬间在口中炸开，肉质软烂却不失嚼劲，她睁大眼睛看向司为，“好好吃！”
“好吃就行。”司为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喜欢就多吃点。”
徐岁宁很快夹了第二块，两颊吃得鼓鼓的，“我说真的，没再刻意夸，这排骨跟外头餐厅卖的真没什么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司为轻描淡写地说着，“外头餐厅的谁都能吃掉，我的只给你吃。”
徐岁宁嗔怪地瞥他一眼，心里头却是满满的幸福感。
跨年这种日子，能在家里，有个厨艺高超的人做饭给你吃，简直比去外头排队幸福多多多多了！
等到最后喝完一口汤，徐岁宁已经撑得靠在椅背上揉肚子了。
瞧着她的动作，司为好笑地问：“那还要吃蛋糕吗？”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听她说还要吃后，司为倒是拒绝了，“吃不下就不吃了，一会儿别吃难受了。”
“不会，我有数的。”徐岁宁朝他笑笑，“你特意买的，我得尝尝，就吃一小块切角。”
司为拗不过她，只好去切了两小块出来。
见她手已经摸上叉子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不要硬撑，吃不下就给我。”
“就这么点，小看谁呢。”徐岁宁用叉子戳起顶端的草莓放入口中，瞬间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应季的草莓就是甜。”
看着她小猫似的表情，司为喉结动了动，也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果然很甜。
收拾完后，司为瞧了眼时间，已经过十一点了，“差不多了，出门吧？”
“好啊。”徐岁宁转身去沙发拿外套，司为比她穿得快，正准备扣扣子呢，一双大手便接替了她的工作。
将她的每一颗扣子都扣上后，司为才满意地捏一下她的脸颊，“走吧。”
夜色已深，车子开出地下室后，徐岁宁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司为侧头看她一眼。
徐岁宁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一点点，吃太饱啦，车里又暖和，就犯困了。”
司为低笑一声，“那就睡一会儿，路上得要点时间呢，等到了我叫你。”
徐岁宁这次没再追问目的地是哪里，只是满足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
朦胧中，她感觉车子驶过一段略微颠簸的路。
“岁岁。”温热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们到了。”
徐岁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海边。她朝车窗外看去，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原来是要来海边呀？”她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
下车后，司为绕到后备箱那，徐岁宁跟着过去，掀开的瞬间，她就看见里头放着一筒烟花和好几把仙女棒。
“我看了你去年过年发的那条朋友圈。”司为轻声道：“说‘什么都好，就是感觉缺了点烟花’。”
司为弯腰拿起烟花筒，又将仙女棒交到她手里，他嘴角噙着笑，“这边是可以放的。”
徐岁宁有些发怔，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些，愣愣地跟在他身旁。
岸边，已经有不少人聚集了，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司为选了个稍远一些的位置，把烟花筒固定好。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
又过一会儿，人群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
司为暂时松开徐岁宁，快步走向烟花筒。
“五！四！三！二！一！元旦快乐！”
引线被他点燃，第一束烟花‘砰’地窜上天空，瞬间炸开一片彩色的光雨。
紧接着是远处第二束、第三束，引出了一片惊叹声。
在明灭的光影中，徐岁宁注意到周围竟然有好几对小情侣在接吻，配合着烟花的背景，一幕幕美好得如同电影镜头一般。
她下意识看向司为，却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眼神比还更深。
她瞬间红了脸，对着他的视线，又将脸往羽绒服里缩了缩，却又被他轻轻抬起下巴。
“元旦快乐，岁岁。”声音不响，但全数落入了她的耳中。
下一秒，微凉的唇覆了上来，这是一个温柔又克制的吻，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梦幻。
当夜空重归寂静时，她已经被他搂进了怀里，徐岁宁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以后每一年，都陪你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