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过敏 但是她,过敏的不是芒果啊。……
音乐还在继续, 其他还在微笑着完成走位的成员都被她这一摔吓了一跳。
直到发现她一动不动,距离她最近的成员才疑惑地蹲下去摇晃她,“榕月、榕月!”
下一秒, 触碰她的成员惊恐地回头, 台上乱作一团。
舞台上的骚乱瞬间蔓延至整个现场, 尖叫声、推挤声混作一团。
音乐声戛然而止, 舞台上, 工作人员快步从台后跑出,将李榕月抱了下去, 其余四位成员也跟着离开。
见此情形, 一直在台侧的主持人拿起话筒再次上台,“非常抱歉各位!我们的银河少女最近行程太满, 身为队长的榕月可能是太疲劳了,请大家稍事休息, 几分钟后我们将继续带来精彩的演出。”
台下由工作人员带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但大多还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徐岁宁还盯着舞台上李榕月刚才倒地的那一处看,身为法医, 她太清楚一个人因为劳累而晕厥的特征了,晕厥的人在意识丧失前可能会有短暂的头晕和无力感,身体会先出现摇晃、站立不稳, 倒下时可能会倾向一侧, 肢体有时也会有轻微的保护性动作。而刚才的李榕月, 在踉跄之后, 明显有一个捂住心口的动作,随后身体就像失去支撑物那般,突然就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了。
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司为的衣袖, 压低声音说:“不太对劲,她不太像是晕倒,看状态更像是心悸这一类的问题。”
司为眼神一凛,借着身高优势,很快锁定了通向后台的通道,他简短地说:“后台挺乱的,有人在打电话,可能是在叫救护车。”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观众们虽然议论纷纷,但也都目睹了方才的晕倒事故,以为是要送医检查,便也没多想。
重案组的几人都注意看了眼救护车,挪开视线后,季嘉年摇头感叹,“听说现在很多经纪公司都不把艺人当人看的,竟然给人姑娘累晕了。”
“可不是嘛。”听到他的话,沈曦赞同道:“特别像是银河少女这种正火的,行程真的特别吓人。我在网上刷到过她们粉丝发的行程单,讲真,身体再好的人也禁不住那样的死亡行程啊。”
舞台上,新的演出又开始了,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下一位演出人员还没上台,江牧川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现场太吵,他干脆走远了去接,等他再回来时,脸上的神情已然变得严肃。
众人心中瞬间咯噔一下,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川哥这副表情代表着——没好事!
江牧川看了眼重案组的各位,眼神示意他们到外说话。
众人虽不明所以,却也自觉跟着他走出了人群,其中还包含不理解但跟上的陶星来和贺肆然。
离开人群后,江牧川双手叉腰,缓缓道:“刚才晕倒那姑娘,死了。”
“什么?!”所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不是晕倒吗?难道是因为太累了猝死了?”
江牧川摇了摇头,“还不知道,队里打电话来的,说医院刚和他们联系,人还没抬上救护车就已经没了,医院看了看,觉得不是普通的死亡案件,就想让刑警队介入,队里让我们直接去看一下。”
陶星禾还是有些懵,问道:“队里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噢。”江牧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声音又低了些,“音乐节刚开场的时候,我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众人:……
面对众人的视线,江牧川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嘛。别说这个了,大家先行动起来吧。”
说罢,又看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两个人,“星来,这次应该用不上你,你不用跟着我们,还有贺医生,小曦得先跟我们走了。”
听到这话,沈曦赶忙冲他使眼色,“川哥,你说什么呢……”
贺肆然反应倒是没她大,只是点了点头,“理解,工作为先嘛。”回应后,才看向沈曦,语气温柔道:“没事,你先去忙,原本约好的饭,我们可以留到你们案子结束。”
“好。”沈曦红着脸点点头,“那你就先和星来在一块儿吧,之后的行程,你俩自己决定吧。”
陶星来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只当他们也是情侣,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放心啦曦姐,你男朋友交给我,你放心去工作。”
众人:……
几人从侧面绕过去,直奔通往后台的通道。
两位保安刚要伸手阻拦,江牧川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警官证,“市局重案组,来配合医生工作的。”
两人面面相觑,只好放行。
后台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混乱,走廊上挤满了工作人员,有人焦急地拿着对讲机说话,有人捧着服装匆匆路过,也有人举着化妆品跟在即将要上台的艺人身旁。
混乱中,司为拦住一个带工作牌的男生,问:“银河少女在哪个休息间?”
听到他的问题,对方脸色苍白的指向后方,“在,在倒数第三间,门口有牌子的。”
几人快步走去,在门口时,还注意了一下门边上的牌子,这是两组艺人共用的休息间,除了银河少女以外,还有一个solo女歌手。
江牧川推门进去,众人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被平放在沙发的李榕月身上,她的身边除了医生和护士以外,还围着她的成员们,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几人脸上都有泪珠滑落。
注意到有人来后,医生疑惑发问:“是刑警队的吗?”
“对。”江牧川点点头,“我们正好也在音乐节现场,接到通知就直接过来了。”
“那太好了。”医生离开刚才的位置,走上前来到他们身边,低声道:“这位死者在我们刚到的时候还留有一口气在,我们当下就进行抢救了,心电监护捕捉到她的心率是失常的,可奇怪的是,我在做急救的时候,有发现她有喉头水肿的情况,考虑有可能是急性过敏的反应,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趁人多眼杂给她使用的会让她过敏的东西,考虑了一下,还是赶紧联系你们了,我怕把人带走了,反倒给你们后续工作带来麻烦。”
“明白了。”江牧川拍了拍他肩膀,“多谢,接下来的工作,我们来进行。”
工作人员和团队成员都自觉为他们让开路。
徐岁宁从包里拿出手套给自己戴上,迅速朝死者走去。
经过一些人时,她的注意到了自己投过票的那位许闻溪,目光直直地落在川哥身上。
那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江牧川本人也感受到了,只是当他若有所觉地回望过去时,对方已经躲开了视线。
徐岁宁在死者身旁蹲下,她们组合今天穿的是浅色打歌服,李榕月的是裤装,裤子上已经出现了失禁的痕迹。
她轻轻摸上死者手腕,在那些唯独她经历的时间过去后,她松开手,又去看死者的瞳孔和口腔内部。
“她今天有没有吃过什么?”徐岁宁站起身看向她的队友们以及工作人员,“或者是,喝过什么吗?”
站在一旁的一个年轻女孩先开了口,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说起话来也是轻飘飘的,“我是榕月的助理,她今天也没吃什么,演出前吃的餐也都是统一的,喝的水也是啊。”
“那今天吃的餐都有什么?”司为问道:“还有多余的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有的有的。”女助理慌忙转身去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转身时还绊到了东西,差点摔倒,“就是这样的餐。”
她递来一个一次性餐盒,掀开给他们看,“这份是闻溪没吃的,所以剩下了,她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全是提前准备好的健康减脂餐,没有什么特别的。”
突然被提到的许闻溪愣了一下,意识到他们可能不认识自己,还举了下手,“是我。”
“你为什么没吃?”江牧川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在他充满探究的眼神中,许闻溪很快又低下头,“因为不饿,我今天早餐吃晚了,不饿所以才没吃的。”
“还有别的吗?”徐岁宁突然问:“李榕月没有吃过别的了吗?饼干、甜点之类的都算。”
女助理垂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有!榕月还吃了一个雪媚娘,但是我们都吃了。”
“是什么口味的?”徐岁宁追问。
女助理明白她在问什么了,转身又去拿剩下的两个雪媚娘,“都是芒果口味的。”
稍作停顿后,她又说:“警官们,你们是不是怀疑榕月过敏了?刚才医生也问我榕月有没有误食会令她过敏的东西。但是她,过敏的不是芒果啊。”
“不是芒果?”司为抓住这句话,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她有过敏的水果是吗?”
女助理点头,“对,榕月对菠萝过敏,我们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一般都不会买菠萝的。”
徐岁宁缓缓往江牧川和司为所在的方向走,压低声音道:“死者身上存在过敏特质,不仅喉头水肿,我刚才看了一下,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些小红点。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要带回队里检测后才知道。”
“明白了。”江牧川视线扫过对面,“李榕月的队友以及工作人员,都暂时不要离开,一会儿需要你们配合,和我们回队里,做一下笔录,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队员中有胆子小的,已经呜咽着哭了起来,剩下三人脸色也都不大好看。
她们心中清楚,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女团,遇上这样的事,大概率很难再有好的发展了。
第122章 菠萝丁 我看见了。
警车驶入刑警队大门时, 时间还不到四点。
几名同事小心翼翼地将装有李榕月尸体的担架抬下来,轮子的滑动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我先去检验室。”徐岁宁对着他们道:“要是发现了别的情况, 我会及时通知。”
“好。”江牧川点了点头, 转身看向从警车上下来的一堆人, 除去还穿着表演服的其他成员以及当时同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外, 银河少女的经纪人也在收到通知后赶了过来。
她们的经纪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 一身正装,是十分典型的职场女性模样。
司为余光中注意到她正在掏口袋中的手机, 大约是有电话打进来, 拿出来后就准备接。
“手机暂时收起来。”他冷声打断,“在调查结束之前, 所有人都请自觉将手机放好,进了这里就都是监控了, 如果被发现私自与外界联系,我们可能会采取某些措施。”
经纪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辩解,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 还是悻悻将手机重新收了起来。
一号询问室外,司为和江牧川刚对完一会儿的流程,推门进去, 就见坐在里面的正是女团中的主唱许闻溪, 那个在休息室里, 与他们进行过对话的女生。
开门的瞬间她才抬起头,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红色的美甲在白色的桌上格外显眼。
“姓名。”按两人说好的那样,司为坐在左边做主要的提问者, 江牧川则是在右边记录加观察。
她轻声开口:“许闻溪。”
“李榕月在团队中,和你们的关系都怎么样?”司为直接问。
“关系……老实说,算不上特别好好,但也不差吧。”许闻溪的声音很轻,听起来糯糯的,但开口的话却十分冷静,“我们毕竟是一个团队的,说白了就是有利益捆绑的,也不可能会太差。”
司为微微挑眉,“那李榕月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我们想听听你形容一下她的性格、为人处世等等,注意,我们要听真实的她,而不是舞台上的她。”
“……我明白。”许闻溪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道:“榕月,性格偏强势一些,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同时也是个标准的完美主义者,因为她又是队长和C位,所以除了对自己高标准高要求之外,对我们其他四个人,她也是会相对严格一些的。至于为人处世,榕月不是个圆滑的人,说话大部分时候也是比较直接的,所以,的确是容易得罪人的性子。”
“那你们团队之间呢?”司为冷静地注视着她,“你们五个人之间,私底下有发生过因她引起的争吵吗?”
许闻溪抿了抿唇,几秒后,还是点头,“是有的,榕月对于自己坚持的,一般是不会松口的,有时候大家在一些选择上,是会出现分歧的。”
“那你们上一次出现争执是多久以前呢?”司为追问。
许闻溪垂眸想了会儿,“上一次……应该就是上周。”
司为紧接着问:“起争执的原因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成员之间的歌词分布问题。”许闻溪表现得十分坦诚,“我们在准备后续跟上的新歌,在分每个人部分的时候,是有两位成员和榕月之间产生了一些分歧的。”
“是哪两个人呢?”司为想了想,又跟了一句,“在这种分歌词的事上,你和李榕月有出现过矛盾吗?”
许闻溪还是先回答了先一个问题,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两位成员是顾柠和秦晓卉,至于我的话,是没有和榕月闹过这种矛盾的,我本身的定位就是主唱,在歌词分布上其实本身就已经是最多的了。”
问话环节十分顺畅,到最后,司为又提到了那份营养餐,“许小姐,刚才在休息室里的营养餐,是你们公司统一准备的吗?”
许闻溪摇摇头,“也不算是公司准备的吧,就是经纪人的意思,她需要我们控制体重,所以有给我们安排专门的营养师。”
“那那个芒果口味的雪媚娘呢?”司为面露不解,“不是说你们经纪人需要你们控制体重?还会给你们特意安排这样的小甜品?”
“啊,那个啊……”许闻溪的表现出现了一些变化,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尴尬的笑,“那个是我订的。”
司为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你订的?那就是你准备的?”
许闻溪轻轻‘嗯’了一声,“我们五个前一天也一块儿在练习室训练,休息的时候我刷朋友圈看到一家私房甜品店发了雪媚娘的图片,我就说了一句‘看着还挺好吃的’,因为我们平时确实被控制得比较严格,很少有机会能吃这些,然后就有成员提议说订几份,带到今天的后台来吃,因为知道经纪人今天不会来。”
司为轻笑一声,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此举之后,他侧头去看江牧川,后者回了他一个眼神,终于开口:“那今天就先这样,许小姐可以先去一楼的休息室等待片刻,等稍后可以离开了,会有人去通知你们。”
说罢,两人推开椅子起身,转身准备朝外走。
只是还没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那个,我不知道休息室在哪?”
再回头,人已经跟着来到他们身后了。
许闻溪仰起头,先瞥了司为一眼,最后的目光还是落在江牧川脸上,“你们方便带我去吗?”
江牧川没做多想,直接道:“可以。”
许闻溪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看模样,像是还有话要说。
江牧川眉头微皱,低声问:“是想到有什么没说吗?”
“……不是。”许闻溪迅速摇头,抿着嘴唇纠结了一阵儿,才张开嘴,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询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牧川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而司为则是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两人。
见他真的不记得了,许闻溪才又开口,“八年前,在临州。”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莫名的执着,“你当时是去旅游的,结果碰到了地震,我被埋在了废墟底下,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一番话后,江牧川的记忆似是被拉回到了从前。
“是你啊。”想起来了,他浅浅一笑,“长大了,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许闻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嗯,我今年22岁了,和救我那年的你一样大了。”
忽然间,她的眼神又暗淡了几份,悠悠道:“后来,其实我给你发过感谢短信的,但是你没回。”
“短信?”回忆一阵后,江牧川想起了当初小姑娘确实问他要了电话,他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啊,回来后我就参加工作了,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换了个号码。”
“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
小姑娘还挺藏不住事的。
司为注意了下,在川哥解释完后,很明显开心了不少。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
“那什么,我去看看岁岁那边。”他突然道:“川哥,许小姐你自己带下去吧。”
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解剖间门被敲响时,李榕月的尸体正置于解剖台上。
徐岁宁带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是沾血的解剖刀。
她头也不回地朝外喊一声,“进。”
司为这才推门进来,看着解剖台上的画面,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他的声音后,徐岁宁才扭头看一眼,“是有的。”
她暂时放下解剖刀,摘下一只手套和口罩,“死者身上就是有过敏反应的,但还有一点。”
司为盯着她看,“什么?”
徐岁宁拧着眉,“死者的心脏确实不好,你记得我在现场和你说过看到她捂心口嘛,解剖后我观察了一下,她的心肌色泽整体偏暗,还有些水肿,另外心外膜下也有一些出血点,这些其实都是符合在心律失常的情况下快速死亡的特质。”
司为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你的意思是,死者真的是心脏问题突发死亡?”
“不。”徐岁宁简单利落地否认了,“我看见了。”
司为目光一凛,他知道她的秘密,也知道只有在死者是非自愿情况下死亡的,她才能‘看见’。
“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看到了她吃东西。”徐岁宁轻声道:“画面最开始,就是在休息室内,她们几个一起吃东西的场景,下一幕就是她倒在舞台上了,我们在现场其实早都看到了。”
“吃的?”司为仰头思索着,“她们吃的东西其实都一样,而且死者没有中毒特征是吧?”
徐岁宁摇摇头,“目前这样看没有,具体详细的报告,要等血液检测之类的一起出来再进行分析。”
“有过敏症状……”司为目光下移,落在她脸上,忽然注意到了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他挑眉,“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跟我卖关子呢是吧?”
徐岁宁这才露出一个浅笑,“你记得她们说过李榕月菠萝过敏吗?我在她的胃容物中发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的菠萝颗粒。”
司为一顿,“意思是,有人知道她对菠萝过敏,故意让她吃下的?”
“总之不可能是她自己明知过敏还吃吧?”徐岁宁接话,“从她们休息室带回来的吃的喝的,我都交给叶灵帮忙检测了,等等她那边的结果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徐岁宁一看,就是叶灵打来的电话。
她直接摁下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叶灵的声音,“岁岁,你不是让我注意一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菠萝的成分吗?我刚检测了一个雪媚娘,跟芒果丁一起混杂在奶油中的,就有菠萝丁。”
第123章 诱因 她的心脏问题,才是主因。
听到叶灵的这句话, 两人猛地一对视。
徐岁宁连忙又问:“带回来的雪媚娘应该有两个,两个都这样吗?”
“对。”叶灵继续说着,“两个我都看过了, 是一样的, 都是较多的芒果颗粒中混了少量的菠萝颗粒。”
“好, 我知道了, 辛苦了。”说话后, 便结束了通话。
“雪媚娘,是许闻溪准备的。”司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岁宁眉头一簇, “她自己说的吗?”
司为点了点头, 神情也不大好看,“对, 刚才是我和川哥去她那的,期间问了这事, 她说是她前一天微信上订的。”
来时,他还想着一会儿将自己方才见证的那段故事分享给岁岁听,可眼下,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人没走吧?”徐岁宁将手机收回口袋。
“没走, 在休息室。”司为目光微沉,“那你继续,我去找川哥。”
离开检验室后, 司为直接给江牧川拨了一通电话, 三两句话, 便将叶灵的发现转述了过去。
听到这一消息后,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几秒,而后才说:“你先回询问室,我去带人。”
江牧川刚到监控室门口, 正准备去观察别的几间询问室。
此刻他紧握着手机,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重新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去。
休息室内,此刻除了许闻溪外,还有一个工作人员与她们团队中的另一位成员在。
当江牧川出现在门口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等他叫了许闻溪的名字后,里头的三人皆是一愣。
许闻溪伸出一根手指,反手指了一下自己,不确定道:“叫我吗?”
“嗯。”江牧川没什么表情在脸上,她也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事,只好起身跟着出去。
见她跟出来后,江牧川转身就走,许闻溪小跑了几步才追到他身后,声音中带了几分不难察觉的雀跃,“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闻言,江牧川才停下步伐,可这一停又有些突然,身后的小姑娘来不及反应,差一点点就要撞上了。
“发现了一些情况。”江牧川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需要再和你了解一下。”
许闻溪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懵,明明不久前送她去休息室时还有些笑容,怎么再回来就变得这么严肃了。
也许是被此刻的氛围影响了,她收起笑脸,认真点了点头,“好。”
回询问室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再说一句话。
推开门,司为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他没卖关子,等人再次在对面坐下后,直接问:“你和店家订的雪媚娘都是什么口味的?”
“口味?”许闻溪似乎是没想到把自己叫回来是问这个,神情有些困惑,却还是老实道:“全都是芒果口味的啊,我一共定了十个,口味是统一的。”
“确定吗?”司为打量着她。
“确定。”许闻溪没做犹豫,想了想又说:“我和店家订购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还在我手机里,你们要是怀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看。”
所有人的手机在进入询问室前全都静音放置在储物柜中了,此时并不在她身边,司为站起身,“你的手机,有什么特征吗?”
许闻溪反应还算快,知道他这是要去拿,立马道:“是个黑色星星的手机壳,还挂了个手机链。”
“好。”看一眼江牧川后,司为便出去拿她的手机了。
哪怕在迟钝的人,经过这一番问话也该明白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不利的境地。尽管明知自己绝对是清白的,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许闻溪双手还是紧张地绞到了一块儿去。
期间,询问室内再没人说话。
江牧川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想说什么,可张嘴后又感觉不合适,想了想还是闭上。
好在司为回来得快,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方便告诉我密码吗?”他问。
“方便的。”许闻溪开口道:“密码是147963。”
司为顺利解锁,点进微信的同时,抬眼发现对方正盯着手机看,“放心,我不会看你别的内容,你订的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许闻溪仰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你直接往下滑吧,今天上午刚联系过的。”
闻言,司为大拇指开始滑动,看到一个名字后,停下了手指,“面团研究所?”
“对。”许闻溪连忙点头,“是这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司为握着手机朝江牧川的方向靠近了些,对话一共不到十条,也就是滑一下的功夫,就看完了。
从与商家的对话来看,许闻溪的确没有撒谎。
上来第一句就是询问有哪些口味,在得到商家的回复后,下一条便确定要了芒果的,再之后就是转账了,的确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司为将手机放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我们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情况,在你所购买的雪媚娘中,除去芒果颗粒外,还发现了少量的菠萝颗粒,正好,是会令李榕月过敏的水果。”
“这不可能!”许闻溪瞪大双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我怎么会明知榕月对菠萝过敏,还去订含有菠萝的东西,而且我跟商家联系的时候,说的就是芒果啊,难道是商家那边做错了?”
“做错了应该也不会是混着来的。”司为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这种夹杂着少量其他水果的做法,很明显是有意为之,就为了不让你们发现。”
许闻溪低垂着眼眸沉思,大抵是被他的说辞说服了,“……也对,我们吃的时候真的没感觉到有菠萝,可能是芒果的多,再加上芒果味比较浓,完全没发现还有菠萝在里头。”
良久,她又重新抬起眼帘,眼眶发红,“所以,榕月是因为吃了过敏的东西,才会……”
“这个暂时先不做定论。”司为打断她的话,“现在,我们需要确认的是,为什么你订的芒果雪媚娘中,会出现菠萝?”
“对对。”许闻溪低声呢喃着,深呼吸几口后,她提议道:“要不然,我现场给商家打一通语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吗?”
司为与江牧川交换一个眼神。
下一秒,便将手机推到对面,“你打吧,开免提。”
“好。”许闻溪迅速拿起手机,一番操作后,重新将手机放回桌面。
在响了第三下后,商家热情的声音传来,“喂你好,面团研究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你好。”许闻溪还没完全从方才的震惊中脱离,声音还有些轻微颤抖,“我昨天和你们家订了十个芒果雪媚娘,为什么里面有菠萝啊?”
“菠萝?”商家似乎在回忆,两秒后又开口:“不是您之后给我们打电话特意问有没有菠萝的吗?我们是根据您这边的要求进行添加的呀。”
“这不可能!”许闻溪猛地站起来,椅子也在地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我根本没有打过电话,聊天界面上也没有我给你们打电话的记录啊。”
在对面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后,她才稍微冷静了些,缓缓坐下。
商家十分笃定地说:“我们是接到过电话的,不过不是语音通话,是直接手机号码打过来的。我刚才看了下,是下午四点十分打来的电话。”顿了顿,没得到回复后,对面继续道:“我们当时还确认了订单,对方将您的微信名和头像都描述得一清二楚,难道不是您打的吗?”
“……不是我啊。”许闻溪手指有些发抖,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会干这种事来陷害自己。
又听到一声敲击,她抬起头,看到江牧川不知何时将笔记本电脑准了过来,面朝着她,打开的文档上赫然写着五个被放大的字——问一下号码。
接收到指令后,许闻溪立即就问:“昨天打来的号码是多少?”
“稍等。”电话那头说:“我重新打开报给您。”
在对方报出一串数字后,司为示意她可以挂了,江牧川也已经记下了这串号码。
通话结束后,江牧川再次将笔记本转了个圈,“这个号码?眼熟吗?”
看一眼后,许闻溪摇了摇头,“我除了爸妈以外,我没有特意记过别人的号码。”
“能知道李榕月的过敏源还知道你订了这单雪媚娘的,只可能是熟人。”司为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翻翻通讯录吧。”
许闻溪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滑动着屏幕,突然在翻到成员秦晓卉的界面时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朝着笔记本又看一眼,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与笔记本上记录的完全一致。
“找到了?”司为朝她伸出手。
许闻溪沉默地将手机递过去,脸色有些发白,“怎么会呢……晓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确认号码一致后,江牧川立刻在他们的群里询问秦晓卉现在在哪。
得知她还在询问室后,两人便立刻赶了过去。
对秦晓卉进行问话的是陶星禾与季嘉年,两人在问话过程中就发现了她有些莫名的慌张,但不确定她是因队友的离奇死亡而感到害怕还是做贼心虚,便多问了些问题,问到后面,回应起来更是前言不搭后语。
司为和江牧川推门进来时,正好对上秦晓卉略显慌乱的眼神。
看出这是个心理素质挺差的人,他们没费多少力,她便抽泣着全都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司为眼神凌厉地看向她,“你是想害死她吗?”
“不是的……不是。”秦晓卉眼泪依旧不停地流,她颤动着发白的嘴唇,颤颤巍巍地开口:“我只是,想让她出丑……她以前提过,曾经误食过一小口菠萝汁,喉咙没多久就肿起来了,还会起小红疹,我只是、只是看不惯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才想让她在舞台上出一次丑,我真的、真的没想害死她。”
“但事实是她就是死了。”陶星禾神色发冷,“而你,也的确做了这件事,甚至还想把锅甩给别的队友。”
“对不起对不起……”她双手捂着脸,痛苦道:“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人证物证俱在,秦晓卉被正式扣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重案组的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
徐岁宁推门而入,手里是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
“死者李榕月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有发现。”她的声音在此刻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从死者的血液指标来看,心脏指标存在显著异常,她的心肌细胞存在受损情况。”
“什么意思?”沈曦眉头一皱,“岁岁,你难道是想说,她是因为心脏病死的?跟过敏没关系?”
其余人同在存在这个疑问,目光立刻汇聚到她身上。
“不。”徐岁宁否认这个说法,“跟过敏有关,但过敏只是诱因,她的心脏问题,才是主因。”
第124章 解约协议 就算有人要解约,应该也轮不……
一片寂静中, 周祺越举了举手,“所以,现在的意思是, 秦晓卉算是失手害死了李榕月?”
“可以这么说。”徐岁宁点头, “李榕月的心脏本身就处于受损状态, 此时过敏反应的出现, 就像是压垮已受损心脏的最后一击, 在舞台上那一瞬间的缺氧加心律失常导致她心脏骤停。不过,对于李榕月本身的心脏问题, 我觉得值得再好好了解一番。”
司为支着下巴看她, “是报告中显示有问题吗?”
徐岁宁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 “她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到了□□的存在,并且浓度超过了治疗剂量的范围。□□本身是一种治疗心脏问题的药物, 但如果超量使用,反倒是会加大心脏负担的。”
“超量了……”陶星禾垂眸思索着,“难道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啊?”周祺越此刻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嘴角抽搐两下,“如果是故意的话,这姑娘也太惨了吧, 一个两个都想害她。”
“是不是有人故意, 暂时还不好说。”徐岁宁把报告往桌上一放, “剂量虽然超了, 但是没有超很多,目前也不能排除是死者没有听医嘱,每次多用一点点, 久而久之心脏反而出现了负担。”
在夜风的拍打下,窗户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会议室内的气氛也愈发凝重。
江牧川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站起身,做了今天最后的安排:“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一组再去碰碰死者的其他队友以及私人助理,主要是了解她的身体情况,另一组去一趟医院,看看医院那边有没有她生前的体检报告。”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次日一早,重案组的两组小队便分两个方向出动了。
江牧川带了三个人,他们的首站是提前打听来的银河少女成员们所居住的宿舍,陶星禾则是带着另外两个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早高峰的车流仍处于拥堵状态,徐岁宁和沈曦两人坐在后排,还在一块儿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她们六个原来住在一块儿啊。”沈曦悠悠道:“我还以为像她们团这样的热度,肯定都是分开住的呢。”
徐岁宁没抬眼,依旧翻动着手中的资料,“毕竟是出道刚一年的新人女团,哪怕火,公司应该还是会要求她们暂时住在一起的。”
“川哥。”沈曦伸手扒上前面的椅背,“咱们这个点过去,人家会不会还没起啊?”
“那也不能提前打招呼啊。”司为侧头看她一眼,轻笑一声道:“总不能打草惊声吧。”
“这倒也是。”沈曦往后一仰,重新靠了回去,“是得杀她们一个出其不意,不过——”顿了顿,她继续道:“她们团出了这么一桩事,剩下三个人会不会因为害怕,昨晚没住在宿舍里啊?”
“应该不会。”徐岁宁这才抬起头,“她们团都不是宁海本地人,昨天不是让她们暂时都不要离开宁海嘛,不住宿舍,总不能特意去外头住酒店吧?”
“也对。”沈曦默默点着头,又问:“还有多久到啊?”
江牧川眼神转动,看了一眼导航,“快了,十分钟。”话落,他补充道:“今天除了她们的宿舍,还有公司以及平时的练习室,咱们都得去一趟。”
“明白!”
十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银河少女所住的小区。
该小区有不少明星艺人在此居住,因此保安也是十分负责,不过有警官证和搜查令在手,三两句话后,便放行了。
电梯门打开,四人刚走出去,就碰见穿着睡衣的许闻溪开门出来取外卖。
视线交错的瞬间,许闻溪似乎是怀疑自己刚睡醒眼花了,眼睛眨了好几下后才确认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她拉着门把手,试探道:“你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是。”江牧川走在最前面,“我们还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以及需要对李榕月所居住的环境进行一个简单的搜查。”
说着,手中举起了一张单子,“这是搜查令。”
“噢噢。”许闻溪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轻声道:“那你们先到客厅稍微等一下可以吗?她们俩也醒了,但都还没起来,我跟她们说一声,然后……换个衣服就出来。”
江牧川颔首,“可以,麻烦了。”
“那你们进来吧。”转身进屋后,她才将捧在胸前的外卖在餐桌上放下,留下‘稍等’两个字后,小跑着回了房间。
瞧着许闻溪离开的背影,徐岁宁凑到司为边上,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在门口的时候,她真的一直在看川哥欸。”
昨晚回去后,小情侣又打了通电话,期间,司为还把川哥八年前的救人事迹说给了她听。
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地看了川哥一眼。
“居住的环境很不错嘛。”沈曦低声道:“房子挺大的,装修也很年轻化。”
徐岁宁扭头看她,“曦姐你肯定在选秀结束后就没关注过她们了吧?”
沈曦不明所以,“是啊,比赛结束后,我没怎么关注了。”
“怪不得。”徐岁宁告诉她,“在成团出道后,她们的第一个团综就是宿舍真人秀,以她们的热度,如果宿舍环境很一般的话,粉丝肯定是不会买账的。”
沈曦不自觉地点头,而后又笑着睨她一眼,“岁岁你关注得不少嘛。”
徐岁宁回了个笑,“平时没事就爱看点综艺。”
很快,三个女孩陆续从房内出来。
“抱歉,让你们就等了。”见几人还站着,许闻溪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没让他们先坐,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快坐,要喝水吗?还是饮料?”
“不用了。”江牧川示意她们也坐下,“我们先简单跟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一起坐了下来。
这次问话的任务交给了沈曦,她在三人对面坐下,“我们想了解一下李榕月生前的身体状况。”
“身体状况?”唯一的短发女生小声回答,“榕月身体还好吧,我知道她以前因为节食减肥出现过缺铁性贫血,不过她一直有在吃补铁剂。”
“是啊。”另一位金发女生附和,“这事我们都是知道的。”
“其他的呢?”沈曦继续问:“其他就没了吗?”
看着三人迷茫的神情,徐岁宁补充了一句,“你们没听她说过哪里不舒服吗?”
经她这一提醒,许闻溪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她微微侧身,“上个月我们公司统一做过一次体检,体检报告也是公司统一取的,公司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给我们准备了一些保健品,那次是助理统一送过来的,正好那天只有我和榕月在宿舍,她的助理是直接到她房间的,后来两个人一块儿出来时候,我听见助理提醒她要记得吃药。等人走后,我就关心了一下,榕月倒是没怎么当回事,就说自己心脏出了一点小问题,吃点药就好了。”
“她在吃什么药你们知道吗?”沈曦紧接着问:“那个药她是每天都在吃吗?”
许闻溪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因为榕月是自己单独一个房间的,她吃药应该也都是在房里,所以我们也没注意过。”
“她一个人住?”沈曦视线越过她们,往里头的房间望去,“你们宿舍是……三间房?”
“对。”许闻溪解释道:“因为榕月是第一名出道嘛,所以她就有个特权可以自己一个人一间,我们剩下四个人就是两人一间。”
“明白了。”沈曦站起身,“感谢你们的配合,接下来,我们需要去看一下李榕月的房间,请问哪一间是她的。”
许闻溪也跟着起身,上半身朝后转去,“最里面那间是她的。”
四人一同前方李榕月的卧室,房间内部还算整洁,除了床和衣柜外,还有一个独立的化妆桌和书桌。
房间其实不算小,但一下进来四个人,突然就显得小了。
江牧川环顾房间:“我出去吧,你们仨留在这检查,我去外头转转,说不定也能有什么发现。”
临出门前,他又叮嘱道:“小宁,你重点检查药品,找找有没有她在吃的□□。”
“好,明白。”徐岁宁径直走向床头柜,大部分人的习惯,都是会将每天要用的东西往床头柜放的,她想,李榕月应该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拉开第二个抽屉时,就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响声。
维生素、补铁剂、褪黑素……在一堆保健品中,她终于那种那个贴着‘□□’名字的药瓶。
拧开一看,药片还剩大半。她也不管别的能不能派上用场,全都一股脑装进了物证袋。
与此同时,司为站在书桌前,抽出了最底层的抽屉,一份文件规整地拜访在内。
他将其拿出,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来看。”他朝徐岁宁和沈曦道:“这里有一份文件。”
“什么啊?”沈曦离得近,两步就过来了,看到文件名后,也是有些惊讶,“解约协议?”
听到这四个字,徐岁宁赶紧小跑两步,“怎么会有解约协议啊?是李榕月想跟公司解约,还是公司想跟她解约?”
“是她想和公司解约。”司为翻到最后一页,“她已经签名了,公司那一栏是空着的。”
“真是奇怪了。”沈曦抱起手臂,“她可是第一名啊,她们团的资源也是她最好,就算有人要解约,应该也轮不到她啊。”
司为冷笑一声,“看来李榕月和经纪公司之间,存在着一些外界不知情的矛盾啊。”
第125章 错误用量 许女士,要不要跟我们解释一……
从她们宿舍离开后, 四人立刻回到了车上。
没等启动车辆,车厢内便响起了一阵来电铃声。
江牧川拿出手机,瞧了眼是陶星禾的来电后, 随即摁下免提, 直接将手机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怎么了星禾?”
“我们从医院调取到了李榕月不久前的体检报告。”陶星禾此刻的语速要比平时快些, “根据报告显示, 李榕月的确有轻微房颤,今天在体检部的医生就是那天取报告的医生, 因为是代取, 又是全公司艺人的,所以医生有印象, 他说当时自己建议代取的人去心内科挂个号,拿李榕月的报告单给心内科的医生看看。”
“有人去吗?”江牧川问:“心内科那边怎么说?”
陶星禾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天在诊室坐班的医生今天正好休息,我们打电话问过了,当时是有人拿李榕月的市民卡挂号,同时也提供了李榕月的体检报告, 医生在电话里说的是,李榕月的情况其实还算好,她是熬夜、失眠、压力大再加上应该是有饮酒习惯, 才导致出现了轻微房颤, 只要用一段时间药, 调理一下, 是能恢复的。”
闻言,徐岁宁插话进来,“星禾姐, 那医生给她开的□□吗?有说用量吗?”
“是这个药,至于用量——”陶星禾像是在回忆,“医生叮嘱的是减半服用,因为她的情况不算严重,是不需要按正常量用药的,所以在她的血液检测报告中显示超量,肯定是不正常的。”
听到这话,车厢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医生说的明明是减半服用,可在李榕月的血液检测报告中,□□的含量却是超出了正常范围。
司为脑袋朝后一靠,目视着前方冷静道:“所以,我们现在最急需弄清楚的是,李榕月本人究竟知不知道医生的叮嘱。”
“好,我们知道。”江牧川扭头对着手机道:“我们现在再去一趟她们公司。”
挂断电话后,江牧川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几秒后,点燃发动机,“先去会会李榕月的助理,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随着他转动方向盘,车子驶离小区,再次汇入车流。
李榕月的助理提前收到了消息,四人到公司时,她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了。
见到他们来,助理赶忙小跑着上前,“警官们好,你们是要看一下她们平时待的练习室是吧?我带你们过去。”
“不急。”江牧川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我们再跟你聊聊吧,这里有方便讲话的地方吗?”
助理怔愣了几秒后,很快又回过神来,“有的,公司有会客室,各位跟我来吧。”
会客室门一关,助理自觉坐到重案组对面,安静地等待对方问话。
司为将从李榕月卧室里带走的解约协议往她面前一推,问道:“你作为李榕月的助理,知道她要和公司解约吗?”
助理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的四个大字,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只知道榕月有想要解约的打算,并不知道她已经找律师起草这样的文件了。”
“她自己告诉你的?还是你发现的?”江牧川顺势又问了句,“另外,她有告诉你想要解约的原因吗?”
“是榕月自己告诉我的。”助理将语速加快了些,“至于解约原因,我当时其实问了一嘴,但她没跟我细说,我就也没再问了。不过她特意问我,如果真的要离开公司了,我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走。”
司为眉梢一挑,“那这么看来,你和李榕月的关系很好啊。”
面对着他们,助理说起话来也没有丝毫隐瞒,“要说非常好,其实也称不上,但她确实夸过我的工作能力,榕月不是那种会和别人特别亲近的性子,她比较喜欢独来独往,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别的成员,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榕月的,她就是比较在意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边界感,但她对于身边的人其实都挺照顾的,而且也没有明星架子。”说到这,她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只是可惜……她离开了。”
见她确实真情实感,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吭声。
“我们是从李榕月生前所住的宿舍过来的。”稍缓一阵儿后,司为继续进行他们的任务,“我们听说,她们团队的体检结果出来后,你们助理还去她们宿舍送过保健品和药物?”
“对。”助理点点头,“那天是我和……秦晓卉的助理一块儿过去的,东西都是已经买好的,我们俩就是负责送过去。”
司为紧接着又问:“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具体不记得了,反正是十一月下旬了,应该不到二十号。”
“那体检报告呢?”江牧川插话进来,“没让你们把她们的体检报告一起带去吗?”
助理思维明显停滞了一两秒钟,才缓缓摇头,“这个没有,我们没有看到她们的体检报告。”
此话已经说出,四人心中便有了一定的考量。
哪有体检报告出来后不给本人的?都记得让助理送东西过去,却不记得让她们带上体检报告?
徐岁宁忽然觉得,李榕月的死,可能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你还记得那天给李榕月带了哪些东西吗?”她突然问。
“我记得的。”助理一边回忆一边道:“带给榕月的,有一瓶鱼油、一瓶维生素片、一盒补铁剂,还有就是一瓶治疗心脏的药,具体叫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是谁交代你的?”徐岁宁跟着又补充一句,“公司有跟你说李榕月的心脏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有那个药,有交代你告诉她怎么吃吗?”
助理没做多想,很快又说:“是她们的经纪人嘱咐我们的,她告诉我榕月心脏有一些症状,好像叫什么房颤,我也不是很了解。至于药,我也问了,她说按照说明书吃就好了。”
听清助理的话后,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银河少女经纪人的嫌疑,一下就变得很大了。
司为眼神一沉,立刻问道:“她们经纪人呢?在公司吗?”
助理摇了摇头,“不在,经纪人平时很少在公司坐班的,大部分时间会跟艺人一起跑跑行程。”顿了顿,她补充道:“对了,她手下的另一个男艺人,今天上午有个品牌活动,她应该是跟着一块儿去了。”
“活动?”江牧川眉头一皱,语气严肃道:“不是已经通知过所有人暂时不能离开本市了吗?”
助理有些紧张,连忙解释:“这个活动就在本市,没有离开……”
至此,江牧川才没继续说什么。
又问了助理几个问题后,四人便由她带着去了银河少女的练习室。
然而,练习室里除了音响、摆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和挂在椅子上的两件外套,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
环视一圈后,江牧川发话:“先回队里吧。”
……
回到重案组办公室后,江牧川便转向沈曦道:“小曦,你联系一下她们的那位经纪人,如果她以活动为由拒绝或者拖延的话,你就告诉她,我们——”
“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沈曦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放心啦川哥,唬人我最擅长了。”说罢,就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大概是沈曦的唬人其效果了,半个小时,人就到刑警队了。
这一回,等待她的不是询问室了,而是审讯室。
经纪人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没表现出太多的慌张,面上依旧十分沉稳。
“许利华。”司为低声喊出她的名字,“知道我们今天叫你来是干嘛的吗?”
对面的人抬头甩了一下侧边的刘海,笑了笑,“我怎么会知道啊。”
“不知道是吗?”司为目光冷冽的看着她,“好,那你听我跟你说。”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开口:“起先我们怀疑李榕月的死,可能是因为过敏,可后来根据尸检报告来看,发现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比起过敏症状,李榕月的心脏问题更大,而她心脏的问题,却是因为吃药导致的,因为没听医嘱,胡乱用药,而那个叮嘱她吃药的人,好像就是许女士你。”
到这,许利华脸上的表情才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她颤颤巍巍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闭上了。
“是你让助理们去送药的,这点不用否认对吧?”司为继续冷飕飕道:“也是你,告诉李榕月的助理,让李榕月按照说明上的用量吃药对吧?”
良久后,许利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
“我们也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李榕月的用量其实是需要减少的。”司为紧盯着对面的人,“所以,许女士,要不要跟我们解释一下?”
与此同时,徐岁宁带着从李榕月房里收来的药物回了她的检验室,戴上手套后,她便从中准确地拿出了那瓶□□,拧开盖子,倒出几粒在手心,仔细观察。
她想起李榕月血液检测报告中的超量提示,随即转动瓶身,看到了瓶子上标注着的100片,又往用法那看,瓶身上清楚标明了,成年人一天食用量不超过半片。
“每天半片……”徐岁宁轻声嘀咕着,“药又是十一月下旬送去的,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多几天的时间。”
忽然,她转身拿来一个无菌盘,将药片全部倒在上面,一粒一粒仔细数了起来。
“86片?”徐岁宁瞳孔微微一缩,按照100片的规格,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她每天真的只吃半片,也不该是14片啊。更何况,报告上显示了超量……
第126章 替换 有人去过李榕月的房间吗?……
审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利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道:“是我……忘记说了。”
司为没有立刻接话, 见她似乎没有下一句了, 才开口说:“说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