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终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会好端端地死了?”
沈曦没有回答细节,只是继续道:“具体情况,在电话里我不方便说,还是希望你能来一趟,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当面聊一聊。”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陈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复杂,“好,市刑警队是吗?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很快就过去。”
“好,感谢你的配合,到了还是联系这个号码就好。”
回到队里后,‘运尸’三人组早就回来了。
司为和季嘉年正坐在办公室喝茶,见他们回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曦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从这个许娜娜的说辞中,反正只能证实他们之间的斗争不存在第三人。”话落,她又问:“岁岁呢?”
“尸检去了呀。”司为回道。
沈曦‘噢’了一声。
陶星禾回到工位坐下,“现在就等死者崔霖的前妻来了,看看从她那能不能了解到什么吧。”
没等太久,陈颖的电话便拨到沈曦手机上了。
接通说了两句后,沈曦立刻下去接人,顺便直接将人带去了询问室。
询问室内,仍旧是陶星禾和沈曦坐镇,只是这一回,江牧川还安排了赵天在一旁记录。
陈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很像职场精英女性。
简单的开场和身份确认后,陶星禾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一个非常具体且关键的问题,“陈颖女士,我们想核实一个情况,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一些信息,显示你近期有给你的前夫崔霖打过电话,你们,聊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颖脸上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大的困惑和莫名其妙所覆盖。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非常坚定地摇头,“我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啊,我怎么可能联系他,离婚之后,我就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第156章 “狗咬狗” 不管这个人是谁,必须得把……
这一回, 困惑的表情转移到了对面三人脸上。
询问室内的气氛微微凝滞,陈颖的回答如此坚决,要么她说的是实话, 那么许娜娜的说辞便是虚假的;要么……陈颖的演技非常好, 好到不仅能骗过别人还能骗过自己。
“确定吗?”陶星禾追问:“这一年多都没联系过?”
“不能说没联系过, 但都是他联系的我。”陈颖眉头微微皱着, “刚离婚的那阵子, 崔霖有时候会联系我,问下我近况, 然后说些有的没的, 不过也都是发微信,几乎没怎么打过电话, 但我都不理他的,后来觉得烦, 就直接拉黑了。”
话说完后,她又抬起眼眸,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你们说崔霖死了,然后又问我是不是在他死之前给他打过电话,所以……你们是怀疑他的死和我有关?”
对面三人面色平静, 陶星禾语气沉稳地安抚, “不要多想, 我们目前只是在尽可能全面地搜集一切线索, 排除各种可能性,任何与死者有关联的人,我们都会进行例行询问的。”
她稍微顿了一下, 观察着陈颖的反应,而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死者崔霖现在的妻子,也就是许娜娜女士向我们反应,她说崔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半夜接到电话,并且她声称,有一回是她接的电话,听见了那一头的声音,认为那就是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陈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般,控制不住地嗤笑出声,但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愉悦,有的只是浓浓的讽刺,“她说的?听到了我的声音?警察同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声音像的人可不是没有,她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就因为她整天疑神疑鬼吗?”
说到这,她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许多,语速也快了起来,“我看啊,肯定是他崔霖狗改不了吃屎,不知道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女人,他们俩之间的问题,凭什么把我扯进去?!”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甚至主动提道:“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我所有的通话记录,随便你们查,我不怕的。”
她的态度坚决而坦荡,甚至带着一种被无端牵连的愤慨。
陶星禾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背景,“陈颖女士,咱们先冷静一下,我们也是为了搞清楚情况。不过,既然你提到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问题,那能不能谈谈你和崔霖之间?你们离婚是因为有人介入吗?”
一番话后,陈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提到离婚原因,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沉,“我和他……是初恋,高中同学,后来又考到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大学毕业后我们说好一起回了宁海,工作两年后,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怅然,“他以前,其实对我真的很好,我能感受到他很爱我,但是后来,可能真的是时间久了,很多东西就变了吧,渐渐地,就有了别人。”
“介入你们之间的,就是许娜娜?”陶星禾看着她问。
“对。”陈颖不作隐瞒,“不过我从来没找过她麻烦,我知道错不都在她,背叛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没和他们过多纠缠,直接走的诉讼。”
询问进行到这里,陈颖提供了一个与许娜娜完全不同的说法。
陶星禾还有一点好奇的,没有犹豫,直接问道:“方便问一下,你最开始说的,刚离婚那阵儿崔霖总是联系你,他是想跟你说什么?”
“说他后悔了呗。”陈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离婚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还说自己只是鬼迷心窍,最后我提交了他出轨的证据才离掉的,他刚开始频繁联系我那段时间,还没和许娜娜结婚,后来听说许娜娜怀孕了,才结的婚,不过,好像孩子没保住。”她耸耸肩,“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再后来,我就把他拉黑了。”
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暂时也问不出更多了。
陶星禾便对陈颖道:“今天我们先到这里,后续如果还有需要,可能还会再麻烦你。”
“等等。”陈颖出声叫住他们,她整个人靠在椅子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能告诉我,崔霖是怎么死的吗?”
对上她的视线后,陶星禾斟酌了一下,用比较概括的语气回答:“他和许娜娜,在家中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伤害。”
闻言,陈颖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沉默几秒后,她最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将人送走后,三人回到重案组办公室。
其余人也都通过监控观看了刚才询问的全程,对内容已经了然于胸了。
“小曦。”江牧川开始安排任务,“你去查一下陈颖的通话记录,核实她话的真实性。”
“是!”沈曦立刻领命。
“司为。”江牧川脑袋一转,“你负责查一下崔霖手机的通话记录。”
“好。”司为点点头,“我来办。”
时间在忙碌的梳理中过去。
终于,沈曦和司为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曦率先开口:“川哥,我查了陈颖名下所有号码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没有任何一条记录和死者崔霖有关,她的通话记录非常干净,主要就是工作联系,除此之外就是快递和外卖了。”
这个结果似乎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那么也就证明,许娜娜对陈颖的‘指控’是有问题的。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司为。
司为的表情有些微妙,带着一种发现蹊跷的玩味与沉思,“崔霖的通话记录就比较有意思了,最近这一个月来,在午夜时段,确实有号码隔一段时间给他打一次电话,但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经过初步核查,打给他的号码,是未经实名的虚拟号。”
虚拟号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使用虚拟号,本身就意味着拨打者有意隐藏真实身份。
“所以我觉得许娜娜大概没说谎。”司为继续说道:“那人都用虚拟号了,那肯定是有目的的,对方既然都能用到虚拟号,那么语音克隆技术对他来说,可能也不是难事。”
“语音克隆啊?”周祺越咂咂嘴,“还挺高科技,那这人是想干嘛?费那么大劲儿,就为了半夜骚扰人夫妻俩,然后挑拨离间?”
季嘉年摇摇头,“恐怕不止吧,能做到这地步,一定是有仇了,并且……可能对崔霖一家有一些了解。”
“对。”司为赞同道:“应该是了解他们俩,并且能确定自己这么做会影响到他们,然后说不定还能让他们——”
“狗咬狗!”没等他说完,赵天就激动着抢答了。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后,他悻悻放下手,“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激动。”
司为憋着笑,“没事,你说得也没毛病。总之,我认为对方,肯定是冲着让这两个人关系破裂去的。”
一直沉默听着的江牧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很快做出决断,“不管这个人是谁,必须得把他揪出来。”
他看向陶星禾,“星禾,联系星来吧,要给他安排任务了。”
“好。”陶星禾点点头,“我通知他。”
江牧川又看向其他队员,“咱们大家,再重新梳理一下崔霖和许娜娜的社会关系网,找出可能和他们结仇的人,或者他们无意中是否得罪过什么人。然后星禾和小曦,辛苦你俩一会儿再跑一趟医院,问一些许娜娜这方向的问题,可以适当透露一些进度,我想,她知道后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揪出那个使坏的人,对我们有利。”
“明白!”
第157章 邻居矛盾 肯定是他,不然这人闲得慌啊……
再次来到病房外, 陶星禾与沈曦从护士那得知,许娜娜刚刚睡醒一会儿,精神状态比早上稍微好些。
她们轻轻走进病房, 看到警察又来了, 许娜娜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和莫名的紧张。
“许女士,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休息了。”陶星禾温和地开口, 两人在她床边坐下, “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许娜娜微弱地点了点头,“好, 我一定配合。”
陶星禾循序渐进地问道:“你和崔霖, 最近或者是认识以来,有没有和什么人闹过不愉快?或者是发生过比较大的矛盾冲突?”
许娜娜表情有些发懵, 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警方要问这些,她抿了抿唇, 回答:“……好像……也没什么吧。”
“好像?”陶星禾皱起眉头,“这么不确定吗?”
“……我。”许娜娜神情有些犹豫,“那,吵过架的人肯定是有的呀, 这一时间哪想得起来啊。”
“许女士,有个情况我们和你说明一下吧。”想了想后,陶星禾还是开口道:“你不是说崔霖总是接到他前妻陈颖的电话吗?”
许娜娜不明所以地再次点头, “是啊, 我都听到过。”
“那我告诉你, 对方不是陈颖。”望着她震惊的面容, 没等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们已经查过陈颖的通话记录了,她跟崔霖根本没有过联系, 而从崔霖的通话记录中,我们查到了那个是不是给他打电话的号码,那是个虚拟号。”
“虚拟号?”许娜娜神情不由地呆滞起来,重复又念了两遍后,才小心翼翼地措辞:“可是……那也不能证明不是他前妻啊,陈颖也可能会用虚拟号啊。”
陶星禾直接否认:“我们核实过了,不是她。”
“……那,那会是谁啊?”许娜娜彻底迷茫了,“可是不对啊,我知道陈颖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那个声音我听着就是他啊,我还和崔霖对峙,他也没否认是陈颖啊?”
“这年头想要盗取别人的声音,没那么难。”在一旁的沈曦忍不住道。
许娜娜沉默地低着头,此刻的她似乎还想不通其中的利害。
陶星禾继续引导着她,“许女士,对方既然用了虚拟号,那就证明想要隐藏了,对方那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这一通通电话,不就导致你们夫妻离心了吗?”
“……是啊,是啊。”许娜娜的声音分贝高了一些,“一定是崔霖外面养的小情人!她想让我和崔霖吵,让他厌烦我,这样才能给她腾位置。”
“他外面有人?”陶星禾平静地注视着她,“这是你的猜测,还是你有证据?”
许娜娜顿了顿,随即唇角一扯,“证据?这还要什么证据啊,肯定是这样啊,总不能是男人干的吧?一个男人挑拨我们干嘛?那不成是想勾引我啊?”
“那你有吗?”沈曦问她,“生活中,有向你献殷勤的男人吗?”
她没立即回复,而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而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确定没有。”
“或许,不一定是情感方面的呢?”陶星禾提道:“有没有可能是别的方面呢?同事?邻居?甚至或者是网友?”
这个问题似乎出动了许娜娜的某根神经,她眉头皱得更紧,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索,病房也随之安静了几分钟。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极大的不确定,“邻居……确实有一家闹得不太愉快……”
陶星禾与沈曦立刻提起了精神,目光专注地看向她,等待着下文。
就在医院问话进行的同时,刑警队那边的侦查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陶星来接到电话时,正和朋友在隔壁市参加漫展,听清她姐的话,立马抛下朋友,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回来,好在离得近,一个小时后他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当他顶着一头极其炫目的紫色假发出现在重案组办公室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来得急,他连衣服都没换,身上穿的还是宫廷感满满的王子套装,脸上似乎还带着精致的妆容,仔细一瞧,眼角处竟还贴着一颗闪亮的水钻。
“……不是,兄弟,你这造型好酷啊!”周祺越第一个发出惊呼,“你这是cos游乐王子吗?!”
“……”听着这话,陶星来顿时以手扶额,一副‘真受不了你’的表情,“什么游乐王子!人游乐王子是蓝色套装好吗!我这是银色!”
抒发完后,他转头看向仍有些目瞪口呆的江牧川,嘿嘿一笑后道:“川哥,我刚从漫展回来,不是着急嘛,就没来得及换造型,这样没关系吧?”
江牧川张了张嘴,又闭上,再次张开后,才道:“没、没关系。”
陶星来笑嘻嘻地应了声好,转头的工夫,才发现办公室里有个自己没见过的新人。
他朝那位正满眼欣赏地盯着自己看的伙伴眨眨眼,问道:“这位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啊。”
“咱们的新同事。”司为笑着同他介绍,“刚调过来的。”
赵天刚忙从座位上起身,克制着表情,礼貌一笑,“你好,我叫赵天,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陶星来走过去主动与他握了握手,“陶星来,你们副队的亲弟。”
“好了。”瞧着两人似乎还要进行对话,江牧川赶紧打断,“熟络的事就放到下次吧,今天赶紧干活,着急破案呢。”
“得令!小的遵命!”陶星来笑嘻嘻转身,朝角落里那种专门为他放置的桌子走去,自从正式将他收为编外后,陶星来便提出以后工作他能不能用自己的装备,江牧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向上头申请了,这下,他就能在办公室和大家一起办公了,也方便及时沟通。
他将装备包往桌上一放,利落地打开,开始往外掏他那套顶级配置的笔记本和各种转换器。
就在他刚接上电源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刚结束尸检工作的徐岁宁走了进来,她一抬头,正好看到角落里那个极其‘炫酷’的陶星来,惊得动作都顿了一下。
“你这又是什么造型啊?”徐岁宁难以置信地望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问:“你这头发,真的假的啊?”
陶星来闻声抬头,看到她后立刻抛了个wink过去,得意地开口:“当然是假发啊,怎么样?哥帅吧?”
徐岁宁干笑了两声,“帅,挺帅的,加油干你的活吧。”
转身,她又面向江牧川,“尸检没有别的异常,血液中也没有检测到别的药物,死因就是刀伤导致的。”
“好。”江牧川点点头。
小小的插曲过后,陶星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他猛地敲了下键盘,喊一声:“抓到了!”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
“这家伙有点意思啊,不是高手,但在一般的人里又算有点厉害的,用了几层跳板,还搞了个虚拟运营商,可惜啊,就是遇上我了。”陶星来指着屏幕上一串经过层层解析后最终定位到的IP地址和关联信息,“最后追踪到的物理位置是城西到的一个小区。”
他拿起鼠标,瞬间切到另一个界面,“后面这家伙也查到了,胡益杰,男,二十五岁,互联网大厂程序员。”
“男人啊?”季嘉年摸着下巴,“而且年纪也要比那对夫妻小了四五岁,那应该不会是因为感情问题吧?”
“那不好说哦年哥。”周祺越挑了挑眉,“现在很多姐姐都喜欢弟弟的,说不定啊,这弟弟是冲姐姐去的。”
就在几人探讨之际,陶星禾与沈曦从医院回来了。
“川哥,有发现。”陶星禾进门后便直接开了口:“许娜娜说,她曾经和楼上的邻居闹过矛盾,还出过事。”
“出过事?江牧川立刻问:”说说具体情况。”
陶星禾点点头,“根据许娜娜的描述,他们现在的房子就是崔霖和陈颖曾经住的房子,她又知道了这个房子里大部分装修都是陈颖自己设计的,就看哪都不满意,几乎是全拆重装的,然后按她的讲述,他们家当时装修时,有些违规操作,惊扰到楼上的独居老太太了,对方就跟物业投诉了几次,物业找过许娜娜,但她属于答应后依旧该干嘛干嘛,最后她听说楼上的老太太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心脏病去世?”徐岁宁问道:“是因为受到他们家噪音影响吗?”
“应该是有这个影响的。”陶星禾继续说:“当时老太太的孙子来处理她的后事,听邻居说了他奶奶与楼下的恩怨后,他就找下去了,许娜娜的说辞是,她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跟对方道了歉,还赔了点钱。”
孙子?男性?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陶星来眼睛立马一亮,“这老太太的孙子,不会就是胡益杰吧?”
沈曦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地问:“胡益杰是谁?”
“虚拟号背后的人啊!”陶星来一拍桌子,“肯定是他,不然这人闲得慌啊?”
“查。”江牧川发话,“立刻查一下老太太孙子的信息。”
第158章 一报还一报 谁知道这俩自己就能下这么……
开始着手调查后,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查到了!”沈曦指着屏幕道:“许娜娜他们家楼上那户的老太太叫于珍秀,系统显示,她是有一个孙子, 叫胡益杰。”
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那个利用虚拟号码模仿崔霖前妻声音, 在午夜骚扰崔霖, 让崔霖与许娜娜之间产生嫌隙, 最后挥刀相见的人,就是楼上因心脏病去世的老太太的孙子。
信息已经核实, 司为提前联络他公司的负责人, 得知胡益杰今天在上班后,江牧川让几名男同志直接前往他的公司, 将人带回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动,他们到后便联系了公司的内务部门, 一行人在人事主管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胡益杰所在的研发部办公区。
办公区开阔明亮,充斥着键盘敲击声和讨论工作的低语。
大家似乎对来人都没太大兴趣。注意到的人也只是看一眼后,便将视线转回到自己的屏幕上了。
在人事主管的指认下, 几人很快找到胡益杰的工位。
等人走到他身边时,投影下的阴影让他下意识抬起头。
当看到几名面色严肃、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时,胡益杰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
然而, 这丝慌乱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他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一种异样的沉稳和了然取代了最初的失措。
司为刚想亮出警官证, 就被他的话堵住了动作。
“我知道你们找我干嘛,稍等,我跟你们走。”
接下来的时间, 他非常镇定地将屏幕上的内容一样样保存,随后按下关机键,“走吧。”
他的反应也出乎了在场几人的预料,没有询问,没有辩解,甚至连一点儿挣扎都没有。
回到刑警队,胡益杰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江牧川和司为负责主审,没有过多的迂回,司为直接抛出核心证据,“胡益杰,我们已经追踪到,最近这段时间频繁使用虚拟号拨打崔霖电话的人,就是你。另外,还模仿他前妻的声音,进行深夜骚扰,对不对?”
胡益杰抬起头,眼中没有惊慌,也没有狡辩,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对啊,是我做的,我承认。”
“为什么这么做?”司为眼睛微眯,目光紧紧盯着他,“你知道他们家因为你的做法,发生什么事了吧?”
“知道啊,听说了。”胡益杰仍旧没有否认,只是下一秒,歪头笑了笑,“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让他们动手的吗?还是我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了?”
“胡益杰。”见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司为冷冷开口:“注意你的态度。”
闻言,胡益杰这才稍微收敛一些,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你们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对吧?”
说到这时,司为能看得出来,虽然胡益杰脸上的神情仍是一脸的无所谓,但情绪明显有了一丝波动。
“是为了你奶奶吧?”虽是问句,但他说出来时却给人一种十分笃定的感觉。
胡益杰深吸一口气,“是啊,我奶奶就是他们害死的,我是我奶奶养大的,身为她的孙子,我总不能不为她报仇吧。”
听到他的话,司为与江牧川相视一眼,随即道:“你说你奶奶是被他们害死的?有证据吗?”
瞧着二人的表情,胡益杰恍然一笑,“看来你们是从那个女人那知道我奶奶的事了吧,她是怎么和你们说的?应该有很多细节都没有说吧?”
“你说你的就好。”司为打断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行。”胡益杰耸了耸肩,沉默几秒后,缓缓道:“我奶奶有心脏病,那段时间楼下总是违规装修,噪音过大、在非规定时间内装修,这种情况发生了太多次,我奶奶实在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才会去找物业的。那会儿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和我说了这事,我当时听了就想找过来了,但我奶奶不让,她让我好好工作,还说跟物业说过后,楼下已经安静很多了,我这才作罢。”
“后来呢?”司为追问。
“后来啊……”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来我就接到我奶奶的死讯了。自从我五年前我爷爷走了之后,我和我爸妈很多次都提出要接奶奶一起生活,但奶奶自己住习惯了,又不想影响小辈的生活,说什么也不愿意。结果,就自己在家里,去世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顿了顿后,他抬起眼眸,眼圈有些泛红,“我爸妈在国外,是我来为我奶奶收尸的,在得知她是心脏病发去世后,我找到了楼下那户,是那个女人见的我,她说她在物业找过之后就已经很注意了,说自己也没想到,还说什么,如果真的觉得奶奶的死和他们家装修有关,他们可以赔点钱。”说着,他冷嗤一声,“我没要,但是我不放心奶奶一个人住,早在家里装了监控。”
在提到监控后,他的脸色又是一变,司为顺势便问:“她在说谎吗?”
“对!”这一回,胡益杰的眼神里充斥着明显的恨意,“根本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有所注意,他们家完全是变本加厉,而且估计是为了报复我奶奶告状,还买了类似于震楼器的东西,我在监控里听得清清楚楚,监控视频我这还有呢,我可以给你们看。”
一阵沉默后。
江牧川沉声开口:“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你其实可以选择拿着监控报警的。”
“有什么用呢?”胡益杰声音轻了许多,“我找律师了解过了,他们家并不知情我奶奶心脏的问题,这属于无法预见的后果,极大概率是不构成犯罪的,那他们不就真的赔点钱就好了嘛,我可不甘心。不过也怪他们自己,我不过就是想要他们家庭破裂,谁知道这俩自己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低落了下去,似乎对于最终导致如此惨烈的后果,也感到了一丝意外,但很明显,他并未对自己报复的初衷感到后悔。
结束审讯后,所有人回到办公室。
其余人也都在观察区听了全程,对整件事情也有了了解。
“这桩案子有点一报还一报的意思啊。”沈曦出声叹气道:“不过老太太还是挺可怜的,遇上一个作恶的邻居这是真的会要命啊。”
“谁说不是呢。”周祺越冷哼一声,“明明是自己干的事不对,结果还有脸用震楼器这种东西惊扰别人,太不是东西了。”
江牧川转头看向陶星禾,问道:“星禾,你们在问许娜娜情况的时候,她的说辞听起来可靠吗?”
“并不。”陶星禾摇摇头,““有犹豫,也有点慌张。”
“行。”江牧川应下,“那就核实一下胡益杰手中的监控吧,没发现问题的话,基本就能定了。”
一直没开口的徐岁宁朝众人扫视一眼后,问:“那像这桩案子,胡益杰,是不是无罪的可能性很大啊?”
“是。”司为对上她的视线,“在他的说辞中,他只是想要破坏他们的家庭,让他们由此痛苦,而且从他的视角来看,的确很难证实他能够预料到如今发生的一切,并且他还没有教唆,确实很可能会不构成犯罪。”
赵天听得十分专注,脸上带着案子马上要结束的振奋和对人性复杂的思索,他忍不住道:“那岂不是,这桩案子里,大概率会负刑事责任的人就剩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许娜娜了?”
“……好像,是那么回事。”季嘉年沉思着,“她刺崔霖的第二刀应该可以认定是正当防卫,但第一刀——”他摇摇头,“估计逃不掉的,刀也是她拿出来的,可能会按故意伤害定罪。”
“但她也不无辜啊。”沈曦毫不克制内心的感受,“虽然有被设计的成分在,但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没有一件能看的好吧。”
“行了,都别感慨了。”江牧川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定罪量刑的事不是我们该管的,后续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呢,都忙起来吧。”
一声令下后,众人这才分散,将后续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第159章 婚礼邀请 你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结案报告提交后的几天, 重案组办公室内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午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回来,泡茶的泡茶, 聊天的聊天, 都在享受着悠闲时光。
沈曦端着茶杯在来来回回溜达, 美曰其名为消食。
在溜达到徐岁宁工位旁时, 她非常‘不小心’地看到了某人的聊天内容。
明明都在一个办公室里, 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私发的。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着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打趣道:“岁岁, 某人不是过年和你回家见家长了嘛, 阿姨那边通关了没有?下一步计划,有没有开始做啊?”
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 徐岁宁脸颊微微发烫。笑着抓起手边的一本书作势要打她,沈曦也十分快速地往边上一躲。
够不着人后, 徐岁宁转而就把提问的对象转到她身上,“那曦姐你呢?你和贺医生什么时候见家长啊?”
“我们早呢,我和他毕竟时间还短呢。”沈曦睨她一眼,“哟, 跟我转移话题呢还,害羞呀?”
“……谁害羞了。”徐岁宁刚一抬头,就见另一位当事人司为, 正嘴角上扬地看着自己。
“……”
没有出声制止就算了, 竟然还笑那么开心。
实在忍不了, 飞了个眼刀过去。
“原来大家都有对象呀?”一直眼珠子来回转悠听着八卦的赵天憨笑着开了口。
“别用大家啊。”季嘉年将头从手机屏幕前抬起, “不包括我。”
周祺越见状立马举手,“也不包括我啊,还有川哥, 不对——”
他突然将目光转向江牧川那边,试探道:“川哥,之前女团里的那位许妹妹,你们还在联系不?”
听到这话,江牧川手上的动作一顿,等抬起头,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正都齐刷刷望着自己这边。
沉默几秒后,他轻哼一声,“瞎打听什么呢,你们自己聊你们的。”
这哪里能是瞎打听呀……
这番话,虽然有可以回避的态度,但大家都能感觉出来,说不定真的有情况呢。
只有新来的赵天搞不清状况,一脸的茫然,眨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此时离他最近的司为见状,憋着笑,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回头我悄悄告诉你。”
赵天立刻点点头,很明显对这份八卦十分感兴趣。
“欸,星禾姐。”见川哥这边挖不到什么消息后,沈曦又将八卦之心转移了,“你和你那个相亲对象,还有后续吗?”
陶星禾原本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她放下水杯,想了想说:“算还有吧,就正常聊聊天,不过我有时候忙也没时间回他。”
徐岁宁被勾得也有些好奇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陶星禾,“星禾姐,他后来肯定还约过你吧?”
“约是约过。”陶星禾点点头,“老实道:“咱们前一阵子不是挺忙的嘛,我只赴过一次约,真抽不出时间来。不过——”顿了顿后,她继续道:“他对我的工作挺理解的,还叮嘱我好好消息,说有时间了再见。”
“哇哦!”两声惊呼齐齐发出。
徐岁宁与沈曦相视一眼,两人眸中均是满意之色,“这哥挺不错的,成熟、稳定、还体贴。”
话题自然而然地扯远了去,最后甚至讨论起了现在年轻人对婚礼的态度,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空挡。
一直作着倾听者的赵天眼睛亮了一下,似乎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又带着期盼地提高了点声音:“那个……各位前辈,说到结婚,我正好有件事……”
“什么意思?”周祺越瞪大双眼,“老赵,你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大家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看向他。
意识到大家可能误会了,赵天瞬间一惊,赶忙道:“不是我,是我姐姐。她下个月八号,周六办婚礼,我想,大家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一起来热闹热闹?”
说罢,他又赶紧补充,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们家在宁海没有亲戚,老家的亲戚过来又太远了,我爸妈就盼着婚礼能热闹点,别让我姐觉得冷清,还特地嘱咐我有朋友愿意来的,就都叫来吃个饭,帮着撑撑场面。”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大家,像是怕被拒绝。
“哎呀,这是大喜事啊!”沈曦第一个笑着拍手,“放心,我肯定去!沾沾喜气!”
徐岁宁也跟着点头,“我也来呀,肯定给你姐姐捧场!”
在这两人之后,众人纷纷表态,都非常愿意。
江牧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是好事呀,只要那个周六大家没有任务能够正常休息,肯定都去给你姐捧场。”
得到同事们热情又肯定的回答后,赵天脸上的笑更开怀,也更真实了,他甚至都想给大家伙儿鞠躬了,还好忍住了,“真的很谢谢大家,我爸妈和我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话落,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立马补充:“对了,大家可千万不要想着给红包和带礼物啊,我爸妈说了,要有朋友来啊,就开开心心来吃个饭,什么都不能带啊,这不合——”
“知道啦知道啦。”沈曦忍不住打断他,转而问道:“姐姐的婚礼是晚上吗?在酒店?”
“不是的。”赵天摇头,“我姐喜欢草坪婚礼,所以是中午。”
“草坪婚礼啊?”徐岁宁眼睛忽然一亮,“我还没参加过草坪婚礼呢,我在网上刷到过,别人设计的都特别好看。”
“哦?”沈曦很快就发现了盲点,朝她揶揄道:“刷、到、过,岁岁你还关注这些呀?”
徐岁宁被问的一噎,眨眨眼道:“就,首页推荐的呀。”
“ 哦——”沈曦拖长着音调,“原来如此呀。”
“……”对上她充满挑逗的视线后,徐岁宁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办公室内轻松愉快地打闹一直持续到下午开工前。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案子、度过这么多日夜,大家伙儿之间的关系早就不似普通同事了。这份意外的婚礼邀请,也让新同事赵天更深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下班后,徐岁宁、司为、季嘉年三人默契地一同走向停车场。
就在今天下午,三人都收到了赵文康发来的微信,说今天家里做大餐了,让他们都回来吃晚饭。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的目的地不同以往,这次去的是赵文康那边。
虽说赵文康在家里给兄妹俩留了房间,可两人真正去住的时间很少,一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年糕在,二呢,兄妹俩也不想总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可今晚两人是打算留在那睡的,原因无他,季琴下午过来帮忙的时候,听了赵文康的嘱咐,特地把年糕一起带了过来。
刚推开门,一股极其鲜香浓郁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仔细一闻,还夹杂着各种煎、炸、蒸、炖带来的复合香味。
年糕是第一个跑到门口迎接他们的,然后是徐舒娴,她从厨房探出头,笑着看他们,“回来啦,正好,马上可以吃饭了。”
“好香啊。”徐岁宁笑嘻嘻地揉着年糕的脸,“赵叔可说了今晚要请我们吃大餐的,到底是什么呀?”
闻言,赵文康也探出一个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进来看就知道啦。”
三人换好鞋走进餐厅,顿时被桌上的景象惊到了。
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鱼头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汁还在冒着热气。周围一圈,更是琳琅满目:清蒸鱼、剁椒鱼头、红烧鱼、油炸小鱼干、凉拌鱼皮……
这是一桌全鱼宴啊!
徐岁宁转头看向妈妈,惊讶道:“赵叔这是把水产市场搬回家了?”
司为也啧啧称奇,“虽然都是鱼,但也太丰盛了吧,什么日子啊这是?”
季嘉年垂眸琢磨起来,“也没人过生日啊。”话落,突然又抬头,也看向他妈,“不会是你俩的什么纪念日吧?”
徐舒娴笑着解释:“你赵叔前两天休息的时候和他那帮钓友去钓鱼了,结果运气爆棚,钓上来好多,大的小的都有,在家养了两天,他说再不吃怕不新鲜了,干脆就全给做了。”
此时,季琴又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
徐岁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还有啊,桌上都放不下了。”
“最后两个,喏,炒青菜和炒空心菜。”她将盘子放下,拍了拍手道:“你赵叔说了,得营养均衡,必须要弄俩绿叶菜。”
“那当然要啦。”赵文康解下围裙,得意地擦擦手,“怎么样各位,对这一桌还满意吗?”
徐岁宁立刻竖起大拇指,“那简直太满意了,这香味、这品相都是顶级的,虽然还没吃,但我赵叔做的绝对不可能不好吃。就是可惜啊,菲菲去学校了,没有我们这么好的口服。”
一番话,逗得众人直乐,季嘉年笑着骂她一句,“马屁精。”
六人围坐下来,赵文康热情地给大家介绍着每种鱼的种类和做法,大家一边吃一边听,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温馨的气息。
第160章 礼物 亲哥可真够会坑妹妹的。
一顿风卷残云, 餐桌上的全鱼宴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了。
徐岁宁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拿着筷子,仔细挑着眼前这盘鱼身上的最后一点肉。
徐舒娴看着她, 忍不住笑道:“今天岁岁胃口真是好啊, 平时都吃不了多少的。”
徐岁宁满足地眯起眼, “这不是好吃嘛, 而且鱼不占肚子, 没感觉多撑。”
“好吃也慢点吃。”赵文康满眼慈爱地提醒道:“尾巴那块就别挑啦,肉少刺多, 小心卡着。”
“我知道, 我小心着……”话音刚落,徐岁宁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也轻轻蹙起, 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和难受。
“怎么了?”一直留意着她的司为立刻察觉道不对。
徐岁宁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声音有些微微变调,“好像……好像真的有根小刺, 卡着了。”
“哎呀!真卡着了啊?”徐舒娴立刻紧张地站起来,“要不要喝口醋啊?”刚说完,就转身准备去拿醋瓶子了。
赵文康也着急了, “都怪我, 不该在你吃的时候和你说话的。”
“要不然再吃两口饭?”季琴在一旁建议, “试试能不能咽下去。”
“别别别。”季嘉年连忙阻止, “不能硬咽啊,划伤喉咙就不好了,喝醋也没用的, 浓度又不够,刺软不掉的。”
司为轻轻拍着她的背,“岁岁,先别咽口水,试着轻轻咳嗽几下,看看能不能把它咳出来?”
闻言,徐岁宁侧身小心翼翼地咳了几声,但很快她就苦着脸摇头,“不行,咳不出来,感觉还在那儿,一动就有点疼。”
“那去医院吧。”司为当机立断,“别的方法也别试了,去挂个急诊,医院有专门的器械,很快就能取出来。”
赵文康立刻说道:“是,还是去医院吧,别试土方法了,还不一定安全呢。”
“对对。”徐舒娴也附和,“快去吧,赶紧去,别浪费时间。”
司为立刻起身,到沙发上拿起外套穿上,又拿起另一件走回餐桌边,轻声道:“来,伸手穿上,咱们马上就走。”
“我也去吧。”季嘉年转身也想跟上。
“不用。”司为拦住他,语气沉稳,“我带去就行了,你们在家歇着吧,放心,小事,取出来我们就回来。”
季嘉年还想说什么,就被季琴拉了回来,“行,那小为你照顾好岁岁啊,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放心吧。”司为点点头,牵起徐岁宁就往外走-
深夜的医院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却比白天少了许多。
司为利落地挂了号,陪着徐岁宁来到诊室。
医生熟练地配合着仪器进行了检查,很快就在发现了一根不大的细刺,她拿起镊子,动作又快又准,一下就把那根惹祸的鱼刺拔了出来。
“好了,取出来了。”医生展示给两人看,“很小一根,但卡的位置比较刁钻,以后吃鱼一定要小心啊。”
徐岁宁顿时感觉喉咙一松,那种异常感和刺痛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开诊室后,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不好意思地对司为笑了笑,“哎呀,没事了,虚惊一场。”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司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好笑的神色,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对,还好虚惊一场,以后要小心一点。”
“知、道、啦。”徐岁宁拖长音调,朝他吐了吐舌头。
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晚风吹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司为牵起徐岁宁的手,走向停车场。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安静而温馨。
忽然,目视着前方的司为看似随意地叫了她一声,“岁岁。”
“嗯?”徐岁宁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徐岁宁愣了一下,才联想到白天办公室里大家谈到的话题。
她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以为他是在打趣自己,急忙解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真的就是平时什么都刷,随便刷到的,你别听曦姐瞎说……”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让人听着有种欲盖弥彰的可爱。
司为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依然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稳而认真,听不出一丝调侃,“我知道,我就是单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顿了顿后,他开始一一举例,“室内还是户外?中式的凤冠霞帔还是西式的婚纱?或者,有其他更特别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询问,听着的确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她的喜好。
徐岁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种有一丝丝甜蜜的感觉,在她的心间弥漫开来。
她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了起来。
“嗯……”她沉吟了一下,目光朝窗外流淌的霓虹瞟了一眼,“我其实没太仔细想过具体形式,就……不用太盛大繁琐,温馨一点就好,类型的话,可能还是比较偏向西式的,室内室外也都可以,不过,我好像会比较喜欢绿色元素多一些的场景,感觉会很治愈。”
司为安静地听着,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直到她说完,他才轻轻‘嗯’一声,“好,我记住了。”
徐岁宁转过头,看着司为专注开车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车厢内的音乐刚好播完一首,短暂的切歌间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司为快速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笑意和一种不言而喻的郑重,然后重新目视前方,“很奇怪吗?”他语气自然,仿佛自己说的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提前了解一下女朋友的喜好很正常啊,总不能等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吧。为未来做一点儿打算,不是应该的吗?”
听着他坦荡又自然的话语,徐岁宁的脸一下又热了起来,心跳也怦怦加速,一种巨大的甜蜜和安全感包裹着她。
她抿着唇,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只好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小声嘟囔了句,“想得还挺远。”
司为自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腾出了一只右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徐岁宁垂眸瞥了眼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车厢内再洗陷入宁静,但有一种无声地、甜蜜的默契却在悄然生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赵天姐姐婚礼的那周。
周二下午,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节奏稍稍放缓。
徐岁宁刚整理完一份报告,习惯性地看一眼微信,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聊,群名非常古怪,叫——‘嘘,别出声’。
她疑惑地点进去,看一眼成员列表,一个个数过去,发现队友们都在,甚至连他们的编外人员陶星来都在,唯独缺了赵天。
正纳闷这又是什么操作,群里恰巧探出了一条消息,是沈曦发的。
【同志们!汇报一下,我和星禾姐中午不是出去买咖啡了嘛,路上就聊了赵天姐姐的婚礼,我俩都觉得吧,咱们这么大一帮子人去喝喜酒,真的完全空手去好像有点不合适。要不然,咱们一起合买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礼物?这样就算咱们集体的心意,也不会给人家造成负担,怎么样?】
这条消息发出后没多久,下一秒又跟上一条。
【对了,你们手机声音都关了,别被赵天发现端倪。】
其实在这两条消息后,办公室内此起彼伏的手机响声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赵天心大,并没有想那么多,还在认真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呢。
下一秒是陶星禾发出的。
【这也就是我和小曦临时想起来的,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徐岁宁立刻开始打字:【我觉得很好呀,空手去确实有点不大,而且上回那么说了,要是真准备红包,赵天他们家肯定不会收,送个新婚礼物就不一样了。】
【没错,同意!】
【我也没意见啊,挺好的。】
【+1,集体礼物不错,还显得咱们心齐。】
【可以,心意挺重要的。】
【没问题啊!】
接着,话题迅速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那买什么好呢?新婚礼物一般都送啥啊?家电?】
【家电不太好买,一般的应该也都准备了,买重了的话人家也用不上。】
【那或者送一套高档一点的茶具或者餐具?这俩也挺实用的。】
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沈曦又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周六可就婚礼了,到周五可就三天了,现在网上下单万一快递赶不及或者出别的幺蛾子可就麻烦了。】
徐岁宁觉得挺有道理,立刻跟上:【这倒是,万一是那种易碎品,碎一个就麻烦了,还是实体店买吧。】
【那谁去啊?】提问的是陶星来。
很快他又发一条:【你们要是都没时间,就我去好了,不过得告诉我买啥哦,不然我挑不出来的。】
这时,在同意之后就一直潜水的季嘉年突然冒泡了。
【星来不用你去,@徐岁宁@司为,你俩去。@徐岁宁,我看你在家庭群里发不回家吃饭了,是要去外面吃吧?既然要出去吃,那就你俩去买。】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风向立刻一变,全是赞成的声音。
徐岁宁看着手机屏幕,顿时哭笑不得,她亲哥可真够会坑妹妹的。
她抬起头,瞧好撞上司为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无奈一笑,像是都接下了这个任务。
转头,她又在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司为也跟着发了一个,【那我们到时候拍照发群里,给你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