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简泱眼神清明地垂着眼睫, 看周温昱被绳索彻底捆绑,仰着脸,冲她毫不设防地闭上眼睛。
他的眼睫沾湿, 将头靠在她脖颈,似乎很眷恋满足。
真是好骗, 这也能信, 简泱想。
还是说,这又是演给她看的呢?
真真假假, 简泱也分不清了。
捧住他的脸颊亲吻间, 她再次尝到咸涩的味道。
又是谁哭了,原来是她自己啊。
哭什么呢。
哭以为得到了最多的爱,实际只是一场戏弄吗?
简泱淡淡垂眼。
看他对她嚣张地抖动。
看他眉头轻蹙着,身体随着她动作上抬, 肌肉也充血绷紧, 却被束缚在绳索之下。
周温昱蹭着她的脖颈哼唧,
简泱不为所动, 刻意不让他舒服。
想到他曾经兴奋时,忘我地调教她,得意地喊她“s宝宝”。
她拍他的脸颊,凑在耳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真的很骚。”
以玩弄他人为乐的小恶魔, 也被玩弄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呢。
周温昱颤着胸腔笑了。
睁开眼睛,眸中是掩饰不住,快要溢出来的邪气。
他明显被挑起了浑身的兴奋因子, 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上下起伏,肌肉也充血泛粉。
伴随着颤抖的凶器,脆弱的搬家绳看起来都无法再限制住他。
“宝宝, ”周温昱眼神盯在她身上,扬起红唇,恶劣地说下去,“你今天很带劲。”
“这么带劲的宝宝,一会是会被我玩坏的。”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简泱觉得她以前简直是瞎了眼睛,才会认为他可怜乖巧,需要温柔地包容疼惜。
连在这样下风的状态,他都能这样傲慢,无非是觉得她实在弱小。
简泱面无表情,一脚踩上去。
看他唇角的笑敛起,因为痛和麻,眉尖蹙起,闷出了浑身的汗。
“周温昱。”简泱掐着他下巴,轻声问,“告诉我,现在是谁在玩谁?”
她刻意不让他好受,脚趾毫无章法,听他在耳畔难耐地低吟。
周温昱蹭她的手指:“泱泱。”
“嗯?”
他看过来的眼神露骨到快要吃人,咧唇笑出声:“我要玩泱泱。”
…贱狗。
简泱抓着他后脑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你不是我的小狗吗?小狗可以玩主人吗?”
她看着周温昱缓缓低垂眼睫,眼珠在轻转。
再抬眸时,他又变成那样一副无辜示弱的神情,亲昵乖巧地说:“小狗不能玩主人,但小狗可以舔主人。”
“泱泱可以坐我脸上吗。”
简泱心中冷笑。
…这个鬼话和鬼主意连篇的家伙。
从前的她一定会面红耳赤。
然后不知所措地被他推倒,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蠢货。
简泱气得一巴掌轻拍过去。
“不可以哦。”
“不听话的狗不配吃饭。”
说着,她在周温昱皱起的眉头中,打了个哈欠,散漫地走远。
“我睡了。”
“你在这冷静一下吧。”
周温昱开始挣扎。
他腿上还在凶猛地颤抖,全身却被缚,简泱甚至还在他手腕那里打了个死结。
他一时也没办法挣脱。
只是重重地盯着她,像是要用视线将她吞噬。
说睡觉就是真睡觉。
医院很吵,简泱脑中又装着事,几乎一晚上没睡。
简泱去洗了个澡,浴室出来时,周温昱还没消。
他浑身的汗水,眼眶都憋红了,正用他最娴熟的装乖表情,可怜兮兮地喊她。
“好难受啊宝宝。”
“我快要死了。”
“帮帮我好不好。”
简泱不知道别的男生会不会这样,周温昱的性欲明显高昂到有些不正常了。
他好像很难靠理智去控制这种欲望。
好几次,做爱时的失控反应,都让简泱觉得到了可怕的地步。
无论周温昱怎么喊她,简泱也只是轻飘飘看一眼。
“纵欲是不好的,”她轻描淡写说。
“小狗若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是会被抛弃的。”
说完,她不再管身后厚重到粘稠的视线,关上门睡觉。
简泱是被一阵很粗暴的亲吻弄醒的。
舌尖发麻,被用力地含吮吞吃,身上也被他滚烫的手掌失控地搓揉。
简泱蹙眉睁开眼,很不满地推开他的脸。
“谁允许你这样粗鲁地对待我的?”
周温昱神色隐没在昏暗光线里,眼底的蓝光很沉,这刻,他终于褪去了大多时候虚浮甜腻的笑容。
那个被掩藏在乖巧面容下的本体,似乎终于从水面露出了尖角。
他沉甸甸的视线压过来的瞬间,简泱几乎头皮发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周温昱眼睫垂落,手从她脸颊一寸寸抚过,“最近宝宝对我有凶呢。”
他的脸颊同时放大,唇瓣从她脸颊似亲非亲地往下,像野兽试探嗅闻。
“我都快在外面疼哭了,宝宝也不管我呢。”
那种折磨人,暂时没有爆发的瘾症被他的泱泱彻底点燃引线,再次发作。
全身都在神经性地胀痛,比正常的性欲疼上十倍不止。
周温昱着迷地闻她的香气,眼中却黑压压一片,“我有点生气。”
“宝宝不是爱我吗?”
“爱我为什么舍得让我疼?”
“是骗我的吗?”嗓音陡然转沉,一只手卡住她的脖颈,收紧几分:“我现在想狠狠操到骚宝宝哭也不停。”
他身上暴涨出阴森和压抑。
看得出被层层怒意冲刷,连一贯好的演技,都出现了纰漏。
简泱垂着眼眸。
她当然知道刚刚的所作所为,非常异常,更可能会激怒他。
但最后这几天,她也实在受不了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更不想再时刻压抑着陪他做戏。
咬人很凶的疯小狗,就得强制给他套上止咬器。
“你再这样和我说话,我真的不爱你了。”简泱说,“并且永远也不会爱你。”
空气突然被抽空,凝固成一团。
周温昱轻轻“哈”了一声。
嗓音也变了调,是真正属于他的低沉喑哑,他边用牙磨她的耳垂边柔声说:“没关系呢,反正宝宝会永远在我身边。”
“我可以随时口口到宝宝就好了。”
“口口到宝宝再给我生几个小宝宝,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是已经暴怒到连装都懒得装了。
明明他越失控,她手中筹码的重量就更足。
但简泱还是被他这种可怕的设想,吓得脊背轻轻颤栗。
她再一次感谢上天的仁慈,让她在彻底被套牢前,得知了一切真相。
看来周温昱真的很在意这虚无缥缈的爱。
是为什么呢?他能明白什么是爱吗?
简泱觉得可笑,但不妨碍她将轻轻的吻落在他眼皮,鼻尖,唇角。
“阿昱,又没真的不爱你。”
她抱住周温昱的脖颈,将脸颊贴近,亲昵地蹭了蹭他。
“我们马上是要结婚的,不是吗?”
眼看他眸中轻闪一下,那种呼之欲出的邪气也悄然褪去。
“之前我提分手,还有个原因没和你说。”
简泱把头埋在他胸膛,手也握住他的,软着声线说,“因为阿昱你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可怕,也不听我的话,我真的很害怕。”
“以后我要和你去美国,那里人生地不熟,我会更害怕。”
“我身边只有你了。”
我身边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大脑像是砰砰放了一场烟花。
周温昱光是听着这句话,全身就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爽感填满。
“所以我会更爱宝宝的。”他接话说。
简泱看着他摇头:“不对。”
周温昱的眼神随着她转动,是难得能听进去话的一次,简泱摸了摸他的脸:“我更希望你能听我的话。”
“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温昱不解:“可我已经很听宝宝话了。”
“很多重要的时候都还没有。”说着,简泱伸手。
当他的面,小小一团布料从腿间落下。
在周温昱瞬间变得紧促的视线里,她冲他笑了下,坐上他腰间。
前后磨蹭,捧住他脸亲。
他胸腔急促起伏,眼眸也立刻涌现一团雾状的迷离。
手控在她后腰,往下按,是一个立刻要反客为主的手势。
简泱揪住他头发,制止:“不可以,手放下。”
周温昱没动,又用上一贯的撒娇伎俩:“宝宝…疼疼我,我快要死了。”
简泱冷下嗓:“死也要先听话。”
两人对视上,周温昱眼眸轻眯了下,眼底的蓝光在翻涌。
简泱又重新去亲他,每亲一下,就说一句“我爱你。”
“阿昱,我是要和你结婚过一辈子的。”
“我如果还害怕你,我该怎么放心和你回国呢?”
“和你说分手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简泱紧紧抱住他,小声说,“没有人和你一样爱我。”
“我也再也离不开你了。”
周温昱控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松,眼底也终于变为澄澈的光芒。
他轻吸了下鼻子。
神情就像个孩子样,从眼角不受控制地掉眼泪。
“泱泱。”
“泱泱。”
“泱泱。”
周温昱呢喃着唤她名字,发着抖,将她圈紧。
简泱垂眸看着,确定他不会再抗拒,终于帮他戴上。
自上而下吃掉。
周温昱闭上眼,眉头轻轻皱着。
无法主导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泱泱的技术也真的很差,把他弄得很痛。
但他还是幸福地快要死掉了。
一次结束,简泱腰酸背疼,周温昱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被爽到的表现。
纾解得不上不下。
但简泱可不想管他舒不舒服。
他又想卷土重来,简泱先一步将身体嵌入他的怀抱。
在他下巴上亲了下:“好累啊,睡觉吧。睡醒我想吃虾。”
周温昱:“宝宝,我还难受——”
简泱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打断道:“阿昱,结婚后,你还会做饭给我吃吗?”
“当然。”
“我不想吃白人饭。”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做。”
简泱继续问:“你家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唔,”周温昱思索着,“可以没有别人。”
“……”
“宝宝想热闹些还是安静些?”
简泱随口答:“热闹些吧。”
“好呢。”周温昱应得爽快。
想热闹,那他给泱泱雇几个朋友好了,这样他的泱泱身边就再没有不可控的贱人啦。
“Liik会咬人吗?”
周温昱又想了想,实话道:“只咬贱人。”
“……”
简泱扯了扯唇,勉强接话,“那有点凶。”
“不会。”周温昱笑眯眯地贴了贴她的手,“它一定会喜欢宝宝的。”
简泱偏开头,终于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重点,将头枕在他肩膀,依赖地说:“奶奶的手术早点做好不好?我想早点和你回家了。”
周温昱也不再缠着她想再来了。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马上打电话催签证官~!”
第二天,周温昱就开心地告诉她。
签证已经顺利办下来了。
正常办签证都需要七到十天,周温昱一催,就立马下来了。
真是手眼通天,简泱冷冷地想。
“那奶奶…”
周温昱轻快地应答:“就在这周末。”
“我们下周二就回国,好不好?”
听到这里,简泱的心跳加速。
她平稳声线,将脸埋在周温昱的胸膛,压下已经快要飞扬的唇角:“好。”
手术已经提前到这周末,三天之后。
京市有最好的器材,费尔曼建议是转到协和。于是简泱也要在这两天,将奶奶转过去。
老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手术了。
她是知道手术的风险的,平时表现得再豁达,真遇到有一定死亡率的手术,也不免紧张,不住捏住简泱的手,“泱泱,算了算了,我这么个老身子老腿的,别折腾…”
“奶奶,”简泱忍着到眼眶的辛酸泪水,双手握住奶奶的手,“这次的手术成功率很高。”
“信我,我一定会让奶奶站起来的。”
“我说过,有能力了会带奶奶看升国旗,逛故宫,还有看大海…”
老人家推拒的话,也湮没在喉间。
闪着泪花点头。
简泱出门,看到站在门口,微微有些愣神的周温昱时,她也愣了下,然后迅速紧张,确定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才放下心。
“阿昱?”
灰暗的医院走廊人来人往,都在看周温昱。
他长得就像个放大版洋娃娃,超大一只,杵在这里,实在很难不被注意。
“泱泱,”周温昱突然唤她,“我能去看看奶奶吗?”
简泱心猛跳两下:“…怎么了?”
“中国结婚前,不是要见家长吗?”他垂眼睫,认真地说,“奶奶还没见过我呢。”
“我要让她放心呀,告诉她,我一定会照顾好泱泱的。”
周温昱说着说着,还弯起眼睛道:“等我们安顿好,泱泱再把奶奶也一起接过去。”
简泱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周温昱这两天很听话,比从前恋爱时还要听话。
但这种温顺,是在过度压制本性。
在经历被突然分手的不安和动荡后,他暂时能被她给的爱的蜜糖迷惑。
但这种甜味都有一定的阈值,再久一点的时间,对周温昱并不一定管用。
他实在太不可控了,时刻想主导想控制她,一不小心,简泱露出马脚,很可能满盘皆输。
她强自稳住心神,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奶奶在休息了。”
“因为做手术,老人家有点紧张。”
“等做完再说,好吗?”
这个理由挑不出错。
周温昱乖巧地点点头,说好。
从医院出来,走在路上,他始终有些沉默。
简泱有些不安,便摇了摇他的手臂,试探问:“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周温昱垂着眼睫,忽然说:“泱泱还有奶奶,奶奶很爱你。”
简泱点头说是。
周温昱脚尖踢了颗石子。
“没什么,”他嗓音有些闷,笑着说,“我就是,有点想我妈妈了。”
每次他说起这位早逝的母亲,简泱都会为他心疼。
只是现在回想,从前做戏的成分是那样重。
以至于她现在也无法分辨他突然说这个,又是抱有什么目的。
简泱等待他后续的发言,设想他可能想达到的目的。
但等了会,周温昱也只是说了这一句。
像是落叶飘在空中,没有被人接住,然后轻轻落在地面,湮没无声。
他好像是真的在想妈妈。
但简泱没有接住这层真实的想念。
简泱从不擅自以恶意去揣测别人。
意识到她已经第一时间,去分析周温昱所有言行的意图时,心脏还是无法控制地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种直击心脏的疼痛,让简泱一度想落泪,用力闭上眼睛,才能缓解这一瞬的哀伤。
他们到底。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宁城的房子,简泱赔了一月押金,退了租。
这里的东西,也真的全被周温昱收拾着,寄海外快递回了美国。
简泱还特地看了眼他填的地址。
在地图上搜索,只是旧金山的一个普通街区。
不是那个极尽豪奢的杜邦庄园。
“这是哪里?你家吗?”
“对,”周温昱眨眨眼睛,“不过这只是旧房子,等泱泱去了,再带宝宝去新房子。”
做戏做全套,真是一点细节也不放过。
简泱咬牙,笑着点头:“好。”
原以为永远不会踏入的松澜别墅,简泱也在重回京市后,再次被周温昱牵着进去。
他们刚从医院回来。
简泱见到了那位世界顶级的费尔曼医生,在他沉稳冷静向告诉她手术方案后,并将成功率说到了百分之八十时,她捂住脸,激动地重重点头。
费尔曼看向她身后,在少年懒洋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后,快速移开眼。
再回别墅,在门口等候的索菲娜张着嘴巴,露出惊讶的神情,大概是疑惑她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还能和周温昱成双入对。
“别墅有人买了吗?”简泱喝着果汁问。
她眼见着周温昱停顿了会,看起来忘记了这一件事。
“宝宝不说我都忘了,”他笑起来,“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中介。”
在他装模作样转身去打电话时,简泱就克制不住地挂起脸。
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根本就没有卖!就是为了让她顶着灭顶的愧疚和压力。
…贱狗。
简泱猛地灌完果汁,才能控制住不把果汁泼他脸上。
别墅的卧室,再步入这里,简泱的鼻尖仿佛还是那三天三夜里,被情欲浸透的粘稠味道。
这里的回忆,同样能立刻打开周温昱那变态的淫性。
在宁城这些天,他都没有被满足过。
“宝宝,”周温昱从后抱住她,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后脖颈,“疼一疼我。”
握住她的手,让她把玩:“这里很重了,攒了好多,想出来。”
他本性逐渐露,那几颗蜜糖已经不管用,又想慢慢占据主导,蚕食掉她。
“今天想做三次。”
“可以吗宝宝。”
“没有不可以的答案哦。”
这种拉锯,让简泱时刻紧绷,感觉到一阵心累。
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祈祷奶奶明天的手术快点结束,然后立刻踹了周温昱,结束这种荒谬的拉扯。
简泱不是没有想过,将一切摊牌后,周温昱可能爆发的反应。
但这里是大陆,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法在大陆将她绑上飞机,不是吗?
他的家庭那么复杂,那么多家产要争。
也不可能一直在这浪费时间。
简泱的软肋只有奶奶。
只要奶奶好了,他再去折腾段家,折腾谁,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周温昱所有的控制行为,都不会再管用。
想到这层,简泱推开他:“我奶奶明天做手术,没有心情。”
周温昱继续撒娇:“我给宝宝舔一舔,放松一下,好不好。”
“……”
简泱深吸口气。
忍无可忍地将真心话吐露出来:“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跟你去美国了。”
话音落,她感觉到身后明显的气息变化。
气氛缓缓变冷。
周温昱笑吟吟地亲她脸颊:“宝宝,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简泱也突然感觉到呼吸的紧迫:“万一是真的呢?”
啊。
光是这么一听,他就想发疯了呢。
“宝宝。”周温昱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
简泱却突然感觉到,像是毒蛇缓缓在皮肤攀爬,全身都生理性产生一层灭顶的恐惧。
“如果是真的。”
“我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简泱勉力道:“你个小洋人能怎么样?”
“噗嗤,宝宝好像有点小瞧我呢。”周温昱笑出声。
“如果是真的话。”他一点点,不容反抗地解开她的衣扣,“我会发脾气的。”
他埋首,着迷地将脸颊陷入她心脏剧烈跳动的胸膛。
“泱泱可能不知道哪一天醒过来。”
“就被锁在我旧金山的床上了。”
像被毒牙一口咬住心脏,简泱四肢百骸的血液倒流,脸色僵白在原地。
「虽然从大陆把泱泱绑回家的确有点点困难。
但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很不幸地发生
再难也要做呢^v^
见不到泱泱,我可能会死吧——《周温昱日记26》」
第27章
荒谬。
简泱心中浮现两个字。
这么天方夜谭的事, 周温昱怎么可能可以做到。
他凭什么,怎么敢这么做。
虽这么想,但简泱的脊背却在轻轻地发着颤。
偏开头, 沉嗓说:“你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周温昱已经将她推到背后沙发上,脸颊还在白雪般的嫩肉上着迷地蹭着, 娴熟地轻咬含吮, 边抬起一只眼睛,观察她的反应, 又在试图主导掌控她的身体。
然后笑出声:“别怕, 我怎么会那样对我的乖宝宝呢。”
乖宝宝。
简泱现在厌恶极了这个称呼。
“宝宝。”
“嘴巴张开,让我亲一亲。”
“宝宝亲我亲得太温柔了,我想亲重一点。”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周温昱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他又和从前一样撒娇卖宠,试图再次掌握主权控制她, 满足他变态的淫欲和占有欲。
简泱看着华贵精致的天花板, 视线再缓缓落在周温昱面上,从身体深处, 涌现一股疲惫感。
简泱从没有恨过任何人。
对简泱来说,感情只会慢慢消耗,从重要到不重要。消耗殆尽,到彻底不重要的时候, 她就不会再投入任何情感。
但这一刻,简泱确切地对周温昱起了复杂的恨意。
恨他以爱之名的驯化和掌控,让她变得这样纠结恐慌,却又因为过于弱小, 处处受限,而无法反抗。
他就那样想看她像只精美花房里的宠物一样,一无所知地被圈养吗?
简泱懒得再费劲和他周旋, 如他所愿,让他不费力地撬开唇瓣。
感觉到他呼吸的重量,舌尖的温度,一寸寸堵住她的口鼻。
直到周温昱突然退开。
他的眼神凝在她面颊,眉压着,不知名的狂躁。
“泱泱。”
“快说你爱我。”
简泱笑了笑,“我爱你啊。”
周温昱沉默了会,低头,继续亲她。
他喜欢接吻,和做爱一样喜欢。
都是能被泱泱温柔地包裹缠绕,他能感觉到她在爱他。
明明泱泱现在很乖。
嘴巴都张开,让他能彻底地闯进去,肆意吞吃含弄。
但他能所感觉到的爱意却越来越稀薄。
明明泱泱天天都说爱他的。
但只有说的时候舒服一点。
其他时候,胸还是闷到快要缺氧死去了。
是他大脑的机关哪里失灵了吗?
做,爱会好一点吗?
身体被不由分说地打开。
周温昱挤入时,迫切地掐着她的下巴接吻。
边低声呢喃。
“泱泱。”
“宝宝。”
两个地方都很深,简泱被逼出泪水,模糊视线里,周温昱正在看她,眼底是水波一样的蓝光。
他竟显得比她还委屈,嗓音低而喑哑:“不要再开离开我的玩笑了。”
她的手被按在他的胸膛,心脏正贴着她的掌心跳动。
“我这里一直在疼。”
“再说一句爱我,宝宝。”
简泱看着他,流畅地说:“我爱你。”
没有用。
还是没有用。
已经和泱泱接吻了。
已经住在泱泱里面了。
泱泱已经说爱他了,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周温昱的眸色变化,浑身被看不见的阴翳笼罩。
他不得其解。
“为什么。”他无助地说。
什么为什么?
简泱看着周温昱的脸颊凑近,一寸寸不解地打量她。
“泱泱的眼睛里没有我。”
简泱心乱跳了一拍:“怎么会,我正在看你。”
“可能是我最近有点累,而且奶奶明天还有手术…”
啊,也是。
他的泱泱,最近受了这么多风风雨雨。
回去他再好好养一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得快点回家了。
留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会焦虑的,对他的宝宝,他真的很想温柔一点。
简泱眼看着周温昱的表情柔和下来,将脑袋依恋地埋在她肩膀。
“等宝宝不累了,一定要爱我爱得更多更明显一点。”
“不然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简泱也不知道周温昱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断崖。
明明这几天,她甚至对他比从前更热切,刚刚甚至懒得再做抵抗,只想安稳度过这最后一个夜晚。
他到底还不满意什么呢?
周温昱从不亏待自己。
磨着她,亲一会,动一会,他很能忍,每次到临界点,就要停一停,不急着结束,这样就能将每次的快感都延长很久。
简泱却快要被他弄死了。
直到后半夜才被抱着,沉沉睡去,累到没有心力去紧张奶奶的手术。
定的闹钟响起时,简泱睁开眼,看着清晨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没入房间。
翻身起床。
不出意外,他们最后一次上床结束了。
手术在上午九点开始。
费尔曼带来了他的顶尖团队,简泱被周温昱揽住肩,安静地看着奶奶被推入病房。
周温昱在一旁把玩她的手指,轻快地安抚她。
他又说起了大后天回国,要带她去哪个餐厅,她去哪里玩,看什么风景。
简泱只盯着手术室外面的钟表。
看时针滑过四个半格。
手术室大门打开。
简泱冲上去,听见费尔曼说,手术非常成功,预估休养三个月,就能正常下床走路。
手术室还乌压压走出一堆人,都是想观摩顶级医生做手术的其他医生。
他们都和简泱说着恭喜。
一声声恭喜围上来,简泱终于有了奶奶能重新下床走路的实感。
连续几个月挥之不去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突然又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旁的周温昱眼看着他的泱泱像是被打入了什么活力药剂,脸颊绽放出光彩,眼睛也晶亮如星地焕发出生机。
心尖像是被猫爪猛地挠了下。
相比那个可怜得快要枯萎的泱泱,他真的喜欢死现在的宝宝了。
这么久,周温昱终于品尝出一点开心的甜味。
让这样喜庆可爱的宝宝,和他一起回国结婚,真是要快幸福死了呢。
简泱也快要幸福死了。
第二天老太太麻醉醒来,被告知能下床走路,还懵懵地看着简泱。
“恭喜奶奶,”简泱被小老太太的神情逗笑,捧住她的手放在脸颊,“要长命百岁了。”
老太太泪光闪烁,却还在担心地问她花了多少钱。
简泱笑眯眯地说:“奶奶放心,没多少,都没欠债。”
这是周温昱欠他的。
没有他,奶奶说不定早就能好了。
如今奶奶的手术做完,简泱最大的心事终于放下,她的大脑也彻底地清晰起来。
周温昱急匆匆地把回国期限定在后天,简泱也打算让他笑到后天。
等拖到上飞机前,她再和周温昱摊牌,让他一个人滚回去。
简泱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周温昱那一刻的表情。
周温昱耍得她团团转时,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简泱也不想再去考虑,惹怒他的后果,她实在不能再和他虚与委蛇哪怕一秒。
他在美国再厉害又怎么样?
大不了这几年不出国了,反正她也没钱出去。
等这桩事过去了,周温昱继续享受他纸醉金迷的上等人生活,把她这个小卡拉米忘了时,再出去看看。
不然她都不主动出境,周温昱又怎么可能抓到她?
手机轻响,周温昱又发来消息。
简泱扫一眼,看到他第三遍提起说,想来看一看奶奶。
简泱的确很想按着他的脑袋,来奶奶床前磕三个头。
简泱又敷衍了两句,推脱说奶奶刚做完手术,不宜产生情绪波动。
混账洋鬼子。
我又不和你结婚,见什么家长。
回完,她一开门,就和站在门外的周温昱撞个满怀。
简泱快速关上门,惊讶地看着他身侧堆满的红色礼盒。
粗略扫过去,是一些很名贵的补品,甚至还有昂贵烟酒。
“这是做什么?”简泱惊讶。
小洋人什么时候会送烟送酒了?
周温昱舔了下嘴唇。
简泱也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窥到这样类似于羞涩不安的表情。
“小满说,这边见家长,是要带这些东西的。”
“我就买了点,想来看看奶奶。”
“泱泱,你看这些东西可以吗?”
心脏像被用海绵轻轻撞了一下。
简泱垂着眼眸,隔了会,哑着声音说:“奶奶需要休息。下次再拿来吧。”
“而且,病房也不是见面的好地方,不太吉利。”
听到“不太吉利”,周温昱又立刻把东西拎起来。
“那下次换个地方见奶奶。”
简泱略偏开眼,压下胸腔那股愧疚和酸涩。
“泱泱放心,我已经和索菲娜交代好了,让她和妮安娜一起来照顾奶奶到康复。”周温昱去牵简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奶奶要是想泱泱了,我就把奶奶接到和我们一起住。”
简泱牵起笑容答:“好啊。”
周温昱弯腰抱住她,喃喃着:“宝宝,我好开心。”
简泱只让他抱了一会,就找借口说,想多陪一陪奶奶,让他先回去。
周温昱不想走,他撒娇:“想挂在泱泱身上做挂件。”
“你先回去吧,”简泱平静地说,“乖一点。”
“会乖。”
将人打发走,简泱才收拾情绪,回了病房。
脑中还是周温昱拎来的红通通的礼盒,还有他难得表现出局促的表情,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忍着不去想。
纠结缠绕的情绪不知和谁去诉说,简泱坐在病床前,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简泱不得不再去考虑未来。
她预想的生活已经被周温昱搅和得乱七八糟。
工作没了,家庭破裂了,租的房子也退掉,现在无处歇脚。
未来一片渺茫。
简泱捧着手机,滑动屏幕,突然看到了唐筝发来的消息。
四月份离开前,她们专业就进行了论文答辩。
简泱获得了A+级,唐筝说,她的毕业论文可以推到SSCI有了一定的学术成果,对她以后读研更有帮助。
简泱没想到,唐筝还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立刻回复唐筝消息,感谢她的提携,同时心底缓缓升起个念头,不如就继续读研吧。
没有烦人无用的亲戚再来指手画脚给她压力,她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正发着呆,属于沈惜月的消息框突然猛烈跳动到前方。
简泱还没点开看,她的手机嗡动起来,那头直接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这么急?简泱按了接听:“月月,怎么——”
“啊啊啊啊啊啊!”那头是沈惜月的尖锐爆鸣声,“泱泱你在哪里!快点来见我!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那头还有一道年轻低沉的男声:“你声音可以再大点,最好把那个姓周的喊过来。”
沈惜月立刻放轻声音,讳莫如深地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泱泱你一定要来见我!你来我这吧,这里安全一点。”
什么话需要去个“安全”的地方说?
简泱有些想笑。
思考那个男声说的话。
沈惜月知道了周温昱的身份?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抱着这个疑惑,简泱到了沈惜月发来的地址,进门前,她还被门外的保镖进行搜身,并由沈惜月再三确认她的身份后,才被允许通行。
还有安静的阿姨一路引路。
眼前的地方,是比富人区别墅,更为气派恢弘的中式宅院。
简泱看过有关的传闻,说京市这一块地界,是一些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不可言说的大人物的宅邸。
假山水榭,回木长廊。
走过好几个院子,简泱才被带到指定的地点,是一个三层的楼房。
打开门,中式装修恢弘大气。
每一处的装修都规整严密到一丝不苟,实木的楼梯,阿姨脚步很轻。
简泱也不由屏息凝神,感觉到从头顶蔓延而来的一层层的压力。
一路来到顶楼,阿姨才示意眼前的红木门,让简泱进去。
门在眼前打开。
简泱先看到的,是正面对她的一个少年。
和周温昱那种总是东倒西歪,嬉皮笑脸的模样浑然不同,他坐的很端正,低敛着眉眼。
察觉她的到来,他倒茶:“你的朋友来了。”
背对她的沈惜月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把她扯过来坐下。
“泱泱,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沈惜月看起来急坏了,“表弟,你快把那个洋鬼子的身份告诉泱泱。”
简泱面前被推过来一沓资料,还有一杯茶。
“你快说话啊。”沈惜月催促。
这个应该叫裴观玉的少年喝了口茶,然后皱眉:“今天的茶叶好苦。”
“有糖吗?”
沈惜月翻白眼,推过去一颗巧克力。
裴观玉没接,抬头朝屋檐扫了下。
沈惜月:“忘了,你这有监控,等会给你。”
简泱愣了下。
这里看起来是裴观玉的住处,他的卧室在里面,这里是外厅。连卧室和活动的地方都有监控吗?
而巧克力就像一个什么信号,裴观玉突然就愿意开口了。
他打开简泱面前那沓资料,手指点着上面的照片。这竟然是一张全家福,别说简泱,估计全世界估计都没几个人能看到。
“这是你男朋友。”
“这是他父亲,Lyson·wiliian·Fitzgerald。”
“中国人母亲,周婉吟。”
又翻一页。
后面的照片人更多,乍一看有几十来个。
裴观玉一个个说名字和身份,欧美人的名字又长又难记,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空口就能把人脸和名字对上的。
陆则所能和简泱说的,只有一点点。
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周温昱的底细,只有一些琐碎的信息。
但裴观玉却是几乎把周温昱的族谱都快查出来了。
从他这里,简泱得知,周温昱有十个亲的兄弟姐妹。
其中三个,是其父莱森和惠特尼家族联姻生下的两男一女。
剩下的六个,全是基因定制出的婴儿,用的北美最新的胚胎技术,富豪可以直接筛选优质基因。
简泱的三观也被这些信息重塑。
世界已经发展到这样了吗?有钱人都可以自己diy基因了?
“为什么要刻意定制金发碧眼的婴儿?”
“其祖父奥文是个种族歧视者,莱森作为他八个孩子中唯一的华裔混血,从小并不被重视。”
莱森靠着和望族惠妮特家族的联姻,一手创办的Neocore越做越大,在二十年间成为了最大的芯片帝国。
莱森有了足够的资金和资源为奥文的政治生涯铺路,十几年时间里,让奥文已经从州长,顺利进了联邦参议院,莱森也成为了奥文最看重的孩子,Fitzgerald家族的领袖人物。
莱森于五年前,开始他的基因定制计划,他意图培养出最聪明,体格最强壮的后代。
“那周温昱是…”简泱突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裴观玉拿着电脑过来,指尖滑动页面给她看:“关于周温昱的母亲,网上几乎没有确切的信息记载,我目前所获得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画面上出现一个眉眼温婉坚定的女人,自信笑看镜头的女人,是她A大外穿着毕业照的照片。
周温昱形状优美的嘴唇和眼睛的形状,很像她,也是他锋利的五官里,最温柔的地方。
周婉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但成绩优异,目标坚定,二十五年前,作为优秀毕业生,从A大的计算机系去了斯坦福留学。
在那里,她认识了莱森,共同创立了Neocore。
莱森创业初期,Neocore的控股股东里,还有周婉吟的名字。
后来这个名字被移除,同时消失的还有周婉吟这个人。
周温昱的出生年月,正好对应着周婉吟消失的时间,又对应着莱森和惠妮特家族联姻的时间。
有过零星几家媒体报道,莱森在私人庄园藏了一个中国女人,两人育有一子,但这个报道很快就在婚礼前被删掉。
周婉吟的死亡年份,外界没有消息,也没有人能确定。
而周温昱在杜邦庄园长到了十五岁,才第一次出现在媒体新闻,为他祖父奥文的竞选演讲露脸拉票。
申请进大学前,他都没有正常上过学,只有固定的家庭教师,但周温昱表现的智商天赋极高,莱森有意培养他进集团。
也在十五岁被放出去后,这个小恶魔开始到处作恶。
除了最臭名昭著的洗钱。
周温昱还把二弟扔进了海里,被鲨鱼咬断了一只手,用马捆着三弟在赛马场拖行转圈,让宠物咬掉了四妹妹的半头金发。
当然,这些负面新闻,全都被周温昱肆无忌惮地删了。
他霸道地不允许有人说他不好。
不是没人想报复送他吃枪子。
但周温昱太神出鬼没,精通所有的追踪定位技术,想要找到人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在几次都没成功,反被揪出来十倍报复后,没人再敢惹这个疯子。
两年前持枪攻击其父莱森后潜逃出境。
两年间,莱森派人到处抓这个大儿子,一直被虚拟定位耍得团团转。
“莱森现在很急,惠妮特家族极其强势,动摇了他在Neocore的话语权。他需要一个真正狠辣的帮手,帮他稳住地位。”
周温昱这样极尽聪明狠毒,又憎恶惠妮特家族的鬼才,自然成为了首选。
但莱森同样怕被反噬,所以在五年前秘密定制了多个基因定制新生儿,试图培养新的继承人。
“这种人…这种人,”沈惜月听得手抖,焦心不已地拉住简泱,“你快跑啊泱泱,我听着都怕死了。”
“他现在怎么样,还缠着你吗?”
听完这些,尤其是了解了周温昱更多的疯狂行径,简泱的脊背都在发抖。
她把骗着他让奶奶做完手术,准备在后天上飞机前提分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应该没什么事吧,”简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我在国内,应该还是安全的吧,他又不能真的把我绑走…而且遇到什么事我可以报警。”
但这话出来,连她自己也不信了…
简泱说,“我手里还有他涉及洗钱的证据,有一张卡还有一个视频,如果真到那一步——”
“祝你好运。”
她的声音被裴观玉打断,少年眉眼氤氲在水汽间,平静地说。
简泱的眼皮因为这句突突直跳。
“什么意思…?”
“意思是。”
“你这样做,一定会被抓走,从此没有人知道你在哪。”
简泱的脊背因为这句话,浸透满身凉意。
「见家长前,我还问了小满一般的彩礼金额。
小满说准备几十万就已经很慷慨了。
小满实在太抠门了←_←
我愿意把所有都献给泱泱!——《周温昱日记27》」
第28章
简泱久久不语。
从她得知这一层层的圈套, 知道周温昱真实的秉性至今,虽然她感到失望,愤怒, 恐慌,但过去的两年恋爱是真实存在, 周温昱对她的好也全是真的。
可能真的被惯坏了的吧, 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觉得周温昱再怎么样, 也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旁观者清, 只有他人的话,才能让她醍醐灌顶。
简泱将手指轻轻放在第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大概三四岁的孩子脸颊上。
而照片上的女人,看向镜头的眼睛空洞无物。
相比曾经站A大校门前, 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女, 像是被汲取了养分的花朵,逐渐凋零枯萎。
旁边的男人, 不容置喙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和禁锢的姿势。
女人膝上孩子,就是周温昱,面向镜头笑得很甜, 像是油画里面的天使宝宝。
他真的从小就将甜美卖乖的笑容练就得很是娴熟。
但豪华的背景墙,像是死气沉沉的金丝笼。
两个大人都没有笑,只有孩子像被执行指令的机器人,露出似乎很幸福的笑容。
看久了, 简泱也感觉到一种快要被夺去呼吸的压迫感。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养出这样的周温昱呢?
所有的怨恨,害怕, 竟在这一刻汇聚成酸楚和心疼,简泱希望周温昱能幸福,但靠近他又靠近了痛苦。
她闭上眼,想等这阵汹涌的情绪消退。
但思绪被裴观玉的声音打断。
“我劝你和他回去。”
沈惜月纳罕瞪他:“你说什么呢?”
裴观玉平淡地喝了一口茶:“白费力气,还不如接受事实。”
“小鬼,你三观不正啊!”沈惜月第一次认识一样看向他,“谁敢和一个骗了自己两年的小恶魔在一起啊?”
裴观玉答:“人分好坏,爱又不分。”
“你…!算了。”沈惜月吐槽,“我看你以后也是个恋爱脑,我们可不是。”
简泱的心脏却被那句“爱又不分”很闷地撞了一下。
周温昱骗她是真的,掌控她也是真的。
但对她的好更是真的。
至于周温昱的爱…简泱最生气时,尽全力地怀疑和否认过。
但爱是最没法骗人的——眼睛,动作,语气。
周温昱的爱也大部分是真的。
“我的午睡时间到了。”裴观玉说。
听得出是在很没情商地催客。
“等下!”沈惜月焦心地制止。
她实在太不想简泱继续和周温昱纠缠下去了,这么好的泱泱就该配一个干干净净,身世清白的男生好吗?
真被周温昱拐跑了,他身边那么黑暗,仇家环绕,精神状态还那么堪忧,时刻在这样一个人身边,被占有被掌控,真的会疯的吧!
最重要的是,周温昱防自己和防什么似的,泱泱真被带走了,以后还能见到她一面吗?
沈惜月的心态就类似于看自担被猪拱的担忧。
“我再给你二十盒,”她说,“你快帮帮忙。”
“我帮不了。”
“四十盒!”
简泱没听明白这个计量单位。什么二十盒的四十盒的。
裴观玉:“Neocore的芯片几乎渗透了国内所有高性能计算和智能计算领域。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两人都听明白了。
意味着周温昱想要飞过来抓人,实在轻而易举。
沈惜月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真没办法治一治这小洋鬼子了吗!”她好想报警把他抓起来。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上供十盒好了吧!”
裴观玉终于动了动手指,拨通跨国电话。
“我可以帮忙联系上Lyson。”-
从裴家的宅邸出来,正是午后。
五月的天气,太阳晒在身上,已经有些闷燥。
简泱走在路上,还在想刚刚裴观玉和Lyson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和煦带笑,面对这样一通陌生的,冒犯的,不知来意的来电,也能保持礼貌应对,表现得就像西方媒体对莱森所宣传的“风趣诙谐,远见卓识的传奇企业家”身份。
“请原谅我的儿子,给你们带来的麻烦。”莱森哈哈笑说,“我会让我的保镖再去一趟,请他回来的。”
怪不得。
怪不得周温昱三月起,突然那么急地又哄又骗地要带她回国,原来那时起,他的定位,就被晏听礼透露给了莱森,开始被莱森的保镖追踪。
这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走着走着,简泱的手机又嗡动着响起,周温昱的发来好多条信息。
他说她照顾太久会累,让索菲娜来替她半天。
[泱泱,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原本想推脱,但手指触及屏幕,简泱还是问:[去哪里?]
周温昱回得很快,问她在不在医院,他现在来接她。
[具体地方,暂时和泱泱保密> <]
简泱也快到医院了,犹豫了会,还是回了个好。
半小时后,周温昱到了,简泱上车,看他有些沉默地导航,然后开车去了邻省。
邻省也不远,开车两三个小时。
简泱看着导航上的地址,福利院?
她的心脏咯噔一跳,立刻就想到了看到的资料里,说他的母亲周婉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但简泱不敢表现出来,还得保持淡定地问:“怎么突然要去这里?”
周温昱看着前方,笑眯眯地说。
“我偷偷在妈妈的日记里看过,她说,小时候曾在福利院后面的梧桐树下,埋了几瓶女儿红。”
“妈妈说,很遗憾没能喝到。”
简泱:“之前没听你说过,阿姨是邻省人吗?”
周温昱摇头:“不确定。”
“妈妈后面的记忆不太好…我也太小了,记不清。”
他很快笑起来:“宝宝,我真的很期待呢。”
“我还问了小满,中国人结婚是要喝交杯酒的,一会要真能挖出来,我们也试试好不好?”
简泱唇角弯起又难过地压下,她实在立刻无法说出冰冷的拒绝的话。
“喝酒不能开车。”
“真能挖到,也等回来再喝吧。”
周温昱眉开眼笑:“好,都听泱泱的。”
他们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导航中的福利院。
这是一个比宁城还要破败一些的三线城市,福利院甚至还在老城区。
车子穿过拥挤的街区。
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右边时,简泱看着眼前破败低矮的房子,和门口老旧的牌匾。
这里看起来已经没有人住了。
现在不像几十年前,福利院很少有健全的孩子,因为健康的都会被很快领养走,所以不少小福利院都关门了。
身临其境看着眼前的地方,简泱无法不对这位没有见过面的周女士,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