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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风雪同归!爱,是唯一的救赎!

警报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那座象征着绝对理性的纯白房间,在刺目的红光下,像一颗心脏,疯狂搏动。

“摆渡人”那张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狰狞的怒火喷涌而出。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完美”,是他奉若神明的信仰。

而李离,这个他眼中最完美的素材,却用最“低等”的情感,玷污了他引以为傲的殿堂!

“清除!格式化!强制执行!”

他咆哮着,双手在控制台上狂舞,将神经声波的功率瞬间提到了极限。

嗡——一股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李离的大脑。

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灵魂被丢进了绞肉机。

李离眼前一黑,熟悉的雨夜,熟悉的血腥味,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被放大千百倍,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拖入深渊。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独属于爱的记忆从精神废墟深处冲破枷锁,破土而出。

那是在被程肆捡回家的第一个冬天。

他发着高烧,冷得浑身发抖。

程肆那个笨蛋,不懂得怎么照顾人,只会用最蠢的办法,把自己的外套、被子,一层层地往他身上堆,最后干脆整个人贴上来,用自己的体温,笨拙地捂着他。

“操,你他妈怎么跟个冰块似的。”

男人沙哑的抱怨声,隔着遥远的时空,清晰回响。

那份灼人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幻觉中雨夜的冰冷。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狂涌而来。

是程肆在他噩梦惊醒时,二话不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那沉稳的心跳声,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是程肆一边骂着他“麻烦精”,一边又耐心地给他处理伤口,那双握惯了枪和刀的手,在触碰到他皮肤时,却轻得像羽毛。

爱与被爱的记忆,那些被“摆渡人”斥为“无用垃圾”的情感,此刻,却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盾牌,在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里,筑起一道坚实城墙。

“不……不可能!”

摆渡人看着数据反馈,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惊骇。

李离的精神波动非但没有被抹平,反而像风暴中的海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度,节节攀升!

“你的‘爱’,就是我最强的盾。”

李离猛地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裹挟着那些最炽热的情感,狠狠地,朝着神经声波的源头,反向撞了过去!

【警告!系统过载!核心逻辑冲突!】

【警告!情感数据溢出!防火墙崩溃!】

纯白的房间里,所有的屏幕疯狂闪烁,无数被“摆渡人”视为失败品和工具人的喜怒哀乐,化作最致命的病毒,摧毁着他引以为傲的“奇美拉”。

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间中央那台精密的设备,炸开一团蓝色的电火花,冒着黑烟,彻底死机。摆渡人毕生的心血,在他眼前,化为一堆废铁。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偏执与暴戾。

他猛地朝李离扑了过去,要用最原始的方式,亲手掐死这个毁掉他一切的“异类”!

与此同时,整座“伊甸园”城堡,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空气迅速稀薄,那是城堡的最高防御机制——

“活棺材”,它要将所有入侵者,连同城堡本身,一同埋葬在这雪山之巅。

山下,临时指挥部内,当李离的生命体征红点开始剧烈闪烁,最后微弱下去时,程肆猛然站起,带倒的椅子狠狠砸在地上。

他双目赤红,对着通讯器嘶吼,“幽灵!秦彻给你的内应呢?让他动起来!”

程肆的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他冲出指挥部,抬头望着风雪中的城堡。

“你疯了!程肆!”

幽灵追了出来,尖叫出声。

程肆根本不理,他后退几步,猛地助跑,双脚在山壁上一蹬,整个人跃起,双手死死抠住城堡外壁一处金属接缝!

风雪如刀,冰冷的金属磨破掌心,渗出殷红的血。

他靠着最原始的力量,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幽灵兴奋的吼声从耳机里传来:“成功了!秦彻的人黑进了备用电源!防御系统有三秒钟的重启间隙!西北角,三号排风口!”程肆猛地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一荡,整个人在那道缝隙彻底关闭的前一秒,撞了进去!

“手术室”内,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李离体力早已透支,被“摆渡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冰冷的金属地面贴着他的脸颊。

“你本可以成神!”

摆渡人掐着他的脖子,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惋惜与怨毒,“是那个凡人把你拉入了泥潭!我现在就帮你,彻底斩断这份孽缘!”

窒息感袭来,李离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头顶上方,“哐当”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携着风雪与杀意,从天而降。

那道黑影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狠狠踹在摆渡人的太阳穴上!

摆渡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焦黑的设备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去摸腰间藏着的一把手术刀。

但他快,程肆更快。

程肆一步上前,一脚狠狠踩住他的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弯下腰,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覆满了冰霜,眼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的阳光,你也配玷污?”

话音未落,他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摆渡人后颈,彻底终结了对方的挣扎。

世界,在这一刻恢复了声音。

李离贪婪地呼吸着,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熟悉的高大背影。

程肆转过身,迅速脱掉满是风雪的外套,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李离扶起,拥入怀中。

“我来了。”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是能将人溺毙的心疼。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安稳的心跳,李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程肆胸前的衣襟,将脸埋了进去。

程肆抱着他,正想说些什么,整座城堡却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墙壁的缝隙间再无一丝光亮透入。

“活棺材……彻底封死了。”

程肆的眼神一沉,他紧紧搂住怀里的人,轻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第42章 最后的牺牲!程肆,我用灰飞烟灭来爱你!

钢铁“棺材”彻底合拢,吞噬了最后一线光亮。

警报尖啸骤停,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结构扭曲变形的哀鸣。

头顶金属天花板不断坠落灰尘与碎屑,空气肉眼可见地浑浊稀薄。

程肆猛地拥李离入怀,熟悉的体温与心跳,是这片绝境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李离身体因力竭不住颤抖,他贪婪汲取程肆身上混杂的硝烟气息,那颗因恐惧与愤怒剧烈鼓动的心脏,竟奇迹般平复。

可这份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不远处,被踹飞的“摆渡人”从一堆烧焦设备残骸中挣扎起身,吐出带血的唾沫,太阳穴高肿,儒雅的脸此刻扭曲癫狂。

“完美的艺术品……被你这只野狗给玷污了……”

他嘶哑低吼,蔚蓝眼中,只剩焚烧一切的疯狂,“没关系,我会亲手……把你们一起埋葬在这里,成为我的陪葬!”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动!

他的战斗方式与程肆见过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却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他如一条熟悉丛林的毒蛇,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顺着倾斜墙壁滑行,随手扯下一根断裂电缆,毒鞭般抽向程肆下盘!

程肆将李离往身后一推,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向“摆渡人”脖颈。

可对方动作预判般精准,身体诡异扭动,避开攻势,五指成爪,直取程肆眼睛!

这是一场野兽与魔鬼的搏杀。

“没用的,夜鹰。”

“摆渡人”一边攻击,一边神经质地低笑,“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你的每一个战斗习惯,每一次呼吸节奏,都是我亲手‘编程’的!你靠什么赢我?靠你那可笑又多余的‘爱’吗?”

程肆一言不发,眼神冰冷。程肆明白对方攻心之计,可这老变态说的是事实,该死!

渐渐地,程肆,‘夜鹰’,落入下风。

“噗嗤——”

锋利金属片划开程肆手臂,血痕深可见骨。

李离的心,被那刺目红痕猛地揪紧。

他身体虚弱至极,站立都摇摇欲坠,那颗格式化失败的大脑,此刻却疯狂运转。

他目光紧盯“摆渡人”动作,看着他每一次闪避前眼角微不可察的抽搐,看着他每一次攻击前指尖下意识蜷缩。

这不是预判!

是某种植入体内的辅助系统在驱动!

幽灵给的纽扣!

她说能干扰电子设备!

赌一把!不,这不是赌!

这是他能为程肆做的唯一一件事!

就在程肆被一脚踹得后退,险些撞上裸露管道时,“摆渡人”眼中掠过得意杀机,整个人炮弹般冲至,双手化作利爪,直取程肆心脏!

李离身体先于思想,用尽最后气力,猛地按下纽扣!

嗡——一道无形、人耳无法捕捉的高频脉冲瞬间扩散!

“啊——!”

“摆渡人”身体骤僵,发出凄厉惨叫。

他眼中世界,数据流发生零点一秒错乱,眼前程肆化作无数叠加重影。

高手的对决,零点一秒,足以决定生死!

程肆压抑已久的‘夜鹰’野性彻底爆发,一声怒吼,膝撞狠狠顶中“摆渡人”胸口!

“咔嚓”脆响,“摆渡人”胸骨应声而塌,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重重砸入旁边敞开的合金门。

那里,是整座城堡的能量核心控制室。

“咳……咳咳……”

“摆渡人”口中涌血,染红洁白衣襟,他靠在散发幽蓝色光芒的能量核心上,脸上却浮现胜利者般诡异笑容。

“结束了……一起……为我的艺术,献身吧……”

他颤抖的手伸向能量核心控制面板,按下最后一个血红按钮。

【最终协议已激活……能量脉冲将在60秒后释放……】

冰冷机械女声回荡室内,血红倒计时赫然浮现墙壁:60,59,58……程肆脸色,第一次煞白。这不是普通的自爆,恐怖能量波动,足以瞬间汽化雪山!

程肆猛地拉起李离,便欲冲出。

可核心室闸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坠落。

唯一的生路,彻底封死。

不,还有一条!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巨响,幽灵兴奋的吼声自程肆微型耳机传来:“操!炸开了!龙牙那帮暴力狂从外面炸开缺口!快!!”

一道光,从被炸开的缺口中射入,那是通往外界的生路。

程肆本能地想将李离推上。

可他一回头,看到那疯狂闪烁的倒计时,和不断攀升的能量读数,脚步却像被钉死般,纹丝不动。

这个缺口太小,根本不够他们逃离。

能量一旦释放,山下指挥部,龙牙突击队,所有人……都将化为乌有。

程肆目光落在需要手动插入三根保险栓才能紧急暂停过载的能量核心。

手动过载,能将所有能量回缩,阻止它释放。

但那个进行操作的人……

会在零点零一秒间,被恐怖能量,撕裂成最基本粒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李离。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

李离也看懂了。

他看着程肆眼睛,那双素来戏谑懒散的眼中,此刻,却盛满不舍与深爱。

李离疯狂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夺眶,“程肆……不!!”

程肆却笑了。

他猛地将李离推向唯一逃生通道,力道之大,不可抗拒。

然后,他转过身,毫无犹豫,冲向那座散发死亡光芒的能量核心。

他背对着李离,沙哑声音穿透倒计时喧嚣,重重砸入李离心口。

“李离!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不准死!……我爱你!”

说完,他将第一根保险栓,猛地插下!

“程肆——!”

李离发出撕心裂肺嘶吼,他疯狂冲回,却被从缺口处跳下的龙牙队员死死拽住。

程肆插下了第二根保险栓。

他没有回头,李离却仿佛能看见他嘴角那抹熟悉的混不吝笑容。

“程肆!你他妈给我回来!!!”

李离声音已然嘶哑,绝望泪水模糊一切视线。

程肆插下了最后一根保险栓。

倒计时,归零。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吞噬世界的极致白光。

极致沉闷的爆鸣,在城堡最核心处响起。

李离被那股恐怖冲击波猛地掀飞,白光骤亮。

谁也没有看到在白光刚亮起时,一个身影却瞬间将程肆拽入黑压压的洞口。

不知多久后。

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

李离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站惨白的天花板。

他胸口空洞,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块。

秦彻坐在轮椅上,幽灵靠在墙边,两人脸上都带着压抑而沉痛的死寂。

程肆……程肆呢?

李离的心,一点点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他挣扎起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

龙牙队长走近,轻拍李离肩膀,那张素来爽朗的脸上,此刻也布满复杂伤感。

“我们搜遍了整个爆炸区域,未发现……‘夜鹰’任何踪迹。”

没有踪迹……

李离眼中光芒,彻底熄灭。

龙牙队长稍顿,取出一物,轻放李离冰冷颤抖掌心,“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个染血烧毁的半截金属吊坠。

吊坠残骸上,依稀可见展翅‘夜鹰’徽记。

冰冷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却如烧红烙铁,烫得灵魂战栗。

世界,一片空白。

此时,龙牙加密通讯器收到一条匪夷所思的加密讯息。

【魏明消失了】

第43章 两年,我活成你的锋芒,只为寻回我的光!

雪山的那场爆炸,带走了李离世界里唯一的光。

时间,从那一刻起,凝固了。

最开始的一个月,李离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他拒绝所有探望,把自己锁在那个曾与程肆共住的小公寓里。

房间里,程肆的气息挥之不去,那股淡淡的雪松薄荷混着若隐若现的烟味,像利刃般,温柔又残忍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哭闹,只是每天抱着那个被炸得焦黑扭曲的“夜鹰”吊坠,从天亮坐到天黑。

秦彻和幽灵轮流过来,看着他日益消瘦,却束手无策。

直到有一天,幽灵再也无法忍受这死寂。

她一脚踹开门,将一份外卖狠狠砸在茶几上,烟熏妆下那双一向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涨得通红。

“你他妈就准备这么烂死在这儿?”

她指着李离的鼻尖,声音都在颤抖,“程肆那家伙用命给你换了个复活甲,你就在这儿挂机等野怪清了你?他要是知道你这副鬼样子,估计得从骨灰盒里气得跳出来,指着你鼻子骂你是个麻烦精!”

“麻烦精”三个字,猝然刺入李离麻木的心脏。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微弱的生机。

秦彻坐着轮椅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声音沉稳:“程肆为你扫清了所有障碍,但这个世界不会因谁的离开而停止运转。你父亲和林晚晚留下的烂摊子,那些伺机而动的豺狼,都在等着分食李氏这块肥肉。李离,猎物不能总被动挨打。”

是啊,猎物不能总被动挨打。

这是程肆教给他的。

那晚,李离终于吃了两个月来的第一顿热饭。

他吃得很慢,很用力,像吞咽着刀锋,每一口都伴随着锥心的剧痛。

他要活下去。

程肆用灰飞烟灭为他换来的新生,他不能辜负。

从那天起,李离变了。

他搬离那个充满回忆的公寓,住进了公司顶层的休息室。

他将所有悲痛和思念,都淬炼成最锋利的武器,狠狠刺向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之后的每一天,他白天工作,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于不停训练,一遍遍用程肆教过他的方式不断加码,直到累到动弹不得,方能闭眼昏睡。

只有这样折腾自己,才能感觉到程肆的陪伴。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全国商界,乃至世界金融圈,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李离以雷霆手段,先是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李氏,随后与秦彻的鼎盛资本强强联合,成立了全新的盛离集团。

他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地切除集团内部所有腐朽和病灶,建立了一套近乎严苛却又高效绝伦的运营体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清冷少年,而是真正加冕为王。

媒体称他为“冰雪王座上的君主”,说他拥有点石成金的头脑和不带丝毫感情的决策力。

只有秦彻和幽灵清楚,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如冰的男人,内心深处,从未放弃。

他动用盛离集团最顶级的资源和幽灵的黑客技术,建立了一个覆盖全球的秘密信息搜寻网络,代号——“寻鹰”。

两年来,“寻鹰”系统传回过无数次“疑似”的消息。

每一次满怀希冀的奔赴,每一次都以绝望告终。

希望被反复点燃,又被反复掐灭,足以将最坚韧的人都磨砺至崩溃。

但李离没有。

他将程肆那句“你的命是我的”,奉为刻入骨血的圣经。

他强迫自己按时吃饭,定期体检,戒掉所有安眠药,哪怕无数个深夜被噩梦惊醒,也坚持紧闭双眼,直到破晓。

他要照顾好自己,用最好的状态,等待他的“债主”回来讨债。

他的办公室里,永远点着特制香薰。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腕表,表带内侧,刻着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的“肆”字。

他将程肆活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仿佛如此,那个人就从未离开。

这天下午,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李离靠在椅背上,修长指节轻按眉心,缓解着连轴转的疲惫。

窗外都市繁华,高楼在他脚下,仅是微缩的积木堆叠。

他站在城市之巅,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总笼罩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海寂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黑色加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幽灵的专属加密频道。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被反复核验过的加密文件包。

李离的心脏骤停一瞬,他坐直身体,点开了文件。

情报里,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国际医疗组织,名为“普罗米修斯”。

传闻能让枯骨生肉。

而就在上个月,其内部数据库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行动代号——“夜翼”。

不是“夜鹰”,是“Wing”,翅膀的翼。

折翼的鹰……

李离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指尖因用力而颤抖,点开了情报里附带的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极为模糊,布满雪花噪点。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里,背对镜头,正凝望窗外。

窗外,一片绵延不绝的皑皑雪山。

那山脉的轮廓……

李离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座山,正是两年前埋葬了他所有希望与绝望的,阿尔卑斯山!

男人的背影清瘦,甚至单薄,显然经历过极其严重的创伤。

可就是那个背影……

那个人坐在轮椅上时,左边肩膀习惯性微沉的姿势……

他转头看向窗外时,那道虽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熟悉下颌线轮廓……

李离的整个身体,骤然僵硬。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被抽离,耳边只剩下心跳的轰鸣,震耳欲聋。

心脏,那个沉寂了两年,只为履行承诺而机械跳动的心脏,此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继而猛烈、疯狂地跳动起来!

“咚!咚!”

除了他,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那样的姿态,凝望那片雪山。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李离眼前发黑,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恨不得用目光将那模糊的像素点烧穿!

“啪——!”

加密手机被他巨大的力量捏得发出脆响,屏幕瞬间碎裂,可他的手指却丝毫未松。

他猛地站起身,因动作过急,办公桌被他撞得向前平移数公分,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却充耳不闻,一把抓起车钥匙,近乎疯狂地冲向门口。

手指颤抖,办公室的门,拧了三次才打开。

程肆……你这个混蛋。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赖掉!

我来抓你了!

第44章 惊!他忘了全世界,却还在画我们的家

私人飞机撕裂云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离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被他捏得碎裂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坐在轮椅里的背影。

他活成了程肆最欣赏的模样,冷静,果决,不带分毫多余感情。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祭奠。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在那模糊的照片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盛离集团的主宰者,在这一瞬,只是一个不顾一切,要去寻找自己走失爱人的疯子。

名为“普罗米修斯”的顶级医疗组织,与其说是一家医院,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白色堡垒。

当李离以盛离总裁身份,踏入那片纯白的园区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高科技设备散发的臭氧味道,让他胃里翻腾。

这里,太像“伊甸园”了。

他偏执地扫视着每一个轮椅上的人影。

希望,在一次次落空中被碾碎,又在下一次搜寻的渴望中,顽固地重燃。

终于,在进入园区的第五天,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他走进了那片不对外开放的核心康复花园。

然后,他看见了他。

那个人,就坐在花园中央的一棵白桦树下,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轮椅里。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将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正专注地在松软的泥地上,笨拙地勾勒着什么。

就是那个背影。

哪怕化为齑粉,李离也能辨认。

左边肩膀因为旧伤,习惯性地微微下沉。

脖颈的线条,依旧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李离的身体绷紧,颤抖得无法自抑。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心脏的狂跳声震耳欲聋。

他走到了那人身后,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人画出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简陋到近乎稚拙的平面图。

一个不大的客厅,一个更小的卧室,一个整洁的阳台,还有一个一丝不苟的厨房。

是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破旧的小公寓。

那个被程肆骂作“金丝雀的笼子”,却也是他李离,前半生里为数不多感受到家的地方。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响。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在梦里喊过千百遍的名字。

“程……肆?”

那声音,轻若羽毛,却又沉重,仿佛耗尽了他两年全部生命。

轮椅上的人,动作顿住了。

他似乎有些迟钝,过了几秒,才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张脸,是程肆的脸。

只是瘦了太多,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微微凹陷,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也更……空。

那双曾经总是盛着戏谑、懒散、宠溺和滔天怒火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光亮。

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划过李离脑海。

可下一秒,那人看着他,空洞的眼底,只有一片茫然与陌生。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费力思考着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得厉害。

“你……是谁?在跟我说话?”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李离那颗刚刚复苏的心脏,然后,毫不留情地,在里面搅得血肉模糊。

李离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那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抱歉,李先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歉意,“这位是‘夜翼’先生,是在两年前那场雪山爆炸中,我们找到的唯一幸存者。”

李离的心被这个代号狠狠刺痛。

医生继续说道:“他的身体受到了毁灭性的创伤,我们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他的头部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海马体严重受损。”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离的神经上。

“虽然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包括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和他所有过往的一切。他现在……”

医生看着轮椅上的程肆,眼神里带着些许同情,“就像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

李离死死咬着嘴唇,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程肆脸颊的刹那,程肆的身体却骤然向后一缩!

那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对危险的本能规避。

他虽然不记得李离是谁,但他作为“夜鹰”的战斗本能,那份对陌生人与生俱来的戒备,已然刻入骨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终于闪过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锐利如刀的警惕。

这一个闪躲的动作,这一道警惕的眼神,彻底击溃了李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冰冷,毫无温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代价。

不是死亡,不是别离,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成了你眼中的陌生人。

程肆,你这个混蛋。

你总是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予我最温柔的守护。

李离看着程肆那双空洞而警惕的眼睛,那股钻心的疼痛,一点点沉淀下来,最终,化作近乎疯狂、燃烧的执念。

他没有哭,只是缓缓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记得了,没关系。

程肆,这一次,换我来。

换我来做你的记忆,你的本能,你的全世界。

你用灰飞烟灭的代价爱我,那我就用余生,将你重新拼凑回来。

我们之间,这场债,还没还完呢。

第45章 他忘了怎么攻击,却记得怎么爱我!

此时,程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开始疯狂捶打头部,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而后,他伸出瘦弱手臂,试图抓向李离的脖颈。

医生迅速反应,高声呼喊:“安保!快来!控制病人!”

只见三四个魁梧壮汉冲上来,撕扯着程肆,试图控制他。

身体的虚弱让程肆渐渐无力反抗,被安保死死压在地上,顺势捆上了束缚带。

“直接带他去特级病房。”

医生说完便带着李离一起走进大楼。

李离在特级病房隔壁的观察室看到,程肆被牢牢固定在病床上,连脖子都被栓在床头动弹不得。

即便这样,他还在奋力挣扎,拽得铁床咚咚作响。

看到这一幕,李离的心如被撕碎,再也忍不住心疼,眼泪决堤。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他!”

他崩溃地向医生大吼。

“鉴于病人发病时的危险等级,我们只能这么做,避免他伤害自己和他人。”

医生不紧不慢地说。

隔日,李离用盛离集团的资源,顺利进入医院。

李离搬了进来,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自己投入了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

可程肆在这里,这个理由,足以忍受一切。

他成了程肆的专属护工,一个最笨拙的护工。

清晨,李离将一盘炒蛋推到程肆面前,自己则若无其事地吃着。

他边吃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是你把我从一群混混手里救下来。”

轮椅上,那个被称为“夜翼”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后来,你把我捡回了家。一个很小,很破的公寓。你总骂我‘麻烦精’,但每天晚上,我做噩梦的时候,你都会……”

李离的声音顿住了。

他看到程肆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抗拒,抗拒那些他无法理解,却又带来痛苦的词汇。

李离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回去,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今天的鸡蛋,比昨天好吃一点。”

改变,发生在一次理疗中。

因为长期坐在轮椅上,程肆的腿部肌肉有些萎缩,李离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为他按摩。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李离半跪在轮椅前,正细致地按压着程肆的小腿。

他的指腹无意间,重重按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旧伤疤上。

那是很多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就在指腹压上去的瞬间,程肆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眼中闪过一片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下一秒,他那只总是无力垂着的手,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抬起,死死扣住了李离的手腕!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个防御性的格挡动作!

一个属于顶级特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含混不清的音节——

“……鹰。”

李离整个人,被电流击中般僵住。

他甚至忘记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只是死死盯着程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那短暂的爆发,就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程肆眼中的风暴迅速褪去,重新归于死寂。

他松开手,看着李离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茫然和无措。

他沙哑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离却笑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落下来,滴在程肆的手背上,滚烫。

程肆,没关系。

你忘了你的荣耀,但你的身体没有忘记我。

那个冬天来得特别早。

入夜,医疗中心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程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被噩梦纠缠。

李离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看着他消瘦的侧脸。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程肆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为他哼唱过的,古老而忧伤的俄语民谣。

李离的俄语并不标准,歌声沙哑,甚至有些跑调。

可那旋律,带着能穿透时空的思念和爱意,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

“……Каюа,наберегвыодила,навысокийберег,накруой……”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那个一直紧蹙着眉头的男人,身体的颤抖,竟然慢慢平复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和茫然,而是专注。

他静静看着李离,仿佛要透过这张脸,看到遥远时空的另一端。

李离的歌声,因为泪水而哽咽,几近中断。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程肆抓住了他。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上了那段被中断的旋律。

“……Расцве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и,поплылиуманынадрекой……”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李离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程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零碎的、血腥的画面涌入他空白的大脑。

爆炸的火光,冰冷的雪山,还有……

一张带着泪痣的、让他心疼到无法呼吸的脸。

痛苦,思念,爱意……

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