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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嫌弃得要死,却还是住进了他那个算不上整洁的狗窝。

他想起自己一步步撬开那坚硬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敏感脆弱、

会因为一点点温柔就红了眼圈的灵魂。

从最初那个浑身是刺、眼神疏离的病美人,

到后来会笨拙地依赖他、偶尔露出狡黠腹黑一面的小狐狸。

那是他亲手捂热的,是他一点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

是他用自己的体温和耐心,一寸寸浇灌出的伴侣。

一想到这,心底那股被幽灵挑起的烦躁,

瞬间被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欣喜与骄傲所覆盖。

程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人这种东西,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说到底,还是他贪。

贪恋李离的温度,贪恋那份独属于他的依赖,贪恋到不允许任何未知的风险靠近他。

程肆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冷静,强大,同样在深渊里挣扎过。

他们是同类,所以他更清楚,

那种人一旦动了心,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程肆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挣扎被一抹决绝的锐利所取代。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划过,调出龙牙的号码。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就跟龙牙提退役。

然后全心全意地陪着李离。

就算什么都不干,回家种地,他也心甘情愿。

心一旦有了确切的方向,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程肆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的凌厉气场,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回家”。

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然后飞奔回家。

去伺候他那个,让人爱到骨子里,又愁到心尖上的宝贝。

研究院的特护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和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离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那张在睡梦中卸下所有防备的脸,

在柔和的夜灯下显得精致又脆弱,眼角的那颗泪痣也失去了平日的破碎感,变得温驯。

幽灵就坐在病房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可以弹起攻击的戒备状态。

她那双被烟熏妆勾勒得愈发凌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

像锁定猎物的鹰,死死钉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他原本打算趁着李离昏睡,享受片刻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

这个简单的想法,在幽灵那道几乎要将他钉穿的视线里,变得无比艰难。

那视线如有实质,刮得他后背生寒。

她看得太紧了,不肯留出一丝一毫的缝隙。

空气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彻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刻意放缓,走向病床。

他的左腿还有些不甚明显的僵硬,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想为李离掖一下滑落的被角。

他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柔软的被面。

“他睡着了代谢慢,万一半夜想上厕所……”

他找了一个拙劣到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我给他找了俩男护工。”

幽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淡,没有起伏,

却精准地斩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动作。

秦彻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离被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指尖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几秒后,他缓缓收回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指尖却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感。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舍离去。

哪怕只是站在这片尴尬的境地里,远远地望着李离安静的睡颜,他也甘之如饴。

秦彻明白,幽灵是在替她的好兄弟,那个叫程肆的男人,守护着他的所有物。

可这女人,未免也太看不起他秦彻。

他,一手建立起鼎盛资本,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什么样的投怀送抱没有经历过。

何至于,要顶着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卑劣身份,去靠近李离。

只是觉得李离身上有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那种干净、纯粹,能抚平他内心所有躁动与戾气的宁静。

不受控制地,就想靠近。

秦彻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想成为李离的知己,在他需要的时候,倾尽自己所能,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顶多,算个备胎。

他从未产生过,要和程肆一争高下的念头。

秦彻越想,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他强迫自己一遍遍重复这个定位,试图说服自己。

可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却越来越重,直觉屋内的空气也变得愈发稀薄压抑。

他终于忍到了窒息的临界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片不属于他的领地。

那些自我构建的、理智的防线,在幽灵毫不掩饰的敌意面前,轰然崩塌。

秦彻猛地站直身体,转身,积压已久的怒火让他第一次对幽灵露出了锋芒。

他眼中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被冒犯的怒意。

“你陪吧,我走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跛着脚,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重,昂贵的皮鞋鞋底敲击着光洁的地砖,

发出愤怒的声响,像是在发泄着无声的抗议。

幽灵没有与他争辩。

她就那么淡然地靠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冷眼目送着那个挺拔又带着一丝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秦彻的这番表现,在她眼里,不过是没有达成龌龊目的后,恼羞成怒的发泄罢了。

直到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幽灵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深深窝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冲着门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骂道。

“切,装个屁。”

“还敢冲老娘瞪眼睛。”

她掏出手机,看着上面与程肆的通话记录,火气又一次涌了上来。

“等程肆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这不知好歹的!”

第177章 脸红心跳!程肆:你的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

秦彻前脚刚走,病房内的空气就凝固成死寂。

幽灵陷在沙发里,身形僵硬,如同被时间遗忘的石像。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界,却也圈禁了这股令人窒息的静默。

第二天清晨,李离在久违的清爽感中醒来,麻药的后劲彻底散去,

身体重新归他掌控。

他睁开眼,幽灵趴在床边,睡得人事不省。

她显然累极了,标志性的烟熏妆晕开两团黑,显得有些狼狈又滑稽。

李离没动,只是静静凝望。

他深知,这个表面玩世不恭的女人,为他、为程肆,付出了多少。

接下来的两天,李离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幽灵每天除了定时投喂,就是逼着他休息,偶尔会抱着电脑过来,

嘴里骂骂咧咧地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李离没提程肆,相信幽灵会主动告知。

然而,幽灵对此却只字不提,仿佛程肆从未出现过。

这无声的对峙,令病房内的空气都紧绷着,透着一股焦灼。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声巨响,“砰”地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板重重撞上墙壁。

幽灵正削着苹果,闻声猛地抬头,手里的水果刀反射出冷光,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进入戒备。

一个高大的人影,就那么闯了进来。

他逆着走廊的光,身形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李离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被攫紧,呼吸为之一滞。

那人影踉跄着,虚浮的脚步走了两步,终于完全暴露在病房明亮的光线下。

李离的视线凝固。

那张他刻骨铭心、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此刻写尽了风尘仆仆。

眼底是两圈浓重的乌青,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作战服皱得像咸菜一般,领口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与机油的复杂气息,蛮横地冲入李离鼻腔,

他那因洁癖而格外敏感的神经,瞬间被刺得生疼。

幽灵一声怒吼,震得病房嗡嗡作响。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脚便要踹。

“你他妈是掉茅坑里了吗?!给老娘滚出去洗干净再进来!”

程肆充耳不闻,他的眼睛,直直地、死死地,锁在病床上的李离身上。

那双素来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愧疚、思念,

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李离看着程肆这副邋遢到极致的模样,心脏被滚烫的酸涩浸泡,

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要落泪。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馊臭味,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反胃。

他想冲过去抱住他,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李离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洗洗。”

他催促着,终究是抵不过那股令人发指的体味。

程肆的视线终于动了。

他这才回过神般,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狼狈,又嗅了嗅,眉头也嫌弃地皱起。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病房配套的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

幽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离一眼,重重“切”了一声,

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水声,和李离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程肆再出来时,身上只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滚落,没入浴巾边缘,引人遐想。

他刮了胡子,整个人清爽得判若两人。

那股熟悉的气息,重新将李离包裹。

病床的小桌板上,不知何时已摆满热气腾腾的丰盛菜肴。

程肆走到病床边。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李离完全笼罩。

他努力克制,压抑着那股要将身下之人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性感沙哑。

李离的心颤了一下。

他明白程肆道歉的缘由——那一个月的失联,那句“自求多福”,以及让他独自面对的一切。

可心里的委屈和怨气,让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

李离抬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

他装出全然不解的纯真模样:“什么对不起?”

程肆深深凝望着他。

他看穿了,李离那双故作无辜的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火热几乎要溢出来。

李离还在等着,等着程肆的忏悔或解释。

可他等来的,却是男人骤然压下的身体,和堵住他所有话语的唇。

这个吻,强势、急切、毫无章法,带着浓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如同宣誓主权。

程肆的牙齿甚至粗暴地啃咬着他的唇瓣,辗转厮磨,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李离整个人软得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程肆却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始风卷残云。

李离飘飘然的思绪,过了好半天才重新聚拢。

他看着程肆狼吞虎咽,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程肆匆匆把嘴里的饭菜囫囵咽下,抬眼,正好对上李离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眸子。

他嘴角一勾,露出痞气的笑:“到什么时候还得是自然反应,比嘴靠谱多了!”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李离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当然明白程肆话语里的深意。

身体那股熟悉的、陌生的燥热感,清晰得让他无所遁形。

此刻他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李离光顾着害羞,完全没注意到程肆坐姿的别扭。

那双长腿无处安放般微微岔开,身体也刻意与桌沿保持着一点距离。

有人比他,更不争气。

程肆以惊人的速度清空桌上饭菜。

他快速收拾好餐盘,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身子略微佝偻着。

“你先休息。”

“我去……”

他准备去隔壁休息室,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离开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露出大片晃眼的洁白床单。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

动作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在程肆耳边炸开。

程肆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李离看着他踌躇不决,心一点点冷下去。

刚刚被一个吻捂热的温度,迅速流失。

他不懂,都到这个时候了,程肆还在抗拒什么?

那刚才失控的吻,算什么?

一时的冲动?还是安抚?

李离的声音,瞬间结了一层冰:“你在犹豫什么?”

这冰冷的质问,让程肆浑身一凛。

他抬眼,对上李离那双骤然疏离的眸子。

程肆咬紧后槽牙,像是终于做出决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记住了,是你让我上来的!”

他不再犹豫,长腿一迈,欺身而上。

当程肆温热结实的胸膛压上来,当那股再也无法忽视的、极具侵略性的热度抵住自己时,李离才恍然大悟。

原来,意乱情迷的,不止他一个。

心中刚升起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李离仗着自己那张优越到过分的脸,微微仰头,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

程肆呼吸一窒。

他低下头,几乎是虔诚地,吻向那双诱人的唇。

他的手,也顺着李离纤细的腰线,缓缓收紧。

就在程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李离骤然偏头,躲开了那个吻。

他环上程肆的脖颈,将唇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

话语却凉薄如刀:“我是病人,需要休息。”

第178章 你管这叫康复运动?!

程肆的呼吸灼热,像一团火,刻意燎过李离的耳廓。

刚欲沉浸,转头被李离置之不理。程肆哪受得下这份气,粗暴又小心的将他扳向自己。

李离整个人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破开自己的领域,入侵。

程肆没有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

粗粝的指腹带着薄茧,强势控制住李离的手,一根根,将微凉的指节纳入掌心。

力道不大,却带着强制蛮横。

程肆的唇凑近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刻意喷洒在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声音低沉,陈年佳酿般醉人心脾,染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情欲。

“我知道你是病人。”

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李离的手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点火。

“但那病灶不是在脑袋里?”

李离的身体瞬间绷紧,试图对抗那股从相触的皮肤一路蔓延上来的麻意。

程肆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李离耳膜发痒。

他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几乎要钻进李离的脑袋里。

“这手不是还完好无损的!”

话锋陡然一转,那蛊惑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胁迫意味。

“再说,多运动,有助于康复不是?!”

李离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素了太久的身体,像一片久旱的龟裂大地,根本经不起这样燎原的火星。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那双大手的掌控下,瘫软,沉溺。

意识漂浮,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空气里,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将他牢牢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运动过后的潮气。

汗珠顺着程肆紧实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李离泛红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无声的刺激。

略作温存,程肆便急匆匆地翻身下床。

他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快步走向浴室,胡乱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去叫护士。”

程肆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李离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纱布,皱紧眉头。

李离无力地应了一声,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还水光潋滟的眼睛,偷偷观察着程肆的背影。

程肆快步走出病房,夜深人静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径直走向护士值班室。

刚走到门口,值班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幽灵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大晚上不好好搂媳妇睡觉,跑护士值班室来干吗?”

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嘲弄。

“这是打算偷腥?”

程肆现在没心情跟她斗嘴,这女人最近好像吃了火药,一张嘴就能噎死人。

他对幽灵的揶揄感到一阵无语,就不明白,这挺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

“我来找护士给李离换药。”

他绕过她,想直接找里面的护士。

幽灵却没动,只是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那双被浓重妆容勾勒得愈发凌厉的眼睛,在程肆身上上下打量。

一股浓郁的、尚未散尽的荷尔蒙气息,蔓延进她的鼻腔里。

幽灵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程肆拽了回来。

“换什么药?”

没等程肆回答,她就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老长,充满了讥讽。

“李离脑袋上还顶个洞,这都能下得去手,你可真禽兽!”

说完,她转身走进值班室,从柜子里利落地取出一个医药箱,拎着就要往外走。

程肆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跟在她身后。

“我要找个护士。”

“还有,你怎么在这儿呢?”

幽灵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搞得火大,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

她扯出一个冷笑,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怕你守寡!”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砸进程肆的心里。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匆忙归队,是把李离托付给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他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

“过一阵休假请你吃大餐。”

幽灵头也不回,只是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

“没有好酒我不去啊!”

“必有好酒!”

程肆连忙保证。

“私藏都掏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趁着这难得的独处功夫,程肆压低了声音。

“上次你说的后院起火,到底怎么回事?”

幽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确认四周无人,才凑到程肆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将那天晚上的事情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我觉得秦彻对李离有点意思。”

“就上回你给我打电话被我挂断那次,老娘正在那儿给你守护李离,然后秦彻就来了。”

“他看李离那眼神,啧,不对劲。”

“黏糊得拉丝,就差没把‘心怀不轨’四个字刻脸上了。”

程肆的脸色,随着幽灵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脑海里浮现出秦彻那张温和无害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后来呢?”

“后来老娘直接把你的电话挂了,他那脸当场就黑了,跟死了爹一样。我就是故意气他的,谁让他觊觎你的人。”

幽灵说得绘声绘色,还不忘邀功。

程肆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一股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过两天我还要归队。”

他的声音很沉。

“你还得帮我再盯着一阵。”

“我也找机会多观察一下秦彻的意思。”

幽灵听完,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冲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干脆将大拇指也高高伸起。

程肆看着她这副趁机敲竹杠的狡诈模样,心里的那点沉重忽然就散了,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看得好,让我请五顿都行。”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要是看不好……”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就给你安排相亲!一天三场,保证都是歪瓜裂枣,恶心死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个瞬间石化的女人,径直朝着李离的病房走去。

幽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阴恻恻地盯着程肆的背影,猛磨后槽牙。

下一秒,她猛地追了上去,纵身一跃,曲起手,赏给程肆后脑勺一记响亮的爆栗。

第179章 鬼医毒舌:病房惊魂与增肥令

幽灵跟着程肆一踏进病房,李离恨不能即刻化作微尘。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潮气,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暧昧得无处遁形。

他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受惊的鸵鸟般,以为只要看不见,世界就不存在。

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烫得惊人。

只留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对着门口,上面还缠着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

幽灵看着李离这副鹌鹑样,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咧越大。

她倚在门框上,抱起双臂,那双烟熏妆勾勒的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促狭。

“该干的都干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病房里那层薄薄的伪装。

程肆的脸瞬间黑了。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幽灵投向病床的视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这个疯女人,口无遮拦。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真想现在就冲过去,

把幽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上。

可她是女的。

程肆磨了磨后槽牙,把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着。他迟早要让这疯女人尝尝苦头。

幽灵压根没理会程肆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她反而觉得李离这纯情又害羞的模样,比任何精彩大戏都勾人心弦。

她绕过程肆,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李离那颗蓬松的脑袋上。

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纱布边缘,显得有些狼狈。

幽灵的眉头轻微一拧。

看戏归看戏,正事不能耽误。

她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程肆结实的手臂。

“赶紧给你媳妇拽出来,捂这么严实,一会别给自己憋死。”

程肆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阴沉的脸色截然相反。

他没有直接去扯被子。

而是先将自己温热宽厚的手掌伸进被窝里,准确地找到了李离的脸,

然后用掌心轻轻罩住了他的眼睛。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视线。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那么僵硬,程肆才用另一只手,缓缓拉下那床被子。

幽灵的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打开医药箱,取出工具,消毒、清创、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分钟。

金属镊子与皮肤接触时带起的冰凉触感,让李离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程肆覆在他眼上的手掌,传递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让他莫名地安心。

幽灵收拾好东西,干脆利落地合上医药箱。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程肆那副“非礼勿视”的保护姿态,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在即将消失在门外的前一秒,幽幽地飘来一句。

“掩耳盗铃。”

的一声,房门被带上。

程肆懒得再理会那个吃错药的女人。

他移开手,对上李离那双湿漉漉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羞窘还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无措。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肾上腺素褪去,疲惫如潮水般席卷每一个细胞。

程肆打了个哈欠,眼角被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没回隔壁的休息室,而是直接脱了鞋,

挤上了那张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过分狭窄的单人病床。

床垫因承受了双倍的重量,深深地陷了下去。

李离被他挤得只能紧紧贴着墙壁,身体僵硬如板。

程肆却不管不顾,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夜色渐深,窗外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病房里,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们就这么在逼仄的空间里,相拥而眠。

天光蒙蒙,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亮房间里漂浮的尘埃。

李离睡得正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梦里没有无尽的追杀,没有冰冷的背叛,只有一片温暖的、包裹着他的海洋。

只是这片海,有点挤。

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身体在睡梦中遵循着本能,

翻了个身,试图寻找一个更舒展的睡姿。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李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意识还有些混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身旁。

床铺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却空无一人。

他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一只熟悉的大手陡然出现,五指死死地攥住了床沿的金属栏杆。

指节根根凸起,泛着青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突,如树根盘踞,狰狞可怖。

李离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翻身,不顾脑袋里传来的阵阵眩晕,探头往床下望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程肆蜷缩着,跪伏在地板上。

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身体扭曲成痛苦的弧度。

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腰腹下的位置,另一只手还攥着床沿,

似乎想借力站起来,却徒劳无功。

宽阔的脊背上,薄薄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

李离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程肆看上去痛苦到了极点。

他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匆忙下床,试图将程肆从地上扶起来。

可两人悬殊的体型和力量,让他的努力显得格外苍白。

他用尽全力,也只能让程肆的身体晃动分毫。

“你别动,我去叫人!我去叫医生!”

李离急得眼圈都红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程肆却猛地松开攥着床沿的手,一把抓住了李离的手臂。

那力道惊人,李离的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李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焦急地回头去扒程肆的手。

“你撒开!我去叫人!”

“没……事……”

程肆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剧痛下的颤抖。

“我缓缓……不用叫人!”

李离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哪里肯信。

“怎么可能没事!你都这样了!”

他挣扎着,可程肆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见状,李离也不敢再强行挣脱,怕加重他的痛苦。

他只能蹲下身,满眼都是担忧和无措。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离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是不是……是不是又想起了那段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浓的心疼。

他单纯至极。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肆那只抓着他的手,力道猛地一松。

李离以为自己说对了,正想开口安慰。

可下一秒,程肆缓缓地抬起了头。

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唇瓣发白。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唯独那双眼睛,烧得通红,里面翻涌着震惊、屈辱,

以及一股被气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谁他妈想起那段丧气的日子了!

程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李离这句天真无邪的问话给活活气死。

他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稍稍退去,化作一阵阵绵密的钝痛。

他目光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道那些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一身的骨头,硌得死人,翻个身都跟大锤抡过来一样,一点缓冲都没有!

程肆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打今儿起,你就给我增肥!”

第180章 痛与惑:一纸退役申请,双雄对决

李离见程肆好转,便想扶他上床。

他伸出手,手臂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格开。

程肆弓着身子,连连后退,与他拉开一段既尴尬又安全的距离。

“你赶紧上床睡觉!”

他命令道,语气中藏不住一丝狼狈。

李离的手悬在半空,收回不是,放下也不是。

好不容易才等到程肆的抱抱,就这么结束了?

他委屈地看向程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水光,

眼角的泪痣也因此显得格外湿润,透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这一声轻问,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程肆紧绷的神经上。

小腹被牵扯得再次传来一阵隐痛。

程肆咬紧后槽牙,单手扶着身侧的墙壁,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门口撤离。

他不敢回头看李离。

“乖,你快上床去。”

他的声音艰涩,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也像在说服自己。

“我去旁边休息室睡。”

话音刚落,程肆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拉开房门,整个人像被鬼追一样窜了出去。

门外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斯哈、斯哈”声,

试图用吸冷气的方式缓解那难以启齿的疼痛。

紧接着,是蹒跚离去的脚步声。

那姿势,每一步都透着僵硬与迟滞。

李离站在原地,就算再迟钝,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耳根。

他想追出去看看程肆的伤情。

可一想到程肆刚刚那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劲儿又占了上风。

他现在也是个病人。

李离索性转身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大不了,等明天醒了再视情况而定。

日头高悬,将窗帘的缝隙映照得一片金黄。

程肆才从那阵尖锐的疼痛中缓过劲来。

他小心翼翼地架着腿,在隔壁休息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为了赶任务进度,他几乎没合过眼,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

程肆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某处熟悉的钝痛感也随之苏醒。

他试着动了动。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真的会伤上加伤。

程肆果断地做出决定:归队。

反正龙牙他们大概今晚就会回来。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购物软件,搜索,下单。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偷偷摸摸地离开了研究院。

只给李离留了一条言简意赅的短讯:

“好好养病,我先归队。”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

龙炎小队的军用越野车,卷着一路风尘,驶回了基地。

食堂里,刚结束任务的队员们正大口扒饭,补充着流失的能量。

程肆端着餐盘,三两口扒完饭,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龙牙。

他放下餐盘,径直走了过去。

“出来一下。”

龙牙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程肆没多说,拉着他就往队长办公室走。

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程肆就从作训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将纸展开,拍在龙牙面前的桌上。

“退役申请”四个加粗的黑体字,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龙牙的眼底。

龙牙刚扫了一眼标题,那两条粗重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甚至没往下看一个字。

“啪”的一声,龙牙撂下手里的申请书,

一把拎起程肆的衣领,大步流星地扯着他就往外走。

那力道,大得惊人。

程肆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龙牙却充耳不闻。

他拖着程肆,一路来到停车场。

拉开车门,一把将程肆塞进了副驾驶。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沉得能压垮空气。

军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驶离基地。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车内的气压低得骇人。

直到开到那个废弃的港口,龙牙才一脚刹车,将车停下。

这里是他们过去经常传递情报的秘密据点。

程肆被那突如其来的惯性甩得往前一冲,又重重地弹回椅背。

他揉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胸口,疑惑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上这儿干嘛?”

龙牙还是没理他。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这边,一把拽开车门。

他像拎小鸡一样,将程肆从车里拽了出来。

然后,抬起军靴,照着程肆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程肆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去,蜷缩着,重重摔倒在地。

碎石子硌得他浑身生疼。

更要命的是,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旧伤未愈的要害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身体某处炸开,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龙牙站在一旁,本还想再补上几脚。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绕到程肆面前,蹲下身。

这才发现,程肆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龙牙愣住了。

几秒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脸上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古怪的、夹杂着嘲讽的笑意所取代。

“怎么着?”

他蹲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程肆。

“你这是浪大发了,自食恶果?”

程肆疼得眼前发黑,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面色不善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龙牙。

“你是不是有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申请退役,你发什么脾气!”

他伸出脚,百无聊赖地扫了扫地上的石子,然后干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还想退呢,凭什么你先申请。”

平淡的语气,却像一道惊雷,在程肆耳边轰然炸响。

程肆的疼痛都仿佛被这句话给震得减轻了几分。

他叉开腿,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你孑然一身,退什么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龙牙。

“让我先就不行?”

“孑然一身?”

龙牙嗤笑一声,那眼神里带着程肆看不懂的情绪。

“你那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

他一想起心里那个白白胖胖的身影,就抑制不住心底那股强烈的渴望和焦急。

“你就让让我不行?”

程肆不甘心地反问。

“你先退了,我上哪找接班人去?”

龙牙把程肆的话原封不动地问了回去。

“再说,你都享受过了,让让我不行?”

程肆被他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他瞪着龙牙,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刚要开口,龙牙就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明天,咱俩一起去老将军那里递交申请。”

“到时候,各凭本事!”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