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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失格 温不离 18623 字 4个月前

宋寒灯似乎早已料到这点,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下,接着俯下身轻声说。

“舅舅,我会以聚众赌博和诈骗起诉你,”他说,“你的每次通话我都有录音,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到时候,结果就没有一句轻飘飘的‘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小柳不会有事的!

第76章 爱情证明

外面的天空早已漆黑一片。

漆黑的山上闪烁着不定的虫鸣,他没再看瘫倒在地的宋保国,而是快步拐了个弯,走至旁边的灶房。

头顶的灯落下黏成一片的影子,宋寒灯低着头,他随手抓起一把水果刀揣入口袋,而这一幕则落在了旁边惊疑不定的宋保国眼里。

在他翻上摩托车之前,宋保国目呲欲裂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恶毒。

“你想要去杀人?”

不知是不是到了最后,他反而像个疯子一般癫狂地笑了起来。他挥舞着粗大的手指,紧接着便抹了一把脸,撕心裂肺地嘶吼着。

“暴力狂!死克星!宋家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你这种人!!你外婆你妈就是你克死的!!”

“滚!!!”

他混浊的眼珠里混杂着血丝,他无机质一般的目光涌动着,既而死死地烙在面前的宋寒灯身上。

宋寒灯没搭理他。

他扶稳车把,只在临行前看了后面的宋叔叔一眼,声音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

“外婆和妈我都去看了,”他一字一句道,“我现在不欠宋家的,更不欠你的。”

这句话落下后,宋寒灯突然感觉全身一轻。

缠绕着他十几年的枷锁在血液里脱落而出,随之凋零枯死,燃烧着化作灰烬。他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轻松,而是解脱。

终于解脱了。

他疲惫地想。

外婆和宋保国产生分歧后,她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子从山村搬了出来,移居茶市。

而尚且年幼的小宋寒灯终于不用过着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生活。简而言之,他终于变成了有外婆的孩子。

但这一切都止于五年后。

学校的小男生总是喜欢嘲讽他是个孤儿,外婆听见后很愤怒,一定要去学校给小宋寒灯讨个公道。

“我们小灯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外婆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声音缓慢而慈爱,“到时候外婆到学校里给你撑腰,行吗?”

小宋寒灯趴在她的臂弯里,他嘎嘣嘎嘣地嚼着糖,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好呀,谢谢外婆。”

他笑嘻嘻地扑过去:“我就知道外婆对我最好啦。”

外婆笑着摸摸他的头,温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他的脑袋上,很快被哄着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次感受到外婆的体温,是在学校门口的斑马线上。

宋寒灯浑浑噩噩地踏出校门,扒开面前看热闹的人群,整个人随之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外婆躺在斑马线上,身下是一摊红色的血花。人们围着她议论纷纷,而肇事车则停在线外,车头闪烁着令人恐惧的灯光。

宋寒灯踉踉跄跄跑过去,身边人的议论声传来,带着轻飘飘的叹息与怜悯。

“听说是因为要去学校看孙子才闯了红灯……”

“我的天啊……”

还有人指着他说:“那个小男孩是她孙子吗?听说自己身边的亲人全部去世了,哎呦……真是造孽啊。”

“这个娃儿好可怜哦,唉。”

明明是隔了十几年的事情,但宋寒灯却能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任何一句对话和细节。

他能想起外婆凉下去的身体与体温,他能想起脚下粘稠的咯吱作响的血液。

——他还能想起滴滴作响的各种仪器,以及宋叔叔到来时怒不可遏挥过来的一巴掌。

“都怪你!”宋保国指着他,声音撕心裂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让她去学校,宋寒灯!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会死!”

一走神,车下的轮胎随即不知道压到什么东西,宋寒灯连忙掰动车把,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整个车子突然失控,他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往前整整滑动了好一段才停下来。

“……”

骑到塌方的路段上了。

宋寒灯盯着倒在地上的摩托车,耳膜边的马达声轰然作响,他突然有点侥幸。

幸好后面没坐人。

否则把祝青序摔到了怎么办。

全身上下蔓延着钝痛,他支起胳膊,好半天才缓慢撑起了身体。水果刀不知为什么飞出了几米远,他正要伸长手臂去够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

“……”

他爬起来,僵硬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来电是祝青序。

不远处的刀锋闪烁着阴冷的光,他没来得及捡,而是率先接通了他的电话。

“喂?宋小灯,你找到妹妹了吗?”

熟悉的声线隔着电流传来,宋寒灯站直身体。他沉默很久,直到那边的祝青序再次疑惑地“喂?喂!”好几声,他才轻声开了口。

“她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可真是吓死我了,”祝青序明显松了口气,连着声音都欢快了起来,“我就说她不可能有事的嘛,宋小灯福大命大,宋柳也……”

“祝青序。”

宋寒灯突然一本正经地喊他的名字。

祝青序叭叭叭叭的声音一顿,疑惑道:“怎么啦?咋这么正经。”

“我明天不回山城了。”宋寒灯说。

——出了这件破事,无论是他还是宋柳,谁都失去了这样的心思。但对面的祝青序却骤然安静了下来,他听着宋寒灯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

“你等我过年好不好?”

祝青序一顿,瞬间便察觉到那边的人骤然紧绷起来。他声音小心翼翼,整个人就像一棵干涸的树,脆弱到似乎一折即断。

他祈求他的救星。

“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那把水果刀最后还是被遗落在了某个地方的深处。宋寒灯没有带走它,自然也没有了使用它的机会。

——而在和祝青序打电话之前,他一直都有和这群畜牲同归于尽的冲动。

宋柳被他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了。

听宋柳说,她被宋保国卖去了隔壁村里。由于她的拼死抵抗,那家人暂时没敢对她动手,而是把她锁进了卧室里。

而宋寒灯半夜闯家门的行为明显把他们吓了一跳,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把她放了出来。

直到最后,宋寒灯将宋柳扶上车,浑身戒备地盯着后面的买家。那人被他阴狠的目光盯得浑身颤抖,最后才颤颤巍巍吐出一句。

“……她的彩礼怎么退?”

宋寒灯头也没回:“自己去找宋保国。”

以前的他对这位舅舅尚且存有一丝信任,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将钱转给他,心软到把钱当成给他们的补偿。

而现在,他和这里再无瓜葛。

两人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上面。

队里的工作逐渐收尾,祝青序忙得脚不沾地,和宋寒灯的联系自然淡了一些。直到调研结束的那个下午,他接到了一通来自茶市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祝青序先生吗?”

祝青序正忙着收拾东西,他没有时间腾出手,只好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肩膀中间。

他有些疑惑:“是的,请问您是?……”

对面的女声笑意嫣然:“我们是XX首饰店的工作人员,上次您委托我们鉴定的戒指结果已经出来了,”她顿了一下,接着笑着说。

“是金镀银戒指呢。”

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祝青序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紧接着不可置信地当场愣住。

“您说什么?”

对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她详细解释道:“鉴定的结果稍后会发到您的手机上,看出来您的女朋友真的很用心呢。”

“……”

祝青序突然有了说什么的冲动。

他打断她的话:“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他上次就站在我身边,您还有印象吗?”祝青序抓紧手机,他突然极想将所有的话一股脑倾泄出来,“就是那位穿着白衣服,又高又瘦的男生。”

对面的小姐明显是有经验的,她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接着便详细解释道。

“金镀银戒指,这是业内流行的一种设计理念,”她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戒指在日益磨损下才会露出真金,这象征着伴侣从银婚走到金婚。”

“您的先生真的很爱您呢。”

祝青序安静地听着她解释,直到最后小姐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他才僵着胳膊将手机取下来。

店内的鉴定结果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

祝青序动作僵硬,他像个提线木偶般打开屏幕,手指笨拙地将结果翻到最底部。

底下的金色字体非常醒目。

一克银,四克金。

——而这是宋寒灯给予他的,最佳的爱情证明。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点乱(?)宝宝们等我抽空我改一下哦~

第77章 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调研结束了。

祝青序呆在房间里慢吞吞地收拾行李。将所有衣服打包收拾进行李后,他直了直身体,最后打量了一圈短暂借宿过的这个房间。

狭小的屋内摆着两张单人床,仅有的一个窗口在工作台前,上面挂着泛白的纱帘。

而窗的另一边,属于裴俊臣的床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破旧,狭小。这是祝青序对它留下的唯一印象。祝青序毫不留恋地转头,刚好看见裴俊臣推开门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陈豫。

“你真不跟我们回去?”

这是裴俊臣说的第一句话。

“嗯,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在茶市玩好了就会回去的。”碍于师兄在场,祝青序赶忙收回目光,连脑袋几乎都要埋进一旁的衣服堆里。

裴俊臣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遗憾。

“那你们好好在这里耍嘛,只可惜今年咱俩没办法一起玩了。”

他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旁边的陈豫一直没说话。裴俊臣瞬间识相地闭了嘴,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等到裴俊臣一走,祝青序不由得脊背一僵,他几乎是立马察觉到陈豫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僵硬地开口:“……陈,陈师兄,你突然找我干什么?”

——陈豫前期冷漠凶狠的形象已经印在了他心底,即使他后面逐渐变得比较温柔体贴,但还是给祝青序留下了磨灭不去的印象。

陈豫终于动了动尊贵的嘴皮:“我来收一下责任书。”

祝青序“哦”了一声,他连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夹着的纸张递给了他。

陈豫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结尾龙飞凤舞的“祝青序”三字时不由得顿了下,接着便不动声色地将责任书收了起来,放好。

祝青序正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旁边的陈豫磨磨蹭蹭开口:“……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有什么区别?”

“??!”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祝青序呼吸一滞,下一秒就见陈豫“啪”地一声把椅子拉了过来,以一种求贤若渴的姿态坐在了他对面。

“我不太清楚这有什么区别,所以你可以帮我区分一下吗?”

“……”

祝青序傻了。

他盯着对方白皙挺直的鼻梁,以及架在鼻梁上面泛着银光的眼镜,好半天终于结结巴巴开了口:“我,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

撞见对方疑惑的目光,祝青序连忙快速解释道:“准确来说,我很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所以我的意思是,这种‘喜欢’应该并无差别。

“喜欢上一个人,并非男女,你只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察觉到自己喜欢他,”这段话似乎让他想起了往事,祝青序的声音放慢了些。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自从见到宋寒灯的第一眼,祝青序就知道自己非他不可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逐他,想要牵他的手,和他一起看电影,”祝青序循循善诱道,“直觉会带人更先一步认识他。”

听完祝青序激昂的一番话,陈豫只“哦”了一声,接着高冷地站起身来。

“那我应该搞错了,我应该对他没意思。”

祝青序眼睁睁看着他捞回搭在椅子上的那件外套,看着他优雅地转动门把手,看着他简洁明了地丢下一句:

“谢谢你,祝青序。”

下一秒,随着“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祝青序目瞪口呆:“…………”

“……???”

大家收拾好行李,凑在一起吃了顿离别饭后,便赶着时间踏上了回山城的旅途。

祝青序看着他们排队上车,看着廖南星和裴俊臣冲着他挥手,看着在他视线里渐渐远去的大巴车,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他们都回家了。

他们都回家过年了。

祝青序吸了吸鼻子,但这点小忧郁随着宋寒灯开着摩托车接他,把他带回茶市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宋寒灯,我们要一起过年吗?”

听着后座的人再次重复了遍这个问题,宋寒灯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抽出时间将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放好,紧接着便反问他。

“我们难道不会在一起过年吗?”

眼见祝青序发愣,宋寒灯挑了挑眉,难得赌气般问了一句:“你不是答应了我要一起过年吗?”

“怎么,你要反悔啊?”

不出预料,当宋寒灯这句话没落下三秒,后面的人连忙辩驳道:“不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想法呢。”

“我只是在想,”少年将脑袋舒舒服服地搁在他的肩膀上,他感慨道。

“这一切都太幸福了,幸福到有些不真实。”

他没再说话,而是满足地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后面渐渐变小的山脉与村落。那座黑黢黢的大山仍在后面,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经过一个拐弯,它便彻底消失不见。

漂亮的阳光透过浅薄的云层,从树梢处落在了宋寒灯漆黑的发尾边。

“宋柳怎么样了?”

似乎没预料到会听见妹妹的名字,宋寒灯一顿,随即便很快反应过来:“她不打算去山城了。”

这个结果超过了祝青序的预料,他直起身来,静静听着宋寒灯接下来的说辞。

“她说她住寄宿学校,加上茶市有酒吧老板照顾她,暂时不怕宋保国找上门来了,”宋寒灯解释道,“再说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了,她不想贸然改变环境导致发挥失常。”

说完这些后,他再次严谨地补充了句:“当然,我还没同意这件事呢。”

“我还要看看这个酒吧老板是不是好人。”

听到宋寒灯这如临大敌的语气,祝青序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面前的路逐渐宽阔,连着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祝青序感受着耳畔刮过的呼呼风声,随即便轻飘飘地开口。

“你别太担心了,那酒吧老板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我只见过他一两次,这大叔面相很好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祝青序补充道。

宋寒灯半信半疑道:“是吗?”

祝青序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不是呢?”他顿了顿,接着轻声开了口,“宋小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照片,就是那老板拍下来的啊。”

“……”

“宋小灯?”

宋寒灯明显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他看着他逐渐减速,他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突然听见对方若有所思的一句。

“那我什么时候得去买些普洱茶,用来好好感谢这位贵人一遍。”

宋寒灯开着摩托车,他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旁边的菜市场绕了几圈。祝青序坐在他后面,肆无忌惮地指挥着他把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我要吃这个!草鱼!”

“这个藤儿菜也好吃!吃起来滑滑嫩嫩的,我在山城经常吃呢!”

“现在有卖见手青的摊位吗?你能不能给我买几个蘑菇回去尝尝鲜?……”

直到最后,宋寒灯的摩托车已经被各种食材堆得满满当当,连后座的祝青序胳膊上也提了一大堆东西,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中。

离开菜市场的前一秒,眼尖的祝青序看到一个摊位,他连忙扯着宋寒灯的衣角让他停下来:“停停停!这个也好吃!”

宋寒灯转头看了过去:“……”

“不好吃。”

眼见他开车要跑,后面的祝青序连忙开口:“折耳根怎么不好吃了?无论是凉拌,或者是烤苕皮,或者做狼牙土豆,它都超级好吃好不好!”

眼见着宋寒灯还是毫无反应,祝青序一咬牙一狠心,抱着他的腰就开始撒娇。

“求求你啦宋小灯,你真的忍心让我吃不到折耳根吗?”

宋寒灯:“……”

他最后还是买了一小包回来。

计谋得逞的祝青序乐开了花,他在后面叭叭叭说了一路吃折耳根的好处,从增强免疫力越扯越偏,直到扯到吃折耳根可以维持他们爱情的话题上。

“吃折耳根能让人精力充沛,可以充分维持幸福运动时的体力与精力……啊!”

宋寒灯一个急刹车,祝青序整个人不由一歪,下巴也重重地硌在了他的背上。他一愣,下一秒就听见这人阴森森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你多吃点折耳根,”宋寒灯轻嗤一声,接着不紧不慢地拧开了油门,“晚上我们就忘情地做。”

祝青序:“……”

宋寒灯这句话果然奏效,自从从车上下来直到家门口,蔫蔫的祝青序再也没开口。

直到开门回家,放好手中的食物,祝青序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

“你妹妹住哪里?”

宋寒灯站在冰箱前。他身上穿着一件薄毛衣,耸起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又随着拉动的肌肉线条彻底淹没在那件薄薄的布料里。

“肯定住这里啊。”他说。

听到宋寒灯的答案,祝青序手指一松,手中的快乐水也“啪”地一声掉了下来。

“那,只有两间卧室,我们怎么住?”

【作者有话说】

不管,宋寒灯没有品味,折耳根就是最好吃的

(祝青序会强制让他适应的)

第78章 你怀了谁的孩子?

宋寒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住?”他反问道,“一起住啊。”

“啊……?”祝青序罕见地顿了下,他犹豫地跟在宋寒灯后面,直到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才开了口。

“我俩的事情,你妹妹知道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

听见他这么说,宋寒灯冷静地转过头看他:“你以为她看不出来?”

“不是,不是,我……”祝青序支支吾吾解释半天。他自己是脸皮厚的性格,可要他在男朋友家人面前和他亲密,这……

这还是有一点点羞耻的。

他结结巴巴半天,旁边的宋寒灯最先不乐意了:“你不想和我睡吗?”

他眼神闪烁,祝青序眼睁睁见着他垂下眼帘,眸中很快浮现出一丝委屈的神色来。

“……”

祝青序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声声响。原来是宋柳回到了家。

宋柳微微侧着头,漂亮漆黑的短发垂到耳垂,遮住了女孩过于锋利的眉眼。祝青序看着她放下吉他包,接着搂了搂耳边的碎发。

“青序哥。”

她声音平静,语调毫无起伏,似乎根本不意外祝青序会在这里。祝青序呆滞地应了她一声,下一秒就见宋柳回到她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

长久的沉默后,宋寒灯问他:“这下你不担心她会不适应了吧。”

“肯定不担心了肯定不担心了!”祝青序用力把他往里面推,顺便拉上了房门,“走走走陪我打游戏去!”

他们在这间小房子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好几天。

茶市温暖多雨,下雨时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朦胧的雨雾中,像一座温柔的孤岛。他们就像依偎在一起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筑巢,玩耍,休息。

直到窗外的雾气凝结,最后散开。

时间飞速流逝着,转眼间便来到了除夕。

街道上的店铺关闭大半,他们从茶店买完礼物出来,转身就去了开在虞池边的酒吧。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过年的原因,店内的客人少了大半,戴着圆眼镜的老板便笑眯眯地亲自接待起了他们。

“宋柳的事,总之还是谢谢您。”

老板笑呵呵地收下礼物:“没事的。宋柳和我家闺女是同学,我看她过得不容易于是便接济了他一把,举手之劳罢了。”

“你也是个孩子,”老板默不作声打量了他一圈,最后又笑了起来,“你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妹妹的事情不用担心,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接济她的。”

听到老板的话,祝青序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偷偷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宋寒灯。

不知道为什么,宋寒灯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总是成熟——成熟地扶养妹妹,成熟地在两三个兼职里连轴转,熟练地为他炒菜做饭……

祝青序看着他瘦削的肩膀,看着他虽然漂亮但稍显稚嫩的眉眼,突然想起了什么。

而他这样做,总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一件事实。

——宋寒灯,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而已。

等到再次谢过老板,他们并着肩从门口出来。突然,祝青序只感觉自己肩膀被人轻微撞了下,他抬眼,有些惊愕地看向了旁边的宋寒灯。

“怎么啦?”

因为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原因,宋寒灯只能微微俯下身来。他看着视野里那人白皙的耳垂,接着偷偷摸摸开了口:“那张照片在哪里?”

“……?”

祝青序很快反应过来,他指了指门口悬挂的巨大照片墙:“在那里,”他看了眼宋寒灯,顺便温馨提示了句,“位置在右下角。”

宋寒灯快步走过去,开始默不作声地在照片墙上寻找起来。很快他的目光便停了下来,落在了属于他们合照的那个位置上。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发梢上,祝青序看着他抿紧唇,卷曲的睫毛颤了颤,最后垂落下来。

他沉默许久,就当祝青序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这人突然来了一句:“……你穿裙子挺好看的。”

“……”

祝青序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噎住:“都小时候的黑历史了,你还拿出来说。”

他们在门口交谈的功夫,那酒吧老板不知何时慢悠悠地背着手踱步过来,随即便站在了宋寒灯背后。他只看了照片一眼,便笑眯眯地解释道。

“这张照片是我很久之前拍的呢,数起来……”他有些不确定地掰了掰手指头,“大概有十几年了?”

两人俱是顿了顿,接着便听老板叹了声气:“两个孩子挺可爱的,如果算起来……”他抬起眼,不确定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游移了一圈。

“他们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啊。”

说到这里,老板声音顿了下,再抬眼时目光已经落在了宋寒灯身上:“别说,照片里的小男孩跟你挺像的。”

“……”

肯定像啊!这就是宋寒灯本人啊!

祝青序刚想解释,下一秒就听见宋寒灯轻声开了口:“叔叔,这小男孩是我。”

“这个小女孩是他,”他指了指后面站着的祝青序,“当时穿了件黄裙子戴着朵山茶花。”

“那你们很有缘分啊!”老板惊讶地睁大了眼,接着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朋友?”

祝青序张了张嘴,他正想回答,下一秒就见到宋寒灯站在了他身前。少年眼眸漆黑,说出的话却实在有力,似乎已在他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我们是伴侣关系,”宋寒灯抬起眼。祝青序只感觉他的手指被轻轻一勾,随即他便被这人拉了过去,以一道足够相近的距离。

“他是我的男朋友,祝青序。”

跟老板拜完年后,他们便从酒吧里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开满白玉兰的街头散着步。

“你这人也是,”偷偷握了握对方温热的掌心,祝青序抱怨道,“怎么跟个孔雀开屏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酒吧老板并没有对他们的关系感到过多惊讶。他声音很平静,似乎并不感觉稀奇,或者并不认为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相逢的人再会相逢,”老板真诚地祝福他们,“这是上天给予的缘分,你们一定会走下去的。”

想到这里,宋寒灯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这种感觉是……”

他犹豫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精确形容的词语:“炫耀?”

祝青序:“?”

“就像炫耀漂亮的花一样,我想炫耀一下我有这么好的祝青序……”宋寒灯绞尽脑汁想了句情话,最后还是因为词语匮乏而败下阵来。

他认命了:“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祝青序乐了:“你还是不要说情话了,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笑死。”

“那我就不说了。”

宋寒灯貌似不开心了,他抽出牵着他的手,脑袋也狠狠地撇到了一边。祝青序自顾自乐了一会儿,半晌才牵住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哄道。

“你别生气啦,等会陪我去取个戒指嘛,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了,行不行嘛?”

见宋寒灯不理人,他匆匆忙忙又在他身前绕了一圈,温声细语地去拉他另一边的胳膊。

少年眼眸圆润,瞳孔处则带上了一点狡黠的浅色,仿佛是一只潜伏在草丛盯着猎物的狐狸,随时都会伺机而动。

“我没生气。”

宋寒灯硬邦邦地动了动胳膊,语气僵硬:“等会就一起去。”

计划得逞,祝青序眼中的笑意随之迅速弥漫上来。他摇晃着旁边人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将天南海北的事都聊了一遍,直到累了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他们沿着开满白玉兰的街道一直走,直到经过漂亮的虞池,穿过车水马龙的公路,这才在那家熟悉的首饰店前停了下来。

宋寒灯刚想吱声,旁边的祝青序却率先拍了拍他的肩,抢先开口道。

“里面人很多,你就在外面等我就行啦,我一会儿就出来哦!”

话音未落,他还没等宋寒灯答应,便一个人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

宋寒灯盯着他头顶上一跳一跳的呆毛。

他就这么被冷漠无情地抛弃在了大街上。

临近年关,街道上便显得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街边的小贩支起小摊,卖力地吆喝着自己的食物。

“烤淀粉肠,烤淀粉肠,三块一根。”

“搞快搞快买车厘子,车厘子车厘子跳楼了跳楼了!”

宋寒灯在街边逛了一圈,他脚步顿了顿,最后在一家烤苕皮的摊前停下。

想起祝青序上次说的吃法,宋寒灯咬了咬牙,以视死如归的语气开了口:“两块苕皮,记得多放折耳根。”

他要试试苕皮加折耳根到底好不好吃。

两份苕皮很快到手,宋寒灯将属于祝青序的那一份放好,接着便抓起自己那一块尝了一口。

“……”

祝青序从首饰店出来后,第一眼便看见宋寒灯在垃圾桶边俯下身,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撕心裂肺地呕吐着。

“……”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走过去,接着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

“宋小灯,你怀了谁的孩子?”

“?”

【作者有话说】

祝青序:

为什么不吃折耳根!怎么能不吃折耳根?!宋寒灯你竟然不喜欢吃折耳根!(委屈巴巴.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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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祝青序,你能记住我吗

宋寒灯黑着脸:“我没怀孩子。”

祝青序捂住耳朵,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什么?!你怀了我的孩子?!好呀好呀!”

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宋寒灯不由得俯身过来,离他更近了些。他声音压得低,后面带了一点鼻音,显得有些懒散:“我不可能怀你的孩子,因为被压在下面的人是你。”

“……”

祝青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宋寒灯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罩帽边围了一圈白色的绒毛。他垂着眼,漆黑的睫羽卷翘着,白皙的鼻尖将那点小痣衬得更为显眼。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宋寒灯转过头来,接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怎么,我说得不对?”

“……”发现自己跌入了宋寒灯的思维怪圈,祝青序撇过头,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除夕夜,我们吃什么?”

宋寒灯回答得很快:“火锅。”

祝青序想了火锅整整一天。

因为胃不好的缘故,宋寒灯严令禁止他吃过于辛辣的食物,他已经吃了很久寡淡无味的食物了。一想到晚上可以吃到美味的火锅,祝青序就双眼发光,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

直到他看到被宋寒灯端上桌的鸳鸯锅。

“……”祝青序盯着他,咬牙切齿道,“宋寒灯,我对你失望透顶。”

宋寒灯没空理他。少年身形高挑,腰间还拴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围裙,他先是将电视节目调到春晚,再细心地将锅转了一圈,将白锅对准祝青序的位置。

“……”

祝青序瞪他一眼,宋寒灯没反应,旁边的宋柳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为了不笑得过于大声,她只好将脸埋进袖子里,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

宋寒灯在厨房忙碌了会,直到最后才将切好的羊肉端上桌来。他过来的时候,整个餐厅已经热气氤氲,那面红锅已经被人为转了过来,正面直直对着祝青序。

搁在电磁炉上的火锅升腾着热气,电视里传来喜气洋洋的音乐,宋寒灯站在桌前,接着擦了擦手。望着水雾里祝青序模糊的脸,他突然有些恍惚。

曾经有无数次,他都偷偷设想过这样的情景。

妹妹能好好上学,他和祝青序拥有自己的小家。温暖的食物散发着湿润的热气,他们能像归巢的鸟儿般依偎在一起,没有人能再打扰他们。

直到现在,宋寒灯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水汽,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成真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宋寒灯有些发愣,直到祝青序为他推开椅子,把他拉回餐桌:“你这人是不是忙傻了,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桌子那里干嘛”

“这是我给你调的料碗,”祝青序冲他挤眉弄眼,“不用谢嗷。”

宋寒灯盯着碗内红艳艳的辣椒油,青绿色的飘浮的葱段和香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谢谢你,祝青序,”他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漂亮的光,“新年快乐。”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真诚,祝青序愣了一下,很快便坦坦荡荡笑了起来:“你也是哦,新年快乐。”

这场年夜饭并没有以顺利的方式进行下去。

因为就在祝青序举起酒杯嚷嚷着要喝酒,宋柳开始涮羊肉的下一秒,啪嗒一声,家里的电路烧了。

“……”

沸腾的火锅停了,热闹的春晚也停了,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闻着身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烧焦味,祝青序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怎么停电了。”

宋寒灯率先起身:“我先去看看。”说着,他身边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大概是宋寒灯拉开椅子去察看情况去了。

视野里一片黑暗,祝青序还抓着酒杯,一时感到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啪嗒一声,橘黄色的火苗突然在他眼前升腾而起,宋柳正歪着头看着他,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根明亮的蜡烛。

两人都没有说话,宋柳也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餐桌前,仔仔细细地将蜡烛扶好。

“有点可惜了,我的毛肚还没好呢。”

宋柳自言自语地说着,接着又在祝青序身边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听见身边的宋柳轻咳一声,小姑娘转过头,眸子中带着好奇的神色。

“青序哥,你是我哥哥的男朋友吗?”

没想到宋柳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祝青序不由顿了下,接着用力点了点头:“是的。但是你怎么知道?”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旁边坐着的人,“你哥告诉你的?”

宋柳垂了垂眼,她轻声说。

“他没说过,我自己猜的。”

摇曳的烛光下,身边的姑娘身材纤细,还有着一双和宋寒灯别无二致的眉眼,祝青序不由愣了几秒。但很快,宋柳便张了张口,打破了屋内弥漫着的沉静。

“青序哥……”宋柳抬起眼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他,“我哥在山城过得怎么样?他真的能足够支持我的生活费吗?”

祝青序看着她,他听见了宋柳为难的声音:“没办法,我哥的回答很敷衍,他好像不愿意告诉我,我只好来问青序哥你了。”

宋寒灯过得好吗?

祝青序盯着黑暗中烧得通红的烛光,第一反应竟是宋寒灯在大排档中忙碌的背影,以及为了那两千块钱助学金甘愿在他家和学校之间往返的模样。

事实是这样的,但是祝青序还是撒了个善意的谎。

“你哥哥在山城过得很好,”祝青序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跟她摆明清楚,“他学习好,赚了很多国家奖学金,还有很多贫困补贴……”

他顿了一下,接着弯了弯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当然,你哥还有我,”他想了想,最后放缓了声音,“放心吧,好好高考,争取考到京城来!”

他们絮絮叨叨聊了很多,宋柳也从一开始肉眼可见的存疑态度,到如今的明显放松下来。

“见到我哥过得好,我也就开心了,”她往身后看了眼,语气骤然变得欢脱起来,“我哥回来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祝青序刚回过头,就看见了那道跨进门槛的熟悉身影。

“我去问了,我们家电路应该被烧了,明天有人会来我们这里修,”宋寒灯解开围巾,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应该是电磁炉功率太大,老小区电网负担不起,就短路了。”

“那怎么……”祝青序正要开口,旁边的宋柳突然站起身来。她眉眼弯弯,接着朝他们俩用力挥了挥手:“既然停电了,那我先去睡觉了。”

“哥哥,青序哥,新年快乐。”

听着宋柳拉上门的动静,整个房间又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昏暗中。

桌上的烛影影影绰绰地晃动着,红色的烛泪流淌下来,在桌边形成了一枚浅浅的琥珀。

祝青序的那句“那我们今天晚上怎么玩”还卡在喉咙里,远处的天空突然飞过一道烟花,在窗帘边倒映出许多深深浅浅的倒影。

“这是烛光晚餐啊。”

——纷纷灿烂如星陨,喧豗似火攻。

恍惚中,祝青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诗句。紧接着,他看见宋寒灯歪了歪头,他笑着向他提议。

“不,这是烛光下的火锅,”他顿了顿,接着自然而然地向祝青序平摊开掌心。他很快反应过来,缓慢地将自己的手靠了过去,很快被人抓着十指扣住。

“现在外面都在放烟花,”宋寒灯问,“我们出去逛逛?”

任外面再这么喧鼓嚣天,老小区仍是一片寂静,只能偶尔能听见几声稀稀落落的炮火声。

他们牵着手走了好一会,直到走到小巷的拐角。冬天的爬山虎全部枯萎了,只在光秃秃的墙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印子,挂在上面的几片枯叶随着风一晃一晃。

“宋柳向你问了什么?”

宋寒灯突然发声。

祝青序定了定心神,他将他们聊的东西简略地向他描述了一遍。直到最后,宋寒灯只是垂了垂眸子,手上握他的力度愈发大了起来。

“这样说就好,”黑暗中,祝青序听到他轻飘飘的一声叹息,“我不愿意让她担心。”

可是你妹妹也不想让你担心啊,他默默地想。

他们聊了一会儿天,这时祝青序口袋震了震,他连忙低下头来回复消息。连绵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弹了出来,祝青序大致翻了翻,大多数都是些好友发来的新年快乐。

其中裴俊臣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祝青序道完谢,手指顺着屏幕继续往下翻,很快不由僵硬地顿住。他看见他发给陈女士的新年快乐,这句话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很久都没人搭理他。

“……”

祝青序急促地吸了口气,他赶忙将手机揣了起来。

旁边的人向他靠了过来,是宋寒灯。他握住他的手,语气有些略微担心:“怎么了,青序?”

“没事没事。”祝青序抬头。他感觉整个人突然一转,整面整面的爬山虎随即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原来是宋寒灯扳着他的肩将他转了过来。

“你是不是不高兴。”

宋寒灯低着头看着他,漆黑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执拗。

祝青序:“没……”他话音未落,面前的宋寒灯突然低下头,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

“我希望你高高兴兴的,祝青序,”宋寒灯搂着他的腰,接着又在他的脖颈处亲了亲,“现在忘了那些事,你只能记得我,好不好?”

“……”

“我都亲你了。”

祝青序看着他俯下身子,在他的鬓发便又轻轻落下一吻。他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宋寒灯怀里,攀着他的胳膊就要小心翼翼地吻他。

“新年快乐呀,宋小灯。”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祝青序默默收紧了背后的丝绒盒子。这是他在首饰店中为宋寒灯买下的对戒,直到这个时候,他突然不想给了。

他不忍打断这美好的氛围。

天边的烟花骤然绽放开来,带着光亮的粒子骤然四溅开,电光石火间,祝青序看清了宋寒灯埋没在阴影中的侧脸。

他正靠在他身边,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态摩挲着,暧昧着,然后他说。

“新年快乐,祝青序。”

第80章 小三。

在茶市的日子就像一场美丽的幻影。

短暂的假期一晃而过,新学期开始,他们不得不回到了山城。宋寒灯还是在学校和大排档之间奔波,而祝青序则开始准备考研。

有一次,宋寒灯随口问了他一句:“青序,你想考到哪个学校?”

祝青序正在查阅资料,他抬了抬头:“我还是决定在省大读研。”他阖上书本,接着冲他笑笑。

“毕竟你在省大读书啊。”

他的语气自然,似乎为了宋寒灯留在这里是再不过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宋寒灯身子晃了晃,他没说话,只是用力阖了阖眼。

他突然想到那个不算明媚的午后,祝母见到他时不算友好的语气,以及祝青序要出国的打算。

裴俊臣的生日到了。他组了个饭局,而祝青序和宋寒灯自然在他的邀请名单之内。

祝青序到场时,裴俊臣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他的身边,随即稀奇地挑了下眉。

“哟,宋寒灯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祝青序:“他在兼职,等会下班过来。”

裴俊臣拍拍他的肩,接着勾肩搭背地向着饭桌的方向走去:“没想到你俩还有分开的一刻,我以为你俩是对形影不离的连体人呢。”

“哪有这么夸张。”

祝青序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裴俊臣瞥了他一眼,眼神随即带上了点诧异。

“茶市的风水这么养人?你好像胖了点哦。”

“是吗?”

祝青序甩开他的手,接着便慢吞吞捏了捏自己的脸。

没什么感觉啊?

见着这人纳闷地向他看来,裴俊臣连忙解释道:“是真的,你看起来比以前胖了点,白了点,”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但比以前更健康了,前几个月那一吹就倒的样子才是真让人担心。”

裴俊臣走后,祝青序在座位里坐着,突然有了想借一面镜子的冲动。

他这个人对打扮的要求向来随意,不经常照镜子,自然不能知道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

——这几个月来宋寒灯一直花样百出地为他做饭,这么看来他不仅是健康了,而且还被人喂胖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垂了下眼,接着再次看向屏幕上明晃晃的字幕。

他们的对话停止于十几分钟前,宋寒灯告诉他下班就来,随后便再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估计正忙着兼职呢。

祝青序正这么自我安慰地想着,身边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抬眼看了过去。

原来是陈豫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陈师兄,嗨?……”

听见别人的声音,陈豫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见到旁边的祝青序,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接着高冷臭屁地颔了颔首。

“……”这人脾气似乎更差了。

祝青序正暗暗吐槽着,他刚要移开目光,旁边的人突然“啪嗒”一声,下一秒就扯着椅子漂移过来。陈豫看着他,青年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得毫无温度。

祝青序全身瞬间僵硬了起来。

漫长的时间里,祝青序已经为自己想了千百个理由,甚至一度怀疑他偷偷讲坏话被人听到了。就当他打算坦白罪行的前一秒,陈豫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

“如果要送一个男生礼物,那么送什么东西才算比较好?”

“?”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莽撞,陈豫连忙收回目光,然后拖着椅子优雅地朝着后面退了下去。

“抱歉,打扰了。”

陈豫咬着牙,两只手扣着桌椅边缘,整个人因为用力而紧紧绷起,连着肩膀都开始一抖一抖。

“……”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祝青序便偷偷朝他的位置看了过去。他能清晰看到陈豫平直绷着的唇角,以及淹没在绿色光亮中的半边侧脸。

“……”

这是发了多长的微信。

他正要收回目光,旁边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属于一男一女的欢笑声顺着走廊传来,随着风钻进了他的耳膜里。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接我下课?”

——这道声线的主人应该属于廖南星。

另一道男声很陌生,声色却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温柔:“抱歉,我今天有点忙。等我以后再来接你好不好?”

想着廖南星应该来了,祝青序便直起身来,打算上前迎接他们。而另一边的陈豫则头也不抬地发着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

廖南星率先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棉布长裙,外面是件漂亮的针织开衫,漂亮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见到屋内的祝青序后,小姑娘蹦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祝哥,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笑着回了声招呼。房间的门被人推开,祝青序顺着声源看去,紧接着彻底僵在了原地。

廖南星身后多出了一位漂亮的男青年。他的唇角弯着,一双桃花眸风情万种,仿佛随时都能变成一滩柔软的水。

祝青序却后退一步,“刺啦”一声,椅子撞到了桌角,紧接着发出极为刺耳的一声声响。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一时全房间的人都向他看了过来。那人似乎也发现了祝青序,一向挂在脸上的微笑随即消失了。

祝青序下意识眯起眼。

他眼眸漆黑,如刀一般冰冷的目光扫过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与憎恨之意。也许是很少看见祝青序露出这种神情,旁边的廖南星顿了顿,最后犹豫地开了口。

“怎……”

“祝学长,”对面的男生抢先开了口。他看向对面的祝青序,随即轻柔地弯了弯眸子。

“我是廖南星的男朋友,”他说,“看起来你对我似乎有一些误会。我们可以借个地方聊聊吗?”

餐厅的走廊人少凄清,惨白的灯光在头顶旋转着,照在祝青序毫无血色的脸上。

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拖沓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中。

祝青序死死盯着前面的那道背影,连着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慢慢攥紧。

——尚在茶市的时候,廖南星曾经提过一嘴她的男友。那时的祝青序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却因事务缠身,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直到现在,祝青序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他是梁温曾经的出轨对象——比他小一级的同院学弟,宋时雨!

半年前,梁温被祝青序捉奸在床,两人的关系至此走向了冰点。而对于这位小三,他只是浅略地翻过他的照片,因此便记住了这张迷惑性极强的,温柔至极的脸。

至于宋时雨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梁温从一开始的死不承认,到中期的春秋笔法,最后只能纠缠祝青序逼他妥协。

“是男人总会犯错误的。”

梁温跪在他的身前。他眼睛红肿,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恶鬼,祝青序挣脱不得,只能忍着恶心听他说完。

“我和宋时雨,真的是无心之失……”梁温扯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道,“真的,是他勾引的我,他竟然对我下药!祝青序,祝青序,求求你原谅我吧!”

“原谅我吧,祝青序——!!!”

梁温尖锐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祝青序趔趄一下,胃部被恶心到再次翻山倒海起来。前面的宋时雨恰好回过头,他撞见他的狼狈模样,也只是不着情绪地稍稍勾了下唇。

昏暗的楼梯间。

朝他笑得抱歉的宋时雨。

“学长,到地方了。我们谈谈吧?”

祝青序猛地抬起眼来,眼中的厌恶一览无余:“我和你没什么谈的。”

似乎是料到祝青序会怎么说,宋时雨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漂亮的眸子里弥漫起一层浅浅的水雾。

“关于那件事情,我只能说对不起。”

“……”

祝青序冷冷地盯着他。宋时雨垂下眸子,他盯着脚下积灰的地板,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梁温是怎么说的,但他告诉你的绝对不是事实。”

下一秒,祝青序便见到他顿了顿,接着猛然抬起头来!

男生哭得梨花带雨,白净的皮肤都染上了密不透风的粉色,他崩溃地捂着脸,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漏了出来。

“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梁温这个疯子——”

宋时雨朝他重复,一次一次崩溃地重复:“他对我下药!把我骗到了他的床上!我真的,真的是无辜的!”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团建,”宋时雨哭道,“谁能知道他能把我骗到他的房间里,然后对我下药呢!”

“……”

眼见着祝青序不为所动,宋时雨只好揉了揉眼,再次真切地向他发誓:“关于廖南星,我真的很爱她,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卑鄙。”

“我,我就是个直男,就是个被梁温骗惨的男人,”宋时雨仰头看着他,溢满泪水的眼眸里全是哀求,“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廖南星……”

“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我是真的爱她的……”

“……”

祝青序没动。他挺着身子,只是冷眼看着朝他苦苦哀求的宋时雨。漂亮的美人在他的身下道歉,哀求,最后再机械地重复,他的胃突然翻涌起熟悉的恶心感。

祝青序很想吐。

他突然想起了梁温。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梁温就是这样跪在地上求他的,甚至一度放言要自杀。

理由竟然是可笑的为他殉情。

“……”

真是一对相似的苦命鸳鸯呢。

宋时雨哭够了,接着无力地坐在了地上。白净的衬衫上染上了灰尘,他看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连说话也失去了基本的力气。

“我知道你恨我……”宋时雨抹了抹泪水,他似乎知道怎么辩解都没有用了,只好仰起脖颈,形成一个温顺无害的弧度。

“我只是想说,梁温出狱了。”

听到这句话后,祝青序的瞳孔猛然一缩。

而瘫倒在地的宋时雨没能看见他的神情,他掩着袖子,整个人哭得期期艾艾,我见犹怜。

“他来找我了。而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便是祝青序现在住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男greentea和出轨男给我们小祝远远地滚开-`д′-

明天考科目二,假如通过了我会在完结时加更一篇免费番外,内容大家定

(如果无人在意我将会自己默默地多写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