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便兴冲冲地赶往了军器监。
在他想来,自己如今身负“军屯新政”和“北伐方略总司参赞”的双重身份,朝中无人不晓。
让这些工匠造一个东西,理应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军器监的官署里,当杨士奇将那份由陈玄亲手绘制的、结构清晰的图纸,交给军器监的几位老师傅时,他看到的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为首的王师傅,
一个年过半百、满手老茧、胡子拉碴的精瘦老头,只瞥了一眼图纸,便将其扔在了桌上,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京腔,懒洋洋地说道:
“杨大人,您是读书人金贵。
我们这儿是铁与火的地方脏。您这图上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四四方方,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老汉我打了三十年的铁,造了半辈子的风箱,就没见过这么个古怪东西。”
另一位年轻些的工匠,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杨大人,这怕不是您家哪个小公子画着玩的吧?
这东西要是能比咱们现在用的牛皮风箱还好用,我把这炉子里的铁水,当扬喝了!”
杨士奇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耐着性子,试图用自己从陈玄那里学来的、关于“气密性”和“连续送风”的粗浅原理,去跟他们解释。
可这些一辈子只信自己经验和手艺的匠人,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们眼中,杨士奇这个文弱书生,就是一个不懂装懂、来外行指导内行的官老爷。他们的态度,从轻蔑逐渐变成了不耐烦。
最终,杨士奇被一群工匠,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军器监。
他憋着一肚子火,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前往那位他刚刚“借”来的“刀”——燕王二子朱高煦的府邸求助。
朱高煦的府邸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他没有在演武,而是在和自己的三弟,赵王朱高燧,兴高采烈地,逗着一只从西域进贡来的、毛色雪白的波斯猫。
当杨士奇被下人领进来,将自己在军器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后。
还没等朱高煦开口,一旁的朱高燧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着扇子,用一种贱兮兮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调侃道:
“哎哟,我的杨大学士,你可真是个人才。
让一群拿了一辈子锤子的铁匠,去听你一个拿笔杆子的读书人讲道理?
这不就跟让咱们二哥,去跟那些老学究们讨论《春秋》一样吗?
那不是对牛弹琴嘛!”
“按照你的官级品阶,你怎么不敢捅他一刀,掉了脑袋,这帮孙子就知道好好办事儿。”
朱高煦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一脸窘迫的杨士奇,脸上满是轻蔑:“杨士奇啊杨士奇,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怎么?连几个工匠都搞不定?”
杨士奇的脸,涨得通红,他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