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冷静地指挥着他手下那支刚刚收服的“新军”。
他知道,靠着之前那些“燃烧瓶”和“绊马索”之类的奇巧之术,只能出其不意,却无法应对这种真正的、持续性的攻城战。
他必须,用更狠、也更疯狂的法子。
“把之前准备好的火油,全都给我淋在那些野牛的身上!”他对着身旁的百户张猛,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几十头从御膳房里拉出来的、本是准备用来犒赏三军的肥硕野牛,被淋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火油。
“点火!把它们,从城门里,给我赶出去!”
“轰——!”
数十头被点燃的“火牛”,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拖着凄厉的惨叫,疯狂地,向着城下那拥挤不堪的叛军阵型,冲了过去!
叛军的阵型,瞬间被这闻所未闻的、恐怖的攻击,给彻底冲垮了!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但这似乎也激怒了叛军。
短暂的混乱之后,更多的叛军如同疯了一般的蚁群,踩着同伴的尸体,架起云梯再次向着城墙,发起了更猛烈的总攻!
“守住!给老子守住!”
刚刚被陈玄救下的锦衣卫百户张猛,此刻已成了他最忠心的护卫。
他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将一个刚刚爬上城头的叛军,一刀枭首。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但,叛军太多了。
城楼上的守军,在经历了短暂的士气高涨后,很快,便再次陷入了苦战。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兵,人数和体力,都已到了极限。
陈玄看着不断有士兵在身边倒下,看着那一个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垛口,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么下去,根本守不住。
奇谋,只能用一次。
当敌人有了防备,再精妙的计策,在绝对的数量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城墙垛口上,那一滩已经干涸的、不知是谁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念头,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最大胆、也最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大的武器,不是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不是那些所谓的神机妙算。
而是他这张脸。
这张,和“大明正统”,一模一样的脸!
武英殿,此刻已经成了整个大明帝国最紧张的、临时的战争指挥中心。
殿外,
喊杀声如同钱塘江的怒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这座孤城的最后防线。
殿内,朱棣刚刚才将兵力部署完毕,亲自坐镇午门,
准备与叛军决一死战。
可还没等他走出殿门,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爷!不好了!二公子他……他受伤了!”
“什么?!”
朱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很快,他便看到了。
他那个最勇武、最像自己、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儿子朱高煦,正被人用担架从西华门的方向,抬了过来。
他的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羽箭,
鲜血早已染红了整条裤腿,人也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朱棣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惨白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他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重伤垂死,却无能为力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