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棣的江山……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完了吗?”
“一整个大明我都打下来了,难道要被这一点小小的叛军给击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一个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传了过来。
朱高炽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殿内。
他看着朱棣,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既有担忧又有几分惊奇的神情,低声禀报道:
“父王……西华门,暂时……也守住了。”
“守住了?”朱棣猛地回头,“是高燧?”
“不……不是三弟。”
朱高炽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是……是陛下。他……他带着东华门的守军,赶到了西华门。是他,稳住了阵脚。”
朱棣彻底愣住了。
他脑中一片混乱。
又是那个小子?那个他眼中的“赝品”?那个他随时准备除掉的“棋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任何犹豫。
“备马!本王,要亲自去西华门看看!”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侄儿”,到底要演一出怎样的戏!
西华门的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陈玄指挥着他手下那支刚刚收服的“新军”,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叛军的进攻。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看见,城外,叛军的后阵,正在重新集结。
他们的督战队,正在毫不留情地,斩杀着那些后退的逃兵。
下一波的攻势,只会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疯狂。
不能再这么守下去了。
他看着身边,那个虽然年轻,但指挥若定、作战极其勇-猛的锦衣卫百户张猛,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是一个人才。一个在历史上,本该籍籍无名,却在此刻,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绽放出光芒的人才。他要在他的心中,种下一颗更深的、名为“忠诚”的种子。
“张百户。”
“末将在!”张猛闻声而来,他的身上,已满是血污。
“你做的很好。”陈玄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但是,光靠我们,守不住。”
他顿了顿,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去,传朕的旨意。将那面代表天子仪仗的、最大的九龙日月旗,给朕,升上这西华门的最高处!”
“陛下!不可!”魏公公和张猛,同时失声惊呼,
“如此一来,您……您就成了所有叛军的活靶子啊!”
“朕知道。”
陈玄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朕也知道,”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面旗,比我们这几百条性命,加起来,都有用。”
在所有人那震惊的目光中,陈玄,就在这血与火的城墙之上,缓缓地,脱下了那身早已被鲜血和硝烟染脏的普通衣物,露出了里面那件,只有在最隆重的扬合,才会穿戴的、明黄色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
然后,他会在陆鸢、张猛等人的护卫下,一步一步,走到城墙的最前方,最显眼的位置,站在那面刚刚升起的、迎风猎猎作响的龙旗之下,平静地,俯视着城下那数万即将攻城的叛军。
这,将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史诗般的画面。
而他,也将对着城下那数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陷入了巨大混乱和骚动的叛军,问出那句足以瓦解他们所有“正义性”的话:
“城下的将士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清君侧,迎陛下’。”
“现在,朕就在这里。”
“你们的刀是要迎朕,还是要……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