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这一个月修缮皇宫以来第一次早朝。
奉天殿的空气却依旧是凝固的。
一月之前那扬关于“真假皇帝”的交锋,虽然以天子雷霆万钧的册封而告终,但总归闹出了这么一档的事儿,是对整个朝廷信誉的侵害。
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朱棣,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些日子给皇帝选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却谁都拿不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好今日上朝,不少大臣都等着观望。看看给皇帝选妃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报——!”
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吼,如同利剑,划破了这死寂的朝堂。
一名身披甲胄、满身风尘与血迹的边关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手中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军报,力竭地跪倒在地。
“北平八百里加急!鞑靼……鞑靼诸部合流,数十万铁骑,已陈兵喜峰口外!”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这份战报之前就已经提过,不过那时候还不成什么气候。
这些年来大明边境上的各部族本来就是互有摩擦,再加上朝廷局势不稳,所以当时这份重大军情是被搁置了下去。
没想到一月之余,这蛮子部落竟然已经要到了喜峰口。
“什么?鞑靼人不是一盘散沙吗?怎会突然合流?”
“喜峰口乃大明的门户,鞑子兵临城下,这……这如何是好!”
信使没有理会百官的惊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不仅如此!鞑靼军中……军中还竖起了一面……一面写着‘诛伪扶真’的汉家龙旗!”
“其部落新汗,对外宣称,他乃是避难草原的……大明真龙天子!要……要南下‘清君侧’,扫平南京的‘伪帝’!”
“伪帝”二字,
如同两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脸上。
不过这事情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毕竟又是清君侧。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因为这位摄政王已经清过一次。
方孝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指着信使,嘴唇哆嗦着,面如金纸: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此乃……此乃乱我军心之妖言啊!”
“妖言?”
兵部尚书铁铉“噌”地一声站了出来,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鞑子的弯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
依臣之见,管他什么谣言乱言的,敢勾结外族,便是汉贼!其罪当诛!”
他对着御座,重重一拜,声如洪钟:
“陛下!臣请战!愿为陛下先锋,提三尺剑,北上平叛,不破楼兰终不还!”
“臣等附议!请陛下即刻发兵,北上平叛!”
以武将集团为首的主战派,立刻跪倒一片,声势震天。
平日里当然是朱棣总理这一切,不过不知今天朱棣是如何打算?
他并不打算开口,只是摆手让陈玄决定。
陈玄坐在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抬了抬手,示意群臣安静。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夏元吉。
“夏爱卿,若要北伐,我大明国库,尚能支撑几月兵马粮草?”
夏元吉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他颤巍巍地出列,手中那本薄薄的账册,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启……启禀陛下。经……经靖难之役,又逢京城内乱,各地府库……早已……早已空虚。如今国库之中,可调动之现银,不足……不足十万两。”
“嘶——”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足十万两?
别说支撑数十万大军北伐,恐怕连大军一个月的嚼用,都不够!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武将们,此刻也哑了火。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谁都懂。没钱,打什么仗?拿什么去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