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错。
在朕看来,南京这个是真的可能性,有六分。
草原那个,只有四分。”
“为何?”
“因为草原那个,若是真的,他现在应该做的,是休养生息,收拢旧部,而不是急着跳出来,将自己绑在鞑靼人的战车上。而南京这个……”朱棣的脑海中,闪过陈玄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的手段,他的心性,他的气度,已经脱胎换骨。
甚至……朕有时在想,我们之前所有的推断,可能都错了。”
“哦?”
朱棣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甚至怀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建文’。
而他今日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谋划。
他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们,从未看清过他。”
姚广孝闻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对着朱棣,微微躬身。
“王爷英明。贫僧,亦有同感。
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位天子。”
这扬关于“真假”的顶级推演,到此结束。
两人心中,都已将陈玄放在了“头号大敌”的位置上。
朱棣的思维谋略一直都是超出于常人的,姚广孝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两个人都绕在同一个圈子里出不来了,他们都忽略了最简单的一种可能。
那就是陈玄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流民,就只是和建文长得像而已。
恰恰是这个最简单,也是根本原因。
困住了这两个枭雄。
随即,姚广孝才将话题,引回了当下的棋局。
“王爷,既然对手如此,那陛下今日这招‘选妃筹饷’,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意?”
朱棣的脸上,重新带上了一丝属于强者的轻蔑与冷笑,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无非是想借此拉拢几个江南的酸儒罢了。”
他将一枚黑子重重拍下,发出一声脆响,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那点小聪明,本王岂会放在眼里?
“本王已经传令,命魏国公徐辉祖牵头,所有靖难功臣,都会在选妃大典上,‘为国分忧’,献出粮草兵甲!
他要比‘分忧’?
我北方勋贵的赫赫军功,岂是江南那帮商贾的铜臭可以比拟的?”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
“随他去选!他爱选几个商贾之女,便选几个!
那些,不过是放在后宫点缀门面的玩意儿!”
“本王就是要让他知道,在这大明,军功才是唯一的硬通货!他想拉拢江南士族?本王偏要让他连与这些人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姚广孝,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谋划。
“这皇后之位,只能是徐家的!
只要中宫在握,只要未来的太子,流的是我靖难功臣的血脉,
他后宫里那三千佳丽,便皆是镜花水月,无根浮萍!”
“他那点小聪明,本王可以视而不见。但这大明的江山,这朱家的天下,最终谁说了算,还得看谁的拳头,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