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茶香袅袅。
当今大明权势最盛的两个男人——摄政王燕王朱棣,与魏国公徐辉祖,正对坐品茗。
他们是君臣,更是姻亲,朱棣的王妃,便是徐辉祖的亲姐姐。
按照原本的轨迹线,两人应是素来不合。
不过如今,朱棣并没有僭越登上皇位。
在别人的眼中,徐辉祖也是铁板钉钉的燕王一党派。
不管徐辉祖承认不承认,事实却已是如此。
这些天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徐辉组也早已看不清楚朝堂局势。
唯一的倚仗也就只剩下他这个姐夫。
“辉祖,”朱棣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的大婚之事,拖延不得。满朝文武,皆看着我们。这中宫之位非你家女儿莫属。”
徐辉祖起身,恭敬一拜:
“全凭王爷做主。”
换做其他平常的事儿,徐辉祖不见得能够这么听话。
不过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皇亲国戚,自己能成为当朝的国舅。
这等好事,徐辉祖断不会拒绝。
“这不是做主,是定数。”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等靖难功臣,流血拼命,打下这江山,理应世代荣华。那龙椅上的年轻人,需要有人时时‘提点’,才不至于走上歪路。
你的女儿,就是朕,放在他身边最重要的一双眼睛。”
这番话,已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徐辉祖脸色十分不善,虽然对于朱棣的这番安排他不满意。
这不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去监视皇帝吗?
在朱棣进京之前,其实他是一个铁板钉钉的正统皇帝党。
甚至帮着建文帝阻击朱棣,还让朱棣吃了不小的苦头,只不过后来被建文帝怀疑,才被押解回京。
可如今朱棣确实没有造反是奉天靖难,是清君侧。
如今的朝堂之争,又极其复杂。
徐辉祖其实早就猜测朝堂上做的其实根本就不是正统的建文皇帝,正统的建文皇帝,徐辉祖从小一起长大。
软弱不堪,毫无主见,又是首鼠两端,要不是身在朱家。
哪配坐的上龙位。
所以这些天一直以来他都称病在家不去上朝,就是想看局势明朗一些。
朱棣找上门来,徐辉组却是怎么都躲不开了。
之前叔侄俩大战的时候,徐辉组就特别有先见之明,他全力支持建文帝,他的弟弟徐耀祖便全力支持朱棣。
这样不管是哪方赢了,他徐家都能保全火种,所谓两头下注。
如今又要到了站队的时刻,徐辉祖自然要把握住这个时机。
将来如果是龙椅上坐的那个赢了,自己的女儿是皇后不会吃亏。
将来如果还是朱棣赢了,自己的女儿是送进去的眼线,那也不会错。
“好!!!”
“甚好!!!!”
一个时辰后,魏国公府,后院绣楼。
徐辉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也最头疼的女儿,将燕王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这位魏国公嫡女,徐知鱼,年方十八,虽无史载其名。
在京城的名媛圈中,却以其傲骨与才情,被私下誉为“建文第一才女”。
听完父亲的话,她只是平静地,将手中一卷《道德经》翻过一页,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爹爹,女儿曾对月立誓,此生非胸怀天下、才学盖世之英雄不嫁。”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水。
“龙椅上那位陛下,虽贵为天子,然自登基以来,处处受制于燕王叔父。
外有强敌叩关,内有权臣摄政,却只知行‘选妃’之举。
此等人物,恕女儿……看不出半分英雄气概。”
“放肆!”
徐辉祖勃然大怒,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王爷亲自保媒,岂是你说不嫁,便能不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