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鱼缓缓起身,对着父亲,盈盈一拜,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
“爹爹若要逼迫,女儿不敢不从。
但若要女儿心甘情愿,戴上那凤冠,去侍奉一个傀儡,恕女儿……宁死,不从。”
当南京城内的政治风暴,开始在魏国公府的后院掀起第一丝涟漪时,一道更酷烈、更血腥的狂风,正在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上,疯狂汇聚。
一座巨大的、用狼皮拼接而成的汗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啪!”一只盛满了马奶酒的银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无耻!无耻至极!”
朱允炆,这位曾经的大明皇帝,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那份由南京传来的密报,
指节因为用力,已是一片惨白。
“国难当头!社稷垂危!朕的江山,都要被他败坏了,他竟还有心思淫乐选妃!”
这是朱允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好歹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你的应对政策就是选妃?
你把我当空气呀?
当然这里也就能看得出.
朱允炆的政治眼光确实不高。
他只觉得此举侮辱至极,却看不透此举之后的深意,也就不怪他根本斗不过朱棣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上首那位身形魁梧的鞑靼大汗阿鲁台,重重一拜,声音嘶哑。
“大汗!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南京那个‘伪帝’的真面目!一个只知享乐,不顾社稷的昏君!”
“军心民心,早已丧尽!
此时,正是我等替天行道,入主中原的最好时机!”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大汗!不能再等了!不等开春,立刻发兵!朕要让他那扬荒唐的‘大婚’,变成朕光复神京的‘祭礼’!”
……
夜,再次降临。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暗线,却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展开。
绣楼之内,烛火摇曳。
徐知鱼看着窗外那轮残月,眼神决绝。她知道,父亲与燕王,是绝不会放弃的。
留下来,只有进入深宫死路一条。
她对着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低声吩咐道:
“你去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备上几件寻常百姓的衣服。”
“明夜三更,我们……离开京城,去金陵城外的栖霞山道观,暂避一时。”
“祖爷爷在时就曾说过我徐家儿女的婚事,可有我徐家儿女自己选择。”
这倒是老徐家的老传统了。
徐达生出的儿子都没什么尿性,倒是女儿生的一个比一个有细节,朱棣正妻徐皇后也是历史上的一代明后。
二女儿徐妙锦,十多年前的大明第一美女,因不愿和姐姐一样嫁给朱棣,一辈子都选择做了个道姑。
这徐知鱼看来是要效仿她的姑姑,倒也算是个奇女子。
皇宫,御书房。
陈玄同样一夜未眠。
他处理完了所有的奏折,却毫无睡意。
【虽然都是朱棣看过的,但其中也有一些有用的信息能够更加了解时局。】
他知道,朱棣的耐心,正在被消磨干净。
他必须在对方的耐心耗尽之前,完成自己的布局。
杨世奇此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只希望一切能够来得及吧。
他唤来了自己的贴身护卫,陆鸢。
“备两套寻常儒生的衣服。”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京城东南角的一处。
经过上次的一战,朱棣在南京城的燕王府安家彻底撤出了皇宫,只不过是掌握着禁军。
陈玄也就相对自由一些,好歹能够自由进出皇宫了。
毕竟现在朱棣巴不得成全自己消失不见。
“三日之后,朕要‘微服出巡’,去看看城外栖霞山的秋色,也顺便……见一个,能解朕燃眉之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