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足五六天了,他还没有接触到江南真正有钱有势的豪族大家。
他这边能等得起,可是皇帝那边却不一定。
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这可就让皇帝在朝堂之上失了先机。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啊,杨世奇也要再去一遍这个江南首富张家。
撑着油纸伞,杨世奇缓缓出门了。
为了不让燕王的耳目发觉,杨世奇此行只是借着探亲的名义,所以并没有使出皇帝的名号。
江南,苏州。
连绵的秋雨,将张家那座冠绝江南的园林,冲刷得如同一块温润的古玉。
正厅之内,气氛却远不如这景色来得诗意。
家主张德甫,正强打着精神,与他对面那位衣着华贵的“准亲家”——苏州望族,李氏的族老,谈论着自己女儿张嫣然的婚事。
“李公,
”张德甫端起茶杯,微笑道,
“小女嫣然能与贵府的麒麟儿结为连理,实乃我张家高攀了。”
那李家族老抚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张会长客气了。你我两家联姻,于这乱世之中,也算是一桩佳话。
只是……令嫒入我李家门,这商贾之事,以后还是少沾染为好,免得污了我李家的书香门楣。”
话语之中,那股属于世家大族的傲慢与对“商贾”的轻视,毫不掩饰。
张德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不远处的屏风后,正陪着未来“婆母”说话的张嫣然,听到这话,那双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眸子,更是黯淡了几分。
她知道,这便是她的“宿命”。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入,附在张德甫耳边低语了几句。
“京城来的?古董商人?”
张德甫眉头一皱,此刻他正与李家谈到关键处,哪里有心思见什么外客。
更何况,他对这些满身铜臭,只会投机钻营的“北商”,素来看不上眼。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看我正招待贵客吗?告诉他,主人家没空,让他留下名帖,自己走吧!
若是不走,就让护院把他‘请’出去!”
管家领命而去。
大厅之外,回廊之下。
杨士奇一身半旧的儒衫,看着管家那张倨傲的脸,听着他毫不客气地转述着主人的意思,甚至还隐晦地指了指不远处两个身形高大的护院。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拱手,便转身,从容地走入了那无尽的雨幕之中。
江南富家豪族多的是。
这家不愿那就再去别家,错过了从龙之功,日后悔的是他们。
当杨士奇的身影,消失在苏州的雨巷深处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燕王府内,却是灯火辉煌,鼓乐喧天!
朱棣正在大摆庆功宴,犒劳于“京城平叛”中立下大功的诸位将领。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将士们!”
朱棣一身亲王常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他高举酒杯,声如洪钟,
“这天下,是我等兄弟,一刀一枪,用命换来的!不是那些躲在江南,只知吟诗作对的软骨头,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王爷千岁!”
张玉、朱能等一众悍将,纷纷起身,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汉王朱高煦更是醉醺醺地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