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正是朱允炆。
北部鞑靼大军压境,朱允炆便通过先前留下的秘密路径入了关。
正好也借机会收拾一下建文旧部,路途中向南,建文想的是拉拢南方的几个藩王为自己所用。
却不曾想在这官道上能遇见斥候。
“你……抬起头来。”
那斥候抬起头。
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身着大明袍服的年轻人。
这位和画像当中的皇帝陛下长得好像。
难不成?
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皇帝陛下的替身?
朱允炆没有理会斥候那赴死般的眼神。
他从鞑靼将领手中,接过了那封从斥候怀中搜出的、用蜡封好的密信。
他缓缓撕开封口,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看着。
他的脸上,最初是疑惑,随即,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着信中的信息。
当他读到“樊忠父子勇猛,已平‘啸山虎’”、“张家愿意合作”等字眼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而当他读到最后,那关于“苏州知府吴信,受奸人唆使,率兵围困张家”时,他那张因颠沛流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竟慢慢地,绽开了一丝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上,喃喃自语。
他身旁,一位同样身着汉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其伴驾出逃的老师),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信中所言何事?”
朱允炆将信递给他,冷笑道:
“老师请看。朕的那个好四叔,和他扶植在龙椅上的那个‘赝品’,竟然为了几个江南的商贾,自己先斗起来了。”
老翰林看完,脸上露出喜色: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我等只需将此信销毁,那‘赝品’在江南的布局,便会彻底失败!
待他的人,被朱棣的爪牙一网打尽,他们叔侄二人必将反目成仇!
我等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渔翁之利?”
朱允炆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老师,那是渔夫的看法。朕是棋手。
棋手不仅要会‘看’,更要会‘落子’!”
他站起身,在大帐内缓缓踱步,一个比“坐山观虎斗”,更狠、更毒、也更宏大的“一箭三雕”之计,在他的脑海中,已然成型!
“来人!”他对着身旁喝道。
“取上好的纸笔,将这封信,一字不差地,给朕抄录一份!”
老翰林一愣:“陛下,您这是……?”
朱允炆笑了
“第一只鸟,”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不仅不能毁了这封信,还要帮他们送!
原件,继续送往南京给那个‘赝品’。
而这份抄录的,派我们最快的‘海东青’,用最快的马同样送往南京,但是送到燕王府,给朕的那个好四叔!”
“让他们叔侄二人,同时收到这份‘好消息。”
“看他们如何内斗,看他们如何去争。”
老翰林听到这里,已是心惊不已。
朱允炆却没有停下,他走到书案前,亲自提起笔,铺开了一张新的纸。
“这,只是开胃小菜。”
“第二只鸟,在这里。”
他竟开始亲笔,给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赝品”,写一封密信!
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脸上带着一种疯狂而又自信的神采。
“朕知你也是被朱棣胁迫无奈。
今之国贼非你我,乃朱棣一人尔!
朕已与漠北诸部结盟,不日将提兵南下。
你坐拥南都,手握财赋。
你我二人,若能南北夹击,则朱棣必败无疑!待大事成后,这天下,你我兄弟可共议之!”
“你若不从,待朕大军破关之日,你便是朕与朱棣之间第一只,要被捏死的蝼蚁!”
“是做了傀儡还是掌握自己的命运,你自己做出选择。”
写罢。
他将这封充满了“威胁”与“合作”之意的密信,小心地折好。
他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老翰林,露出了最终的、也是最得意的笑容。
“老师,您看,这第三只鸟,也快成了。”
“这封信,朕不需要他回复。只要他看了只要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封信公之于众交给朱棣。
那他便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一个与‘勾结外族’的朕,私下通信的‘伪帝’,您说,他还能得到谁的信任?”
“朕就是要用这封信,将他也拉下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早已面如死灰的龙江卫斥候。
“拖下去,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