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侯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将我们格杀勿论的。”
纪刚的脸色闪过一丝阴霾,火把的明暗照在他的脸上。
他几乎都没有任何其他的犹豫,看着耿炳文嘴角微微向下吐出一个字来。
“杀!”
转瞬间剑拔弩张,就连那些跟随济刚而来的锦衣卫们似乎都没有料到纪刚的心会如此的狠辣,这可是一位侯爷。
说杀就杀。
就在那数千扬州卫的士兵,即将遵从纪纲的将令,上前绞杀耿炳文和他那数百亲卫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关隘后方的密林中,爆射而出!
一支黑色的羽箭后发先至,竟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
不偏不倚正中纪纲头顶而去。
“噗!”
纪刚微微侧身闪避。
身后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纪纲反应极快,在马倒下的瞬间,已然向左侧微微躲过,但脸上,却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他猛地回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
“谁?!哪个乱臣贼子,敢偷袭本官!”
他心中,更是惊骇到了极点!
这一箭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整个大明都没能躲过的人。
其箭术,已臻化境!
只不过射箭之人的力气似乎小了一些,而且射箭的位置稍稍有些偏颇。
若是刚才,这一箭的目标,是自己的咽喉……
这短暂的惊变,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好!好啊!”
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竟还有同党!耿炳文,你果然是蓄意谋反!”
他不再给耿炳文任何辩解的机会,对着那数千援军,厉声喝道:
“本官怀疑,刺客就藏在这些乱兵之中!
传我令!
将这关隘之内,所有姓耿的人,连同这些战马全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我看谁敢!”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不大,却清晰地,从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传了过来。
在数千将的火把照耀下,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独自一人的身影,正不急不缓地,向着这片杀机四伏的修罗扬大步流星而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纪纲冷笑一声,
“拿下!”
“放肆。”
那黑袍人,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推了下去。
火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无比俊秀的脸。
“准备放箭!”
纪纲被这股气势所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厉声喝道!
“唰——!”
数百名弓箭手,瞬间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孤身一人的身影!
纪纲看着那个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鄙夷道:
“哼,畏首畏尾的鼠辈,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陈玄笑了。
“我敢示人。”
他的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落在了纪纲的脸上。
“你,敢看吗?”
“我有何不敢!”
“好。”
陈玄猛地,扯下了头上的兜帽!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火把,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整个龙牙关,死一般的寂静。
纪纲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身旁的扬州卫指挥使李斌,更是吓得“哐当”一声,手中的令箭,都掉在了地上!
陈玄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早已呆若木鸡的纪纲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