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等官兵破门,李嫣然便打算立即自尽而死。
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时。
只有杨士奇,依旧端坐如山。
他看着几乎要拔刀相向的樊忠,看着前厅早已瘫软如泥,只会喃喃自语“完了”的张德甫,再感受着内堂那股死一般的寂静。
他缓缓地,为自己,重新沏了一杯新茶。
“所有人不准轻举妄动。”
“如果真的动了,不过是苟活下一条性命,坐实了真正的造反之姿。“
“更何况我们不一定会死。“
杨世奇这番话说的相当有底气,不过实际上他心里却也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这些路程实在是太长,不过他不是不相信陈玄,只是觉得如果路上出现一点意外耽搁就来不及。
不过就算来不及,杨世奇也绝不会轻举妄动这些乱成贼子要自己的脑袋,那便让他们拿去。
我杨世奇绝对不会授予这些贼人把柄。
绝不会给天子脸上蒙羞,让天子受制于人。
“你们且稍安勿躁。”
“喝茶吧,喝茶心静自然凉。”
樊忠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明明有活下去的希望却被这家伙给拖累着。
他之前对这个陛下是有些改观,不过樊忠和他父亲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效忠过陛下,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么忠心。
此刻他自然是想自己活着。
“还喝个屁的茶呀。”
“大人不会真的以为陛下会骑一匹破马,风餐露宿,不顾安危来这里吧。”
杨世奇看着这名少年将军的脸突然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呢?”
“如果陛下真来了呢?”
樊忠哈哈一阵大笑,真是已经有一些无语。
把手中的刀狠狠地扔在地上,此刻他也已经绝望了。
“如果真来了,我给你杨世奇倒一辈子尿。”
“不仅如此,大人上茅房,我可以去给你擦钩子。”
杨世奇被这种粗鲁的话说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张德甫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不怎么信,可是在这个扬合没有他信或者不信的资格。
庭院中,那一炷香,已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在空中,消散。
吴知府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正要挥下!
就在此时!
一名负责在官道上警戒的府兵,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大……大人!大人!来了!来了啊!”
“什么来了?!”吴知府不耐烦地喝道。
那府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是……是骑兵!官道上,来了一支精锐的骑兵!看旗号……是……是锦衣卫的大人们到了!!”
“什么?!”
吴知府与李绅闻言,相视大笑,脸上爆发出无尽的狂喜!
他们误以为,这是纪纲大人,提前到了.
这是燕王殿下派来,为他们“撑腰”的王师!
吴知府的台词:
“哈哈哈!天助我也!传我将令!全军让开通路,恭迎纪大人入扬!今日,本官要让这些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府内,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樊忠与张德甫,在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时,那份希望瞬间便化作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望!
他们知道,燕王的屠刀,终于还是到了。
“杨大人真是被你给害死了!!!!!”
“你说的天子呢?”
“现在我们就说想跑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