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回京之后,这后半辈子的夜壶是再也不用自己倒了啊!”
杨士奇的声音不大,却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樊忠脑海中,那道尘封的闸门!
“赌约……倒尿壶……”
这两个词,让樊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咆哮——
“难道你指望着陛下骑三天三夜的马赶来吗?!”
他又想起杨士奇那句笃定的话——“如果呢?如果陛下真来了呢?”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正含笑看着他的年轻人。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那个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天子”符号,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陛……陛下……”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两个不成调的音节。
“真……真的是……陛下?”
他,真的来了。
他真的,为了救自己这几个在他看来“脑袋不知是不是金子做的”臣子,骑了两天两夜的快马,风餐露宿,亲身踏入了这片绝地!
“扑通!”
这位在战扬上流血不流泪的年轻将军,这位刚才还想着要以死相搏的悍将,在这一刻,所有的坚强与骄傲,都彻底崩溃了。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竟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杀土匪的时候肩膀中了一刀,他没哭。
被诬陷反贼的时候他没哭啊,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没哭。
如今看见陛下真的来了,他哭了。
“陛下……呜……陛下您……您怎么能……您怎么能真的来啊!末将……末将从小到大,都没骑过两天两夜的马啊!
那……那得有多苦啊!
您是万金之躯……您……您怎么能……”
他泣不成声,后面的话已然说不下去。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将军怕是明白了那句诗词的意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屏风之后,一直偷偷地从屏风的缝隙里,瞥着这一切的张嫣然,看着那个让一位铁血将军,都为其嚎啕大哭的年轻背影。
她手中的那根金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用丝帕,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天——天子。
好,好俊俏啊。
不愧是妇道人家,经历了如此大变,竟第一时间注意的还是自己未来夫君的脸。
不过此刻无人注意,张嫣然便一直悄悄地紧紧盯着这个年轻人。
屏风之前。
陈玄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樊忠,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走上前,亲自将这位忠勇的将军扶了起来。
樊忠的名字他如何能够不知晓。这可是朱棣日后最为能征善战。
三朝老臣。
如果说朱棣死之后,除了燕王朱高煦谁能打,那便只剩下这位了。
可惜后来被大明战神坑死在边境线上临死,竟然还要给太监送钱。
无所谓不憋屈,无所谓不难过。
不过如今事情仍没有发生。
这樊忠是自己的了。
“起来吧。朕说过不会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笑的杨士奇,又对樊忠开了句玩笑。
“至于尿壶之事……就免了吧。”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给朕准备一间塌房。”
“你们也原地休息,醒来之后随着一起,集结苏州,扬州,南下六镇所有兵马。”
“随朕一起诛杀伪帝。”
说吧,在几人震惊的瞳孔当中,陈玄将那封朱允炆写给自己的信递给几人。
“此贼已经丧心病狂!!!”
“此番朕来一是为了江南,第二便是出其不意之间千里奔袭,拿下此贼的头颅。”
“朕决定了,等明日起来,大明朝便只有一个皇帝。”
ps:8.3的章节晚点发……卡审核了,说改变历史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