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响,兖州那厚重的千斤闸,慢慢落下!
激起漫天烟尘,彻底隔绝了城内与城外的一切。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玄那孤单的身影,彻底吞噬。
他,已是笼中之龙。
陈玄勒住缰绳,端坐于马背之上,神情平静。
虽然气愤恐惧,压迫感极强。
但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瓮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他不是来赴一扬鸿门宴,而是来游览自家的后花园。
预先成大事者,必先抛弃情绪,不被情绪左右。
陈玄心里面看的很透亮,如果危险要发生的事情终将要发生。
那么不管是平静应对还是委曲求全。
它仍然是要发生。
那为何不把心胸放宽一些?
有什么尽管来吧。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十支火把,从两侧城墙的垛口之后,同时亮起!
橙黄色的火光,瞬间将这片死亡之地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墙垛之后,那一张张杀气腾騰的脸,和一架架早已上弦的森然重弩!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军,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便是葛诚的心腹,都指挥使李毅。
此前他已经接到命令,但凡伪帝不知天高地厚敢进城,当即格杀勿论。
如果伪帝不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如同鹰隼般的冰冷。
“拿下!”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达了格杀令。
两侧城墙之上,近两百名早已埋伏好的甲士,齐刷刷地现身!
他们皆是葛诚与程济二人豢养的甲士。
相对可靠一些。
弓上弦,刀出鞘,森然的杀机,
这,便是程、葛二人的毒计。
与其费尽巴力地去证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那么不如杀掉一个,剩下的自然便是真的了。
反正人已经死了,先斩后奏,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面对这必死之局,
陈玄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
来之前他已经想到过了,会是此等扬景。
所以应对之策他心中也是有的。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刀枪,扫视着城墙之上的每一张脸。
随手拆下城墙上的一只火把。
陈玄映照在自己的脸上。
怕城墙上的众人看不清楚啊,一把扯去身上的外衣,露出一身的五爪龙袍。
风吹起他的衣衫,英姿勃发,气势昂然。
“都给朕睁大眼睛。”
“看看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
“看看这张脸。”
“诸位大明的儿郎,诸位朕的臣民。”
“尔等,皆为大明之兵,食大明之禄。尔等的祖辈,曾追随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光复河山!”
他缓缓举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继而,又指向他们。
“朕的身上,流淌着太祖的血。你们的身上,亦流淌着英雄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