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在所有人,包括杨士奇和楚王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陈玄对着那个疯狂的朱允炆,缓缓地开口。
“……好。你赢了。”
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用血,挤出来的。
“你,是真的。”
“只要你放了樊将军,朕,承认你才是真的朱允炆。”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的朱允炆,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病态的狂喜!
“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
朕才是真的,朕才是真的。”
他仿佛又抓住了那根能让他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预想中樊城的感激涕零,并未出现。
他听到的是一阵发自肺腑的、豪迈、苍凉,充满了无尽骄傲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生能得陛下如此恩重。“
“这身血肉有何足惜?”
被两名甲士死死按住的樊诚竟是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城楼上的火把都为之摇曳!
他看着城墙的另一侧的陈玄,那双虎目之中只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无尽光荣!
他高声喊道:
“陛下!能追随您,臣,死而无憾!!!”
而后,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旁那早已呆住的朱允炆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狂笑道:
“你这鼠辈!也配称‘真’?!”
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樊诚这位铁骨铮铮的猛将,竟是猛地,爆发出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力量。
他那被反剪的双臂,
肌肉根根贲起,竟是硬生生挣脱了两名精锐甲士的束缚!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
而是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转身,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身旁那个早已陷入狂喜与呆滞的朱允炆的怀里!
“陛下!!”
葛诚等人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陛下!”樊诚的声音,如同龙吟,响彻夜空。
“臣!为您扫清最后一个障碍!!!”
他竟是打算抱着朱永文从这城墙之上一坠而下,彻底地为陈玄解决这个最后的难处。
“砰!”
两人重重都刻在城墙之上。
“不——!!!”
朱允炆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战扬!
他疯狂地挣扎,拳打脚踢。
而樊忠,却如同一只铁钳,一只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腰!
“快!救驾!救驾!!”
城楼之上,葛诚状若疯癫。
十几名甲士,纷纷一同上前将两个人团团的拽住。
可樊诚暴了必死之心,浑身的力气已不是常人所能比。
竟也硬生生的拽着这十几人向着城楼下挪去。
陈玄抽出身边的长刀,也不顾自己生死向前奔驰而去,樊忠护卫在左右两人朝人群中杀去。
葛诚见到如此危险又混乱的扬景,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下方那只紧紧箍着朱允炆的手臂,狠狠地,一刀劈下!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洒向夜空!
樊诚那条钢铁般的臂膀,竟被葛诚齐肩砍断!
“啊!!!”
樊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只断臂终于无力地松开。
可他却不愿意就此放弃。
“区区十几个人,又奈我何。”
他看着旁边腰间的配刀,用仅剩的一条胳膊迅速抽出,浑身向前一劈,落在葛诚的前腿上。
刀光血影之下。
葛诚砰的一声向前栽去,小腿已是断成两截。
朱允炆见状,哪里还敢逗留,回头便跑。
“抬着他抬着他,快撤快撤。”
他指着地上断了腿的葛诚,头也不回的向前冲去。
“嗖——!!!”
就在此时!城楼的另一侧。
一道快到极致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后发先至!
是陈玄!
这些日子在宫里苦练弓箭。
虽然没有多么高深的水平,可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不知何时,已从身旁卫士手中,夺过了一张强弓!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早已拉弓如满月。
或许是人在这种情形下能爆发出远超于自己常人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