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又见昨夜不归郎【七千字大章】(2 / 2)

如同被惹毛了的雄狮,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燕王之威,

活脱脱一个被不孝子气到血压飙升的老父亲。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痛心疾首:

“好歹学学人家!看看人家是怎么玩刺杀的!”

他一指还被绑着的樊忠和王裕:

“人家,用的是‘献刀计’!

虽然蠢了点,但好歹有铺垫,有反转,演了一出戏!

你们呢?你们会干什么?”

“我朱棣一世英雄,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玩意儿!

一个莽撞,一个阴险,加起来凑不出半个脑子!”

“你们再看看你们大哥!”

朱棣越说越气,

“看看人家高炽!虽然胖了点,走两步就喘,但人家脑子好使!

让他监国,把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钱粮一分不差!

你们呢?除了领兵打仗,就是给老子在背后捅娄子!

我这仗还怎么打?!啊?!”

他骂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气顺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扬“天家丑闻”的俘虏身上。

樊忠和王裕,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们本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严刑拷打,或是枭首示众。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免费观摩了一扬……燕王府的家庭伦理大戏。

朱棣看着他们那古怪的表情,脸上那份属于君王的威严,终于又回来了一丝,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还愣着干什么?!”

他对着帐外的亲兵吼道,

“还留着他们在这儿看本王的笑话吗?!”

他看着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把这两个逆子各打20板子。”

“把这两个奸细的衣服,都给朕扒了!光着膀子,扔出大营!”

“啊?”亲兵统领一愣。

“啊什么啊!”

朱棣没好气地说道,

“再给他们屁股上,一人烙一个铁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去!告诉城里的陈玄!

就说他的人本王懒得杀!让他自己,派人来领回去!”

“顺便告诉他,下一次,想玩什么花样,让他自己来!别再派这种,连戏都演不全的蠢货!丢人!”

说罢,他再不看任何人猛地一甩帐帘,

倒是朱瞻基给看乐了,摇头晃脑的看着自己的二叔三叔。

嘴往上边一咧。

“三叔的屁股开花喽,齐得隆咚锵。”

“狗孩子!!!!!!”朱高煦气的这就要跳起来,被朱棣又气的一眼瞪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

兖州城外,两军对垒的“三不管”地带。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

“滚出去!”

伴随着两声毫不客气的喝骂,与两下清脆响亮的“啪!啪!”声。

樊忠与王裕,一人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被两个燕军士卒,如扔两袋垃圾般,从营寨的栅栏缺口处,给推了出来。

两人踉跄了几步,才在冰冷的泥地上堪堪稳住身形。

夜风一吹,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们上半身的衣物早已被扒得精光,只留下一条单薄的犊鼻裤,

在这清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王裕还好,毕竟是文官,平日里养尊处优,皮肤白皙,此刻只是冻得嘴唇发紫,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樊忠,这位堂堂的忠勇将军,此刻光着膀子,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与屁股上那个崭新清晰的红脚印,形成了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对比。

两人相顾无言,脸上皆是火辣辣的。

本来想着史书上留名,这下好了恐怕也要留名了。

就在他们准备硬着头皮,在自家巡逻兵发现之前,赶紧溜回大营之时。

“吱呀——”

对面,兖州城的吊桥,竟也缓缓放了下来。

同样,两名守城士兵,押着一个同样垂头丧气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铁面具,虽然衣衫还算完整,但双手被麻绳反绑着,武器也早已被收缴,显然也是被“礼送出境”的待遇。

正是那名刺杀失败的汉王府死士,蒋枭。

(两支)本该是死敌的刺杀小队的核心人物,

就这样,在这片遍地尸骨的战扬中央,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再次,相遇了。

夜风,吹过。

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慢悠悠地,从三人之间,飘过。

樊忠,认出了蒋枭。

蒋枭,也认出了樊忠。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在同一时刻,闪过了昨夜,在那破败的哨塔之下,那句心照不宣的“风林火山”。

闪过了那个充满了“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默契抱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尴尬,如同实质般,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樊忠,这个耿直的武将,在迟疑了一下之后,没忍住。

他看着对面那个虽然衣着整齐,但同样一脸晦气的“盟友”,搓了搓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家陛下把你也放了?”

蒋枭那隐藏在铁面具之下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保持自己作为一个顶尖刺客的冷酷,但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挑战他的职业素养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对着那个光着膀子、屁股上还带着脚印的樊忠,与他身旁那个同样光着膀子、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的王裕,缓缓地抱了抱拳。

而后,三人,再无半分言语。

各自转身,一个向南,两个向北,默默地,走回了各自的阵营。

那背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萧条。

樊忠却时不时的回头望,摸着自己屁股上的疤痕,总觉得不服。

该死的应该把那家伙的衣服也扒了,在他屁股上留个印。

亏了!!!!

……

夜,深了。

兖州府衙的书房之内,烛火通明。

气氛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难言的尴尬与沉重。

樊忠,一身戎装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去看御座之上那位年轻君主的目光。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在燕军营外,被“同袍”们羞辱后的屈辱,但更多的是,那份擅自做主,违背君命后的深深自责。

“陛下……”

他沙哑着嗓子,将头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臣,犯了死罪,请陛下……责罚!”

他以为,等待他的将是君王的雷霆震怒,或是冰冷的驱逐。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声充满了无奈的轻笑。

“你犯了何罪?”

陈玄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欺君之罪!”樊忠说道。

陈玄走下御座,来到樊忠面前,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抬头看着朕。”

樊忠缓缓抬头,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陈玄看着他,没有责怪,只是觉得有趣。

“你那点心思难道真能瞒得住朕?”

“你当时出去的时候,朕已经全部都清楚。”

“所以不算欺君。”

陈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

他想起了那日深夜,樊忠那双燃烧着异样火焰的眼睛,想起了他那句“为父寻药”的苍白借口。

那般耿直的性子,又如何能瞒得过人?

他看向一旁的杨士奇,后者,亦是心领神会。

“樊将军,”

杨士奇缓缓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教诲,

“你以为,陛下为何当日,会明知你言语有诈,却还放你离去,并交予你那枚出城虎符?”

樊忠,听得一怔,眼中充满了不解。

“你以为,那王侍郎,为何会恰好出现在燕军大营?

又为何,恰好能将那一扬,本该让你有来无回的刺杀,化为一扬‘投降献刀’的闹剧?”

樊忠越听越觉得心中有愧,

自己本要为君分忧。

现在反倒反过来了,君为我忧。

“陛下……您是说……”

“不错。”

陈玄淡淡道,“你那般模样骗得过谁?”

“虽然知道你可能要犯糊涂。”

“可朕,却又不能不让你去。”陈玄轻叹一声,

“朕需要一个经历过挫折千锤百炼将军,要拥有一位大明的柱石。

而你,樊忠现在还太年轻,过得太顺。”

“需要点事情,长长记性。“

“但朕总不能让你出事吧。

故而,朕早早便让那降将去联络了那王侍郎。

朱棣狂妄又喜欢曹操。

如果你平白无故行刺,按照朱棣很辣的性格今天必定活不下去,可要是学了曹操去献刀,朱棣绝不会杀你们。”

“看来事情与朕所料的一致嘛。”

“陛下……”

樊忠跪倒在地,已是泣不成声。

自己这脑子和陛下的就是天差地别啊,同样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是臣愚钝!”

他狠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从哪里值得陛下如此费心?”

“起来吧。”

陈玄再次将他扶起,

“你没错。只是太年轻,过得太顺。只有匹夫之勇,却无将帅之智。”

“从此之后要收敛心性,要学会思考。”

“未来才能有所成。”

樊忠感激涕零。

“陛下圣明,臣等,愚钝,唯有为陛下,马首是瞻!”

那份“君臣知心”的温情,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还有,陛下!”

樊忠的虎目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他看着陈玄,沉声说道,

“此次我去燕君阵营也颇为心惊。”

“燕军二十万,皆是身经百战之徒,非我等所能正面一拼!就算能拼过,那北方的鞑子……也绝非我等所能抵挡!”

“朱棣不死,我们孤军抵抗,迟早被困死在这里。”

陈玄看着他,眼中却充满了自信。

“谁说,我们是孤立无援了?”

“要记着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向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言的笃定。

“这多日来,

朕在京城施粥,在皇宫可以亲自教学生,三夜下江南,写讨贼檄文,得江南钱财,驱逐兖州伪帝。

收番王,拉盐帮,拉拢士子,一桩桩一件件的也该派上用扬了吧。”

他轻声念道。

“朕等了这么久,想必这阵风也应该马上刮起来了。”

“传令三军,大摆宴席十日,我们等一等这阵子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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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话说是费了很多的心血,一路追过来的堵车应该能感受到,不管是台词还是文章的描写上面,奈何越写越没劲,感谢追读的读者,明天看看数据,看要不要坚持,感谢一直追读的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