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民的战争是汪洋大海【ps:审核过了可以阅读】(2 / 2)

朱棣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猛地转身,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城楼之上,那面色铁青的楚王朱桢身上!

“朱桢!”

“你身为太祖高皇帝之子,我大明之藩王!

食君之禄,享万民之奉!却不思为国尽忠,为兄分忧!竟助一妖人,窃据尊位”

“你忘了太祖爷的教诲了吗?!忘了我朱家‘守土保民’的祖训了吗?!”

“你如此行径,与那认贼作父的石敬瑭之流,有何区别?!你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你亲眼看着你的侄子命在旦夕啊。”

“你如何忍心见闻皇帝可是从小跟着你一起长大?”

“难不成这个皇位就对你来说如此重要吗?”

这番话,骂得是又狠又毒。

当着数十万军民的面,将楚王朱桢,这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藩王,直接钉在了“不忠不孝,愧对祖宗”的耻辱柱上!

城楼之上,楚王朱桢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城下的朱棣,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逆贼……血口喷人!”

朱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对着身旁的一名传令官,使了个眼色。

那名传令官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备好的、用黄绸包裹的“密信”,高举过头,向着城楼的方向,大步走去,口中高呼:

“殿下有令!请楚王殿下,亲验‘铁证’!看清那妖人,是如何密谋,欲杀害自家叔父的!”

他竟是,又伪造了一份,陈玄要“谋害藩王”的罪证!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离间主角与楚王之间的信任!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件事——他,算错了楚王朱桢这位老将的脾气!

“一派胡言!!!”

楚王朱桢,再也按捺不住!那份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与对自己四哥那卑劣手段的鄙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身旁卫士手中,夺过了一张强弓。

而后,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那张因年迈而本该有些吃力的臂膀,此刻竟是稳如磐石!

“嗖——!!!”

一声凄厉的破空之声响起!那支灌注了王爷毕生怒火的羽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偏不倚,正中那名高举着“密信”的传令官的咽喉!

那传令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仰天倒地,气绝身亡。

而他手中那卷黄绸“密信”,也随之飘落在地,被风吹开,露出的,却是一片空白——那,根本就是朱棣用来试探的又一个把戏!

“反了!反了!朱桢!你竟敢当阵杀我信使!”

朱棣见状,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

朱棣根本没想过,他这个一向都是受气包的六弟居然敢有这种手段。

然而,城楼之上,所有陈玄麾下的将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与嘲讽!

“哈哈哈哈!燕贼!你的这点伎俩,也想骗过王爷?!”

“伪造文书,构陷忠良!这,不正是你锦衣卫最擅长的把戏吗?!”

“我等,不信!!”

“不信!!”

“不信!!!”

数万将士的呐喊,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反向压了过来!

朱棣脸色变化多端。

因为,这一次他让传令官送的,是真的那封血书。

他本想让楚王亲眼看看“物证”,结果,竟被当成了又一次的“伪造”?????

他以前,确实伪造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他没有啊!

“你们……”朱棣指着城楼,都化为了最冰冷的杀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那张脸,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由不得你们信不信!

本王,只看,这天下人,信不信!”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二十万大军,发出了他最狠毒的诛心之令!

“传朕旨意!”

“给城中妖人,三日期限!”

“三日之后,若不开城投降,此城,鸡犬不留!!!”

“城中所有参与负隅顽抗之人,无论官民,尽诛九族!!!”

这话如同一阵刺骨的寒风,迅速吹遍了兖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再是劝降,这是赤裸裸的屠城宣告!

如果是别人,尚且不用那么恐惧。

可他们要面对的可是燕王朱棣。

是2万军队,打赢朝廷60万,一路北上到南京的驻地。

消息传开,整座兖州城,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恐慌,便再也无法有效遏制。

起初,是小声的啜泣,在紧闭的门窗之后响起。

随即,这啜泣声越来越大,汇成了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燕王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兖州城内的情况也更加糟糕。

米价,在一日之内,飙涨了十倍不止,却依旧有价无市。

城中的大户人家,早已将府门用巨石死死堵住,家丁护院尽数派上墙头,瑟瑟发抖。

而寻常百姓,则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家中,听着城外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死神鼓点般的行军声,抱着自己的孩子,默默流泪。

就连军营之中,也弥漫着一股悲壮的绝望。

那些刚刚归降的兖州兵,本以为迎来了新生,却没想到,转眼便要随着这座孤城一同陪葬。

“他娘的!早知道,还不如跟着伪帝跑了!”

“现在怎么办?城外二十万大军,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海洋之中,却也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暗流,在悄然汇聚。

是愤怒!

是那被逼入绝境之后,破釜沉舟的滔天怒火!

城南的伤兵营内,独臂的老将樊诚,挣扎着从病榻上坐起。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听着营中将士们压抑的议论声,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燃起了两团骇人的火焰。

“哭什么?!还没打,就先哭丧了?!”

他用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拍床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营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脸上写满了迷茫的年轻士兵,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我樊家,世代为将!我樊诚,为大明流的血,比你们喝的水都多!我告诉你们,兵,可以死,但不能降!更不能,像一群没卵子的孬种一样,跪着死!”

“燕王朱棣,名为靖难,实为篡逆!

他今日敢以屠城胁迫我等,明日便敢将屠刀挥向天下万民!此等暴君,若让他得了天下,我大明,才是真的完了!”

他缓缓起身,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在风中飘荡,如同一面无声的战旗。

“我这条胳膊,是为陛下断的!

我这条命,也随时可以为陛下丢掉!”

“你们,若还是带把的爷们儿,就跟老子一起!

死,也要站着死!死,也要从那燕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番话,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伤兵营!

“对!跟燕贼拼了!”

“死也要站着死!”

激昂的怒火,迅速从伤兵营蔓延开来,传遍了整个军营,传到了城墙之上。

那些本已心生退意的降兵们,被这股血性所感染,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而那些本就忠于陈玄的江南子弟兵,更是同仇敌忾,士气昂扬!

他们开始自发地加固城防,

搬运滚石擂木,磨砺手中的兵刃。

城中的百姓们,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

他们走上街头,将家中仅存的粮食、布匹、铁器,都送到了军营之中。

铁匠铺的炉火,三日未熄;

妇人们不眠不休,赶制着伤兵急需的绷带。

一座本已绝望的孤城,在死亡的威胁之下,竟是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

可这是报了必死之心之后的绝望。

对于战斗力来说确实有好处。

但陈玄可没想着让全城的人跟自己一起陪葬。

府衙之内,陈玄看着窗外那片虽压抑,却已不再有哭嚎的城市,听着耳边杨士奇与耿炳文那忧心忡忡的汇报,久久不语。

“陛下,”

杨士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城中粮草,最多,只够支撑五十日。

而燕军……二十万大军的围困,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我们淹死。

微臣知道有一言说出来是死罪,可微臣还是要说。”

“要不然请陛下在密道中出尘去往江南保全火种。

我得和那篡逆死战。”

耿炳文亦是沉声道:

“陛下,大丈夫当断则断。

出城吧。

燕军火炮犀利,非我等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末将已将城中所有青壮尽数编入守军,但……也只能,多拖延一时片刻罢了。”

“奇迹?”

陈玄缓缓转身,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为钱粮愁白了头,一个为兵事耗尽了心神的肱股之臣,脸上,竟是缓缓地,露出了一丝轻松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意。

“两位爱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刺破了这间书房内,那令人窒息的阴霾。

“都不要这么沉重嘛。”

“燕王说的是三日,又不是今日。”

“这三天,变数尚多,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

他走到舆图之前,指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燕军大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他以为,围住的,是一座死城。”

“朕,却要让他看看,什么叫作……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我们,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