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留言在8月21日。
上一张也已经审核通过了,修改成了7000字的大章节,没看上一档剧情的读者,有兴趣可以返回去看一下。
这一张也是7000字的大章。
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虽然这两天又被举报了好几次,前面的大概可能十几张都被卡审核重写了,但是没关系,实际上看书的人还是有很多,感谢大家。
还是每天6000字,其实差不多是每天7000字左右,然后就是免费的礼物充充人气。累计100礼物只加一更。
……
陈玄的目光所望之处。
那正是他所期盼的地方。
淮安,清口。
这里是黄河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之处,自古便是漕运咽喉,天下利权之所系。
往日里,此处千帆竞渡,百舸争流,一派繁忙景象。
而今日,这片宽阔的水域,却陷入了一种诡異的死寂。
上千艘大小不一的盐船、漕船、商船,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首尾相连,横亘于运河之上,竟是硬生生地,用船身,筑起了一道绵延十数里,水泄不通的“水上长城”!
为首的一艘三层高的巨型福船之上,
一面绣着“马”字的黑色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张开翅膀的黑色雄鹰,睥睨着南来北往的一切。
旗下,一人负手而立。
他年过六旬,身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面容黝黑,布满了被海风雕刻出的深刻皱纹。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海的涡流,
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与力量。
他,便是两淮盐帮之主,亦是整个江南水路,说一不二的无冕之王——马三保。
“帮主!”
一名心腹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燕王的水师前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带队的是他麾下大将陈瑄,那可是个出了名的水中蛟龙,不好对付啊!”
马三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心腹见状,更是急了:
“帮主!我们……我们真的要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跟燕王这头过江猛龙,硬碰硬吗?这……这是拿我们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在赌啊!”
“赌?”
马三保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自己这个跟了二十年的心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团火焰。
“你错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赌。这是……投资。”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被他翻看得起了毛边的《讨伪帝檄》。
他指着上面那句“开海通商,以实国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渴望与激动。
“你看看!开海!
这是太祖高皇帝之后,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天子,敢说出这两个字!”
“我们这些跑船的,世世代代,
都被那些所谓的士大夫,骂作‘逐利之徒’,‘与民争利’!
我们的船,明明能远航至西洋,换回万国珍宝,却只能在这些内河里,为了一点盐利,打打杀杀,看朝廷的脸色!”
他又指向那句“日月重光非前日,山河再造看今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是泛起了泪光。
“你再看看这句!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才是真正想做事的君主!”
他看着自己那早已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心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
“燕王,是虎。
但虎,终究只识得陆地上的杀伐。
而这位陛下,他看到的是整片大海!”
“今日,我们为他锁住这运河,送去的,不是几船粮草,几门火炮。”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个商贾,那最精明也最疯狂的光芒。
“我们送去的,是整个江南水路,数万舟师的……投名状!”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船队,
“给我截住朱棣的粮草,一粒都不放过去。”
“已经改走陆路的,通知路上的弟兄全部给我截住。”
“所有船只,下锚,落帆!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另外,告诉后方船队,将陛下需要的东西,都给老子装好了!
尤其是那几门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红夷大炮’,一根毛都不能少!”
“我们,不仅要锁死朱棣的粮道,
更要让那位新君主知道,谁,才是这大明水面上,真正的……王!”
霎时间!!!!!
浊浪滔天,杀机暗藏。
数千艘大小船只组成的“水上长城”,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死死地扼住了大运河的咽喉。
燕王水师的运粮大营,便驻扎在这条“长城”三十里外,
与那面高高飘扬的“马”字大旗,遥遥对峙。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大将陈瑄,这位追随朱棣南征北战,在水战之上未尝一败的“水中蛟龙”,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沙盘,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本来就觉得押送粮草这种东西本来不该交给自己,心中正抱怨着呢。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差事出了差错。
“将军!”
一名偏将快步入内,脸上带着焦急与不忿,
“那马三保欺人太甚!我军派去的使者,连船都没能上去,就被他们用弓箭给射了回来!还传话说,此乃天子航道,非陛下旨意,片板不得入江!”
“他们扣押了,我们的粮食也全部都不还。”
“现在我们手里的只有原来粮草的1/10了,这些粮食运过去,怕是要掉脑袋呀。”
“天子?”
另一名将领冷哼一声,
“一群水匪,也敢妄谈天子!
将军,下令吧!我水师战船坚固,只需一次冲锋,必能将他那堆破船撞得七零八落!”
“粮草绝对不能耽误啊。”
陈瑄缓缓抬起头,那双因常年江风吹拂而微眯的眼中,却没有半分轻敌。
“冲锋?”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你看清楚,他那是破船吗?”
他指着沙盘上,那被斥候用红色标记出的、盐帮船队的核心区域。
“他将数百艘吃水最深的千料海沙船,沉于河道最窄处,只留下一线生路。
又将数百艘装满了火油硫磺的小船,布于两侧。
我们的战船若想强冲,便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他只需一声令下,火船齐出,这清口,便是我等的葬身之地!”
这番话,让帐内所有叫嚣的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面那个看似粗鄙的盐帮帮主,竟是一个深谙水战之道的……老狐狸!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
“放肆!瞎了你的狗眼!本将乃两淮盐帮副帮主,奉我家帮主之命,特来为燕王殿下……送一份‘大礼’!”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被“请”入了帐中。
他看都未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将领,只是对着主位上的陈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将一个沉重的木盒,“砰”的一声,扔在了沙盘之上。
“陈将军,久仰大名。”
独眼壮汉抱拳,声音洪亮,
“我家帮主说了,燕王殿下乃当世英雄,我等粗人,佩服得紧。
只是,这运河水道,乃天子脚下的买卖,我等奉的是当今天子的皇命。
这皇命,与王令,孰大孰小,还请将军,为我等解惑。”
陈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打开木盒,只见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颗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此人,乃燕王殿下安插在我帮中的暗桩。”
独眼壮汉笑道,
“我家帮主说了,这,便是我盐帮,给燕王殿下的第一份‘回礼’。
至于第二份……”
他猛地转身,指着帐外那被锁死的运河,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那便是,除非燕王殿下,亲自来我这清口,与我家帮主,当面‘议一议’这皇命与王令的大小!否则,这运河,他一粒米,也休想过去!”
“放肆!”帐内众将勃然大怒,齐齐拔刀!
独眼壮汉却夷然不惧,反而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草莽的豪气与绝对的自信。
“怎么?想杀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请便!我这条命,本就是帮主给的!但你们要杀,可得快点!”
他看着陈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因为,我家帮主还说了。”
“他打的,就是你燕王朱棣!”
中军帐内,那独眼壮汉虽然如他自己所愿,被砍了脑袋。
但他临死之前留下的嚣张笑声,仿佛还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
“反了!简直是反了!”
一名年轻的偏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将军!一群水匪草寇,竟敢如此辱我王师!
末将请命,愿为先锋,即刻发兵,踏平他那水寨,将马三保那老匹夫的头颅取来,悬于我军旗之上!”
“踏平?”
主位之上,大将陈瑄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沙盘上那被独眼壮汉扔下的、血淋淋的人头,又看了看帐外那道被上千艘船只锁死的、如铜墙铁壁般的运河水道。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水匪。
这是一条盘踞在江南水路之上,经营了数十年,连太祖高皇帝都未曾轻易动过的……地头龙。
强攻,是下下之策。
但他陈瑄,追随燕王朱棣半生,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其一,从全军粮草之中,分出十分之一,约三千石。再点精兵两千,由副将李信率领,今夜子时,从小路绕道,改走陆路,星夜兼程,务必在三日之内,送抵兖州大营!”
“将军,这……”李信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担忧,“陆路崎岖,沿途多有沼泽密林,恐有埋伏……”
“就是要让他以为我们怕了,只能走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