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棣手中的千里镜,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那不是请柬,那是战书!
那不是求饶,那是羞辱!
这炮声就好像是在说来呀,你来打我呀。
那个竖子,竟是用这种方式,当着他二十万大軍的面,告诉他——
【叔叔,你的兵,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朕,有能力,将你们,尽数,轰平成渣!】
“噗——”
一股血气,直冲朱棣的喉头!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啊。
三日屠城换来了小儿的挑衅?
朱棣一生几乎未尝败绩,说到做到。
今天让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孙子给戏弄了?????
“好一个烟花,好一个烟花呀。”
这位身经百战的燕王,竟是被这隔空的一击,气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女墙!
“父王!”
“王爷!”
整个大营,瞬间乱成了一团。
朱棣被亲卫扶下瞭望台,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可能是气急反笑啊,也可能是朱棣真正的动了杀心。
他必须要让陈玄知道挑衅他朱棣的代价。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三日,最后就三日。”
“三日之后,若兖州不开城投降……”
“不论男女老少,牛马牲畜,但凡活着的生灵。”
“全部都要灰飞烟灭。”
“再次传令给高炽。”
“即刻派人,去两淮。”
“我说的是即刻,若不是这帮子杂碎,兖州城早就已经平了,我大军的粮草又怎么可能放不过来?”
朱棣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告诉那帮盐帮的杂碎。
“三日之内,若他们的帮主马三保,不自缚双手,前来滕县请罪……”
“本王便将两淮之地,所有与盐帮有关之人,无论老幼……”
“——尽数坑杀!”
……
南京,兵部衙门。
已经是申时,堂内的空气却比盛夏午后的日头还要焦灼几分。
“报——!殿下,昨日又有三艘粮船在清口被烧,船上五千石军粮,尽数沉江!”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在堂下,声音嘶哑。
这已经是从淮安前线送来的,五日内的第八封告急文书。
堂下,几位随朱棣靖难起家的宿将早已按捺不住。
一个络腮胡子的都指挥使“噌”地一下站起,对着主位上那个身形肥胖的身影抱拳道:
“世子殿下!不能再等了!那盐帮马三保,不过一群水匪草寇,如今骑到咱们头上拉屎,简直是奇耻大辱!
末将愿领三千水师,沿运河而下,不出半月,必取那马三保的项上人头!”
“张将军稍安勿躁。”
主位上的朱高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账册,他那张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出的细汗,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看那请战的将军,反而转向户部的官员,慢条斯理地问道:
“再调三千水师,一应的粮草、军械、开拔银两,户部……还能挤得出来吗?”
户部侍郎一脸苦相,躬身道:
“殿下,国库……国库已是捉襟见肘,若再动大军,怕是……怕是撑不过一月。”
朱高熾闻言,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便算了。”
他重新拿起账册,对着那络腮胡子将军,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语气说道:
“张将军,你看这样如何?水师主力不可轻动。
你从京营中,择一千精干之士,沿运河陆路,加强巡防水师吧。告诉弟兄们,不可主动出击,遇袭则退,以……保全船只为上。”
“什么?!”
那张将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朱高炽,
“殿下!您这是……这是让弟兄们去挨打?!”
“是护船。”
朱高炽纠正道,语气依旧温吞,
“一艘船,连同船上的漕工,价值百金。一个兵,抚恤不过十两。
这笔账,划算。”
这番话,让满堂武将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位世子殿下,看着他那副认真计算着“人命价值”的“商人嘴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殿下仁善,我等皆知。但兵家之事,岂能如此算账?!”
“将在外,军心为重!
如此畏首畏尾,岂不让那盐帮水匪笑我燕军无人?!”
“况且世子殿下已经两次违背王爷的命令,王爷分明在信上写了要歼灭这帮麻匪。”
面对众将的非议,朱高炽只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憨厚又无奈的笑容:
“诸位将军的忠勇,本世子都明白。
只是父王出征前有令,南京城,以稳为主。
此事,就这么定了。
我啊……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说罢,他竟真的,就在众将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扶着腰慢悠悠地离开了大堂。
诸将的脸色都极为难看,正想着抱怨却发现世子殿下胖悠悠的又回来了。
怀里还抱着一只白毛小狗。
“我说你们也都别站着了。”
“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
“对了,谁家有品相极好的小狗,记得下次来的时候带着我家的白毛阁大学士可到了婚配的日子了。”
……
ps:又是差不多四千字大章,还是感谢大家。文章的初衷是写出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会留一些篇幅。给大明朝最有实力的太子爷,给汉王给赵王,给朱瞻基,写出英雄相争,主角笑到最后的味道,而不是一味的主角压制,如果不喜欢这个调调的可以提前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