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猛地一拍桌案,他自然也能体会到这位公主给自己争取来的这个转机。
“都听见了吗?!”
他指着方孝儒等人。
“这就是尔等口口声声要防范的‘蛮夷’!其胸襟气度,其牺牲之心,远胜尔等读圣贤书、自诩忠良之辈!”
“尔等以臣逼君,心中,可还有半点仁恕之道?!”
方孝儒的脸色煞白。
身后似乎有人推了他一把,回过头去无数的目光都在紧盯着他。
这场几乎千古少有的政治作秀,如果就这么被逼迫的下去,那他们无疑也是要留在历史耻辱柱上的。
所以方孝孺不能退,眼看已经无了破局的办法,方孝孺干脆拱手。
“陛下,臣当真是一片苦心。”
“是非曲折,难不成臣反倒成了这个大奸臣?”
“既然如此,不如陛下恩我等辞官归乡,以后世世代代,便是教书育人。如此也能为大明贡献一份力量。”
方孝儒说出这种话来,无异于就是卖惨了。
当然也就等同于他放弃和皇帝和解的机会,也放弃了兰娜给他争取来的退一步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数十数百人一起高呼。
“请陛下恩准我等辞官教书!”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若皇帝准奏,则瞬间失去大批官员,朝廷震荡;若不准,则需在理念上做出让步。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陈玄。
陈玄此刻的面容倒是已经如常,没有多少生气。
他已经看透此人的本质,倒是也让他反倒催生了决心。
“先生欲效仿左玉先贤,深入边陲,教化百姓?”【明朝著名的教书先生】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
“此志可嘉。朕记得,左玉当年,条件确极艰苦,住干打垒,食青稞馍,却凭一股信念,开荒拓土,教出一名状元郎。
先生们有此决心,朕心甚慰。”
陈玄此言也是精妙中的精妙。
他早就想让方孝孺等人罢官不干了,不过他们干了这等子事还能让他们回家,安安心心的享受供奉养老?
高风亮节,那就一辈子高风亮节。
所以陈玄话语中特意提到。
边陲——
其实方孝孺等人,不过是想要归家。
不过如果能让他们回得去,还做什么狗屁劳什子的皇帝。
方孝儒等人一怔,没想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
陈玄话锋微转,依旧平静:
“然,朕以为,教化之事,关乎国运,不可不慎。
若依先生之言,遣诸位大才往偏远之地,只授圣贤经义,于当地民生改善、经济发展,实效几何?
学子若只通诗书,不晓稼穑,不知算术,不明律法。
恐于国于民,皆非幸事。”
“所以先生及诸位爱卿‘辞官教书’之请,朕,准了。”
“也应先生们,所求去边陲。”
“去云南,去西北,去南越,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