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你……你休要咄咄逼人!方先生年事已高,岂能经得起边陲劳顿?!你这是要逼死老臣吗?!”
铁铉闻言,竟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年事已高?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骤停,逼视那老臣:
“我且问你,古之圣人周游列国,传道授业,可曾因年迈而固步自封?!
孔子困于陈蔡,弦歌不辍,其门下弟子颜回、子路等,
何人不是随师奔波,栉风沐雨?!”
“方先生常自比圣人门徒,
何以圣人能吃苦,尔等便吃不得苦?
莫非方先生之学,是只能居于京华繁华之地的‘安乐学问’不成?!”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方孝孺脸上。
铁铉是骂的有文化又阴阳。
说圣人,比圣人,你真的比得过吗?
方孝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铁铉。
“你……你……”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另一人见势不妙,急忙转换话题,试图以务实角度反驳:
“铁大人!方先生等乃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懂得种田稼穑?
陛下要求教书之余参与农事,实在是……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铁铉嘴角勾起弧度。
就是强人所难又怎样?
“尔等每日所食之粮,所衣之帛,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是从经书里变出来的?!”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昔日子路曾因以此言讥讽隐者,今日观之,尔等与彼辈何异?!”
“尔等既不屑农耕,又何以安然享用农夫血汗?
岂非空谈道理,坐享其成之辈?!
陛下让尔等亲身实践,正是要尔等知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此乃修身之本。
尔等读圣贤书,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他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凌厉:
“还是说,在尔等心中,唯有高坐明堂、空谈仁义才是正道,俯身田间、体察民情便是贱役?
若如此。
尔等所忠的,究竟是天下百姓,还是尔等自己的清名与安逸?!”
此时,方孝孺终于缓过一口气,嘶声道:
“铁铉!你……你休要曲解圣意!我等……我等只是……只是欲归隐林下,专心学问……”
“归隐林下?”
铁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伸手指向殿外,
“方先生!你莫非忘了,十日前,是尔等百余人,跪在这宫门之外,口口声声‘若不纳谏,便辞官教书’!”
“如今陛下宽宏,不仅准了尔等所请,更为尔等指明了教化万民、实践圣学的康庄大道。
尔等不思感激,反而推三阻四,怨声载道!”
“这岂是忠臣所为?这岂是君子之行?!”
“尔等此举,与那市井无赖,出尔反尔,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