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亭林等人浑身一颤,连忙跪倒一片:
“臣等失察,险些误信小人!陛下明鉴!”
陈玄不再看他们,对杨士奇温言道:
“杨卿受委屈了。朕定会补偿于你。”
杨士奇叩首:
“臣但求清白,不求赏赐。唯愿陛下新政畅行,大明永固!”
至此,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以杨士奇清白得雪、马如成身败名裂、世家集团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告终。
马如成被拖了下去,马家倾覆的命运已然注定。
陈玄也断然不会让他活下去。
不过陈玄贵为天子也不用自己出手了,马如成欠了这么多的债,一贫如洗城中的那些贵族士族自然不会放过他。
从一月之前哄抬房价,让百姓们居无住所。
到一月之后报应应验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应了百因必有果的味道。
百姓们一阵欢呼。
世家官员们谢恩后悻悻退下,心中惊惧交加。
他们此刻才彻底明白,从方孝孺被“送走”,到科举新政颁布,再到今日杨士奇“遇险”后皇帝精准而凶狠的反击——这一切,恐怕早就在那位年轻帝王的算计之中。
他并非被动应对,而是张网以待,甚至可能故意引导他们跳出来,以便名正言顺地进行清洗。
杨士奇的钱去了哪里?
或许,早已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流入了皇帝推行新政、充盈内帑的渠道中。
皇帝要的,不仅是推行新政,更是要彻底铲除他们这些盘踞地方、阻碍皇权的世家势力。
今日是马家,明日又会是谁?
一种彻骨的寒意,席卷了所有心怀异志之人。
顾家明白了所有的世家大族也在此刻明白,皇帝的屠刀真正对准的是他们。
而陈玄的目光自然也同样迎向这一部分的人。
清洗,才刚刚开始。
这大明的朝堂,该换一换血了。
婚前的风波如同夏日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
当方孝孺等人被“礼送”出宫,世家代表们偃旗息鼓、悻悻归座后,笼罩在御苑上空的那片无形阴云悄然散去。
年轻的帝王陈玄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脸上已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他环视着广场上虽有些忐忑但更多是好奇与期待的百姓、军士、以及那些低阶官员和商贾代表,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乃朕大喜之日,岂可因些许插曲,扰了众卿与万民同乐之兴?”
“传朕旨意,开宴!”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宫人们如流水般穿梭起来。
无数张简易却结实的木桌条凳被迅速安置在广阔的广场上,铺上喜庆的红布。
紧接着,一盘盘、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真正的盛宴,此刻才开始。
对于许多历经战乱、颠沛流离才来到兖州的普通百姓和军士而言,眼前的景象几乎如梦似幻。
那是肉啊。
大块大块酱红色的、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是鱼啊。
整条整条肥美的鲜鱼,或清蒸或糖醋,香气扑鼻。
那是白面馍馍和晶莹的米饭啊!
管够!随便吃!
还有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时蔬、汤羹……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广场中央那几十个新垒起的、烧得通红的泥炉。
炉火上架着铁网,宫人们正将一串串提前腌制好的肉块、鸡翅、甚至还有碧绿的韭菜、鲜嫩的蘑菇放上去炙烤。
“滋啦——”一声,油脂滴落火中,腾起诱人的烟火气。
混合着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混合了孜然、辣椒面等香料的奇异浓香,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觉。
陈玄笑着对身旁好奇张望的众人解释道:
“此乃朕闲暇时琢磨出的一种食法,名曰‘烧烤’。
取其烟火之气,粗犷直接,别有风味。
今日与民同乐,正合此道!”
他甚至还亲自走到一个炉前,挽起袖子,在御厨指导下翻动了几下肉串,撒上一把香料,动作虽不熟练,却引得周围人群爆发出阵阵激动的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竟亲自为我们烤肉!”
此刻也有不少数的百姓知道了为何皇帝的婚礼看起来布置得如此简单。
因为大头的花销都花在了这些吃食上面,皇帝希望每一个来参加他婚宴的百姓们都能吃到一些。
就当是这一场兖州大战的补偿。
这亲民的一幕,瞬间将之前朝堂争斗的肃杀之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很快,第一批烤好的肉串被分送到各桌。
人们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那外焦里嫩、咸香麻辣的滋味在口中炸开,许多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个老兵抹着眼泪,哽咽道:
“俺......俺上次这么痛快吃肉,还是五年前……在老家,过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