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悄悄跟上去看一眼,看陛下去了哪位的房中?”
她必须确认一下,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他”。
不过不管是不是那一位天子,如此这般决断的行径,还是让徐知鱼心情有些不爽利。
“他!!!”
“他也真是,也不探究个真假,当真说走就走。”
“还真是天家多情呢。”
陈玄离开徐知鱼的殿阁,踏着廊间清冷的月色,走向兰娜公主所在的两仪殿。
与东暖阁的雅致和方才的暗流涌动不同,还未近殿门,便感受到一种豁然开朗的气息。
殿门竟未完全闭合,留有一缝。
隐约可见内里烛火通明,甚至能闻到一丝不同于中原熏香的、带着异域辛香与果木清气的味道。
内侍正要通传,陈玄却微微摆手,示意其退下。
他轻轻推开门。
只见兰娜公主并未如寻常新嫁娘般端坐床沿等候,甚至连那身繁复厚重的嫁衣也已脱下,随意地搭在一旁的屏风之上。
她只着一身绯色轻纱长裙,面料柔软贴身。
勾勒出流畅而优越的身体线条。
她赤着双足,踩在铺着柔软羊绒毯的地上,正弯腰从一只造型古朴的陶罐中,取出几枚深紫色的异域干果,放入口中。
那一头浓密微卷的褐发也未盘成复杂发髻,只是松松地以一根金线编织的发带束在脑后。
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随性。
看见她如此绝艳的容貌,陈玄也想起了前世一个明星。
迪丽冷巴。
听到开门声。
兰娜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海、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看了过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明朗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她迅速将干果咽下,随手用帕子擦了擦手,站直身体。
行动间带着一种毫不做作的优雅。
“陛下。”
她开口:“我还以为您要在徐妃妹妹那里多停留些时辰。”
这话倒是让人有些歧义。
陈玄可不是时辰不行,拽了拽腰带,示意兰娜自己并未宽衣。
“先来看看你。”
“可住的习惯吗?”
这位公主的通透与直接,确实让他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周旋。
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殿内布置——没有过多的红绸喜庆装饰,反而摆放着几件造型奇特的航海仪器、一幅绘制在羊皮上的海图,以及一些镶嵌着宝石的异域兵器。
使得这洞房更像是一间充满探险气息的船舱或书房。
“兰娜公主似乎……很是自在。”
陈玄微微一笑,在离她不远的圆桌旁坐下。
自行斟了一杯桌上早已备好的、散发着琥珀色光泽的葡萄美酒。
兰娜也走过来,毫不拘谨地坐在他对面,自己亦倒了一杯酒,举杯示意:
“在我们那里,新婚之夜若愁眉苦脸。
海神会认为新人不愿得到祝福。
既来之,则安之,何况陛下乃不世出的雄主,能嫁给陛下,是兰娜的运气。”
她仰头将酒饮尽,倒是洒脱的很。
然而,放下酒杯后,兰娜之前那份随意稍稍收敛。
她沉吟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陈玄,开口道:
“陛下,兰娜……有一事相求。
或许不合时宜,但此事关乎我母国存亡,兰娜寝食难安,不得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