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然低着头,一缕青丝调皮地垂落颊边。
神情专注而温柔,动作略显生涩,却极其轻柔。
陈玄惊讶之下,差点缩回脚。
“嫣然,你……”他皱眉,欲扶她起来。
“这些琐事,自有宫人伺候。你乃朕的贵妃,何须如此?”
张嫣然却不肯起,仰着脸,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是嫌弃妾身伺候得不好?
还是……还是觉得妾身出身商贾,不配......“
”莫要胡说!“陈玄看着泪眼朦胧的软宝心中一软,打断她。
”朕只是......不舍。”
张嫣然却坚定地摇摇头:
“夫妻一体,更应体贴入微。
民间妻子为夫君浣衣煮饭、伺候起居,乃是常情。
妾身虽入宫闱,愿效民间妇,尽为妻之本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
“还是说……夫君不喜妾身亲近?“
看着她那混合着委屈、倔强的眼神,陈玄哪里还能拒绝?
张嫣然立刻破涕为笑,重新低下头,仔细地为他洗脚。
水温恰到好处,她的指尖柔软,动作轻柔,确实比宫女们更多了
陈玄忽然起了促狭之心,脚趾轻轻动了动,蹭了蹭她的掌心,低笑道:
“莫非是嫌朕的脚不够好看,需得爱妃如此仔细观摩?”
张嫣然惊得轻呼一声,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盆里,声如蚊蚋:
“夫君……你……你取笑妾身!”
一番洗漱完毕,红烛已燃过半。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而温馨。
宫女们悄然退下,轻轻合拢殿门。
烛火被剪去一截灯花,光线变得更加朦胧柔和。
张嫣然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玄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随之而来的、细微却无法抑制的轻颤。
“烟燃,”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若你……尚未准备好......“
话未说完
“妾身......是欢喜的。“
”能嫁与夫君,“她望着他,眼中似有星光闪烁,“那是我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期盼。”
陈玄不再犹豫,轻轻拥她入怀。
张嫣然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头。
红帐缓缓落下,掩住一室春色。
烛影摇曳,偶有细微的、压抑的轻吟和男子低沉的安抚声传出,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传来张嫣然带着倦意却满足的喟叹,如同梦呓:
“夫君……真好......“
陈玄低头,看着怀中眼角犹带泪痕、却嘴角含羞带笑的张嫣然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若是爸妈知道今日此时此刻自己的幸福。
那他们也就不必担心了。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对于陈玄而言,这漫长而纷扰的大婚之日,终于在张嫣然的温柔乡里,找到了安宁的归宿。
大明如此美好,如何不让人留恋呢?
……
子时三刻,兖州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