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我今天一定能考好!绝对不给您丢人!”
沈知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走过去,习惯性地摸了摸他有点扎手的小平头,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要温柔。
“老师相信你。”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都到齐了。
沈知禾注意到,几个平时调皮的孩子今天格外安静。
“同学们,考试只是检验我们学习成果的一种方式,不要紧张。就像我们平时练习的那样做就好。”
孩子们点点头,眼中的不安减轻了几分。
考试开始后,沈知禾在教室里轻轻走动,不时给遇到困难的学生一个鼓励的眼神。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老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吧?赵主任亲自出的卷子,难得要死!”
“可不是,最后那道题根本不是一年级该做的,我看就算是四年级的小孩来了都得懵。”
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朝沈知禾空着的座位瞥了一眼,话里带刺。
“沈老师班上那帮小祖宗,这回肯定垫底,平时闹得再欢,考试就露馅儿了。”
角落里,赵卫国端着大号搪瓷茶缸,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舒坦地喝了一大口热茶。
沈知禾?一个深宅大院里出来的妇道人家懂什么教书。
不过是仗着长得好看,会哄孩子罢了,真本事还得看分数。
他出的这份卷子,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看成绩出来她还怎么待下去。
风言风语吹了两天,终于到了开会公布成绩的时候。
校长推了推老花镜,清了下嗓子。
“这次月考,题目确实有难度,但也更能反映问题。”
“尤其是一年级,这次的成绩……很有意思。”
“一年级三班的平均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卫国的后背更是挺得笔直,下巴都抬起来了。
“……是年级第一。”
“什么玩意儿?三班第一?”
“我没听错吧?那个差生班?”
赵卫国脸上的得意僵住。
“不可能!”他失声喊道,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绝对不可能!他们班那几个学生,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怎么可能考第一!”
校长脸上没什么波澜,把手里的成绩单递了过去。
“卫国同志,事实胜于雄辩,你自己看。”
“不光基础分最高,你出的那道附加题,三班的正确率也是全年级最高的。”
赵卫国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一把抢过成绩单,王小虎,98分,李翠花,95分……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不光是打脸,简直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女人身上。
“沈老师,”校长和蔼地开了口,“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教学经验吗?”
沈知禾站起身,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谈不上什么经验,我就是觉得,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死记硬背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感受。”
“讲加减法,我就带他们去供销社,自己算买东西要花多少钱,该找多少钱。讲图形,我就让他们满操场跑,去找什么是圆的,什么是方的。”
“知识从生活里来,就该用到生活里去。等他们觉得学习是个有用又好玩的事,自然就爱学了。”
她一句话没炫耀,更没讽刺谁。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扫过成绩单上那些曾被认为是无可救药的学生名字,嘴角弯起。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我的每一个学生。他们不是笨,只是需要有人帮他们找到那把对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