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的脚步一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谁啊这是?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客厅真皮主位沙发上,正大喇喇地陷着一个穿着艳俗红花衬衫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正抬着脚,一脸新奇地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仿佛那不是沙发,而是什么稀罕的宝座。
而在她旁边,那个叫磊磊的胖男孩,正伸着一双油乎乎的脏手,兴奋地摸着家里的那台黑白电视机。
“妈!妈你看!这电视机比咱们生产队的大多了!”
“轻点!给老娘轻点!”
那女人嘴上咋呼着,脸上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反而满是得意。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后,这整个屋里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以后这整个屋里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沈知禾站在楼梯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楼下这出闹剧。
就在这时,战静姝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上的沈知禾,嘴角立刻勾起。
“哟,弟妹起来了?”
赵春梅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立刻投了过来。,把沈知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高挑的身材,雪白的皮肤,一身得体的衣裳衬得她气质出尘,跟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女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哎哟,这就是霆舟媳妇儿啊?”她阴阳怪气地开口,“长得倒是真水灵,难怪能把我们家霆舟迷住。”
她说着,一把将还在抠电视机旋钮的战磊拽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磊磊,快,叫婶婶。”
战磊被拽得一个趔趄,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句。
“……婶婶。”
那敷衍的态度,简直跟打发叫花子没两样。
沈知禾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扯了扯嘴角。
“你们好。”
战静姝见状,眼底的得意更浓了。
“堂嫂和磊磊是特地从乡下过来,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的。爸说了,都是自家人,不能生分。”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再怎么说,磊磊也是咱们战家正儿八经的血脉,是写在族谱上的。跟某些……来历不明的野孩子,那可不一样。”
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沈知禾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但她没有发作。
跟这种蠢货和毒妇在客厅里吵起来,只会正中她们下怀,让她们看尽笑话。
“欢迎。我去叫孩子们起床了。”
说完,她转过身,姿态从容地准备上楼。
可她刚迈上台阶,身后就传来了赵春梅那尖利又带着炫耀的声音。
“哎,我听静姝说,弟妹你是乡下出来的?哎哟喂,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嫁进咱们战家这种门第,这福气,可是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
沈知禾上楼的脚步顿住了。
回到儿童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战霆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三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为了他们,她什么都能忍。
也为了他们,她什么仇都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