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诽谤军属是什么罪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陆承宇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他一个钢厂的小小医生,怎么跟战家那种通了天的人物斗?他要是真敢把事情闹大,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一股凉气从他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可这股惧意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汹涌的嫉妒给冲垮了!
“沈知禾!你这个贱人,带着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种攀上高枝,还敢在我面前横?!”
沈知禾缓缓地转过身。
“陆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陆承宇冷笑一声,干脆豁出去了,拔高了嗓门,冲着周围那些被争吵声吸引过来、探头探脑的工人们嚷嚷起来:
“装什么装?街坊邻居们,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谁不知道她沈知禾带的这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战家的种!”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沈知禾的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这个女人!在乡下的时候早就被我给休了!名声早就臭了!现在倒好,带着三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攀上了战家的高枝!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简直就是给我们京城人丢脸!”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周围的工人们炸开了锅。
“哎哟,真的假的?战参赞的媳妇儿,是二婚还带着孩子?”
“听他这意思,这孩子还不是战参赞的?”
“啧啧啧,这叫什么事儿啊……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
面对着足以将人淹没的流言蜚语,沈知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承宇,你这么能说,怎么不敢说说,当年是谁恬不知耻地霸占着我沈家的钱财,拿着我们家的钱去外面养你的那些外室?”
“又是谁,把我们孤儿寡母三人,从家里赶出去,让我们住进那连风都挡不住的地窝子里,差点就冻死在那个冬天?”
陆承宇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你一个乡下丫头,走了狗屎运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
“乡下丫头?”
沈知禾慢条斯理地叠好手中那块挑出来的的确良布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件艺术品。
“我凭我自己的本事嫁人,光明正大。总比某些人,一把年纪了还事事靠爹,离了爹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强。”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陆承宇最脆弱的痛处!
他父亲是区里的领导,这既是他的光环,也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阴影!他最恨别人说他靠家里!
“沈!知!禾!”
陆承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知禾终于整理好了自己挑出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经过陆承宇身边时,她脚步一顿,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声音清清冷冷地从唇边溢出。
“让让,好狗不挡道。”
他陆承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被沈知禾这个他不要的破鞋当众羞辱!
“你个贱货,找死!”
他怒吼一声,面目狰狞地伸出爪子,一把就朝着沈知禾纤细的手腕抓了过去!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女人的胳膊给拧断!看她还怎么嚣张!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胆小的女工甚至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