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就行。”
“顺路。”
战霆舟的理由简单又直接,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吧。
有人送,总比自己吭哧吭哧骑半天车强。
沈知禾不再推辞,爽快地点了点头。
“好。”
吉普车停在郊区分校的校门口,战霆舟没有立刻开车走,一直追随着沈知禾纤瘦却挺拔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他才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
而另一头,一踏进教学楼,沈知禾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眼皮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甩了甩头,把这不祥的念头压下去,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今天最拿手的服装设计课,平时总能讲得生动有趣。但今天,她竟然连续说错了好几个专业术语。
“老师?”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举起手,不确定地问,“您刚才说的袖笼尺寸,是不是……说错了?”
沈知禾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教案,白纸上写得清清楚楚,42厘米。
她刚才嘴里冒出来的,却是48。
她捏了捏手指,再抬头时已经稳住了神色,坦然地看向全班。
“这位同学说得对,是我口误了。我们把这一段重新讲一遍,谢谢你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短短一节课,比在纺织厂翻一天废料还叫人精疲力尽。
沈知禾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手肘没留神,把旁边那瓶开着盖的墨水撞得一晃。
“哎,小心!”
旁边办公室的陈老师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墨水总算没洒。
“小沈,你这脸色可真差,煞白煞白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沈知禾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了。”
嘴上说着累,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慌乱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抓心挠肝的。
她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
陈老师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我看你这状态不行,下午的课要不我帮你代一节?你先回家好好歇歇。”
“不用了,陈老师,谢谢你。”
沈知禾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我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沈知禾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她归心似箭,脚步匆匆地走出校门,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一顿。
视线尽头,马路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一个男人正靠着树干抽烟。
王友全?
难道……今天这股心神不宁,就是因为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沈知禾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波澜。
她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