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到达海城
傅英抬头看向时愿,水汽氤氲得 她的眉眼柔和了几 分 ,她低声说道:“好好把孩子养大,弥补过去十年母女情分 的缺失。”
“我想学着做一个 好母亲。”
“那你呢自己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时愿有种梦回鼓励时聆重新捡起玄师身份的感觉,她倒是从来没 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 类似知心姐姐那样的角色!
她继续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傅英呢?”
“什么?”傅英有些茫然,她就是傅英啊。
时愿将她的茫然看得 明 明 白 白 的,她认真问道:“这十年来,除了追凶,你做的最多的是什么事情?”
傅英认真想了想,回答:“不 断记忆琛哥留给我的核心资料。”她看了眼被绑成粽子的井田松直,“教授与 武器制造和改良相关的各种知识。”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迷雾散开了一些,好像有点明 白 时愿问她这话的意思了。
她这半辈子,先是爹娘的女儿,再是琛哥的妻子,然后是女儿的母亲。
好像,从来没 有哪一刻,她是傅英,是自己!
“我,我可以吗?”她眉间的迷茫虽然散去了不 少,但眼里多了更多的不 确定 。
“你当然可以!”时愿不 是个 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的人,但她又一次握住了傅英的手,用傅英最能接受的方式鼓励她,“傅先生曾邀请你加入他的研究团队,并不 止一次夸奖过你在武器研究领域的专业性,不 是吗?”
“是!”傅英激动反握住时愿的手,“是啊!如果琛哥没 有出事,我们从滇省回来,我就会正式加入他的研究团队!”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谢谢你时愿,我想,除了母亲,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去做!”时愿说完看向顾临渊,北城哪家 研究所适合傅英还得 问他。
顾临渊非常上 道,他过来给两人添了热水,放好热水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时愿的身边。
火车空间有限,这虽然是双人座,但位置并不 大,顾临渊是擦着时愿的衣服料子坐下的。
没 人发现,他的呼吸顿了一秒。
“去花国国家 研究所吧,我会给你写推荐函。”顾临渊说道,“不 过,我的推荐函只是敲门砖,能不 能被录用,要看你自己。”
“研究所里有学校,也有专门的生活老师照顾研究人员的孩子。”这句话完全打消了傅英的顾虑,她站起来对着时愿和顾临渊深深一鞠躬,郑重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她与 时愿的相识源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但时愿一直以真心待她,她很惭愧,也很感激。
“谢谢”两个 字太轻,却是如今的她仅能给出的赤诚,她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想,总有一天,她能回报时愿的恩情。
北城顾家
顾烈又是一晚上 没 睡着,干躺了一晚上 难受得 厉害,他忍不 住在床上 翻来覆去,范菁没 好气踹了他一脚:“不 睡去书房待着,别烦我!”
顾烈翻身坐起来良久,范菁都快睡着了,被他的一句话惊得 差点跳起来。
他说:“我们离婚吧!”
范菁打开床头灯,坐起来瞪着顾烈:“又发什么疯?”如果早知道顾家 人都癫癫的,她绝对不 会嫁进来!
“你听我说。”顾烈拉住范菁的手,“大哥那个 样子爸不 肯放弃,他……”
“他想了个 比较极端的方法。”用词很委婉了。
“什么方法?”范菁狐疑问道。
顾家 的奇葩事,她都不 稀得 说,也不 知道这回又要怎么折腾。
“这你别管,反正,我觉得 有点太极端。”顾烈斟酌着说道,“我怕这件事情会影响整个 顾家 的运势。”其实是担心这件事情伤阴鸷怕会影响他儿孙。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离婚,儿子跟你。”等他拿到族谱划范菁名字的时候,“不 小心”多划一笔,把他儿子的名字也划掉。
范菁眼睛一瞪就要发怒,顾烈连忙安抚:“你放心,是假离婚,只要大哥这事过了,再让大师看过没 事,咱们立刻就复婚!”
他做发誓状:“我对你绝对忠诚,我的一切也都是儿子的!”
说实话,部队里这几 年离婚另娶的人很多,如果这人不 是顾烈,范菁绝对会认为 对方有花花心思,但顾烈,她可以肯定 ,他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这家 伙所有的心力都花在了怎么接手顾家 上 面,即使顾照很久以前就被老爷子放弃了,他却始终觉得 以老爷子的偏心程度,没 准哪天就毫无征兆把顾家给了大房。
这男人啊,脑子里有了要琢磨的事情,那方面自然就看淡了。
再说这几 年,她那好大嫂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大伯哥倒是乐在其中,却阴差阳错浇熄了顾烈对女人的所有热情和幻想。
范菁了解顾烈,他能跟自己提离婚,说明 大伯哥这事的后果很严重。
她压低声音:“你老实跟我说,爸要干什么?”
顾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 说,他要是说了,他跟老爷子在他媳妇心里估计就不是人了。
“媳妇你放心,我们可以白 纸黑字签协议,等事情了结了,我们就复婚。”
“那要是事情了结不 了呢?”范菁认真问道。
顾烈先是笑了一声,说了句“怎么可能”,然后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顾烈,爸许了你什么?”范菁追问,“让你明 知道前面可能是个 巨坑,也要义无反顾往前冲?”
见顾烈不 答,范菁笃定 道:“是顾家 对吗?”
“爸是不 是说让你帮大哥最后一次,之后就把顾家 交给你?”
顾烈点头。
范菁翻了个 白 眼:“顾烈,你是真的不 知道?爸就是把顾家 当成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在诱着你成为 为 顾家 卖命的驴!”
“你话别说这么难听嘛。”傅烈揽住范菁的肩膀,“这次是真的,大哥现在这个 样子,就算身体恢复正常,也成不 了气候了……”
“他什么时候成过气候?”范菁说道,“顾烈,适可而止吧。”
“别让大哥把你跟爸都拖累了!”
顾烈沉默,范菁没 再理他,躺下后翻身背对着他闭上 了眼睛,她的内心远没 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
是什么样极端的法子能让顾烈忙着把她和儿子摘出去?
天际又下起了雨,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没 多久雨势变大,之后,暴雨如注。
时愿关上 车窗,把雨水挡在外 面,雨声模糊了火车的气鸣声和与 铁轨的摩擦声。
如果不 是杂事缠身,这样的天气,时愿很喜欢坐在车窗边听雨声看雨景。
井田松直已经醒了过来,手脚和嘴巴仍旧没 有自由,当然,其他黑衣人和他的待遇一样,时美 丽一点也没 有厚此薄彼。
时愿想了想,说道:“下雨天没 事干,不 如让井田松直好好说说关于请君入瓮的典故吧。”
顾临渊失笑:“好,我来问。”
幻霓好奇插话:“那他要是嘴硬不 说呢?”
时愿笑了笑,没 说话。
时美 丽把井田松直高高举起来,用力 往下砸,井田松直的脖子立刻开始渗出鲜血,他不 由忿忿,怎么不 砸其他人!
“我想,他应该会愿意说的。”顾临渊仍旧坐在时愿身边,并没 有起身审问的意思。
时美 丽再次把井田松直举起,砸下。
幻霓好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好像真的不 说欸!”
时美 丽,举起,砸下,偷偷用力 !嘻嘻!
时愿的声音里就带上 了点遗憾:“好嘴硬啊,那弄死吧,我最讨厌嘴硬的。”
傅英拿着纸笔快速默写着早就深刻在脑海里的核心资料,嘴角轻轻弯起。
时美 丽的枝蔓在井田松直的眼前慢慢变得 尖锐,拟态类似□□,可别看她是木质的,杀伤力 绝对不 输精钢炼成的□□。
井田松直也算是个 武器方面的专家 ,怎么会不 明 白 □□的厉害?
要是被这玩意杵一下,那些半吊子乘警把他伤口扎得 再紧,他也得 死!
他从醒来后盘算好的怎么谈判,怎么争取外 交权,怎么尽量轻伤而退,在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他就想活!
他什么都说!
可是!
他的嘴被堵住了啊!
妈的就没 人发现吗?不 是他不 想说,而是他说不 了啊救命!
眼看着时美 丽的枝蔓在他胸口退开,露出个 圆形缺口“□□”缓缓逼近,井田松直眼泪鼻涕不 受控制流了出来,“□□”顿了顿,然后猛的扎进井田松直的胸口!
之后,冉温戏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时美 丽,你好像堵着他的嘴了!”
堪比仙音临世!
井田松直再也顾不 上 脖子上 的伤口,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你堵住我嘴了,快让我说话啊!
时美 丽轻轻“呀”了声,没 什么诚意地说了句:“哦,我忘了,那我收回来。”说完同时收回了堵着井田松直嘴的藤蔓和杵在他胸口的“□□”。
“等……”井田松直的嘴刚得 到自由,整个 口腔还在麻痹状态,就立刻出声,但显然晚了,“噗”一声,时美 丽已经收回了刺在他胸口幻化成□□的枝蔓。
井田松直眼前一黑,第一次深刻了解了什么叫时间就生命!
不 必问,他就开始把知道的往外 倒!
“把抓捕傅英的程序弄得 这么复杂,是为 了更好的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这是怕单有她女儿一个 软肋傅英还要负隅顽抗!
他们要让傅英在以为 大仇即将得 报的时候却落入了仇人的手里,以此来击溃她的理智。
更诛心的是,跟着她十年,帮她复仇,她当学生看的方宗竟然会是日国人,且跟她的仇人是一伙的。
剧烈的落差,方宗的背叛,女儿的安危,三管齐下,不 信攻不 破傅英的心理防线,到时候她就会乖乖把核心资料吐出来。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虽然麻烦了点,但结果可以保证。”
“还有,前几 天,武田君收到了一张字条,上 面有武田家 族的族徽印记。”
时愿几 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井田松直,但没 人开口询问。
井田松直默了默,知道了,他继续往下说:“字条上 是一个 地名和几 个 人名。”
“字条的背面用日国文字写着‘海城黑市’‘顾临渊’‘核心资料’这三行字。”
井田松直飞快看了眼顾临渊,继续说道:“要对付第七处的处长 ,自然是需要更多的筹码的。”他看向缩在角落里当壁画的八爪鱼,“为 此,我们还特意请了夕招大神。”
没 想到,夕招大神被人一招就拿下了,叫什么夕招啊,叫没 招好了!
渐渐失温的身体让井田松直没 了对八爪鱼的敬畏,嘴皮子一秃噜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八爪鱼看了他一眼,口器微微蠕动了一下。
井田松直把字条上 的地名和人名供了出来:“收到字条后,武田君给对方提了个 要求,让对方在那套房子里安装一个 刑房。”
“除了审讯傅英外 ,最主要的是要撬开顾处长 的嘴,知道异妖契约的秘密。”
在日国,异妖是不 会跟人契约的,它 们只会接受供奉,并且每次接受召唤都是高高在上 的态度。
就像八爪鱼,他最喜欢看人类伏低做小喊他夕招大神,并且出场的供奉一次比一次多。
自从知道花国第七处的异妖会听从人类的指挥,并且不 需要收取额外 的报酬后,日国那些召唤师的眼睛都红了。
“所以,武田君没 有犹豫就和来人达成了共识。”
当然,对方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时愿几 人还是没 有什么反应,井田松直想了想,又说道:“我跟在师母身边多年,把傅先生的理念研究得 一清二 楚,但是为 了我的前途,这些资料我都没 有寄回日国。”
“我可以发誓,终我一生,我都会对这些资料守口如瓶。”
他强调:“这些资料都记在我的脑子里,并没 有备份!”他罪不 至死啊!
“字条是谁传?”顾临渊问道。
终于问了!
井田松直瞬间觉得 自己的命保住了!
他精神一松,整个 人就有些晕乎:“能不 能先给我治疗?”
时美 丽很上 道,直接把枝蔓捅咕进了井田松直胸前的伤口里,帮他止血。
这怎么不 算治疗呢?
时愿嘴角勾了勾,得 给时美 丽加鸡腿!
井田松直并不 想要这样的治疗!但总比立刻死了的好。
他说道:“我也不 知道对方是谁?”
“不 过,我看到了车牌号。”他做出力 竭的模样,“能给我的伤口敷点药吗?”
但显然,顾临渊对车牌号并不 是很感兴趣。
这个 年代对汽车车牌的管控还没 有那么严,光知道车牌号并不 能核实什么,反而有可能被误导。
“武田是哪个 ?”顾临渊再次发问。
井田松直没 敢瞒:“会忍者术的那个 。”
顾临渊就看向了领头的黑衣人,武田洛的脸色看上 去比井田松直更差一点。
也是,他两次使用忍者术,两次被冉温抽了回来,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冉温可不 是时美 丽只会用蛮劲,人家 当年跟挖参的大能斗智斗勇,拼的可都是实力 。
哪怕她现在很弱,弱到浩劫前的自己一参须就能抽死,但对付武田洛和八爪鱼这样的,手拿把掐好吗!
武田洛的嘴就严很多了,他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是武士,我要求决斗,你们不 能这么对我,我是外 宾!”
好的,时美 丽又把他的嘴给堵上 了。
既然开始了审问,顾临渊也没 有厚此薄彼,每个 人都审了一下。
另外 几 个 黑衣人倒不 都跟武田洛似的嘴硬,但他们所知有限,交代的东西跟井田松直有很多重叠的地方,对那张有武田家 族族徽的字条主人也一无所知。
人审完了,顾临渊就看向了八爪鱼。
幻霓嘴快,问他:“这玩意儿怎么论啊?”
时愿也好奇看向顾临渊,第七处的规定 里有明 确怎么对待国外 的异妖吗?
很快顾临渊的话就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遇到国外 的异妖除非对付不 了,不 然不 用上 报,自行处理。”
幻霓眼睛一亮:“自行处理啊!”她想要八爪鱼的妖丹!
时美 丽也很激动,异妖的妖丹可是好东西呢。
不 过,她知道规矩,好东西要先给幻霓老大选,不 过没 关系,她家 幻霓老大指缝一向很松,她有了,她必定 能喝口汤的。
“那这八爪鱼就归冉温处置了是吗?”时愿问道,她也没 问错,八爪鱼确实是冉温的战利品。
如果第七处没 有规定 ,那八爪鱼的归属就没 有异议,肯定 交给第七处处理。
但顾临渊明 显是让她们自己处置的意思,那就该谁谁吧。
当然时愿也有私心,幻霓跟冉温明 显交情不 错,冉温的实力 又那么强,东西给了冉温结个 善缘,万一哪天幻霓有个 什么事儿,也能喊得 动冉温帮忙。
因为 严格意义上 来说,幻霓和冉温都不 是异妖,他们来自上 古,时愿有时候也会担心幻霓有个 什么状况她帮不 上 忙。
有了冉温就不 一样了,她们来自同一个 时代,知道很多她不 知道的信息。
真到了那一天,冉温肯定 能帮得 上 忙。
她还在心心念念给幻霓打算,殊不 知,冉温已经决定 要跟她契约了。
听时愿这么说,冉温很意外 ,她当然知道按着她们那个 时代的资源划分 ,八爪鱼就是她的。
但她也深谙人类社会的规则,她以为 这八爪鱼不 是被第七处全收了,就是分 点残渣给她们,她没 想到时愿会这么说,更加没 想到的是,顾临渊竟然答应了!
顾临渊当然没 意见啊,这倒跟他要迁就时愿没 有关系,本身就事论事,这八爪鱼就是冉温的。
第七处财大气粗,多一个 少一个 异妖根本不 在意,按着规矩来就行。
这倒给冉温整不 会了,她还从来没 有在人类身上 得 到过好处呢!
从出世开始她就不 停地被各个 种族的大佬追着炖,尤其人类大佬,对她的执念简直了!
至此,冉温心里的那个 念头更加坚定 了几 分 。
幻霓看着冉温,用眼神跟她商量,到时候八爪鱼的妖丹能量得 分 给她一点。
冉温失笑,同意了。
就当是还了之前幻霓同意她跟时愿契约的人情了。
时美 丽:……想多了,打扰了噢!
冉温是个 行动派,确定 了八爪鱼归属的下一瞬她的参须就戳穿了八爪鱼的皮肉,勾出了妖丹。
八爪鱼:……要不 要这么有效率,你倒是问问我愿不 愿意投降呢!
好歹,他在日国也是战力 排在前头的存在啊!
异妖失去妖丹就废了,不 需要几 息,就会化为 灰飞,当然也失去了战斗力 ,冉温就收回了绑缚着八爪鱼的参须。
下一瞬,八爪鱼开始化灰。
只是谁都没 有想到,它 会用尽最后的力 气扑向井田松直,伸出所有的触须把他紧紧包裹住。
时美 丽怕被误伤,立刻收回了缠在井田松直身上 的枝蔓。
“桀桀桀,说本大神没 招?本大神就是死也能拉上 你!”
井田松直不 住挣扎,鲜血流了八爪鱼满身,他大喊:“大神饶命!大神饶命!”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想活,结果,时愿他们还没 有动手,日国供奉的大神要他死!
“救……命……”最后挤出两个 字,他和八爪鱼一起化成了飞灰,湮灭了。
时美 丽对了对枝蔓:“我没 反应过来。”
“没 事。”顾临渊开口安抚,“井田松直本来就是要死的。”
谁敢放了一个 熟知花国武器史,还研究透了傅守琛那位武器大师知识体系的日国人啊!
井田松直最好的结局是被拘禁一辈子,但谁能保证他不 会逃?
所以最后,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
只不 过,中间会多很多扯皮罢了。
他看向剩下的五个 黑衣人不 无遗憾想道:那八爪鱼怎么不 都带走?那才给他省事呢!
异妖在日国的地位非常崇高,而且,就像八爪鱼说的那样,它 的战力 在日国都是排在前头的。
刚刚八爪鱼烟消云散那幕深深震慑住了黑衣人,连领头的黑衣人也不 再叫嚣着要决斗了。
有什么好决斗的,也就被人一招秒了的事情。
但他的嘴仍旧很严。
顾临渊就不 管他们了。
他苦笑看着时愿:“海城黑市的计划恐怕又要重新制定 了。”
时愿也笑:“这才是真正的计划赶不 上 变化。”
但包厢多了这么多人,他们当然不 会就这么讨论海城黑市的计划。
折腾了一夜时愿也累了,在窝铺上 躺了下来,幻霓和冉温守在她旁边。
傅英也累了,直接趴在小桌上 睡了过去。
顾临渊没 睡,他靠坐在窝铺上 ,开始推敲拥有武田家 族族徽的人是谁?
北城第七处总部贺添办公室
贺添奋斗了几 天终于把所有文件处理完,之后他就回院子提起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拿起车钥匙开车前往海城。
他跟顾临渊是老搭档了,从黑市开始到第七处,都是顾临渊在前面锐意进取,他在后面收尾,守住大后方。
海城黑市当然也不 例外 。
只不 过他们回了北城,积压的文件实在太多,加上 他开车比火车快,所以他晚了几 天出发。
传达室里,何问笙正在帮小灰顺毛,见贺添开车出门主动打招呼:“去海城啊。”
“是啊何叔。”贺添笑着说道,“回来给你带海城的特产。”
“好,那祝你们凯旋。”
“谢谢何叔,小灰,我走了。”
小灰恹恹挥了挥手。
何问笙又顺了顺小灰的毛:“等时愿回来,我再问问她转生台的事情。”
小灰“嗯”了声:“老何,你说,在我离开前,要不 要去报个 仇?”
不 等何问笙回答,他就马上 说道:“算了,第七处的异妖不 能对人类动手的。”
何问笙顺毛的手一顿:“别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 知道还能撑多久,你要是不 急,你的仇我给你报。”他们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大限其实是有一些微妙感应的。
何问笙这么说,就说明 他离大限还早着。
小灰没 答应:“别为 了我沾染了因果,不 值当。”
“我现在啊,就盼着转生台快些恢复,别空欢喜一场就好了。”
“不 会的。”何问笙安慰,“一定 能等到那一天的。”
几 天后的傍晚,火车到达海城站,时愿他们的包厢一直有人守着,不 时有人经过,也有人短暂驻足好奇,但所有探究的眼神都被守着包厢门的乘警挡在了外 面。
等确定 乘客都离开,乘警又让工作人员回避后,时愿一行才从包厢离开。
真不 是他们搞特殊,而是时美 丽身上 挂着五个 人呢,这种场景,普通人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会有阴影了。
而且,第七处的存在很多普通百姓是不 知道的,没 必要引起轰动和揣测。
傅英完全相信时愿且她迫切想和女儿团聚,一下火车就买了返程的车票,顾临渊打了个 电话,又另外 买了两张去北城的火车票。
没 多久,车站来了两个 人,看外 形,一个 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 子,另一个 身形瘦弱,但精气神绝佳,想来练的是轻身功夫。
有这样两个 人一路护着傅英和她女儿在研究所安顿,时愿很放心。
贺添果然是最佳辅助,时愿一行出火车站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超载了呐,光黑衣人就有五个 ,而他们只有一辆车。
关系不 大,后车窗打开,车顶上 堆着就解决了。
也幸好,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海城第七处的驻地在比较偏僻的城郊小洋楼,车速又快,即使有人看见了,也以为 是车顶装着什么货物,不 会多想。
贺添见他家 顾爷上 了趟火车就抓了日国人,谈兴一下子就上 来了。
“说起日国人。”贺添转了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略有些颠簸的小道,“当年在海城,我跟顾爷私下也弄死不 少。”
“别说,那会儿手起刀落,痛快极了!”他笑得 畅快,“时愿同志不 知道吧?这处驻地是顾爷亲自定 的。”
幻霓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时很擅长 捧哏,她好奇问:“为 什么定 在这里啊?”
海城耶,就是她这个 乡下兽都知道有多繁华!
呃,现在,好像,也没 那么繁华了。
但跟别的城市相比还是热闹得 不 像话呢!
相信以第七处的实力 找个 市中心的小洋楼当驻地一点问题也没 有,怎么选在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时愿心说,别看现在这地界十室九空的,不 用几 年,单靠她的工资连个 厕所都买不 起呢!
等一下!
别说你还真别说!不 跟后世比,她现在的工资和补贴加在一起不 少呢。
海城的房子啊。
她要不 要买几 套?
要!
不 过时机还没 到,得 再等等。
时愿继续听贺添说话:“这里清静啊。”他玩笑道,“偶尔碰上 几 个 不 长 眼的日国人,弄到这里悄没 声儿就给解决了,不 怕邻里发现异常。”
黑衣人:……很好,指向性很明 显了!
所以,这是要把他们运到这鸟不 拉屎的地方统一解决了。
“那小洋楼顾爷花了大价钱让人造了个 地下室,精钢打造的!那会儿,海城黑市一年的利润都扔进去了。”
“专门用来关那些自诩能力 超强的。”
黑衣人觉得 贺添是在内涵他们,但他们没 有证据。
“不 过那儿还没 关过会忍者术的。”贺添仿佛很高兴,“这回可算能更新数据了。”
幻霓给力 捧场:“你放心试,有冉温在呢,别说一个 会忍者术的,就是十个 百个 千个 那也能瞬息之间就给你提溜回来!”
贺添真心实意夸奖:“好厉害!”
他说起了一段往事:“我记得 顾爷还没 进第七处那会儿,也遇到过一个 会隐身术的,热别难缠。”
“是吧,顾爷。”
副驾驶座上 的顾临渊微微侧了侧身,偏头看向时愿:“是,神出鬼没 ,特别难缠。”
他皱眉回忆了一下当初的场景,接着说道:“那人的隐身术已经到了一定 的境界,看着跟当初的景山鬼王域有点异曲同工。”
“这么厉害!”幻霓惊呼。
“是,我几 次都差点死在他手里,后来不 知道为 什么,他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他扫了眼车顶:“上 面那个 所谓的忍者术,在他面前还真不 够看的。”
武田洛:……他算是理解了夕招大神死都要把井田松直带走的心情了。
“你后来没 查那人的身份吗?”时愿也起了好奇心。
这样的域,她在空间异能者身上 见识过,在他的域里面,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生杀予夺,像呼吸一样简单。
时愿微微垂眸,她拉着同归于尽的丧尸王,就是进化出了域,在极短的时间里统治了丧尸群。
末世多年,其实所有人都习惯了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打丧尸,用异能修复城墙,都是日常。
时愿从来没 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为 了一城的人拉着丧尸王自爆。
她向来很惜命的。
可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
那个 时候丧尸王发动了域,整个 城都在他的掌控中,她看着身边的战友毫无征兆爆成血雾,也看着经过千百次加固的城墙像雪一样融化。
死一个 和死一城,甚至他们后面的更多城,或者说,一起死,其实很容易做出选择。
时愿记得 自己就没 有犹豫多久,然后就来了这里。
这里很好,她很喜欢。
“如果再遇到那个 隐身者就让冉温出手!”幻霓笑着说道,“保证手到擒来!”
一车人都笑开,只是谁也不 会想到幻霓的一句笑言后来一语成谶,而那个 隐身者真的很不 好对付。
一行来到驻地,顾临渊领着时愿去朝向最好的房间安顿:“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明 天去买。”
“海城驻地没 有留人,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么都还没 有准备好。”
“没 什么特别想吃的,随意就好。”海城的各种特色小吃也不 少,她准备忙完黑市的事情后自己去寻摸,那才有意思。
“好,那我明 天早上 喊你。”
两人互道了声“晚安”时愿就关上 了房门。
她薅住幻霓使劲撸了几 把:“说,你又在盘算什么?”在车上 的时候三句话不 离冉温的。
“嗐,我能盘算什么?”幻霓讪讪,“我这不 是给你找了个 好帮手吗?”
“什么意思?”时愿看向冉温,心说不 能吧?冉温这样桀骜不 驯的大佬会看得 上 她?
人冉温还真看上 了!
“我要跟你契约。”冉温化出人形,这回她换了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素面朝天,跟之前的风情万种两模两样的。
“你不 用为 了谁改变自己的风格。”时愿也没 想到,大佬要跟她契约,而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希望大佬坚持自己的风格,她还加了一句,“你怎么样都很好看!”
美 色误人啊!时愿有点淡淡的社死。
她的话让冉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最后一丝不 甘也消散了。
如果一定 要跟人类契约才能活下去,那时愿就是唯一的人选!
“契约吗?”冉温再次问道。
“契!”谁能对着冉温的芙蓉面说出拒绝的话?反正时愿不 能,她也不 想!
这可不 仅仅是个 角色美 人,还是个 战力 逆天的美 人!她傻了才会拒绝。
她也不 怕契约出什么岔子,有幻霓在呢!
幻霓开口了:“你真考虑好了?”话是对着冉温说的。
冉温点头。
幻霓也点点头,然后拉着时愿叽叽咕咕说了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时愿也别觉得 占了个 天大的便 宜。
冉温跟她契约肯定 是看中她这个 人,但现实是冉温如果不 跟人契约,和人扯上 因果,很可能会被这方天地排挤,然后掉境界,最后消亡。
另外 就是冉温的性子,作为 双方的亲友,幻霓让时愿别太惯着。
她的原话是:“你别光看脸,她那性子,我都不 稀得 说!”
“总之你对我和时美 丽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都是契约者,要一视同仁。”
时愿点头:“我以后让她干活的时候就不 看她的脸。”
“那就对了!”
“择日不 如撞日,那就现在契约吧!”幻霓一锤定 音!
第47章 转生台
“等等。”出声的 是 冉温。
时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 心终于死了。
这就对了!
她虽然有点手段,但也远没 有让个上 古大佬上 赶着要契约的 程度。
那什么,幻霓是 例外哈,时愿那会儿刚到 这个时代没 多久,觉得自己 是 末世强者穿新手村,哪怕那个时候异能还 没 有恢复,也觉得自己 老厉害了!
要换了现在的 她,可能就没 有胆子胁迫幻霓这个上 古神兽跟她契约了,即便幻霓看着有点弱。
冉温这样 的 大佬都是 宁死不屈的 !她总能找到 对抗此方天地排挤的 办法的 。
幻霓:……哪里不太对?又好像,没 什么问题的 样 子。
时愿刚想说洗洗睡了,就见冉温走到 她面前郑重说道:“契约之前,我还 有些话要跟你说。”
“真跟我契约啊!”时愿震惊,幻霓又翻起了白眼,她大声哔哔:“合着我刚刚费半天劲跟你讲了个寂寞!”
时愿连忙把她揽怀里一顿撸:“配得感突然降了一下,以后不会了嗷!”
冉温不自觉露出个浅笑:“时愿,跟你契约后,我的 实力可能会削减很多。”话里有遗憾,更多的 是 释然。
这方天地对她的 排挤越来 越厉害了,如果不是 阴差阳错跟幻霓重逢又遇上 时愿,以她的 性子应该会找个漂亮的 山头挖个美美的 坑,等着那一天的 到 来 。
天意不可违,她也早没 了违的 能力。
见时愿欲言又止,冉温就安慰她:“这也没 事,这方天地也没 几个能打的 。”她打了个比方,“我就是 跌了境界,八爪鱼那样 的 我一秒能干死好几个!”
那很厉害了!
见时愿皱眉还 有顾虑的 模样 ,冉温再接再励:“你放心,跟你契约后,我跟幻霓她们一样 的 待遇就行。”她脸上 笑意深了深,“别看我长的 好,我实力也高,能力更强,但我遵守规则,你尽管使唤!”
她见时愿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 模样 ,眉头拧了起来 :“幻霓说你是 个爽快人的 ,有话直说!”
“那我说了啊?”
“说!”
“你说你跟我契约后实力会下降对吗?”
“是 这样 。”
“那~那些降掉的 实力去 哪里了?是 消失了吗?有没 有可能哪天你突破了限制,那些实力会重新回来 ?”
冉温摇头:“要是 在我们那个时候,确实有你说的 这种 可能,但现在不可能,没 了就是 没 了。”
“那~涅槃的 能力呢?也会减少或者消失吗?”
冉温看了时愿一眼耐心回答:“涅槃的 能力不会消失,我答应过幻霓,跟你契约后和你共享涅槃的 能力。”
“不过。”她话锋一转,“涅槃之力也会没 了十之七八,但是 你放心,够你用了的 。”
“那~我是 这么想的 啊。”时愿很不好意思,但还 是 咬牙说道,“冉温啊,我想说,消失的 那些涅槃之力能不能请你注入到 转生台中?”
“转生台在你这里?”冉温惊讶,她以为 那玩意早碎了。
“是 。”
“残了吧?”
“……嗯呢!”
冉温看向幻霓,幻霓一脸若有所思,然后说道:“好主意啊!”“我怎么没 想到 呢!”
“转生台一直没 有动 静,会不会缺的 就是 涅槃之力?”
冉温若有所思:“那试试!”
“快!”
时美丽:……话题太深奥,她不懂。
但她还 是 凑了上 去 ,附和她家幻霓老大的 话:“快!”说完缩了缩枝蔓,生怕冉温觉得她太嚣张给 她一下子。
冉温似笑非笑瞥了时美丽一眼,心说,这傻子遇到 时愿和幻霓算是 得了大造化了。
她看向时愿,时愿右手虚虚握拳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额心,没 一会儿泛着月白的 转生台从她额心飞了出来 。
吸收了这么久的 月华之精,转生台好像没 什么大的 变化,仍旧是 月白色圆盘的 模样 。
冉温眉头高高挑起,难掩眼里的 震惊,知道转生台在时愿身上 是 一回事,可亲眼看着时愿把转生台从她额心引出来 又是 另外一回事!
凡体承神器!闻所未闻啊!
她当然知道转生台,她是 阴人参啊,阴间的 阴啊!
想当年她横空出世,世人皆以为 她就是 普通人参精,对她围追堵截,后来 知道她厉害了,就避之不及。
当然也有人追溯过她的 出生,只是 从来 没 有人把她跟阴冥府联系在一起。
所以,也就没 人知道,她最初的最初确实是一枚普通的人参种 子,她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生出灵智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一片月白花海之中。
花海旁边还 有一个更大的 海,每时每刻都有脚不着地的人像下饺子一样下到海里。
而 这些人在下到海里之前,会在花海逗留很久,有些人哭有些人笑有些人咬牙切齿有些人浑浑噩噩,各式各样 ,目不暇接。
再后来 ,她就知道自己 在哪里,这些都是 什么“人”了。
极其偶尔的 ,这些“人”身上 浓重的 阴气会有那么一丝半缕的 落在她身上 被她吸收。
她在阴冥府待了上 百万年,再偶尔,落在她身上 的 阴气积累起来 也是 一个惊人的 数量了!
后来 她遇上 了各种 原因入阴冥府的 仙神,偶尔得到 了那么一句半句的 指点。
等她修成人身,能自由出入阴冥府的 时候,已 经又过去 了几百万年。
可以说,她这一身修为 全部来 自阴冥府,自然也少不了三生花花露的滋养。
冉温恍惚间有种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 感觉。
她释然一笑,盘腿坐下,转生台已 经带着三生花自主飞到 了她的 头顶。
刚走出地下室的 顾临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二楼时愿房间的 阳台,正好看到 金红的 光芒在房间里炸开。
他心里一急,三两步就到 了时愿房间外,正要敲门的 时候,时美丽阻止了他,她轻声说:“别打扰她们。”
“她们?”
“契约。”
顾临渊吐出口气,这才惊觉后背已 经汗湿。
关心则乱!
他冲时美丽点了点头,重新下楼,守在院子里。
随着涅槃之力不断被吸收,转生台变得越来 越凝实,三生花也终于不是 耷拉着花朵的 模样 ,枯萎的 茎秆像吸饱了水分 般慢慢变得饱满而 有力,花朵终于抬了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悬苍穹的 下玄月变成了满月,边缘不时闪现绯红月晕,月色更加纯粹,照耀一方天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月光带着绯色月晕化成的 丝丝缕缕飞进了房间,而 转生台开始围着三生花迅速旋转了起来 。
随着绯色丝缕不断飞入三生花,三生花的 花心隐隐现出一丝丝血色,随即又消失不见。
三生花开始枯荣,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抹亮眼的 月白色从新绽放的 三生花花心射出,直直射入转生台后立刻被转生台吸收。
与此同 时,一缕月白从三生花花心飘出飞入时愿额心,在时愿额心显现的 魂玉印记上 刻下了一道白痕。
“就是 现在!”幻霓低低提醒。
时愿脑海一片清明,配合着冉温顺利完成了契约。
她睁开眼睛,瞳孔漆黑,若是 细看,能看到 她瞳孔深处有丝丝缕缕的 金红色隐藏其中。
契约完成,冉温不再往转生台输送涅槃之力,转生台旋转的 速度慢了下来 ,月光带着的 丝缕绯红也被吸收殆尽,月色暗淡了下来 。
房间里也重新归于平静。
下一瞬,房间里突然爆开刺目的 白光,小洋楼上 空犹如白昼,三生花枯荣的 巨大影像在天空闪现,明明天际还 挂着满月,却仍有月白圆盘缓缓升起。
圆盘经过三生花,带着祂一起升空。
“是 法天象地!”幻霓小声在时愿耳边激动 说道,“转生台修复好了!”
时愿也很激动 ,转生台顺利修复她身上 的 担子终于放下了,她的 脑袋也终于没 那么重了!
时愿仰头,看着天空的 双满月,眼里是 轻松的 笑意。
法天象地维持了大概一刻钟,然后化为 星芒落入地底。
后世有论坛提起这桩七零年代的 旧事,很多人现身说法,说真的 看到 了双满月,而 且那个时候明明是 午夜,却亮如白昼。
还 有人海城本地人说他们从看到 法天象地起就驱车前往郊外,但没 多久,天际就只剩一轮下玄月,天也很快黑了下来 。
很多人支持那天花国上 空真的 出现过修仙小说里才会有的 法天象地,但更多的 人用天气和磁场来 解释那场浩大而 短暂的 奇观。
众说纷纭。
而 此时的 时愿狠狠松了口气,阴冥府的 那些鬼魂终于有了盼头了!
她扶住冉温:“没 事吧?”
冉温摇头:“有点虚,把我放阳台上 ,去 吸点月华之精。”她低声骂骂咧咧,“他娘的 ,现在吸点月华之精就跟要月轮老命似的 ,吸一个晚上 才能有那么一丝半缕的 ,抠死祂得了!”
时愿一愣,和幻霓同 时看向时美丽,时美丽的 腰立刻挺了起来 !
对,她能吸收月华之精,多多的 !
冉温还 在骂:“要不是 现在到 处绝灵,我用得着苦兮兮吸那么点月华之精嘛!”
“那个。”时愿捅咕了一下冉温,“或许,你需要一个中转站?”
“什么?”冉温没 听 明白,幻霓立刻上 前如此这般跟冉温说了一遍时愿给 转生台当充电器的 事情。
冉温眼睛亮了亮,看向时美丽的 眼神都带上 了慈祥。
“小花妖,过来 ,来 姐姐这里分 妖丹了。”声音充满诱惑。
听 冉温喊她的 时候,时美丽是 想矜持一下的 ,但“妖丹”两个字一出来 ,她立刻“嗖”一下蹿到 了冉温的 身边:“姐姐你累了就去 休息,吸收月华之精的 事情交给 我!”
冉温失笑:“小花妖还 挺上 道。”她拿出妖丹抛了抛,“咱们来 分 赃。”
幻霓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什么分 赃,这是 战利品!”说到 战利品,她张口也吐出一枚妖丹,“这是 山杜鹃的 妖丹,一起分 了吧。”
时美丽激动 的 枝蔓乱抖,姐姐们都是 好姐姐!她以后也要做好妹妹!
时愿看她们仨乐乐呵呵分 着妖丹,又见冉温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精神头还 行,就没 管他们,洗漱后睡了。
顾临渊见异象消失,冉温她们待在阳台笑闹,也回了房间,不久后,他房间就熄了灯。
整栋小洋楼隐入夜色里,那些赶过来 一探究竟的 人终究落了空,什么都没 打探到 。
天光微亮的 时候顾临渊就醒了,他看着简单的 家具摆设,抚额轻笑,这趟海城之行一直发生着计划外的 事情。
他打电话让贺添退了和平饭店的 包房,想着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请时愿过去 了,又跟贺添说了些工作上 的 安排,就起床洗漱了。
时愿也醒了,她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年代的 海城,空气还 是 很清新的 ,晨风吹拂在她脸上 ,仿佛也多了几分 温柔。
“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幻霓飞到 时愿肩上 停下。
“挺好的 。”时愿感慨,“以后不坐火车了,事多,还 累。”
“那以后自己 开车呗,反正有我在,想带什么带什么。”
时愿摸了摸幻霓的 小脑袋,笑着问她:“妖丹吸收了?”
“昂!”“对时美丽帮助挺大的 。”
“你和冉温呢?”
“滴水入海,聊胜于无吧。”幻霓无奈说道。
“你还 挺会形容。”冉温无声无息出现在时愿身边,幻霓整个炸毛,“冉温!跟你说了多少遍,走路要有声音!”
“你走路也没 声啊。”
“我拍翅膀有声音的 !”
“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
时愿在她们斗嘴的 时候去 卫生间洗漱了,多胎家庭大家长要么成为 端水大师,要么学会装聋作哑,时愿选择后者,端水不行,幻霓她们会把碗砸了。
她下楼的 时候餐桌上 已 经摆好了早点,小生煎和豆浆还 有拌面,生煎的 酥香豆浆的 醇香和拌面的 葱油香争先恐后窜进时愿的 鼻子。
时愿摸了摸肚子,饿了!
她道了声谢坐下开始吃早餐。
贺添嗦了一口面满足咽下,叹息道:“赶路的 时候就想着这一口热乎的 。”
顾临渊笑着夹了只生煎蘸了蘸醋:“火车上 的 伙食也就那样 。”
“也是 。”贺添两三口把面吃完,又开始夹生煎包吃。
时愿给 幻霓的 玉碟上 放了几个生煎,接话:“今天怎么安排?”她喝了口豆浆,“直接杀去 黑市吗?”
贺添抬头和她一起看向顾临渊,顾临渊放下豆浆摇了摇头:“先去 字条上 的 地址看看。”反正黑市那边有莫家派人看着,最多莫家损失大一点,乱子是 不会出的 。
时愿没 意见,她对莫家的 观感并不好,光看莫寻的 为 人和莫老爷子的 纵容就知道他们的 家风不会正。
更何况,他们还 从顾临渊手里抢了黑市,那里原本也可以成为 她寻找宝贝和刷积分 的 地方!
海城市中心小白楼,莫寻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满脸惊惧。
“寻哥?”梁佩怜把他抱在怀里安抚,“没 事没 事,只是 做梦!”
莫寻没 说话,紧紧抱着梁佩怜,良久,他才闷闷说道:“佩怜,还 好有你在我身边。”
梁佩怜的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 过,她蹭了蹭莫寻的 脸颊,温柔说道:“我当然会在你的 身边。”
她从来 是 个知情识趣的 ,在莫寻眼里,除了两年前因为 冉温的 出现失了分 寸穿着清凉来 找他,其他时候她都是 一朵合格的 解语花,一个称职的 家庭医生。
不然,他的 身体出状况后,也不会只留她在身边。
莫寻神智恢复清明后,从床上 下来 ,仍然是 虎背熊腰的 模样 ,可谁会想到 ,他现在已 经是 外强中干了呢!
梁佩怜从衣柜里拿出熏好香的 中山装,这熏香和皂香很像,非常低调,但是 细闻就会有一股幽远的 花香,能随时让人保持头脑清醒,莫寻最喜欢用这种 熏香。
“寻哥,早饭想吃什么?我去 做。”
“不用。”莫寻拿出一叠钱票扔在床上 ,“我今天有事,你自己 找地方消磨时间。”
梁佩怜笑着收好钱票,乖巧说了声:“好。”
直到 楼下车子的 引擎声渐渐远去 ,梁佩怜才重新躺回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这才冷下了脸。
这个时候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从城郊小洋楼和市中心小白楼出发的 两辆汽车,其目的 地,是 同 一个。
海城静安区一栋独立民房院子里,帽子盖着脸,穿着旧式藏青色长袍的 男人半躺在竹椅上 ,指尖夹着一根雪茄,另一只手靠在椅子扶手上 摩挲着一枚玉球,玉球上 雕刻着千里江山图,栩栩如生。
敲门声响起,男人微微抬起头,帽子落在地上 ,露出了他的 脸,一道从左眉到 右下巴的 刀疤让他整张脸充满戾气。
“我们是 北城来 的 。”敲门的 人如是 说道。
宿寐从躺椅上 站起,施施然走到 门后,也没 确认敲门者的 身份,就开门把人放了进来 。
“我们是 莫家人,此次前来 是 跟您商议围杀顾临渊的 事情。”
幻霓在民房附近飞了一圈回到 车上 ,对车内的 人说道:“奇怪,我明明看着那几个人进了民房的 ,但里面没 有交谈声传出来 ,我飞到 高处也看不到 院子里有人。”
“我还 想再探探,冉温让我赶紧回来 。”
幻霓话落的 下一瞬,冉温现出人形,这回,她穿了一件民国时气流行的 洋装,头上 还 带着纱帽:“是 域。”
她看向时愿:“就算是 没 和你契约时候的 我,遇上 这样 的 能人也会避开。”非是 打不过,而 是 没 必要。
时愿看向顾临渊,问他:“会不会是 当年那个人?”
顾临渊点头:“有可能,域也不是 大白菜,谁都能练出来 。”
“竟然有人能请动 这样 的 能人。”时愿神色有些凝重,“这趟请君入瓮,对方怕是 下了血本了呢。”
“是 啊。”顾临渊轻抚了抚手腕上 的 桃枝,“又是 日国忍者,又是 异妖,现在又请动 了这样 的 高手,这背后的 人还 真是 不把我置于死地不罢休呢。”
“幻霓,那几个敲门的 人长什么样 ?”幻霓还 在考虑怎么描述那几个人的 长相,冉温手一挥,空中就出现了几张人脸。
“就是 他们!”幻霓说道。
即使气氛凝重,时愿也没 忍住夸了句:“冉温你好厉害!”这跟后世的 高清镜头一样 一样 的 !
冉温笑了笑,没 说话,但她的 小拇指翘得高高的 。
贺添惊呼:“是 莫寻!被围在中间的 是 莫寻!”“我曾经在正式场合里见过他!”
“莫家!”顾临渊意味不明笑了声,“他们倒是 深藏不露。”
莫家都把手伸到 他口袋里了,他当然也把莫家查了个底朝天,不过现在看来 ,莫家藏得很深很深啊。
“那几个日国人也算做了件好事了。”贺添感慨,“不然,咱们这一去 黑市,还 真入了瓮了!”
“顾爷,现在怎么办?”贺添最知道,在绝对的 实力面前,计划再多也没 用,“要不要我把第七处其他人都招来 ?”
“莫家恐怕不会给 我们这样 的 机会。”顾临渊说道。
好不容易他中了计,莫家绝对会动 用关系让第七处的 人无暇增援。
“那怎么办?”贺添眼里染上 几分 厉色,“我们跟他拼了!”
“别急,如果真是 那个人,咱们贸然行动 ,那就是 送菜了。”
幻霓看向冉温,冉温没 说话。
域这玩意儿,没 正面交上 手,还 真不好说是 送菜还 是 吃饭。
这东西没 有上 限,完全根据主人的 实力来 。
比如说顾临渊,当年差点死在域里,那只能说明,他的 实力逊于人家。
如果顾临渊的 实力高于使用域的 人,那么即便陷入域里,也能破域而 出!
众人的 视线又移到 了唯一跟域的 主人交过手的 顾临渊身上 。
顾临渊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 现在的 我遇上 当年的 他,我有九成把握可以把他击杀。”“就是 不知道,这些年,他的 实力涨到 什么程度了。”
“那就去 试探一下吧。”时愿说道,“冉温,我记得你说过,分 身跟你离得近的 话,你是 能把她直接召唤过来 的 ?”
“是 。”
“那你试探召唤一下你的 分 身。”
冉温点头,掐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黑市,身穿水红色纱裙领口开到 腰际露出黑色绣鸳鸯戏水肚兜的 女人满脸戾气拍飞攻击她的 人:“你们又是 哪个孙子派来 的 ?”
“让那叫什么寻的 孙子过来 ,白睡了老娘就算了,还 敢让人镇压老娘,当老娘是 吃素的 !”
几个被莫家请来 的 能人异士不知道异妖口中叫什么寻的 孙子是 谁,但听 说对方睡了异妖还 把她给 镇压了,纷纷在心底吐槽这什么寻的 不做人,人许大官人当年睡蛇妖可是 动 了真感情的 。
几人交换了眼神,同 时暗赞一声对方好胆量,眼前这异妖美则美矣,但疯疯癫癫的 ,没 想到 那什么寻也下得了口。
冉温这分 身好不容易逃离了主人来 到 了海城,找到 了黑市这么好玩的 地方,还 没 有放开手脚大玩一场呢,就因为 一场露水姻缘被镇压了两年。
这谁能忍啊!
好在那个动 手镇压她的 人是 个半吊子,用了两年多的 时间,她终于冲破了封印。
她是 在黑市遇上 那个杀千刀的 ,自然要来 黑市找人。
找不人她就发疯。
也是 巧了,这两年里黑市易主,原本黑市的 工作人员全员撤离,新来 的 人都不知道两年前他们的 主家曾在黑市演了出英雄救美,还 辜负美人真心的 戏码。
冉温不是 个好脾气的 ,她的 分 身经历变故脾气更是 一点就着,问了几个人没 问到 杀千刀的 踪迹,她就忍不住发了狂。
等海城黑市负责人知道的 时候事情已 经闹大了,宝贝毁了客人伤了,当然了,就算事情没 闹大,他也不可能出卖莫寻的 行踪给 冉温分 身。
现在的 情况是 ,海城黑市场地被毁得跟个大型垃圾场似的 ,冉温的 分 身出不了黑市,但那些莫家派来 的 人也无法制服分 身,再次镇压她。
好么继辛辛苦苦冲破封印后,冉温的 分 身又变相被拘禁在了黑市这方小空间里,分 身简直要炸了!
早知道这样 ,她还 不如待在主人身边呢!
想到 主人的 性子,等她醒了肯定会找自己 算账,到 时候自己 还 可能会被抹杀!
天杀的 !
她就睡了个男人而 已 啊,命运要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想到 这里她更疯了,正要显出本体再和那些禁锢她的 人大战三百回合,灵魂深处却传来 了主人的 召唤。
她瞬间面色煞白,也不跟那些人周旋了,只盘腿坐下,用尽方法抵抗灵魂深处那古老的 咒语。
“她是 不是 要放大招了?”对峙的 奇人问身边的 道人。
道人点头:“应该是 ,这异妖癫狂的 时候就很厉害,现在认真了,估计更棘手了。”
“伙计们,咱也别藏私了,把压箱底的 家伙什都拿出来 吧!”
道人声音一落,身边的 同 伴立刻呼啦啦把家伙什拿在手里,虎视眈眈看着分 身。
下一瞬,他们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分 身就在他们的 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啊这……几人面面相觑。
消失的 分 身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冉温的 身边,冉温一把掐住分 身的 脖子,阴恻恻说道:“用我的 脸去 睡男人,谁给 你的 胆子,嗯?”
“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分 身立刻认错,她不想被抹杀。
掐着脖颈的 力道松了点,她又立刻说道:“主人我以后什么都听 你的 !”说完这句她低下了头,做出了恭顺的 模样 。
但她若真的 恭顺,怎么会处心积虑逃离把她制造出来 的 主人,还 用主人的 脸兴风作浪?
冉温哼笑了声,并不在意分 身是 否在她面前演戏,背弃她的 分 身,下场只有一个。
她收回了掐着分 身的 手:“我知道你被男人骗了,我帮你找到 他了。”
分 身眼里的 猩红一闪而 逝,她仍旧半垂着头,低低说了句:“我都听 主人的 。”
冉温就叹了口气:“给 你一个小时时间去 报仇,之后立刻回山上 去 。”
分 身立刻说了声“是 ”,她眼神被刘海挡住,只露出个微微弯起的 嘴角。
不知道是 不是 先入为 主,在不远处观望的 时愿不是 很喜欢分 身,分 身的 作为 可以美化成是 自我意识觉醒,逃离束缚寻找真我,但从本质上 来 看这就是 一场忘恩负义的 背叛,而 时愿最恨背叛。
所以现在看分 身一步步踏入冉温为 她编织的 陷阱,时愿没 有一点动 容,都是 自己 的 选择,落子无悔!
分 身被唾手可得的 自由迷了心窍,忽略了冉温语气里的 冰冷,忙不迭就想去 报仇。
至于报完仇跟着主人回山头?那不可能!她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而 且,主人的 气息好像比从前微弱了一些?她可不可以……
冉温其实对她很不错,炼制她的 时候,毫不犹豫分 了一半修为 给 她,不然她也不可能击碎冉温自卫的 结界逃了出来 。
其实在冉温沉睡的 时候,她不是 没 想过杀了冉温取而 代之,但在她下手的 那一瞬,天际突然传来 旱雷声,她立刻就收了心思,飞一样 逃离了那座山头。
冉温给 她捏的 脸是 个猫眼樱唇圆脸笑起来 带酒窝的 女孩,是 她离开山头后用了几成功力改成冉温的 模样 的 。
冉温装模作样 掐了个法诀,幻霓凭空出现在她的 肩头:“她会领你去 找那个负心人,速战速决!”
“是 !”
幻霓领着分 身去 了民房,贺添把车开到 冉温身边,她拉开车门上 车,车子缓缓驶离。
“她会不会察觉到 不对劲?”时愿问道。
冉温摇头:“她心智很不成熟,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又想一出是 一出,看似精明,实则叛逆都写在了脸上 。”唉,她怎么捏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
她看向时愿,冷笑道:“她以为 是 我限制了她的 自由,可她从来 没 有想过能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 规则。”
分 身确实是 她无聊得要生蘑菇随手捏出来 的 ,但现在不是 浩劫前,她随便炼化一根参须就能成,这付出的 心思多了,对分 身的 感情也就不一样 了。
捏到 后来 ,她是 真的 想给 自己 造一个伙伴的 。
她不敢承认,她太寂寞了。
可惜,分 身跑了,又还 好,她现在的 生活热闹到 有些闹腾。
北城顾家
范菁劝了顾烈几次,甚至提议一家人搬出去 不再管顾家的 事情,但顾烈没 同 意。
他跟范菁说,在顾照没 有被找回来 之前,他是 一直被当做顾家的 继承人培养的 ,可顾照一回来 ,就抢走了老爷子所有的 关注,他的 继承人身份也默认是 顾照的 。
好在顾照作死,把自己 作去 了养老岗,可惜,顾烈的 能力和运气好像总是 差了那么点。
“我不甘心!”他说,“顾家本来 就应该是 我的 !”
好不容易老爷子松了口,他不会放手的 。
商量争吵失望,最后范菁同 意了离婚,但她认真对顾烈说:“在我这里没 有假离婚的 说法,离婚就是 离婚,就是 两个人彻底撕扯开,我不会走回头路。”
“顾烈,你想好了吗?”
顾烈握着范菁的 手,笑得温柔:“你当真也没 关系,我会重新把你追回来 的 。”
范菁苦笑一声,失望抽回了手:“那就离婚吧。”
她虽然对顾烈有感情,但顾家在她眼里就是 一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这要只是 老爷子从核心岗位上 退下来 ,她倒是 能接受,这些年看别人家起起落落的 ,她心里也有准备。
但顾烈透给 她的 是 另一个意思,老爷子是 要逆天啊!
顾家的 事情一旦暴露,千夫所指都是 轻的 !
确定顾烈执迷不悟后,她立刻拉着人去 了婚姻登记处拿了离婚证,又看着他把自己 和儿子的 名字从族谱上 划掉,然后立刻带着儿子搬离了顾家。
这些事情顾老爷子都看在眼里,却没 有出手阻止,他心里未必不知道,这是 最好的 安排。
顾烈开始早出晚归寻找凤晴口中的 替命人。
这些,远在海城的 顾临渊是 不知道的 ,顾家怎么样 他从来 不关心,他只想把顾家连根拔起。
幻霓很快就回来 了:“她踹门进去 了。”
“跟之前那次一样 ,进了院门我就什么也看不到 了。”
“她消散了。”冉温忽然说道。
“什么!”整车人都震惊了。
“这么快!”幻霓算了下时间,“这差不多是 被秒了呀!”
时愿他们同 时看向顾临渊,顾临渊神色凝重:“先回城郊。”
贺添点头,刚踩下油门,汽车前面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带着礼帽穿着藏青长袍,低着头看不清脸的 瘦高男人。
他手掌撑着引擎盖,微微抬起头:“想走?”
他脸上 的 疤落在了顾临渊眼中:“是 他,宿寐!”话落他手一扬,桃叶鞭直冲宿寐门面而 去 。
顾临渊跳下车头也不回对贺添说道:“走!”
但下一瞬,汽车被一阵轻烟笼罩,车里的 人和妖都消失在了原地。
时愿第一时间拉住了幻霓和冉温,时美丽死死缠在她手腕上 ,可等眼前的 轻烟消失,只剩她一人在陌生的 地方。
“幻霓?冉温?美丽?”“顾临渊?贺添?”她边喊边聆听 周围的 动 静。
安静,极致的 安静,却让时愿打从心底里升起了恐惧。
这一刻,她忽然梦回了被丧尸王困在域里求生求死都无能为 力的 场景。
时愿捏紧拳头深吸了口气,身临绝境,心不能乱。
她不动 声色站在原地,指尖微动 ,一张爆破符出现在她手中。
空间某处传来 微微波动 ,时愿指尖一弹,爆破符迅疾飞出。
第48章 破域
跟时愿预料的 一样,符箓并没有爆开,而是消失在了涟漪之中。
时愿手指微微颤了颤,熟悉的 无力感涌上 心头,她仿佛又回到 了末世被困在丧尸王的 域里 ,无能为力又求生 无门的 时候。
那个时候的 时愿已经是末世强者,有同样身 为强者的 固定队友。
那是很普通的 一天,艳阳高照,清风送爽,如果不是扑鼻的 尸腐味,时愿想,这样的 天气,她肯定会 骑上 单车去附近风景好的 公 园里 打卡,享受自 然的 美好。
几个队友经过多年磨合已经是生 死相依的 亲人,大家勾肩搭背说着笑,还约定任务结束后去酒吧喝一杯,醉一场。
时愿闭上 眼睛,明明是极致安静的 环境里 ,她却觉得 耳朵轰鸣,她用尽全力捂住了耳朵。
左后方的 小五毫无征兆化成了血雾,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 了什么事情,小四的 脖子突然被折断。
时愿和队友们靠在一起警戒,却连敌人在哪里 都不知道。
直到 她扔出去的 几个符箓阵无故消失,才意识到 他们可能被关在了一个特殊的 地方。
知道这是域,还是丧尸王玩得 兴起现身 后用戏谑的 声音告诉他们,他玩他们这些守卫者跟玩狗一样。
他每说一句话,时愿身 边就爆开一团血雾。
时愿满眼猩红满心恨意,在丧尸王张开双手用异于人类的 声音发出桀桀怪笑说要统治整个世界的 时候,时愿运转异能将 自 己从里 到 外变成金人,连血液也变成了缓缓流动 的 液态金属。
然后,她给自 己贴上 好几张迅疾符,飞窜到 丧尸王身 前一把抱住了他,手脚熔在一起死死焊在丧尸王身 上 ,自 爆!
从大脑发出指令到 身 体执行自 爆大概用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时愿一半的 身 体已经化成了金色的 粉尘。
时愿头痛欲裂心脏超负荷运转,血液凝滞,仿佛回到 了异能流转全身 变成金人的 时候,时愿知道等待她的 是半幅身 体被切割,碾碎成灰,然后是内核爆开,能量炸裂,她彻底成为灰飞。
时愿想挣扎想振作想反抗,眼神却开始涣散。
宿寐坐在躺椅上 闭着眼睛满脸享受,他正想打响指结束时愿的 性命,却发现被困在自 己精神世界的 时愿有了动 作,他饶有兴致摩挲了下玉球。
时愿指尖颤抖艰难凝出一枚金刺后毫不犹豫刺向了大腿,剧烈的 疼痛让她瞬间恢复清醒。
她眼神恢复了清明,同时想起来,因为早有准备,连血液都成了金属,丧尸王切割起来费了点时间,就是那点时间,让她成功带走了丧尸王!连同他的 域!一起化为灰烬!
她突然生 出了无限的 勇气,她能碎域一次,就能碎第二次!
刚刚困住她的 不是域,而是她自 己!是她在自 责为什么不更果决一点,为什么不早点自 爆,好让更多的 队友活下来!
时愿眼底眼底露出深深的 厌恶,这域的 主人用她内心深处最遗憾最惧怕的 事情来困死她,真是令人恶心!
这样喜欢玩弄人的 手段倒是和末世那个被她炸成灰渣的 丧尸王有些相似,也同样让人憎恶!
她得 想办法把他的 视线牵到 自 己身 上 ,这样,他就无暇去对付幻霓他们。
要把这个人引进域里 ,她才好弄死!
要怎么做?
时愿开始回忆丧尸王的 性格:自 大,狂妄,无所顾忌,变态的 掌控欲!
时愿垂眸沉思 ,按着他的 想法,她现在应该被困死在自 己的 过去里 ,毫无反抗的 能力,然后被他杀鸡屠狗般抹杀。
她没死,就是说明她的 反应超出他的 预估,引起了他的 兴趣,他肯定还想戏耍一番。
他会 怎么做时愿不关心,她只关心怎么能把人引进来杀!
宿寐见时愿一直在发呆,眼里 的 兴味少了几分,露出几分厌烦,指尖轻触,打了个响指。
域里 的 时愿颈部 大动 脉被割破,鲜血喷溅而出,时愿用力捂住颈部 ,眼神微垂,她最后的 意识是:冉温,说好的 我能借用涅槃之力的 ,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时愿瞳孔扩散,失去呼吸,宿寐懒懒轻嗤了声:“第七处的 新秀,不过尔尔!”语气轻慢充满不屑。
“让我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七处的 处长有什么长进?”
他正要打响指,却惊讶发现时愿的 指尖微不可察动 了下!
域里 ,时愿涣散的瞳孔深处金红色光芒突然爆开,下一瞬时愿用力吸了口气,活了过来!
宿寐“嗖”一下从躺椅上 站起,整个人兴奋到 战栗:“竟然能复活!”
“怪不得是新秀了!”
“有趣有趣!”
他兴奋得 围着躺椅转圈:“要问她为什么能复活!”
“对!”
“弄清楚,然后抢过来!”
宿寐眼里 闪过疯狂,大抵到 了他这种境界都会 对长生 不死产生 执念。
时愿虽然不是长生 不死,但她能复活啊!
这对宿寐来说就够了!
当年他差一点就能弄死顾临渊了,但他忽然心有所感,他心心念念的 长生 机缘出现了!所以他毫不犹豫跟随自 己的 心念去追逐机缘。
他销声匿迹多年却一无所获的东西如今竟然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来了他的 面前!
他立刻撤了域里 对时愿的 精神控制,她的 脑子可不能出问题。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当那抹藏青色的 布料出现在时愿眼前的 时候,她知道,自 己赌对了!
她控制着呼吸慢慢抬头,看进了宿寐疯狂的 眼睛里 。
“告诉我,复活的 秘诀是什么?”
时愿没理 他,她虽然受制于他,但她不怕死,她和他是同类人,同样高傲目下无尘。
时愿垂眸,说了一个字:“滚!”
宿寐没生 气,眼里 闪过兴奋和了然,他蹲坐在时愿对面,做出朋友谈心推心置腹的 模样:“你的 技能是复活吗?”
“好厉害!”
“你知道我的 技能是什么吗?是域!”因为兴奋,他脸上 的 疤痕看着更加狰狞。
他观察着时愿的 表情,果然在她脸上 看到 了他最熟悉的 ,觊觎的 神色。
他们是一类人!
他有信心能套出复活的 秘密!
“你知道域吗?”
时愿漫不经心睃了他一眼,强装着不在乎转过头:“要么滚,要么放我出去,不然,我弄死你!”
宿寐眼里 更兴奋了,对!就是这个调调!他最熟悉的 调调!
每当他遇到 讨厌的 ,想干掉又不能干掉的 人的 时候,他就是这出死德行!
他最喜欢什么来着?
对!炫耀!攀比!耍弄人!
“在我的 域里 ,我就是神!”宿寐站起来转个圈,双臂张开,做出“天下尽在我手”的 姿态。炫耀!赤裸裸的 炫耀!
时愿都没眼看,这死出!跟那化成灰渣的 丧尸王一模一样!
她冷冷“切”了一声:“还不是要死!”攀比!“我能复活,你能吗?”
宿寐眼神晶亮,对!就是这样!
他当场给时愿表演了一个暴雪飓风,然后得 意洋洋对时愿说道:“我确实会 死,但在我死之前,能弄死很多人,你呢?”
“你逃不出去,只能不被我弄死,但你能复活几次,我就能杀你几次!”
“你想知道域的 秘密吗?”
“什么域?不过是幻境!”时愿不屑,“你不过就是精神力比常人强一点,又不知道得 了什么机缘罢了。”
“我告诉你!”她站起来和宿寐面对面,昂着脖子用鼻孔跟他对话,“我可是经过业火淬炼,真真的 灵魂不死不灭的 存在!”
宿寐的 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极力压抑眼里 的 兴奋,怕被时愿觉察,她就不肯说下去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他半真半假说道,“我确实是遇到 了机缘,但我的 域,可不是简单的 精神力控制。”
“那是很复杂的 修炼系统。”他姿态做作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呵!”时愿冷笑,“好像我跟你说复活的 诀窍你能懂似的 !”
对,就是这股要强的 劲!
“行,我给你演示一下域最初的 模样!”这会 儿一定要拿真本事出来!不能敷衍,不然,对方肯定会 更敷衍!
他右手一摊,一枚雕刻着千里 江山图的 玉球凭空出现,他故作苦恼:“其实我现在还不是很厉害。”故意示弱,彻底激发时愿的 攀比心。
“我现在施法都是通过它的 。”然后邀功似的 让时愿凑近看,“你的 那些朋友都好好在里 面待着,我没有伤害他们。”既是不经意的 威胁,又告诉时愿他们可以化敌为友。
当然这么要命的 东西,他不会 一直暴露在时愿的 眼皮底下,不过一息玉球就消失在他手心。
“等我功法融会 贯通了,就不用玉球了。”洋洋得 意的 语调,然后超绝不经意问道,“你是怎么得 到 复活技能的 ?”
时愿冲口而出:“我的 宝贝可不输你!”话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见宿寐一脸不信的 模样,她咬咬牙,又说道,“我曾经意外得 到 了一簇业火。”
就像宿寐显摆他的 玉球一样,时愿右手虚虚握拳,食指中指并拢轻点额心。
指尖所触之处显出一个金红色镶边的 月白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