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夕的早晨, 安宁一覺睡到了上午十点。
睁开眼睛的时候,電动窗簾还紧紧闭合着,遮光程度max, 于是屋子里依然很昏暗, 似乎昭示着时间并不晚。但他莫名覺得这一覺睡得很长。
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果然。
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这不奇怪,喻修明的生物钟比安宁的要稳定得多, 他也一向做得到接连忙碌加班之后依然能够准时起床, 一度被安宁認为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安宁摸到床头的遥控器, 按动按钮,迷迷糊糊看着電动窗簾慢慢展开。遮光的一层布料渐渐展开,只留下一层纱帘,讓他的眼睛不要在刚起床的时候就受刺激。
他慢慢坐起身,意识逐渐回笼。
前一天晚上,他终于完成了年前审计必须闭环完成的最后一部分对接工作。
当然,到他关上电脑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 而最终上床休息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似乎已经突破了严格意义上“一天的界限”。但不管怎么说,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 送餐员就要抵达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安宁彻底清醒过来。他来不及思考喻修明现在在外间做什么,便立刻掀开被子起来,抓紧时间到里间盥洗室洗漱, 然后穿上家居服的外套, 推门出去。
“起床了?”喻修明正立在玄关, 身上带着星星点点湿润的大衣还没脫掉。
“你出门了?”安宁走近, 很快看见喻修明大衣上的水珠,忍不住皱眉,注意力分散到了喻修明的身上,“外面下雨了吗,出门怎么不拿伞?”
“没下雨。”喻修明笑了笑,将大衣脫下来,解答了安宁的疑惑,“是雪。”
“雪?”安宁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我还没看见——怎么,真的下雪了?”
喻修明微笑,身上似乎还裹着屋外的带着雪花的寒气,“当然,早上我看到,就出门转了转——时间不长,回来刚好碰上你起床。”
他将刚脱下的大衣折了一折,搭在胳臂上,准備拿进屋挂起来,“應当是半夜开始下大的,已经积雪了。”
“挺好。”安宁有点兴奋,但还是没忘了主题,“十点多了……今天醒得太晚,再过一会送餐就要过来了。”
他疾步走到阳台边,拉开玻璃门趴到外面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果然地上是白皑皑很厚的一层。
“今天温度低,不出意外的话,下午晚上雪也不会化的,明天大概也还在。而且,现在虽然不如昨天晚上下的大了,但还在下呢,没有停。”
他一边搭着大衣往卧室走,一边含笑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看看。”
到了里间卧室,喻修明顺手关上门,会心露出微笑,一边把穿过的大衣挂到临时衣架上,一边从大衣深深的口袋里摸出一只丝绒盒子。
还是请教了許佳楠、又沾許佳楠的光借用的VIP客户特权才得来的定製设计。喻修明拉开抽屜,将丝绒盒子暂时放了起来,然后换上家居服走了出去.
十一点,安宁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和楼下的楼宇管家交流之后,送餐员很快上来按响了门铃。
送餐员长期给他们服务,担负了日常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工作餐送餐任务,他们都很熟悉。
喻修明笑着将早就准備好的过年红包递给了送餐小哥,安宁也在联系微信上给送餐员又以自己的名义发了一笔,然后互道新年好,顺顺利利把一堆食物拎进了门。
“鱼子酱拼盤、松露溏心蛋……”喻修明稍微瞥了一眼最上面的两样,失笑道,“听起来都不像年夜饭了,倒像是宴会大餐。”
“其实是面面俱到啊。”安宁不以为忤,“点这个是因为好吃,又不是为了格调。”他翻了翻袋子,指给喻修明,“还有很多传统美食,不信你看看。”
糖醋小排、红烧鱼、凉拌拼盤……确实。
“我们能吃完吗?”
“年年有余,要的就是吃不完吧。”安宁不假思索,将两只大袋子提起来就往厨房拎,“反正放假了,吃不完明天继续吃。”
喻修明自然没什么异议,而是笑着亦步亦趋,跟安宁一起进了厨房。
反思后发誓再生活上不要太依赖安宁,他说得是绝对認真的。
虽然都是做好的成品,基本只需要加热和摆盘。但正因如此,难度大大降低,也讓喻修明覺得自己的参与度可以有所提高。
然而事情并非这样发展。
喻修明被安宁驱赶到开放式厨房島台外的一侧,以确保不影响到他的动作。
“真的不讓我帮忙?”
“不是不讓你帮。”安宁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将灶台上的火打开,无奈笑了笑,“这又不需要洗菜切菜,只是加热摆盘,一个人就行了啊,完全没必要帮忙,多一个站在这反而都转不过来身——这样,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于是喻修明只能很不甘心地袖手旁观。
有赖于他的开放式厨房——这让被安宁逐渐驱赶到沙发上去坐着的喻修明也能做到一扭头就看见安宁,不会让安宁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安宁倒是完全没有托大,说是不需要帮忙就是不需要帮忙。
私房菜馆送来的都是已经做好裝好的成品,不过在送过来的路上凉了些。他熟练地操控灶台,将菜品从店里送来的餐盒中取出来倒进锅里加热,之后再盛出来放到自家的碗碟中,不过半个小时就全部大功告成。
喻修明当然没有一直当甩手掌柜,他十分殷勤地帮安宁将碗碟一点点搬运到餐桌上,然后看着安宁眼前一亮。
“新桌布?”安宁直觉自己没见过,也确实不记得有换过,在看到喻修明表情之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
“早上。”喻修明微笑承认,“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早上睡了太久,我應该没办法把这也弄成一个驚喜的。”
他的驚喜的确包括房间温馨的布置,不过换桌布这种小事的确不在乎有没有提前在安宁面前暴露。
也?安宁眼睫微颤,像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他含含糊糊哼了一声,表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没有多问。
畢竟他也是有驚喜的,不是么?惊喜在被揭露之前,製作惊喜的人肯定是希望它尽可能保密的.
午饭后,二人都觉得这是近来吃得最饱的一次。他们平时的工作餐都力求简洁、不浪费,但是除夕的午餐畢竟是另外一种风格,要的就是选择多多、量有剩余。
酒足饭饱之后就很容易犯困。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手掌心都暖暖的,饭后在这样的环境中往柔软的沙发上一躺,也更是让人倍感困意上涌。
而现在安宁想做的,正是让喻修明去睡个午觉。
“你不困吗?”饭后一起简单收拾了桌子之后,二人一起坐在起居室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春节目,安宁侧头看了看已经眯起眼睛的喻修明 ,顺水推舟问,“困了的话就进屋睡一会?”
喻修明打了个哈欠,“是有点困。”
他在沙发里陷下去一点,“你要睡午觉吗?”
当然不。
安宁眨眨眼睛,笑了,“我上午睡到十点才起床,现在肯定不困。”
时钟刚指到中午一点。
“那我进屋躺一会。”喻修明没有挣扎,站起来,俯身親了親安宁,“电视你可以继续看,屋子隔音很好,我在屋里听不到的。”
“欸——好。”虽然两个人同居以来,这样随意的亲密接触越来越多,但这不代表每一次亲密接触时的悸动就会少了半分。
事实上,他们的每一次亲吻都会让安宁浑身战栗而兴奋。
于是他很主动地配合了这个吻,然后黏黏糊糊松开攀着喻修明的手,看着他起身走进了房间。
至于电视里现在在放什么节目,安宁已经不在乎了。他敏捷地从厨房島台下放着的袋子里取出最后一个包裝盒,拆开来慢慢摆上岛台。
蜜汁烤鸡翅、烤制时蔬拼盘、薯条、芝士蛋挞、葡式蛋挞……安宁放眼望去,自己提到的食材全部都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补充进来没提到的东西。
很完满。
安宁很满意。
厨房的烤箱很大,做的是嵌入式,与冰箱边的边柜融为一体,面板很新,轻奢感扑面而来。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一直少了几分烟火气。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安宁早已把家里的所有设备都摸熟了,这台烤箱也不例外。
而自从听喻修明说过从前的经历后,他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抽出个大块的时间,好好捣腾一下家里的烤箱,给他一份属于自己的惊喜.
喻修明觉得自己装困装得很好——甚至能做到装困之后安宁一看到就十分关切地让他赶紧回来睡觉。
这一切进行地比想象中更顺利,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消化一下自己的全部计划。
毕竟,如果要一半天都待在一块儿,喻修明深知自己的注意力会一直全部在安宁身上,根本分不出心神来思考该安排什么时间、什么场景来取出自己那份惊喜。
他站在床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蹲下身拉开抽屜,静静看了看抽屉里的小丝绒盒子。
上午出门当然不是“随便转转”。
他提前很久就同许佳楠讨教了不少,上午也是借许佳楠的VIP名义,去奢牌首饰店取戒指。
大牌pr当然不可能不来给这样的大客户送货上门,但是奈何喻修明要给安宁的是独属于自己的一份过年惊喜,所以否决了让pr送货上门的方案,而是选择自己在除夕的当天早晨去店里取。
而刚刚好,早上安宁起晚了;更巧合的是,外面刚好下了雪,给他的行踪也多加了一层注脚。
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那么恰到好处。
他手握丝绒盒子微笑,轻轻将盒子贴向了心口的位置。
第82章
安宁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满意地看着外面积起的皑皑白雪。
瑞雪兆丰年,他也很喜欢除夕的鹅毛大雪。而站在溫暖如春的室内,他感受不到外面的严寒, 正在运作的烤箱发出莹莹的暗黄色的光, 更是将暖意抵入心房。
“叮——”烤箱发出完成制作的声音,安宁回过神来,带着手套将托盘轻轻拉了出来。
大功告成。
安宁眯起眼睛, 狠狠吸了吸空气中飘着的烤香味, 感到了一股无比的满足感。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最后一波时间最长的食物正式出炉。
是时候叫喻修明起床了.
喻修明慢慢走出卧房,站在卧室门口的走廊里,就嗅到一絲不同寻常的香气。
像是……烤制食物的味道?
他眉心一动,竟是站在原地暂时没有动弹。
记得今天定的餐里面,好像没什么烤的食物啊?
心底的疑惑通通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泡,最终被名为“惊喜”的小小魔法棍戳破,在胸口散开, 没来由地占了一席之地。
喻修明定了定神,循着路继续往前走。
“你出来啦?”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很快引起了安宁的注意。
喻修明这才发现,安宁早就关了电视, 人也不在沙发上。通过声音的来源判断, 他转头一看,果然。
安宁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正靠着岛台的位置, 微笑着看他。而香气的来源愈发准确——就在安宁身邊。
烤箱的门还没关上, 微黄的灯光也依然亮着, 明明灭灭, 不断散发着世界上最诱人的气息。
喻修明突然感覺眼眶微酸。
他快步走起来,一时间深深感到自家的回廊和厨房的距离实在远得有些离谱——竟讓他需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才能走到安宁身邊。
“别慌。”安宁低头用叉子叉起一块薯条,从容蘸了蘸手邊碟子里刚挤好的番茄酱,刚好遞到喻修明嘴里,“尝尝这个,那邊还有烧烤酱,你稍等,我还没拿出来。”
安宁瞧着喻修明接过自己遞过去的叉子,回身拉开冰箱门,将预先准备好的烧烤酱瓶拿了出来,依葫芦画瓢又取了一只酱料小碟,挤了一部分烧烤酱进去,往薯条盘边推,“我覺得烧烤酱配上也好吃——和日常常见搭配不太一样哈,你试试看。”.
“好吃嗎?”安宁注意着喻修明嚼食时候的表情,“很多东西我也都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着感覺怎么样呢?”
烤箱已经关上,热度也漸漸在不工作后消散了。安宁脱下了下午穿着的围裙,和喻修明一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几只盛满了小食的盘子和装酱料的碗碟。
“好吃。”喻修明微笑着边吃边说,声音依然难掩雀跃,似乎有些难为情地低了一下头,“安宁,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真的……很感动。”
这不是安宁第一次为他做事,甚至也不是安宁第一次下厨亲自给他做饭,但是独属于童年几乎唯一的溫馨回忆被这样用一颗真心复刻,还是会讓喻修明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咬着芝士蛋挞,另一手还带着一次性手套拿了个烤雞翅,没有直接吃掉,而是递到了安宁唇边,“都很棒,真的。还有——安宁,谢谢你。”
不吝表达的情感能成为二人之间感情逐渐升温升华最有效的催化剂,喻修明深明这个道理,也非常想让安宁立刻知晓他的感动和感谢。
“不用谢我。”安宁也啃着雞翅,“我也喜欢吃……感覺以后可以再精进一点,这个鸡翅的料可以重新改改。”
喻修明虽然会一点粗浅的厨艺,但是对这样的改进工艺可说是一窍不通,正想说“这样也很好,可以不改”,安宁就起身微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呀,我去热热晚上的年夜饭。”
下午喻修明“休息”过去了一小半的时间,之后他们边聊天边吃小食,不知不觉就到了暮云四合的时候。每年最晚归家的旅人在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到家中,共享除夕夜的一絲浓浓煙火气了。
喻修明吃完手边最后一根薯条,终于有些紧張地舔了舔嘴唇。
已经快到安宁要热年夜饭的时间了,而自己的礼物和惊喜,似乎也需要开始寻找合适的机会送出了。
安宁起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喻修明这次没出言表示自己要帮忙、或者是替安宁完成加热的简单工序。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礼物展示计划,或許可以在原先准备的基础上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修改。
窗外的雪色渐渐浓了。
或許这是老天给人们在除夕夜带来的惊喜,隨着日色渐暗,原本在中午有了止歇之意的雪再一次加速落了下来,甚至雪片越来越大,大有进一步将天地间完全浸染成银白色的势头。
“吃过饭,我们出去走走吧。”安宁望了望窗外,开始动手里的盘子,眼里有些期待,“还在下雪呢。”
和喻修明心底的一点小巧思不谋而合。
事实上,现在离他们的“惊喜下午茶”还没过去多久。但过年本身就是个吃吃吃的过程,多吃一点问题不大。而饭后要出去走走路顺便看看一年难得一见的雪景,也是好事.
还是多亏了选择让私房菜馆直接送了成品。安宁一边开火加热,一边在心中庆幸。
当初倒是真的心血来潮,想要自己尝试着从買菜配菜开始,一直参与整个年夜饭的制作流程。现在就知道做饭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起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很多。
他站在厨房岛台后,偷眼看了看起居室的喻修明。
男人看起来十分从容,默默收拾着下午吃东西时稍微弄乱的茶几,即便是穿着家居服,也能透露出几分与生俱来的文雅。
安宁垂眸,在喻修明看不见的位置笑了一下。
他在喻修明身边,最开始就是在察言观色。对方有什么心思他未必清楚,但有心思藏着这件事,可是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了。
所以喻修明现在藏着点什么要给他,安宁心里很清楚。
真不知道,喻修明今天会给他什么礼物呢?由衷的期待从心底升起.
“我来收拾,你先去换件厚衣服,今天外面很冷。”饭后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电视节目。
安宁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固定节目“春节联欢晚会”。看到第三个歌舞节目之后,终于觉得不想继续在屋里坐着不动了,于是打算立刻出门。
“好。”安宁回身进屋找衣服,喻修明不紧不慢开始收拾桌子,同时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下了难以掩抑的激动和紧張。
很有些焦灼,但更多的是幸福.
鹅毛般大的雪片纷纷扬扬飘落,下楼之后他们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漫天飞雪的世界给人的冲击和震撼。
安宁拢了拢羽绒服领口,“嘶嘶,好冷。”
他瞥了一眼依然穿着商務風大衣的喻修明,心里暗暗吐槽商務精英人士万年不变的穿衣風格,“不穿羽绒服你冷不冷啊?”
“还好。”喻修明承认,“有一点,但是这么穿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你们豪门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啊。安宁心里继续吐槽,嘴上没说出来,而是拉过喻修明的手,抱怨道,“手都有点凉了,下次给你買件羽绒服穿。”
喻修明倒是从善如流,在寒意中努力笑了笑,反客为主握紧了安宁的手,“那当然好了,有你给我买的话,我怎么穿都暖和。”
小區里没什么人,而雪已经很厚,踩一脚就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也能听到“沙沙”的踩雪声响。
“人好少啊。”安宁四下里环顾了一下,“今天下雪了,都没有人出来散步嗎?”
“下雪了出来散步的可不多。”喻修明牵着安宁一只手继续往前走,“而且,住在我们这个小區的大部分是在附近上班的商务人士,春节如果会过的话,大多也是要回家的,留在这里的是少数。”
“确实。”安宁也想到了,然后他突然一个箭步越到了喻修明面前,双手捧起喻修明的脸,“那你今年……和我一起待在人少的地方,感觉怎么样?”
在鹅毛大雪中走了一会儿,安宁的指尖也有些发凉,却摸得喻修明很舒服。
“感觉,非常好。”他真心实意,甚至想顺着安宁的手蹭蹭,“是非常幸福的经历,因为我身边有你。”
隨处可见随口可说的情话早就占据了他们之间交往的半壁江山,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安宁满意地笑了,重新回到和喻修明手拉手的侧边,一起朝前走。
“砰——”
一簇绚烂的煙花打破了外景的寂静,二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幽深天际爆开的七彩煙花。
“煙花!”安宁有些意外。
在他原本所处的世界,或许是因为自己读大学后一直住在学校,大学城的区域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而一个人过年也鲜少能想到这些富有仪式感的活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在自己头顶燃爆的烟花了。
七彩光影映照在眸中,流光溢彩。
“滨州市内每年春节都会有烟花。”喻修明跟他一起仰着头,赞叹道,“很漂亮。”
烟花爆开之后即会消散,虽然只是流于形式的爆燃,但依然吸引着这么多人年年继续重复着这样的仪式感。
因为仪式感会让人感到幸福。
安宁很是沉迷地抬头望了一会儿,直到这一波停下来,深色的天幕暂时回归宁静,这才低下头,却发现自己平视的视线内,喻修明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欸——”一声疑惑尾音绵长,很快变成了惊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喻修明不再专心地注视烟花,而是在洁白雪地里,单膝跪了下来。
一瞬间的冲击下,安宁突然觉得,喻修明穿大衣没穿羽绒服,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男人脸庞英俊,身材高挑匀称,在合身体面的大衣映衬下,像是捧着珍宝赶来的骑士。
喻修明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只精致的丝绒盒子——甫一掏出来,黑色的丝绒就飘上了大块的雪片,没有损害高级和美感,反而平添几分浪漫。
“安宁。”喻修明仰起头,直视安宁的眼睛,“我想问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低下头,从从容容将丝绒盒子打开,“如果愿意的话,我想——把这个给你戴上。”
“——好不好?”
铂金戒指在雪夜里莹莹闪光。喻修明做出了邀请的姿态,等着安宁的回应。
其实没有什么能阻碍安宁的回答。
但或许是雪暂时冰封了他的声带,安宁记得,自己仿佛第一次见到魔法棒的孩子一样惊喜到失声,很久之后,在喻修明带着紧张的低笑,问他允不允许自己给他戴上戒指的时候,才终于字句清晰、珍而重之地说——
“我愿意。”
铂金戒圈推入指根,安宁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手指的战栗。
随后喻修明起身——他结结实实在雪地里跪了好久,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温柔吻了下去。
第二轮烟花不失时机地再次炸开。
希望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能有你相伴。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了好几天,终于到正文完啦[烟花][烟花][烟花]感谢很多读者追更的一路陪伴[红心]
正文到此结束,明天的番外是婚后日常,预计是2-3章结束,然后是之前点过的校园if,预计是5-6章结束(预计可能有错不一定完全精准,见谅[让我康康]),更新时间暂且不变,依旧是每晚七点,如果需要修文or卡文断更会提前说[红心][红心][红心]
值此正文完结之际继续推销一下专栏作收和预收,下本写《谁要和许总结婚了》,贴一下现在的文案[让我康康]:
先do后i//都市感情流小甜文
林羽鹤近期异常倒霉。
租房合同到期,房东执意退租,导致他不得不暂时无家可归。
工作同步进入瓶颈期,潮水般的压力从上司和同事处一起涌来,让人喘不过气。
雪上加霜的是,某天他酒后断片,在酒店睡了一个男人。
宿醉后醒来,林羽鹤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身材极品,帅脸上表情有点冷,地上散落的西服价格不菲。
他稍松了口气。
这人应当不是会所的少爷,只是个和自己身体契合的一夜情对象。
既然如此,都是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一拍两散往后再不相见即是正途。
未曾想,林羽鹤此后会在顶头上司的vip会议室见到许珩。
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一夜情对象正是他工作瓶颈的罪魁祸首-
后来,林羽鹤带着项目团队出差,同事们都纷纷议论合作方上司不苟言笑、不好接触,他也一直深表赞同。
谁都不知道,在加班结束后的夜晚,繁华都市大厦的顶层套房内,两人唇齿相依,比任何人都亲密。
林羽鹤面红耳赤,气急败坏。
“不是说好了公私分明吗,谁准许你在这里招我?”
许珩将他抵到落地窗边,严丝合缝拥住他。
“林副总,咱们加个微信,好不好?”
攻视角:
许珩清心寡欲清清白白数十年,却不料想一朝被即将签订合约的乙方在酒宴后送来的人败了名声。
合作黄了,他转而向另一家一直表示期待合作的乙方释放好意,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更是放大招——
直接耍手段,把自己的副总送到了他床上。
不过这样说似乎有点偏差。
是许珩莫名其妙就躺到了林副总的床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许珩盯着合作方林副总的简历照片告诫自己,合作最重要,况且这一切都只是酒后意外。
一夜情罢了,各自保密、一拍两散就是结局,难道还会发展成长期关系?
笑话。
于是许珩冷漠地让助理将工作邮箱发给林羽鹤,约定以后有事说事,邮件往来。
可是他没想到,林副总的微信原来这么难加。
难到在豪奢套房内,他又一次将自己扎个丝带送了出去。
【嘴硬心软傲娇受×温柔多金白切黑攻】
【投行新贵×创业总裁】
【阅读指南】
双c(文案提到乙方送人并未既遂)//1v1//he
第83章
“安總, 您到了!”
滨州市郊的機場,周叶华帮安宁提前取了托运的行李,接到了飛機晚点三小时才抵达的安宁。
“辛苦了。”安宁风尘仆仆, 有些抱歉。
飛機素来是时间不定, 他也没料到这一趟从宁市来的飛機受台风影响,整整晚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起飞。
他原本乘的就是红眼航班,想赶着今天一早回到滨州, 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白天如果有空的话就处理一下琐事, 晚上空出时间同喻修明一起在家吃飯。
结果起飞时间被一再延迟,安宁在宁市机場从凌晨等到早晨,甚至没有辦法找个地方安安心心睡下。上了飞机后在航程里勉强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真正落地滨州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不辛苦。”周叶华体现出职业素养,“您现在是先去吃午飯吗?”
“吃飯吧。”安宁看了看表,“中午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你跟喻總说了么?我这边晚点,你回公司的时间恐怕也要晚了。”
如今安宁已经离开喻晟總部,被安排到滨州的另一家分公司直接做總裁。
表面的Level有了提升, 不过工资待遇似乎也差不了太多——到了这个职级,年终占大头,每年到手的钱已经超出了一般上班族能摸到的边, 对于眼下的安宁来说都已经足够。
当然, 这也标志着他手里也开始掌控了实权。
这一趟是安宁以分公司总裁的身份去宁市出公差,回来之后原打算直接回家休息一天的。但喻总思念心切,便安排了总裁辦助理亲自到机场来接人。
美其名曰出公差当然要公司服务, 实际上吩咐周叶华在早上接到安总之后直接送到总部办公室来。
一来方便周叶华自己, 不用送了人之后继续跑, 二来讓安宁在总部办公室里直接休息, 方便他提前见人。
而且喻总专门说,他不亲自去接安宁,而是差遣周叶华去的原因是,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同合作方的会議,他必须出席。
不过是两周没见面而已!
周叶华腹诽。
但是他臉上带笑,说着“没问题喻总”,得到了喻总额外奖金的保证,便开开心心开車去接安总了。
“您落地之前,我已经跟喻总汇报了。”周叶华笑了笑,“这个点,喻总那边的会議还没结束,但大概也快结束了。中午喻总跟合作方一起用午餐。”
安宁听得很用心,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其实也不是很饿,我们去吃面吧,我跟你说地址,你开过去。”
安宁随后报了个地址,周叶华输入車载导航,很快离开机场,朝着目的地开去。
中途路过CBD,周叶华迟疑了一下,看着导航指示他还要继续往另一个方向开个五公里。
“这边人多,中午一下班,一群人乌泱泱都挤出来了,而且天天在这吃,你还没吃腻么?”安宁说,“那边我熟,以前那家店有段时间我也常吃,味道很好的,这个点,人也比这边商场少多了。”
周叶华当然没有异议。
“吃完飯之后你开車回公司就行,我回家休息会儿。”安宁继续指示,“然后傍晚我自己走,你就不用一直关照我了。”
这下周叶华彻底迷惑了。
他不是没送过喻总安总回家——是的,他现在是喻总安总已婚这件事在公司里的唯一的彻底知情人,但是,印象里他们的家在滨江大道啊。
“我在这边还有套房,之前自己买的。”安宁淡淡说了声稍作解释,“回去你跟喻总说一声就行,我来这边取点東西,下午就回家了。”
“好。”领导的话他当然不会置可否。
中午吃的是一家苏州面馆,虽然并非在苏州当地,但味道出人意料地很好。
结婚后有段时间安宁给自己盘点资产,还是决定将自己这处房产稍微打理一下,更改一些软硬装修。虽然都是打包交给了专业人士,但那段时间还是免不了常来看顾,便偶然发掘到了这家店。
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讓人十分疲惫,红眼航班和飞机晚点也更消磨人的精神。中午吃了一份蟹黄面,在饭后晕碳效果的加持下,让他在取好了陶康之前落在这里的一样東西之后困倦難耐,直接歪在沙发上狠狠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变得有点打皱的衬衫。
这觉睡得不算很长,不过似乎超出了预料。安宁慢悠悠将手机点开,果然在微信置顶聊天框看到了好几条消息。
[中午吃得好吗?听小周说你们又去那家面馆了。]
[昨天晚上等飞机辛苦了,早点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
这是两点左右,想来喻修明剛结束商务午餐,估摸着安宁到住处也该取完资料了,发过来的消息。
紧接着是半小时之后发的了。
[是在那边睡了?记得别着凉。]
这条孤零零挂在那里,显示也已经是四十五分鐘之前。
安宁瞧见“别着凉”,心里也暗自讪笑了一下——他当然没想起来取一条毯子出来盖上,不过快要睡着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他还是记得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到身上的。
如今天气剛入秋不久,他们商务人士剛刚穿上最轻薄的西装外套,如此还是不至于真着凉的。
只不过苦了那一身西装,回去要好好打理一番了。
安宁点点手指,回复:[不小心睡着了,马上就回家。]
喻修明公务繁忙,下午倒是真未必有时间时时刻刻等着接他电话,所以尽管思念,但毕竟晚一会儿就能见面了,他干脆也不打电话,而是只发了消息。
二十分鐘后,安宁坐在回家的网约车上,收到了喻修明的回复。
[好的。]
一如他往常的习惯,仅仅两个字之后都会妥帖地加上标点符号,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表情包。
不知为何,看着如此朴素的微信消息,安宁咧着嘴笑开了花,觉得周身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滨江大道的别墅不是网约车能够随意进入的,安宁也懒得专门叫保安开权限,于是在区域大门外下了车,自己出来走了几步路,慢慢挪向他们的屋子。
这一处住宅,他们已经住了一年多。
当初过了年关后,喻修明便安排别墅这边开始按照安宁的意思和喜好进行最后一部分装修,在夏天之前全部竣工,之后晾到了九月,他们在秋天一起搬了进来。
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但安宁觉得日子还是如刚搬过来的时候一样新鲜、让人爱不释手。
他进屋之后回房洗了个澡换上了家居服,将弄皱了的西装衬衫都暂时丢下。随后将随身带回来的工作材料和部分文件整理好放回书房柜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施施然走进起居室,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下,難得悠闲地给喻修明发消息。
他引用了喻修明提起给他带好吃的那一条。
[晚上吃什么?]
几分钟后,喻修明没回文字消息,却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温润带笑,却显得略微沙哑,“回家了?”
“回了回了,都洗过澡了。”安宁声音慵懒,但感官敏锐,“今天开会开多了?”
上午开会几个小时,中午陪合作方吃饭,下午也免不了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开口说话。饶是喻修明常年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也会有身体微超负荷的时候。
“还好。”喻修明轻声笑了笑,减轻了声带的负担,“今天晚上不加班。”
“好啊。”安宁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随意玩着自己家居服的扣子,笑问,“想不想吃点居家的,我可以做饭等你回家啊。”
工作繁忙,他们甚至有过花钱叫米其林大廚来家里做饭的经历,但安宁亲自下廚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喻修明听起来很高兴,“不让你这么累……昨晚上颠倒黑白的睡这么少,还是好好歇着吧。我叫了餐,回头準点送到,留了你的电话,别忘了取一下。冰箱里有点东西,点心水果都有,你先垫垫。”
“嗯。”安宁黏糊地应了声,步子跟着喻修明的话走,打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后取了一只火龙果出来剥开吃,“你下班回来路上慢点。”
“知道。”
自从当初的车祸后,他们对彼此的的交通安全就非常上心、非常珍重。
即便是还没有见面,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吃着水果享受着难得一见的休闲时光,安宁也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暮云四合,安宁接到了送餐员的电话,出门取了餐。回来之后他到厨房,简单泡了壶蜂蜜柠檬温水,準备给喻修明润润喉咙。
随后他拎着袋子来到餐厅就开始擺盘。
喻修明果然是时间管理大师,安宁刚把最后一道菜装盘擺好,就听见他进门的声音。
他们常用的餐厅就在一楼。喻修明进门后,还没有回房换衣服,走过一个大转角就能先看见正在忙碌的安宁。
“时间算得真准啊。”安宁翘嘴,“刚刚好。”
“我去换衣服。”
喻修明很快换了身家居服回到餐厅,面上还沾润了点水珠,看样子是洗了把臉。
安宁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看着笑盈盈走过来的喻修明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带着点冰凉水意的脸颊贴了过来,安宁忍不住勾唇笑了,很配合地跟喻修明亲了一个吻。
肌肤接触的瞬间,间隔了两周的思念终于如种子找到了着床,终于有了迫切想要亲近的实感。
“吃饭,先吃饭。”安宁呜呜哝哝指了指桌上摆好的饭菜,“你都工作一天了,不饿吗?”
“好,听你的,先吃饭。”
喻修明语气幽幽,不知道是因为嗓子哑了,还是带着些不怀好意的暗示,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他侧过身,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坐下。
一桌子都是二人喜欢吃的菜,既算得上丰盛、口味又不至于油腻,同时份量不至于超出很多导致浪费。
“这个给你。”安宁将自己泡好的蜂蜜柠檬温水倒出一杯,推到喻修明面前,“明天少说点话,嗓子都哑了。”
尽管中午吃了顿蟹黄面,但连日的奔波操劳和前一天晚上在机场的焦灼都很消耗人,安宁现在倍感需要补充能量。他正在一盘龙井虾仁中夹起一块剔透饱满的虾仁,却听见喻修明开口。
“下午怎么过去那边了?小周没说送你到公司来?”
问题似乎来者不善,但语气轻松带笑,听得安宁也抿嘴笑了起来。
下午发微信还知道他吩咐周叶华直接送他去那边房子了呢,现在就装傻又要盘问?
找茬也不是这么找的。
【作者有话说】
婚后日常还有一章[让我康康]
第84章
“去那边拿点東西, 康叔之前过去帮我关窗户落下的。”安宁抬起头,努力收敛掉嘴角的笑意,佯装严肃道, “怎么, 还想讓我一回来就到公司去呀?”
喻修明正吃着鬆鼠鳜鱼,闻言也故意摆出總裁的威严,压着嗓音道:“原本讓你过来……你就没想过或许是工作上的事?”
“那倒真没有。”安宁大言不惭, 像是丝毫不记得自己现在作为分公司總裁, 依然是喻修明的下属。
不过他说这话也有依据。
谁讓喻修明在这方面前科颇多呢?
他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还没有分开工作, 那时候安宁还是總助,两人工作上每日每时都形影不离,倒是都很注意分寸——绝不会公私不分,在公司一直都拿捏着火候,绝不讓下属看出端倪、也坚决不在工作场所搞过火。
后来安宁因此放鬆了警惕,认为喻修明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也特别純爱,自我克制能力很强, 绝不会在这种地方搞事。
对于“文质彬彬、特别純爱”这一点,安宁在喻修明车祸的伤好全了之后就彻底吃了教训。
他真搞不过这种人!
明面上看着比谁都斯文,常年健身练出来的腹肌都藏在衬衫西装里面不炫耀不外露, 可是晚上拉了灯上了床却开始顯示出超强的体力了——
一想到这安宁就面红耳赤, 不愿再多想。
后来他们飛到国外结婚,婚前喻修明就对自己所掌管的公司股权做了安排,预备将安宁調任分公司做總裁, 同时将一部分股权转给了安宁。
至此, 他们算是分开工作了。
但分公司也地处滨州, 他们不仅每天晚上回家能见着面, 很多时候分公司和总公司之间有往来、抑或是到总部来开会,安宁还是要回到自己熟悉的那栋辦公大楼去见喻修明的。
一次开完会,还没来得及撤退回自己的公司,安宁到喻修明辦公室去聊一个项目,聊完之后却不妨被人在办公室里狠狠亲了个昏天黑地。
大白天的不至于白日宣淫,什么都是点到为止,但安总毫无防备,原本整整齐齐的西装衬衫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当然,喻总的衣服也不好过。
总之,还好喻修明的办公室里有备着他们二人尺码正装的小型衣帽间,他们从衣帽间里重新挑了衣服换上。
只要是同色系的衣服,大部分只看过一眼的员工定然是看不出上司换了件衣服的。
但——那是和他们素日距离就比较远的普通员工。
于是很不幸的是,从那天之后,周叶华就不得不彻底认知到了喻总和安总之间的某种挥之不去的事实。
而且喻总和安总清楚这一点之后,因为十分确认周叶华不会四处乱说,便开始偏好于让他做一些不变让其他人插手的事情。
譬如今天,喻修明直接安排他去接安宁下飛机到办公室。
“真有工作上的事呢。”喻修明丝毫不覺得心虚,“你出差的情况,虽说不用次次都汇报,難道就不用隔段时间跟我说一下?”
“不说,以后就独断專行,你会怎么样?”安宁憋不住继续收敛表情,弯起眉眼笑,“難不成要假公济私惩罚我了?”
两人蜜里調油,“惩罚”听起来像是恰到好处的调味剂。
喻修明夹着松鼠鳜鱼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睛仿佛微微眯了起来,随后神情放松、恢复自然,淡然道:“那今晚我来满足你的愿望。”
安宁听了倒是毫不意外,只是一边吃一边说,“待会我先去洗澡……我跟你说,明天虽然我还能休息半天,但是不准过分。”
上午睡半天,在他这个年龄怎么都能恢复过来了。但是眼下才入秋不久,上班穿长袖正常,但西装制式就是那样,他怎么都无半点可能在这个季节就弄上高领的。
他现在到底是总裁,每天在自己的公司里要面见的下属也不算少,虽然绝没有人敢当面问他这样胆大包天涉及隐私的问题,但安宁自己也过意不去。
“我知道。”喻修明点点头,像是从来没有犯过错误的乖小孩,“我会有分寸的。”
分别两周,素了这么久……安宁腹诽,他很难相信喻修明会有都少分寸可言。
当然,过了这么久没见面,都说是小别胜新婚,安宁自然也馋了。
晚餐吃得温馨又丰盛,让人满足感很强。饭后,安宁重新歪到沙发上,看着喻修明将碗碟盘子收拾好送进洗碗机,随后便跟着他一起往双人沙发上黏。
安宁笑了笑,故意四仰八叉躺到沙发上,给喻修明只留下一点点空间能坐。
却不想这人也不讲规则不讲道理,直接挤过来在他腿间坐下,动作散漫地摸了摸他白生生露在外面的小腿。
安宁眯起眼睛。
有点痒、有点撩火,但是舒服。
“累了吧?”喻修明深谙乘飛机往返的辛苦,更何况这一处安宁几乎在机场待了整夜。
头等舱的候机条件是优于普通商务舱,但終究不如能够安安稳稳睡下的家里。
被压抑了一半天的睡意重新爬了上来,安宁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瞪瞪说:“当然累……我发誓,以后除非超过八小时的路程,我能坐高铁绝不坐飛机……尤其是宁市那样的地方,随随便便来个台风就要停飞延误,大半夜的,候机厅挤着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都盼着趕紧起飞趕紧起飞。结果延了一小时又一小时,没完没了!”
安宁原是当真困了,然说起来这个还是越说越口齿伶俐起来。
天气原因自然无法预测、也没有办法人为干涉,他一向冷静,即便是在候机厅被连续三次通知延误时间要加长,也没发什么脾气。
但終于回到了家,面对熟悉的爱人,他小脾气上来,竟覺得有一点委屈。
“那以后要出长差,要不要把我私人飞机给你准备一下?”喻修明正轻轻给他揉小腿肚,同时认真思考频繁启用私人飞机的可能性。
“不用不用。”安宁倒是很清醒地坚决摇了摇头,“那也太费事了,要申请航线,还有好多琐事……你自己不都不怎么用那个飞么?没必要。”
喻修明的私人飞机虽然常年雇佣專业团队一直保养,保持状态随时可以起飞,但事实上他使用次数也不多。回想起来上上一次飞还是当初同安宁一起去伦州,而上一次是飞欧洲参加一次峰会。
私人飞机的飞行并不像私人汽车一样方便,要申请航线、要做完备的文件和合规准备、还要协调地面保障服务、以及各种各样的检查。一趟下来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心神。
“好吧。”喻修明思来想去也覺性价比太低,于是低头,将安宁没使力气的小腿搬起来,自己终于稳稳当当寻了个空隙坐下,然后将安宁的腿搁在自己大腿上,认认真真给他按摩起来。
喻修明当然没学过专业按摩,也从没给别人做过类似服务,说起来经验实在算不上丰富。但是安宁觉得小腿肚酥酥麻麻,有一定力度的双手在上面揉揉捏捏,当真很是舒服。
他本能地往另一边的沙发边缘处蹭蹭,然后将双腿主动往喻修明腿上再递一递,试图找到一个让两个人都更舒服的位置,却不料这一下搞出了点小事。
安宁没穿袜子的脚掌无意识蹭到的时候,他满脑袋的瞌睡虫都立刻飞走了。
喻修明手下力度一减,脸也同时变了色。
他不再那么绅士,动作也野了点,悄悄俯身到安宁耳边,“今天我也累了,晚上不加班。要早点回房间,所以——”
喻修明将左腕递到安宁面前,表盘上赫然顯示着是晚上八点半。
这个时间,如果挨上忙碌的时候,两人多半还要在书房加班。但是既然说今天不加班,那这个时间也可以……
安宁被按摩得很舒服的小腿杵在那,半晌,他脸色飞红,终于不再霸道地自己独占大半个沙发,赶紧坐了起来,然后飞快跑向浴室,“我先去洗澡了!”.
从一楼起居室边的大落地窗经过的时候,安宁心中有些悻悻。
想起来之前那次……他们都年轻又血气方刚,又彼此契合,当然也很爱玩一些情趣,刺激点反而都会更兴奋更开心。可是安宁回想起自己青了快一周的膝盖,深感年轻人也要节制这个道理的确诚不我欺。
不过食髓知味,尝过之后终究忘不了。安宁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也开始怀念那一次玩的风味。
不行!
他强行将那些不健康的東西从脑子里驱赶开。
明天下午还要上班,今天还是老老实实上床吧。即便是小别胜新婚,瞎搞也有个度。
洗完澡后安宁带着点威胁意味地看了看喻修明,“我先回房等你了,今晚早点休息。”
不过“早点休息”只能当做随口一说的笑话——安宁自己都不答應。
起码喻修明是这样说的。
安宁出差回来需要调整作息,多休半天的假,下午才要去公司,是以清晨只有要正常上班的喻修明独自一个人起来。
迷迷糊糊间,安宁知道喻修明从床上起来洗漱,然后回到床边亲了他,温言软语告诉他早餐在保温箱里放好了,让他醒来之后自己去拿了吃。
折腾得太晚,安宁根本没有睡饱。他眯着眼睛嗯嗯啊啊回應了半天,直到看着喻修明脱了家居服,慢慢套上商务装扮,才终于有点醒过神来的意思。
“都怪你。”他侧了个身,不由自主开始仔仔细细看衣衫半敞的喻修明穿衣服,“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困。”
中途还打了个哈欠。
“不是你说不够还要的吗?”喻修明脸上似乎很是單纯的疑惑,“你看,我都起来了。”
那能一样吗?
安宁气呼呼想说什么,又实在疲倦地不想动——算了,原谅吧,好歹这次喻修明当真注意着分寸,没在任何穿上衣服之后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弄出什么痕迹。
安宁很轻易调理好了自己,翻了个身,感觉到喻修明临走之前又凑过来狠狠亲了一下,才真正离开去上班.
刚出差回来,安宁有不少事务要处理,当天晚上少不得下班晚了些——比起曾经單身的时候当然已经不算晚了,毕竟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喻修明今天比他早,安宁原是发了消息让喻修明先吃,给他留饭就行,但不幸提议被驳回。
安宁推开家门,就看到了餐厅的方向亮着暖色的灯。
于是心底蓦地一柔软。
每天回家,都已一盏灯为你而亮,都能见到喜欢的人,是何其有幸。
他脱了外套换了鞋,往餐厅走,“稍等一下,马上我换了衣服就——”
看到显然是精心布置的燭光晚餐,安宁愣了愣,暂时失了声。
大脑飞速运转,但他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天不是生日、不是节日、不是结婚纪念日……这些重要的日子他都做了特殊标注,绝无可能忘记。
看到他明显的怔愣,正给红酒开瓶的喻修明沉着将深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笑了笑,“不是什么大日子,说起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也是今天突然想起来的——你刚来那会儿,有一天康叔来看你,我们三个一起在家吃的饭。”
这事安宁记得——并非记忆超群能记住所有大小琐事,只是后来才知道,那天自己遗漏下的一张纸条,成了很重要的马脚,因此不记住也难。
“怎么了?”安宁想了想,“昨天康叔还让我帮忙拿东西——他最近倒是不忙,我还叫他周末来一起吃饭呢,顺便可以把东西带回去。”
“嗯。”喻修明点点头,揭晓答案,“今天是我们那次吃饭的两周年纪念日。”
安宁闻言,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是这样。”他匆匆跑去换好了家居服,喜气洋洋将酒倒出来,轻声抱怨,“你搞得我还以为我忘了什么大节日……”
“当然没有。”喻修明也笑了出来,“下午记起来今天是这么个日子,刚好不加班,就稍微准备了一下——菜都是叫餐厅做的,你就当是我准备的吧。”
结婚一年多了,喻修明也的确学会了点简单的烹饪,技术似乎比安宁差一点,但应付简单日常生活已经不成问题。但是两个人的厨艺毋庸置疑还是比不上专业厨师,既然能请得起,他们还是很少自己做饭的。
于是安宁翘了嘴,“犯规。”
“你说犯规,那按规则怎么惩罚?”
喻修明端起了红酒杯。
喻修明把燭光晚餐搞得很是像模像样。
银质烛台搭配长条形白蜡,倍显优雅高级;桌布也被他换成了纯色缎面的,看起来很不好打理,但是喻总既然愿意用这个换一夕欢愉,安宁自然会欢欣接受。
而烛光之后,男人面容英俊,由于快乐而微笑的面庞更显出别样的魅力,让人禁不住看迷了眼。
“都说生活要有仪式感。”喻修明举杯,“以前我还不觉得,生日过起来都觉得没多大意思,看来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会有与众不同的仪式感。
“那我们干一杯!”安宁也举杯,伸到前面,同面前的爱人干脆利索碰了一杯。
如果每一天都是你我的节日,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作者有话说】
一个引用标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出处查了一下,最早是南宋刘克庄词作《水龙吟》中有“年年岁岁今朝”的化用,现代流行用法和这个固定句式的来源应该是粤语歌曲《祝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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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常番外结束啦,明天开始更校园if[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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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撒花]下本写《谁要和许总结婚了》,都市感情流小甜饼,喜欢的宝可以提前收藏哦~文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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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鹤近期异常倒霉。
租房合同到期,房东执意退租,导致他不得不暂时无家可归。
工作同步进入瓶颈期,潮水般的压力从上司和同事处一起涌来,让人喘不过气。
雪上加霜的是,某天他酒后断片,在酒店睡了一个男人。
宿醉后醒来,林羽鹤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身材极品,帅脸上表情有点冷,地上散落的西服价格不菲。
他稍松了口气。
这人应当不是会所的少爷,只是个和自己身体契合的一夜情对象。
既然如此,都是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一拍两散往后再不相见即是正途。
未曾想,林羽鹤此后会在顶头上司的vip会议室见到许珩。
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一夜情对象正是他工作瓶颈的罪魁祸首-
后来,林羽鹤带着项目团队出差,同事们都纷纷议论合作方上司不苟言笑、不好接触,他也一直深表赞同。
谁都不知道,在加班结束后的夜晚,繁华都市大厦的顶层套房内,两人唇齿相依,比任何人都亲密。
林羽鹤面红耳赤,气急败坏。
“不是说好了公私分明吗,谁准许你在这里招我?”
许珩将他抵到落地窗边,严丝合缝拥住他。
“林副总,咱们加个微信,好不好?”
攻视角:
许珩清心寡欲清清白白数十年,却不料想一朝被即将签订合约的乙方在酒宴后送来的人败了名声。
合作黄了,他转而向另一家一直表示期待合作的乙方释放好意,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更是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