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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耍手段,把自己的副总送到了他床上。

不过这样说似乎有点偏差。

是许珩莫名其妙就躺到了林副总的床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许珩盯着合作方林副总的简历照片告诫自己,合作最重要,况且这一切都只是酒后意外。

一夜情罢了,各自保密、一拍两散就是结局,难道还会发展成长期关系?

笑话。

于是许珩冷漠地让助理将工作邮箱发给林羽鹤,约定以后有事说事,邮件往来。

可是他没想到,林副总的微信原来这么难加。

难到在豪奢套房内,他又一次将自己扎个丝带送了出去。

【嘴硬心软傲娇受×温柔多金白切黑攻】

【投行新贵×创业总裁】

【阅读指南】

双c(文案提到乙方送人并未既遂)//1v1//he

第85章

“安宁, 学生会发的传單你看见了吗?”

校园咖啡館內,激动的学生们正在传看学生会干事们新发下来的活动传單。

春节在寒假期间,大多数学生都会回家去过, 然而元旦跨年在大学期末周之前, 算是大家能熱熱闹闹挤在学校的一个辞旧迎新的重磅节日。

还有一周就是元旦,作为主办方的学生会已经开始預熱元旦跨年活动。

“不就是跨年晚会么?”安宁正在咖啡館吧台后按照机器上的点單做咖啡,“年年都有, 也没多稀奇啊。”

十二月底, 滨州这个时候已经入冬, 天气很冷。不过咖啡館里开了很足的暖風,安宁脫了羽絨服,只穿着一件偏宽松的白色高翻领毛衣,外面系着咖啡馆工作服的围裙。

他身材偏瘦,身量却很能撑起衣服,皮肤偏白皙,侧着臉时能看到微微翘起的下巴。

初看不觉得十分惊艳,却是越来越能让人细品的长相, 几乎让前来点单的同学挪不开眼。

“所以今年是有什么特殊活动么?”安宁将咖啡纸杯拿到面前台面上,低头取过盖子盖上,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提醒面前早就付款完毕的同学, “你还没说呢?”

“哦——”女生有些赧然,迅速回到正题,“嗨, 今年学生会说是要办舞会!在咱们学校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了, 好多人都要去玩呢。”

舞会?

安宁怔了一下, 接过女生递过来的传单, 一双眼睛亮晶晶,“给我看看。”

这是安宁在大学的第三年,前两年学校的跨年晚会,他都没有参加。

大学之后他就一直自己兼职赚生活费,而不管是咖啡馆还是餐厅,在跨年这样的特殊时期,都很缺人手,通常也会给臨时打工的学生一些额外的加班费。

一来是普普通通的跨年晚会都是照本宣科,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二来是这个时候的高薪酬对安宁格外有吸引力——总之他都选择放弃了晚会外出工作。

刚刚点单的的姑娘接过打包好的咖啡之后走出了店门,傍晚的排队也暂时告一段落,安宁得以休息,刚好趁这个时间阅读了一下被塞过来的传单。

果然,今年的跨年晚会要推陈出新。学生会没摈弃传统的歌舞表演,只是作为主办方参考了西式party的举办方式,在表演之后,顺势借用了学校的音乐厅三樓大厅举办舞会。

安宁瞧了又瞧,好奇地看着传单上拍摄的舞厅氛围照,心中纠结許久。

那张照片显然是学生会摄影师花了心思照出来的——打光恰到好处,屋內饰品都摆放得恰如其分,格调高雅,舞厅中央找了两位校内艺术生模特拍摄了剪影,意境唯美又浪漫。

小算盘在心里打来打去,安宁一点点认真计算着数字。

原打算跨年那晚去CBD的火锅店做臨时工,那天比较忙,时薪也会比平时高上三十块钱,干满四个小时就多了一百二十……

唉,可是也好想去舞会啊。

还没有彻底走进社会的少年,对光鲜靓丽的外界充满着本能纯真的好奇。

他在学校的国标舞课上学过跳舞。安宁聪明,读书功课就一直很好,跳舞这方面的天赋也还算可以,在男孩子里学得相当不錯。虽然已经有段日子丢下没有回顾了,但如果参加舞会之前温习一下,想来也能拾起来。

况且学生会办了临时培訓班,声称有速成效果,如果实在感觉都忘完了,也可以去参加一下临时培訓班。

暂时没有顾客进门,安宁掏出手机,打开银行卡app,定睛看了看自己的卡内余额。

这学期算是很勤奋,到现在为止已经攒够了下年的学费,生活费还能有剩一些。

他在咖啡厅、便利店、餐厅。食堂都打工不少,最大的便利就是这些地方大多会包他一两顿饭。如此一来,他最大的生活花销就是每年固定的住宿费和水电费了。公办大学住宿费不算高昂,一年仅不过一千多元,他攒起来还是不算困难。

安宁弯眼笑了笑,将手机锁屏收回兜里。

这样好的青春年华还能有几次呢?兼职断一天问题不大,他还是决定去从未见过的舞会上玩一玩的.

安宁今天上的是晚班。校内咖啡馆晚上十点半和图书馆闭馆时间同步闭店,他收拾好设备,将工作服脫下折好放进书包里,换上自己的羽絨服外套,迎着满面冷風往宿舍走。

十点多的男生宿舍还很热闹。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輕人,大家朝气蓬勃,很少有人这么早睡觉。

安宁一推门进去,就听见室友七嘴八舌正在讨论今天学生会刚发下的重磅通知。

“安宁,你看见了吗?”宿舍里最高个子的男生杨添站起来迎接他进门。

“看到了看到了。”安宁笑着转身关好门,迅速将门外挡不住的寒气逼到室外,“是不是在说跨年晚会?”

学生宿舍没有很发达的暖气,但是冬日里的冷气被几个大小伙子身上的热切迅速吹散,整个屋子里仿佛都冒着快活的火光。

“那你去吗,安宁?”问话的他们寝室年龄最小的室友饶定,从大一开始一直同安宁关系走得最近。

“我——”工作了一整晚,安宁臉上也丝毫看不出半点疲累,他眨了眨眼睛,本想卖个关子,几秒之后终于绷不住笑了,“去,这次我也去!”

“太好了!”三个人都发出欢呼,“跨完年我们一起吃火锅!”

几个男孩子都对从未参加过的舞会很感兴趣。

他们都一起修读过学校的国标舞课,但是水平参差不齐,其实过去大多也不过是抱着凑个热闹的想法。四个人里跳舞水平最能拿出手的其实就是安宁,其他几个顶多打酱油。

几个人相约这周抽一天一起去之前上过课的国标舞教室稍稍重温一下基本的动作,如果不成就之后一起去参加一下学生会組织的速成培训班。

安宁因为取消了跨年当晚要上班的日程,于是遗憾要去CBD的火锅店提前加班,于是錯过了和大家一起的时间,只好选择了第二天傍晚独自一人赶往舞蹈教室。

天色不太好。

下午五点,乌云就阴沉沉地压下来,盖住了所有阳光。寒风如刀子一样往人身上刮,安宁一出门就被凛冽的空气狠狠给了个下马威。

年輕的大学生大多随心所欲,很少有人养成每天出门之前看天气預报的习惯——不过安宁算是个例外。

他身上当然不乏年轻人的朝气,但或許是因为当家早,比很多不靠谱的年轻男孩子成熟稳重了不少。

早早出门兼职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为自己的日常生活做打算,如果不想晚上下地铁回宿舍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淋成落汤鸡,那么最好还是出门之前提前看好天气预报。

再过半小时就要下大雨了,晚上不出意外也会一直持续下雨。

一场秋雨就一场寒了,更遑论是即将进入数九寒天里的冬雨。屋外果然很冷,安宁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紧紧缩在下巴底下,手里握着深蓝色大雨伞,将另一只手揣在羽绒服大口袋里,步履匆匆往舞蹈教室赶。

最近因为学生会标新立异的舞会,舞蹈教室很是火爆,平时门可罗雀的地方也出现了热门时段两三个人挤在一小间房的情况。

但安宁算是幸运,他挑的这个时间天气不好,踏入大樓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落下豆大的雨珠,很多人被绊在了路上。

安宁放下书包脱下羽绒服,拉开衣柜门准备放衣服换衣服,却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件衣服。

是黑色的西服外套,一眼可知是属于比自己身量更高、骨架更大一些的男性。

安宁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摸过那件外套的袖子。他有些惊讶,旋即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妥当地放了回去。

只那一下,他就知道,这件衣服用料价格不菲,可不是很多大学男生最初尝试正装时在学校附近随意买的便宜货。那质感和街上的房产中介常被调侃穿的蹩脚正装不一样,定然是品牌定制。

想来是哪个方才練过舞的学生忘了把衣服带走?

安宁心里咕哝了一句——大冬天的,只是来練一下舞,又不是去面试,还穿这么周正啊。

也不嫌冷。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将那件西装重新放好,然后在不算大的衣柜另一侧开辟出一块空间,将自己的羽绒服挂起来。

他还带了一只袋子,里面装着之前跳舞穿过的衬衫,一起塞进去。那衣服放很久没穿过了,安宁原想着如果在这里会碰上其他练舞的同学,如若需要两个人搭伴做个舞伴,他也可以换上衣服进一步找找感觉。

如今看来,大抵是用不上了。

开始热身。

他慢慢做了几組简单的动作让自己的身子热起来,然后对着大镜子,开始回忆曾经学过的基本步练习。

他之前上课的时候很认真,现在拾起来还算轻松。

只是缺一个舞伴。

安宁心中有些遗憾,不过这点情绪一闪而过,终究是没有成型。

【作者有话说】

好的,下一章他就要出场了[摸头]

第86章

室友们都已经来过了, 回去之后一个个都说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之后要在晚会前一天直接去參加学生会组织的集体速成培训班。既然如此,安宁也不好找人下雨天陪着自己跑过来。

况且, 谁说一个人就一定不能練了?

他慢慢调节了呼吸和步伐, 尝试了一个之前一直没能顺利完成的转圈。

果然,有点失败。

安宁看着自己的步子歪了起来,赶紧调整重心站稳步子, 心中的懊恼还没来得及升起来, 就听见舞蹈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安宁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有锁门, 但是他绝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而且还是不敲门直接闯进来。

尽管这原本就是公共的舞蹈室,近期因为过于火爆,也常常出现需要两三个人挤在一间屋的情况,但看见里面亮灯说明有人,你进门起碼也要敲下门吧!

心头不免油然升起一股无名小火,安宁扶着墙扭过头去,那一点点火却也迅速被浇灭了。

进来的那人看起来很倒霉——安宁上下打量他一眼,就判斷出来, 这人就是那种随心所欲出门,根本不看天气预报的类型。

喻修明浑身上下都快濕透了,原本或许打理妥当的发丝沾在脸上, 好不狼狈。

“你——”安宁刚出声就哑住, 明白此时此刻多说无益,他旋即往里让了让,让人赶紧进入开着暖空调的室内, 关切道, “同学, 你没帶傘?怎么淋得这么厉害!”

“抱歉。”喻修明开口, 声音有点低哑,没有辩解的意思,“我……出门着急。”

这算是解释了“没帶傘”。

出门急,看着有倾盆大雨,也得回去拿把傘呀。不然这样冒冒失失,淋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安宁暗暗想着,但没有多话。

此时他当然顾不上继续複习自己中道崩殂的国标舞了,目光迅速转到来人身上。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半道闯入的人,不仅浑身濕透,而且穿着异常单薄。

深色西裝外套已经浸透,失去了所有版型的美感,濕淋淋裹在身上,像一團揉皱的布。里面穿了件衬衫和配套马甲,没有什么厚重的衣服,更不用说冬天里日常穿着禦寒的羽绒服。

安宁瞪圆了双眼,简直瞠目结舌,没想到校园里会有学生在这种天气不带伞还这么穿,“同学,你穿这么少……”

“没事。”喻修明搖搖头,不经意间甩落几滴水珠,“我——抱歉,打扰了,我身上淋濕了,想起来我有件衣服落在这间教室,所以过来取一下。”

来取衣服?

安宁只迷茫了一瞬,随后立刻想起挂在衣柜里那间昂贵的西裝外套。

他忙不迭过去,拉开柜门帮他将衣服取出来,“是不是这件?”

喻修明愣了愣,看安宁变戏法一样迅速从衣柜里把他的西装外套摸出来,点了点头,“是的,多谢。”

他眼睫上都挂着水珠,此刻低下头,才发现发丝和衬衫上湿淋淋的水也在逐渐往下坠,几乎都在进门站立的位置上砸出了一个圆形水域。

安宁仰头瞧了瞧来人的脸,发觉这同学个子比自己高,身形挺拔、身材匀称,即便是整个人此时如同落汤鸡一样狼狈,周身也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矜贵气质。

只是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像迷茫离家的大型犬,暂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看着看着,安宁心口某一处忽而有点酸。

于是他开了口。

“欸——你这样穿会感冒的,要不要——如果要出门的话,没有羽绒服你也起碼要套一件厚点的外套走。”

安宁说完,就有些懊恼地闭了嘴。

他上上下下看过去,这作死的好看男生不单单穿得少、没有羽绒服,毛衣或者其他能禦寒的衣物大约也是都没有的。

如若不是浑身湿透,他那一身看起来就是手工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倒是典雅矜贵又好看,穿出去格外有范儿,比捂着臃肿羽绒服在街上走的其他学生不知道优雅了多少个度。

可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这可是要生病的。

安宁皱了皱眉,甚至没意識到自己露出了点不赞成的表情。

“我去洗个澡。”喻修明忽然嗫嚅了一声,“同学,很抱歉打扰到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这屋里的淋浴间?”

学校给每间舞蹈室都配了淋浴间,当天練舞的同学都可以随意使用。

“当然可以。”安宁自然同意,“本来就是公用的。”

喻修明略一点头,颔首道了句谢,便动作不免有点狼狈地往里面的淋浴室走。

没过两分鐘,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和窗外持续了好一阵的大雨落地声有别,很有存在感地钻入耳畔。

安宁坐在凳子上,却再没有心情练舞。他侧耳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又看了看喻修明进门后弄湿的地面,心中总感觉乱乱的。

半晌,他咬了咬唇,打开衣柜取出自己带来没穿的一套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屈起四指敲了敲门。

水声骤然停了。显然是屋子里的人怕听不清说话,暂时关闭了花洒。

“有事吗?”喻修明声音喑哑,态度却很友好。

“你的衣服都湿了。”安宁解释,“我想你大概也不能继续穿了,不然再出门真的会生病的。我这里刚好有带过来没穿的干净衬衫,尺码可能不太合適,但是你凑合穿一下吧,回去之后你再把自己衣服換上。”

在这里临时洗澡,总归是有种种不合適在的。

比如贴身衣物连一次性的都没有,没有办法及时換,这样的天气,点外卖大约也来不及;裤子因为长度的问题大概也不能换。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把贴身穿着且湿得很严重、也最容易让人感冒的衬衫换掉。

安宁还在担心自己是否冒昧,淋浴间的门就闪开了一条缝。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多谢。”

十分鐘后,淋浴间里水声停止,紧接着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又过了十五分钟,喻修明推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安宁递进去的袋子,头发吹干了,衣服也吹了个七七八八,身上穿好了安宁的衬衫——尺码能看出是有一点小,但也不妨事。

虽不妨事,人终究看着不十分体面。然而瞧神色,他反而是精神多了,甚至偏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点微笑。

“同学,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喻修明主动开口,“衣服……真是多谢了,我改天洗好了送还给你,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些。”

这话听着像找补,安宁都有点莫名其妙了——他也准备要个微信的,要不然这衣服借出去可怎么收回来。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看喻修明扫了,自己点了通过。

对面很快发过来备注。

[喻修明]

他反手将自己的名字回複了过去。

[安宁].

那天自然是没有练成舞。

几番折腾下来,安宁看着喻修明套上了那件带毛呢的西装外套,撐伞陪他出门,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把伞才折回去。

回到舞蹈室后,他才注意到地上的一團狼藉,叹了口气,任劳任怨提起拖把和清洁工具,将已经湿了的地面来了一次彻底清扫。

大扫除完,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他也感觉有点累,于是便穿上羽绒服撐伞回去了。

临近期末周,多多少少也要找时间斷断续续看看功课。安宁回到宿舍又看了一个小时ppt,这才洗漱准备睡下。

舞蹈室的插曲原先都已经被抛诸脑后,可是安宁快要躺下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微信。

喻修明:[你好。]

很正式老派的问好,甚至还规规矩矩加了个句号。

安宁不由得笑了,倒是已经忘记了这人冒冒失失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点点屏幕回了个表情。

是小兔子折起耳朵向下弯弯,同时眯起眼睛笑。

喻修明:[今天真的很感谢。我会帮你把衣服处理好,请问你哪天有空,我还给你?]

安宁想了想,回复:[元旦之前,除了明天晚上我有事,其他晚上的时间都可以。]

白天或许会有课,对方未必方便。

喻修明回得很快:[那好,后天晚上五点半,好吗?]

[我可以的。]

[你在什么地方方便?]

安宁想了想,将自己上班的校内咖啡馆定位发了过去。

[我在这里上班,你到点直接过来。].

确认了时间地点之后,喻修明再也没什么能在对话框里输入的东西了。于是他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将提示音调整到最大,珍而重之地放到身边。

他读研一,因为从大学本科开始就一直在家里的公司做事,故而并不住在校内,而是租了外面的酒店式公寓。晚上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提前用手机遥控打开了暖气,他又从柜子里找出了搬过来之后陶康定期都过来换好的常备药品。

他到底感冒了,现在说话鼻音都很重,喝了包感冒药后躺下的时候鼻腔堵得不像话,但嘴角却还是翘起来的。

原来读大学的安宁是这样的。

看起来青涩很多,心里想的什么都会写在脸上。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即便根本不认識他,还是愿意将衣服借给他穿。

看来,安宁是打算參加学校的跨年舞会。他的突然出现,好像不仅给他添了麻烦,还打搅了安宁原计划中的练舞。

他想了想,决心补偿一下安宁。

【作者有话说】

怎么补偿啊学长,是把自己扎个丝带送上去吗?[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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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预告: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在我单机期间的支持,本文会在后天(9月25日)周四入v,倒v章节从26章开始[红心]因为倒v字数比较多,所以不会设百分比防盗,大家不需要补订,段评也不会设置订阅标准的,可以继续玩[撒花]此外最近的校园if番外依然日更至完结,完结后随缘还会掉落日常类福利番外给大家[星星眼]依然会设置最低的订阅比例解锁,希望能够回馈到一直支持的读者朋友们[玫瑰][玫瑰]

第87章

他们约在咖啡馆外见面。

安宁当天是下午的班, 下班时间就在五点半,所以喻修明说五点半,他干脆就直接把地点定在了咖啡馆。

暴雨早已过去, 今天是个好晴天。

喻修明身体素质不错, 风寒感冒过去两天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出门之前,他犹豫地摸了摸衣柜中康叔在入冬前专程过来一趟帮他准備好的几件厚大衣和款式入时的羽絨服,甚至都取出来翻来覆去試了一个遍, 终于还是选择在輕薄的西服外面罩上了更搭配的大衣。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安宁说“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吧。

虽然安宁没说出口, 但是喻修明看看他当时不设防的眼神, 一下就能猜出他心里想的什么。

虽然他记得安宁自己穿的是羽絨服,也全然不觉得那衣服穿在安宁身上会显得臃肿不好看。但是人就是双标,一代入自己,他總是皱着眉头,希望自己在安宁面前看起来更风度翩翩、更帅气一点。

羽絨服怎么看都没有大衣好看。

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受到严苛的教育,同时在大学期间就开始被安排进公司不同岗位轮岗实习。

冬天,别的同学穿着厚厚的毛衣羽绒服, 踏着雪早起到图书馆去复习,他却经常穿着輕薄的商务西装在一輛輛商务车辆中间穿梭,忙碌着公司的大小事务。

当然, 他主业毕竟还是个学生, 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柜子里的好几件羽绒服也自有其出场的时间。但是现在,他要见的人是安宁。

于是忽然间, 心上多了不小的包袱。

打扮好之后按时出门, 他忽然又忐忑起来。

大学开始, 他履历上一直都能写出远比常人好看的一笔, 然而也缺了好些寻常的故事。

譬如,来学校的咖啡馆门口接人,对他而言却是种新奇的体验,也突然莫名担心,担心自己能否胜任这样的小任务。

晴天,烈烈寒风在阳光的暖意下似乎收敛了些许锋芒。喻修明不紧不慢沿着校园大道往咖啡馆的方向走,一点点看着眼帘内的店面门头逐渐清晰,眸中也隐隐浮现出笑意。

安宁下班走出咖啡馆,迎面便碰上面带微笑走过来的高挑男生。

喻修明今天的打扮,在安宁眼中依然很優雅、很正式,同时——略微有点冷。

不过,比那天已经好多了。

“嗨。”他搓了搓手,“你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坐一坐?剛剛交班之前最后一单拖时间久了点,差点让你久等。”

“没事,我剛到。”喻修明弯起眉眼輕轻一笑,顺勢举起自己手中一只没有印logo的纸袋,“我帮你洗好了……那天真是多谢你的衣服。不好意思,好像还耽誤了你练舞。”

冬日傍晚難得一见的明媚阳光仿佛让人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安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中早已经没有了怨气,包容道,“没带伞也是正常,刚好我看见了嘛,你不用挂心。”

刚好是饭点,安宁今天预備去食堂买点吃的,提过袋子,想要同喻修明告别。

不料面前男生歪了歪头,微笑,“那天耽誤了你练舞……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想要參加咱们学校的元旦跨年舞会?”

安宁愣了愣,聞言止住了脚步,“是啊。”

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他顿悟,“你的衣服落在舞蹈室——你最近也在那里练舞吗?”

喻修明点点头。

“这样。”安宁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不等他说出下面的话,喻修明就煞有介事道:“离跨年舞会还有快一周,不知道你还要不要过去?”

他循循善诱,“如果缺舞伴陪练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一起出现在那天晚上的舞蹈室。

同学们參加舞会的热情不低,不过练舞的热情倒是很明显地逐日降低。

两天过去,舞蹈室的火热程度已经比之前消退了不少。今天过来,只有两三间房已经有人占据,他们那一日相遇的舞蹈室仍然空置。

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净齐整,完全看不出那一日喻修明带来的丝毫狼狈痕迹。

进了舞蹈室,安宁一眼就看出喻修明对此并不陌生。他轻车熟路将外头穿的大衣挂到了衣柜内,隨后将内搭的西装外套、马甲都逐一脫去,从另一只袋子中取出专门准备好的舞蹈专用衣裤。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什么,扭过头来,“抱歉,我——”

安宁怔愣半晌,忽觉面颊有些发红,“我、欸,你先换衣服——你就在这换吧,我到浴室去换,你换好了来叫我就行。”

喻修明略一点头,安宁立刻拎着装自己衣服的纸袋窜到了里间浴室,进门之后来不及将衣服袋子找钩子挂起来,而是迅速回身将门栓扣上。

他背靠着光滑的瓷砖墙壁,听着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由方才的近若咫尺转变成几乎听不见的渺远,感受到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跃动幅度越来越大。

喻修明方才脫得隨意,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这间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当然,他们都是男生,或许神经大条的人不会注意到这一点,觉得都是同性在一间屋子,完全没必要在脱换衣服的时候避人。

可是安宁却清晰地听到了心口的动静。

喻修明身高腿长,身材比例完全符合最养眼的标准。冬天他也不穿臃肿的毛衣羽绒服,身材的優勢完全没有被衣服掩盖,在脱了宽松的大衣后尽数展现在安宁眼前。

腰线劲瘦,肩平臂展,在质地良好的衬衫勾勒下更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欲。

平时一直做学生、做兼职,安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但真的很少和人在褪去了外层最易穿的保护壳时近距离接触,也几乎没有见过如此优越的躯体。

室内忽然间静得落针可聞。

片刻,喻修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安宁,我好了。”

“我很快。”安宁刚把上衣从底子里取出来,只刚脱到御寒的绒衣,慌忙应了一声,“稍等。”

兵荒马乱间,之前偶然的错轨立刻被强行拨回了原位。安宁觉得上一下午班后似乎有点困,于是换好衣服后还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把脸,随后仔仔细细擦好之后方才出门。

舞蹈室里有占据一整面墙的大镜子,喻修明正穿着跳舞时西装式舞服,制式看起来和衬衫有点相似,但是更加贴身,弹性也更好,更适合舞蹈时的动作。

他站在镜前,目光坦荡带笑,看起来的确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久之前让面前这个青涩男生轻轻乱了心。

“忘了问你,是哪一級的?”

和缓的音乐响起——是喻修明用手机蓝牙連接了室内的音响播放的。

“我现在大三。”安宁好奇,“你呢?”

面前男生看着成熟稳重,看起来像是学长。

“比你大两級,研一。”喻修明笑了笑,像是纯粹的随口一问,立刻转了话题,“还有——你的基础怎么样?我倒是很早就学过的,算是会一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也可以带你尝試一下稍微有難度的跳法。”

“会一点。”

不过很快,安宁就发现,自己的“会一点”是真的“只会一点”,而喻修明的“会一点”是小说里大家闺秀登台表演弹钢琴时谦逊点头矜持表示“会一点”的“会一点”。

在又一次踩了喻修明脚之后,安宁有些沮丧。

他和眼前这个长相处处都合自己心意、又优雅矜贵的学长双臂搭在一起,原本真是梦中美好的画面。

可惜,四肢總是不听使唤。

其实在开始练习之前,他还是颇为心怀期待的。

没有谁不喜欢同一个长相身材都十分拔尖的舞伴一起跳舞。即便不是约会、即便只是一次巧合下的约舞,也是十足的享受。

可是,谁允许这种双人舞总是频繁会让技术不佳的人踩到对方脚的!

少年人总归对浪漫心怀期待,看着美好的事物总会期待自己给出同样美好的答卷。可惜——

安宁觉得自己搞砸了。

“唉。”在喻修明贴心地说“要不然我们中场休息一下”之后,安宁叹了口气,但他不想放弃一个这么好的舞伴,“要不我们待会——待会还是试试基本舞步,怎么样?”

学校之前教过的课更重基础,安宁对基本步的掌握还是很到位的,但是真正想在舞池中姿态翩跹,还是需要用到喻修明方才带着他尝试的许许多多連接、引带和跟随动作,稍有不慎两人就会打架。

“没事。”喻修明拧开手中矿泉水瓶的盖子,自然地递给安宁,自己又取出了另外一瓶,“初学都是这样的。当初我不知道踩了我老师多少次,慢慢就好了,不用在意。”

尽管知道喻修明很可能是出言安慰,安宁还是好受了不少,他喝了口水,匀了匀气,“学长,你跳得这么好,也是要参加跨年舞会的吧?”

“嗯。”喻修明听到“学长”,莫名轻轻动了动喉结,旋即点了点头,“你也是?”

安宁重重点头。

“还有好几天时间。”喻修明想了想,仿佛梳理了一下时间计划表,“后面几天,你还想过来练吗?”

看到安宁故作矜持的脸色和藏不住期待的眼睛,喻修明心花怒放,正经体会了一把青年人的悸动。

于是,他小心翼翼将盛放的内心变成含蓄的邀约。

“我可以陪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入v了,倒v章节从26章开始,感谢大家的支持[让我康康][烟花]

第88章

安宁后面几天剛好只有一天当班, 其余几天,他都同喻修明約好了一起去舞蹈室练舞。

有了舞伴加持,和自己对着镜子瞎比划果真是不一样的, 安宁自觉自己的舞技突飞猛进, 第三次就已经能做到基本动作娴熟,全程只踩了喻修明一次脚。

能够沉浸到优雅的音樂中,两个人一起投入一项彼此都算是喜欢的运动, 酣畅淋漓地从开始到結束, 其实是让两个人都非常舒心、非常快樂的事情。

“你天赋其实很高。”喻修明帶着安宁转了个圈, 两人的手臂还搭在一起,隔着一道薄薄的衣袖,肌肤相贴。

他的评价不知道究竟是否客观,但安宁听了还是非常受用的。

经过热身和一段时间的舞步练习,他们都出了一层薄汗。

安宁轻轻喘气,调整好呼吸。他双眸都亮亮的,“多谢你夸奖。”

少年没有多少矜持、也没有多少内敛。经过好几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展比一般的朋友都要快。或许是因为极为合拍, 安宁已经习惯于在这个学长面前完全放松。

这是临近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又一次晚上相約在舞蹈室。当天开始下起了小雪,路上没有积雪, 但空中飘扬的白色颗粒多多少少渲染了新年的氛围。

“最后一天了, 今天我们学一下——”安宁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好意思, 这几天好像都把你当老师了。”

说好了是当舞伴搭伴来跳舞, 但是安宁后知后觉意識到, 自己仿佛一直在白嫖喻修明这么好的教学资源。

耐心、技术不错、態度温和、会因材施教、一对一指导。

而且身高腿长身材棒, 面容英挺很帅气。

怎么说都特别完美。

其他同学来练舞的热情大多是一天天銳减的,到这个时候忙着聚餐玩樂,早已不太有人来搶舞蹈室;但是他们两个相反,倒是一次比一次热情更甚。

“没什么啊。”喻修明笑了,“其实学生会今天办了那个速成培训班来着,好多基础更差的去那邊学了。原是我去教的,但是前几天淋了雨,让我找借口说感冒,才偷懒躲过了。”

“原来是这样!”安宁既惊又喜,“学长,你以前专门学过跳舞吗?”

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里理所当然有这一项,喻修明没有否认。

随后他笑了笑,轻声细语地问,“明天去参加跨年舞会……你有找好舞伴吗?”

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是当场随機找人配对,这也是很多人对这种活动心向往之的原因——或许一段暧昧情缘就由此开始呢?

安宁被喻修明迎面的问题问懵了一下,旋即感受到一股喜悦不講道理地在心口盛开。

他开口时打了个磕绊,“还——还没有呢。”

“我们最近一直在一起练舞,是不是感觉,还挺默契的?”喻修明循循善诱。

“那我们……”

安宁进入社会时间也不短了,一贯觉得自己还算是口舌爽快,却不想也有羞涩难开的时候。

喻修明坐在他身邊,距离很近,近到他们之间的气息都变得超出这个季节平均水平的温暖——一股惹人沉溺的温暖。

“我们可以一起。”喻修明笑了笑,让这份沉溺感拽着安宁迅速沉底,“到时候等前面的演出結束,我们約好时间一起进场。”.

学生会轰轰烈烈的宣传看着在最初吸引了很多人,事实上到头来,安宁的三个室友里,反而有一个杨添被女朋友约走,鸽了学校的活动,两个人出去自己过跨年二人世界了。

所以跨年夜原本约了一句的火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四个男生还是希望在人齐全的时候聚餐。况且晚会结束之后约莫都进午夜场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另两个室友倒是恪守承诺,同安宁一起兴致勃勃去往了校音乐廳。

“你找谁呢?”

剛踏入音乐廳,安宁左顾右盼的样子就引起了饶定的注意。

“我找——”安宁下意識要回答,却突然发现要说出口的人室友并不认识。

他们宿舍的关系一直亲善友好,也都是一个班上课的同学,算得上是目前还不算大的社交圈里最亲近的人。安宁平时忙,校内的社交不算十分丰富,按道理说,他所有校内的朋友室友都不至于没有印象。

“有情况?!”室友眼光敏銳,立刻機警起来,“欸——说说看!你这几天晚上老是出去,是不是约会去了?”

安宁听到“约会”,蓦地指尖一紧,旋即下意识反驳,“说什么呢——是个学长,我们前几天刚巧在舞蹈教室碰到,一起练过几次舞的。”

他本着老实交代的態度,言简意赅地把两人相处的始末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

他说完,心里却有些忐忑,于是别开了眼,开始找座位。前面的跨年晚会看台是圆形的区域,安宁指了指靠侧边中间的一排,“快,这边还没人,我们过去坐吧。”

“不老实,肯定不老实。”室友喃喃,还是没放过安宁,“真没情况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就是没有。”

安宁声音弱了点,忽觉自己胸口有些发烫——许是穿得厚,进入有着室内暖气的音乐厅之后被热到了吧。

不过饶定倒是没再注意,转而在拥挤的人群中一心投入到了找座位上,反让安宁心头落下点淡淡的失落。

“唉,位子又被人搶了。”

入场的时候有点乱,只清点了人数,却并未核对具体座位的位置,一时间都在搶座,难免出现自己看中的座位中途被人截胡的情况。

但很不巧的是,安宁三人两次都碰上了。

“这样,我们要不还是去后面一点吧。”安宁感觉额角出了点细汗,朝上面望了望,“咱们运气不太好,再耽误,前面的座位折腾折腾恐怕都没了。”

大厅为了配合接下来的演出,灯光已经很暗,拖出一道道密集的影子,倍显凌乱。

三人都有些失落,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站在階梯上,正欲向上爬楼,安宁却忽然听到有人在高声喊自己的名字。

“安宁!”

熟悉的声线却让他有些意外。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向下看,在人堆中找到了那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

喻修明从台階下面过来,拨开人群的模样多少显得有些狼狈,让他身上优雅矜贵的大衣也看不出多少翩翩風度。

然而他手中的几张票却让人眼前一亮。

“昨天想给你,但是忘帶了,想着今天进场来找你的时候带上,但是萬萬没想到一下会有这么多人。”喻修明有些无奈,艰难地又靠近一些,将票尽量稳稳当当塞到安宁手里,“前排vip区——你们之前是不是都没抢到?”

学生会的跨年晚会办得很是像模像样,五天之前还开放了前排VIP区限时抢票——当然不用交钱,只是VIP区域数量有限,需要大家拼手速。

抢票活动数量少人数多,堪比演唱会抢票的同时不需要花真金白银,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校内二手市场一时间甚至都出现了黄牛代抢业务。

而很不幸的是,安宁整个宿舍在抢票活动中全军覆没。

“vip区票!”

对于三个占座失败有些沮丧的男生来说,这无异于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喻修明带着他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领着三个学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距离音乐厅中央舞台最近的片区。

见到安宁身边的朋友,喻修明很自然地简單做了自我介绍。他風度翩翩,言笑晏晏,看起来十分从容,一看就是很经常在人前講话。安宁甚至都听住了。

此前都是私下见面,总有种隐秘的私人感。他还不知道,原来人前的喻学长是这样有闪光点、这样让人离不开眼。

当然,他的介绍比之前对安宁说过的多了一条——他是学生会副会长,当然拥有学生会预留赠与的五张vip票。

领着几个男生到了预留好的座位上,安宁瞧着喻修明给他们安顿好,刚想鼓起勇气问一句“待会舞会开场我们是不是一起”,还想说“怪不得之前说你本来要带学生会办的速成班”。但是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喻修明大大方方开口。

“学生会那边还有点小事。”他表示失陪,“我先过去忙一会。不过我的工作很快就会完成。”

他看着安宁微微睁大的双眼,微笑,“待会舞会开场之前,我到这里来找你。”

他说完之后跟三人致意,很快转身离开。

但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可给安宁留下来不少待掐掉的小尾巴。

“舞会?”

“找你?”

安宁在熟悉的朋友面前瞬间红了脸,但拼命解释,“我们一起练了好几天舞……然后昨天约了一下,说今天我们舞会的时候也做舞伴。”

“你这是要步小杨的后尘,第二个脱离组织啊!”

杨添刚鸽了他们的时候就被说了好几句谈恋爱就是不一样,现在继续无辜躺枪。

安宁脑海中浮现起喻修明的脸,莫名有些慌张,连最简單的否定都不知如何开口,左支右绌中,自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作者有话说】

给新来的宝贝设置了抽奖[撒花]之前一直追更、评论、灌营养液和投雷的很多读者ID我也都非常眼熟了,不用去补订阅率,我也会发到[红心][红心]

第89章

“总之……现在还是没有的事。”他低声说了一句。

又在身边朋友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后知后覺意識到, 这话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可是毕竟没有后悔药吃,也没有时光回溯机能讓他乘坐着去修改,安宁只好认命。

好在观众席的灯光很快全部暗下去, 演出开始, 他们不再有时间和条件笑闹。

身边两个室友也都没有继续为难他——毕竟不管安宁脱没脱团,这位置还是靠安宁的面子挣来的呢。况且大灯一熄,大家自然也知道该安静了。

耳根子忽然一清静, 安宁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心底在轻松的同时悄然滑下一股不易察覺的失落。

欢快的歌舞节目开始, 穿着闪亮演出服的演员们一波一波从舞台上上去又下来。而整場表演期间, 安宁都覺得自己浑浑噩噩的,似乎都没看进去什么节目。

滿脑子好像都是接下来的舞会,或者说……滿脑子似乎都影影绰绰闪着一个人的模样。

喻修明。

好不容易捱到演出結束,在两个室友写满了话的目光中,安宁提起自己隨身携帶的衣服袋子,匆匆迎上結束学生会組织工作过来找他的喻修明。

身后饶定笑道:“晚上别忘了回来!”

安宁有些心慌意乱,思绪一片纷繁中忽然闪过了他们之前“跨年晚会结束之后一起去外面通宵吃火锅”的约定,下意識开口说:“唉, 今天吃火锅我恐怕去不——”

“杨添跑了,咱们本来就不吃了呀。”饶定笑得很欢,“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怎么, 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了!”

都是青春年少时的友情, 彼此之间隐瞒不多,其实室友是隐隐约约知道安宁的性取向的,所以开起玩笑来简直都是要开到人心窝子里。

安宁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耳尖倏地红了起来, 不再多说, 匆匆摆摆手就要走。

“等杨添明天回来, 假期咱们有空再一起吃!”

“别慌,我们也要上楼去呀。”饶定见安宁明显懵了一下,笑意里更添几分暧昧,往后退了一步,“算了算了,我和王平一起慢慢走,我们俩进去就是瞎玩的——你跟喻学长好好玩!”

演出结束之后,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然而整个音乐厅依然没有一丝要安静下来的势头。

大家都匆匆忙忙从演出大厅离开,顺着走廊往三楼大厅赶,会跳舞的希望参加一次校园舞会、不会跳舞的也多半要凑凑熱闹。

这一次,学生会吸取了进場时的经验,安排了干事在通道处维持秩序,組织大家有序前往三楼大厅。

人流中,两个并肩而行的人并不显眼。因此,也可以自然而然贴近地更加肆无忌惮。

方才喻修明过来找安宁,十分绅士地撤出了一点距离,看着安宁同两个室友暫且分开,才凑过来和他肩并肩一起走。

意识到身边人话比平时少了很多,喻修明体贴地问了一句,“怎么了?累了吗?还有——你室友不是也要去楼上,怎么没有一起?”

他今天穿严整的西装三件套,没进室内的时候外面穿了件内帶毡絨的大衣,现下已经脱了下来,隨手搭在右边臂膀上。

即便是在学生会这样普遍偏成熟的学生组织中也依然鹤立鸡群,十分拔群。

“没有。”安宁摇了摇头,然后解释了一句,“他们两个也去——不过他们不一定跳舞,去也是去玩的,所以不着急进場,讓我先走。”

他瞧了瞧喻修明骨节分明的手——一起练舞的这几天,他们一直互当舞伴,安宁早就不知道碰了这手多少次。

有时候是肌肤贴一下就分开,有时候是双手相握,有时候手背会蹭到。

他的手掌多半时候是温熱的。看得出喻修明身体很好,时刻散发着带朝气的温暖。

他鬼使神差开口,说出来好像是没什么用的废话,“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喻修明像是真有点意外他提出的问题,但还是耐心答:“屋里很暖和,不冷。出门的时候穿了大衣,也不冷。”

句句有回应本该讓人非常舒坦,可是此时此刻,安宁却丝毫没怎么在意身边的学长说了什么。

他低了低头,将自己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的绯红掩藏在走廊略微昏暗的光线下。

太糟糕了。

现在脑海里什么都不剩,只余下喻修明的那双手。

青涩的情感和原始的欲念交织在一起,在暖色的灯光下融合,悄悄经历了最初的一次蜕变。

安宁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但以前从未談过恋愛,原以为忙碌的上学时期不会有情感上的缘分了,却不成想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开了窍。

初生的喜愛很纯真、很纯粹,此刻却通通汇聚成一个不那么纯粹、但很简单的念头——

好想摸喻修明的手,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十指纠缠地扣在一起.

当晚的舞会举办还算成功,但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严肃、矜贵、体面。反而是更多了几分青年人独有的活泼、热情。

大部分同学跳舞都是初学者,很多人是参加了学生会在前几天组织的扫盲培训班之后才学会了一点基本的舞步,很快就急不可耐地拿到舞会上现学现卖。安宁曾经在选修课上打了点基础,又加上和喻修明一起强化培训了好几天,在其中已经算是很出挑的舞者。

旋轉在舞池中的时候,安宁发现,自己和喻修明这样男男的舞伴组合也并不罕见。

虽然跳舞的交际功能也很明显,再都是二十岁上下年轻人的大学中更是被赋予了很多交际属性。但是同学们都是初学者,嘻哈打闹的也不在少数,还有很多来凑热闹玩一玩的女孩子互为舞伴一起跳。

一团嬉嬉闹闹中,他们的组合方式并不显眼。但这不代表他们两个人完全不招人注意。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外形都很靓,还是天然吸引了不少目光的。

中途休息,学生会主办方准备了不少点心、饮料,还有一个讓大家分着小塊小塊吃掉的五层大蛋糕。

他们顺理成章一起去吃,安宁还发现,喻修明还是学生社交圈里挺受欢迎的学长,自己跟着一起都被打了不少招呼。

和记忆中那天瓢泼大雨中孤身一人淋成落汤鸡的模样,仿佛都不是一个人。

他们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也是安宁第一次看喻修明在众人面前的样子。

很礼貌、很得体、也很受欢迎,但时不时似乎会透出点疏离感。大约是因着他比身边人似乎都要早一些的成熟。

那种感覺似有若无,每当他感觉要触摸到的时候,总会觉得和自己靠近的学长身上立刻褪去了那层隔膜,显得本能地更为亲近。

“要不要吃点东西?”喻修明侧过来,悄悄指了指桌上的几样蛋糕,“学生会采购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试吃过,左边那个抹茶的不要吃,味道不太好,右边巧克力的很好,你多拿一块。”

一股很让人舒服的暖意流淌进心田,安宁忍不住笑。

三言两语间,两个人之间似乎因此又有了一个仅仅分享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知道了。”他低声回应,随后挑起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填填运动后饥肠辘辘的肚子。

直到舞会结束散場,音乐厅内也要由学生会工作人员收拾收拾,之后彻底打烊。

他们都要回到更衣室換衣服,将厚厚的外套重新套上,来抵御外界的寒风。室内因为要办舞会,空调一直开得很暖。但此时已经临近午夜,外面只会更冷,稍一想象便知道,踏出一道门便是冰火两重天。

安宁和喻修明一道过来,他们的衣服存在同一个更衣间。房间的门栓一经扣上,迅速就将这个不大的空间变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安宁已经換上了高领毛衣,自觉套上羽絨服就完事了,于是好整以暇等着喻修明慢条斯理穿好衬衫。

然后大概是马甲,再然后是西装外套,最后套上最外面御寒的长大衣。

喻修明长得实在很优越——安宁在灯下禁不住看入了神。骨肉停匀,五官端正英俊,没有一处是不在他审美点上的。

安宁也得承认,这样的男人大冬天在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中服起美役来,当真迷人得如同躺在高端丝绒里的名表,似乎划一下就会碰出痕迹,让人舍不得亵玩。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方才的喧嚣热闹都暫时远去,似乎落针可闻的环境让人精神也跟着松弛下来。

暖意氤氲,仿佛要作弄人做傻事。

安宁直觉自己累了大半天,事实上头脑并不清醒,此刻唯有一个念头破土而出——他好想延长这段灌了蜜一样甜美的时光。

“学长,我……舞会结束了,你打算现在回去吗?”安宁听见自己开口。

“嗯?”喻修明正穿上西装外套,闻言扭过头来,思考道,“我不急,回去没什么事,反正明天也放假。”

他衣冠楚楚,神态从容,甚至看不出多少疲倦,全然不似安宁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

而且真的好迷人。

“可是,宿舍有门禁时间。”安宁本想说,想和喻修明一起出门轉转,但思路在脑海里百转千回之后变了味,说出来却成了这副模样。

过于温暖的环境似乎会让人的感官变得迟钝,正如现在,安宁只感觉更加热切的气息拂上了脸,让人闷得有些窒息。

“不会,今天学生会有活动,所以学校给宿舍楼暂时改了之前的固定门禁时间。”喻修明好心提醒,他在学生会工作,对这些很清楚,“相当于今天没有门禁,你回去晚一点也不要紧——而且我现在不住宿舍,因为——因为经常出去到公司上班,我住宿舍比较影响室友,所以我一直在外面租房子的。”

后面七七八八的话,安宁都仿佛没听见。

他内心雀跃,觉得已经有了无数的好理由。

“那学长,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他眼睛发亮,“就当消消食,怎么样?刚刚蛋糕吃多了,直接回去睡也不消化。”

喻修明点点头,仿佛也很高兴,“那穿好衣服,我们走吧。”

屋里好像当真是暖和得过了头。

指尖是烫的、脸颊是烫的、跃动的心脏也是滚烫的。

这是安宁初尝悸动的青涩果实。然而食髓知味,即便是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他们只是约好了在舞会散场之后一起在校园内散步,他还是从中品到了了别样的甜意。

明明是最纯情的校内漫步,却莫名其妙也找到了一股“高中生和学长偷偷談恋爱”的隐秘刺激。

外间忽然传来一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分明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没有做,安宁却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扭过头去看关闭着的房门。

理智终于从大脑中剥离出来一点,他低声问喻修明:“门……是不是没锁?”

两个人进来换衣服时随手就带上了门,但是之后有没有上锁,安宁真的不记得。

“没锁。”喻修明确认了这一点,他笑了笑,却忽然顽皮一样地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安宁暂时不要发出声音,“没事。”

“里面还有人吗?”

果然是学生会来做检查并预备锁门清场的干事,见到屋子里还亮灯,便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高声问了一句,防止是有同学换了衣服匆匆离去之后忘记了关灯。

“是我。”喻修明沉稳的嗓音响起,稳稳当当穿透门板,让门外的学生会干事听清楚,“我回来的晚了一点,还在换衣服,几分钟就好。这个房间你不用管了,我会关灯整理好。”

“欸,好嘞。”外头的干事听出了是他们副会长熟悉的声音,不疑有他,“那我先去那边看看了。”

“好,辛苦你了。”喻修明不忘关照。

随后,门外的脚步声很快由近及远,从清晰可闻到逐渐消失。

安宁也舒了口气。

最初的意乱神迷被这个小小插曲打断,旖旎氛围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安宁面颊上还有点余温,终于想起这不是没有人的娱乐场所,而是学校内音乐厅的更衣室。

活动已经散场,很快就要全场清场,随后落锁。

他们不可能继续在这里谈天谈地,拖时间到地老天荒。

“学长,我们……”安宁恋恋不舍地松开方才环抱着喻修明的双臂,“该出门了。”

喻修明很自然地将安宁的羽绒服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给他妥帖罩上,然后看着安宁自己乖乖拉上了拉链,“咱们先出去。”

【作者有话说】

二编一下作话[红心]

因为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所以明晚七点的更新我会明天中午十二点放,后天的更新从晚七挪到晚上十一点[求你了]感谢支持正版,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