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总裁×金丝雀(一更) 谁是谁的金丝……
繁秋荼就这么坚持到了冬天。
弥封为此说过她多次, 但繁秋荼就是不听,对于她的一系列琐事,女人几乎亲力亲为, 体贴入微, 细致的程度连弥阅都比不上。
而弥阅从一开始的没什么好脸色,到最后甚至对繁秋荼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怜悯。
弥封笑她烂发善心。
“如果你知道我的腿就是被她故意弄废的, 你还可怜她吗?”
弥阅瞪大了眼,此后对这个貌似“可怜”的女人更没什么好脸色, 冷漠和讨厌的程度甚至比之前还严重。
弥阅推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她活该。”
轮椅上的少女忍不住笑了, 抬头对上了自二楼窗边温柔望着她的女人。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 低声道:“可不是吗。”
天气严寒,日光苍白, 即便是正午,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弥封因为双腿的原因而显得身体虚弱,但她又格外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枝干, 或者观察公寓外面匆匆走过的行人。
繁秋荼把一张毛毯盖在她腿上, 又拿了一件翠绿的斗篷将她整个裹起来, 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毛绒绒的围边后面,眼瞳清澈, 气质纯然,冲淡了几分媚意,显得整个人娇小乖顺极了。
如果弥封不开口的话。
“我是不是那里得罪弥阅了?她怎么又不待见我了?”
弥封笑笑, 伸手往上拉了拉腿上的毯子, 又揉了揉膝盖,答非所问:“她很单纯,爱憎分明,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繁秋荼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的话,转身离开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看着杯口氤氲的雾气,碰触的指尖被烫得发疼。
她陡然就明白了弥封的意思。是弥阅,弥阅知道她曾经对弥封做过的那些事了。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噙着抹微微的苦意。
她捧着热水重新回到弥封身边,把热水递给对方让她搂着。
弥封顺势接过,没理会在她面前蹲下来的女人,歪头看向窗外,淡漠的目光在看到大门外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的路人时,眼底才多了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你还在恨我?我做的这些还不够吗?”
女人撩开她脸侧的头发,手指不小心扫过她的眼尾。
弥封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怨不恨。”
女人的表情沉了一瞬,被少女敏锐捕捉到了。她就说嘛,这种人哪能那么容易改变本性。还是突如其来,在一夜之间。
这段日子不管繁秋荼缠得弥封多厉害,弥封始终没同意她的留宿请求。所以晚上八点,女人再怎么不乐意,她还是满面哀怨地被赶出了门。
第二天,她来的比较晚。到公寓的时候弥封去公司了,她没离开,而是等着。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背遮住双眼。
房间里很安静,脑袋里有些茫然。她想了很多事。
她和小尔注定要这样继续走下去吗?她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身份,可小尔不爱她,这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
她对小尔好,照顾她体贴她,为什么她还无动于衷呢?是自己做的不够吗?抵消不了自己曾做的那些事吗?
繁秋荼始终不明白,囚.禁弥封,给弥封注射药剂……那些在她看来不过是想将人留在身边的手段,在对方眼中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了。
她只是太爱她了。而且残不残影响也不大,她可以照顾小尔一辈子啊。
“爸爸,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女人喃喃。
美丽优雅的母亲始终没爱上英俊潇洒的父亲。而小尔她……
小尔一定会爱上她的。
估摸着人快回来了,繁秋荼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做午饭。她彻底摸清了弥封的口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厨艺也有了很大提升。
厨房旁边有一扇窗,经过时女人不经意一瞥,恰好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只是车子并不是弥封经常坐的那辆。
她心脏狠狠一震,接近窗户,眯着眼去看自车上下来的人。
先是弥阅,再是弥封,等了会,又从车驾驶位上下来一个长相精致,气质温柔优雅的女性。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对方盘着头发,有两缕自脸侧垂落。她走近乖巧等在一边的少女。
繁秋荼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窗沿。
她看见那女人走到弥封面前,弯腰轻轻抱了抱她。
松开后,又亲切地不知和弥封说了什么,能看出来两人的交谈很愉快,氛围轻松,就连弥阅也笑弯了眼。
那是弥封在她面前不曾有过的愉悦和放松。
繁秋荼嫉妒红了眼,她急促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
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眸中怒火和敌意疯狂滋长。
繁秋荼此时就像是一只露出獠牙护食的野兽。
直到弥封进了门,脸上的笑意还不曾消失。
“她是谁?”繁秋荼不再伪装,应该说是她没办法再伪装,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刚才的画面像匕首一刀刀剜着她的心脏。又疼又酸涩。
女人失控地捏住少女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质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弥封被她捏得疼,不等弥阅出手,她自己一巴掌呼了过去,对方的手背登时红了起来。
她厌恶道:“和你没关系。”
弥阅推开繁秋荼,推着弥封往里走:“你可以回去了,这里不欢迎你。”
繁秋荼追过去几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弥封有些疲惫:“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轻声说道:“我又不喜欢你。”
没人管繁秋荼的去留。等弥封下来吃午饭时,人已经走了。门是关上的,没把手上别着一支折好的玫瑰。
少女捏着花梗,有些出神。
这时弥阅走来,看着玫瑰好奇道:“咦,这花哪来的?”
弥封故意问道:“不是你折的?”
“当然不是,你看这里,比我折的粗糙太多了好吗。我闭着眼折的都能比它好百倍。”
“嗯,那就扔了吧。”
弥阅把花扔进垃圾桶,嘴里嘀嘀咕咕:“那到底是谁折的?总不可能是那个女人吧,她可是学了一星期都没学会呢。就没见过比她更笨的人。”
***
晚上有一场宴会,邀请函给了王卓。但王卓忙公司的事物脱不开身,于是把邀请函给了弥封。
弥封本来不想去,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是和他们关系不错的程家。如果没意外,林泽北也会去。
她还不曾好好谢过他,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这次宴会,给他拉点人脉吧。
弥封现在的地位可谓是直接从地底跃到了天堂,全市大大小小的公司掌权人都想讨好她。于是不曾欺辱过弥家的人都跑来敬酒寒暄,力求在这少女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最好是能交好。
而那些对弥封产生过不好的心思,对弥氏动过手的人,根本没资格来这场宴会。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批人,弥封让弥阅推着自己赶快离开。
两人找了个不易引人注意的小角落,捧着精致的小蛋糕小口小口吃着。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交际的场合,整个人挺没精神的。
这时系统突然开口:【宿主,繁狗去了酒吧。】
叉蛋糕的动作顿了顿,弥封不在意地“嗯”了声。
【我这里显示,她在酒吧已经呆了三个多小时了。】
弥封掀了掀眼皮:“然后呢?”
系统小声道:【一个人连喝这么长时间的酒,会不会出问题。】
【而且保镖们都不在她身边。】
弥封不以为意:“急什么,有吊坠她死不了。”
系统想想也是,便没再说话。
可弥封却待不下去了,她右眼皮忽然跳得厉害,心口发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祁染和黄志军在哪?”
【女主祁染在小村子里,黄志军在北郊。】
弥封蹙眉,她想不明白,索性仍下蛋糕,招呼弥阅回去。
外面的天空沉得压抑,黑云笼罩,弥封抬头看了眼,忽觉鼻尖一抹冰凉。她伸手碰了碰,指尖摸到一点水渍。紧接着,柳絮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下雪了。是今年冬天的初雪。
坐上车,她吩咐司机:“去‘九号部落’,快点”。
她不知道这点心慌感是否来自于繁秋荼,但过去看一眼总没错。
***
且说繁秋荼。她下午过来的时候人不在,打电话发信息也没人回,她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盯着手机,脑海里蓦地想起中午送弥封回来的那个女人。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们是什么关系?小尔是不是喜欢她?她们会不会去约会了?
她胡乱猜想,指甲无意识地嵌进肉里,血珠滴在地板上。她感受不到疼。
人越来越焦躁,隐隐还有暴躁的趋势。
不再犹豫,她直接杀去了公司。
意料之中的没找着人,但见到了王卓——曾经弥封父亲的特助,现在公司的总裁。弥封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曾经受恩惠于弥垚,得知繁秋荼就是弥氏破产的罪魁祸首,所以特别讨厌她,甚至比弥封还要讨厌,见着人根本没什么好脸色。
“小尔呢?她去哪了?”
王卓知道她喜欢弥封,并且纠缠弥封很久。于是便道:“董事长去约会了。希望繁小姐以后不要再缠着她。”
“我家小姐干干净净,心地善良,不像繁小姐你心肝儿都脏烂透了。说句实在话,你配不上我家小姐。”
繁秋荼气得身体发抖,大脑嗡嗡直响,她大力拽住王卓的衣领,眼神阴鸷,恶狠狠道:“小尔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她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她只能喜欢我。”
“不然我就把她腿打折。”她笑出声,疯了一般:“我就把她腿打折。”
王卓嫌恶地把她推开,低骂了声“疯子”。他家小姐造了什么孽,竟然被这烂玩意儿缠上。
繁秋荼离开了公司,表情诡异。员工们都离她远远的,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等回了车上,她还在笑。可笑着笑着泪就流了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王卓说的都是对的。她父亲是一滩烂泥,她也是一滩烂泥。她父亲一直在努力将她母亲这张干净的纸染黑,而她也在不惜一切手段污脏她的小尔。
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没见到那所谓的在约会的人,但她看见了酒吧亮起的灯牌。
于是她进去了。要了一桌的酒,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
第22章 女总裁×金丝雀(二更) 谁是谁的金丝……
“快,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在落了一层薄雪的路上,女人踉跄着往前跑。牙齿紧咬下唇, 模样惊慌。她身后追着几个男人, 其中一人捂着脑袋,半张脸染着鲜血。
女人根本跑不过他们, 才百来米的距离便被人从后拽住胳膊。她身体往后仰了下,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小尔打得狠多了, 脸蛋瞬间肿起, 嘴角溢出血丝。右耳嗡嗡响,似乎有些短暂失聪。
“臭.婊.子, 敢打老子,我今晚就让你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场。”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繁秋荼被摁在墙上,大脑发蒙,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
“被张总看上是你的福气。你还以为你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繁大董事?我呸, 你现在就是个垃圾。”
“跑?你再跑啊?臭.婊.子, 今晚给老子好好伺候张总, 伺候好了,说不定张总发善心, 把你从那变.态女人手里要过来。”
男人淫.邪一笑:“要我说啊,那弥封就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等她知道了男人那东西的好, 就不会再想女人了。”
他身后的一帮小弟都笑了起来。
男人去拽她的头发, 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繁秋荼反拽住了手臂,发了狠的死死咬住不松口。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小尔,侮辱小尔的人都该死!该死!
男人吃痛,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腿狠狠朝她腹部踹过去。繁秋荼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雪更大了,洋洋洒洒落下,落入女人衣领,寒意驱逐温暖,渗入骨髓。
好疼,好冷。小尔快来,快来救我。
男人的鞋底与地面相磕,发出的声响带来一阵压迫感。
就在繁秋荼以为自己逃脱不了今晚的命运时,不知从哪冲过来两个人,三两下就把对面的几个男人打趴下了。
他们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听起来中气十足,貌似被打的并不严重。
“谁、谁他娘的打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的人?”
男人骂着想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滚出去老远,衣服上沾起一路雪沫。左脸紧贴地面,右颊被人踩在脚底。
前后不到一分钟。
繁秋荼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她只觉得浑身又疼又冷。意识模模糊糊,想起身也没有力气。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扶起,那人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干净她脸上的脏污和血迹。
在周遭的凉意中,她嗅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伸手抓住那截布料,她喃喃轻唤:“小尔。”
弥封把身上的斗篷罩在狼狈的女人身上,温声说道:“别怕,我来了。”
“在这别动,我去给你出气。”
把袖子从女人手中轻轻扯出来,弥封自己操纵着轮椅,慢慢朝那男人走去。男人一只眼肿的睁不开,额头上被人用不知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坑,流出的血沾在脸上冻成了冰碴,看起来比繁秋荼还要狼狈许多。
可繁秋荼是谁,他又是谁。这点小伤怎么能够呢。
于是她停在男人面前,弥阅意会单手提起他,又朝他膝弯踹了脚。
男人的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弥封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哼了一声,撇过头。
弥封钳制住他的手腕,手指骤然发力。断骨声响起,男人惨呼,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又被弥封眼疾手快卸了下巴。
“我问,你答,不要发出其他声音。懂?”
男人痛得面部扭曲,连连点头。
弥封又把他下巴合上。
“名字。”
“马刚。”
“背后有人?”
“是王书文王总。”
弥封脑海里浮现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之后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男人都老老实实答了。
“我都说了,你、你可不可以放我走?今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求求弥董不要和我计较。”
弥封看着他,忽然柔柔一笑:“没人告诉你吗,我弥封睚眦必报。伤了我的人,你说,我该不该和你计较。”
她又把人下巴卸了,用蛮力断了男人的四肢和下.体。最后男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看起来随时都能断气。
弥封给他往嘴里不知塞了个什么东西,之后用弥阅递过来的手帕擦手,冷声吩咐:“这些人处理了,该丢监狱的丢监狱。还有那个王总,也扔进去,他的公司我们收了。”
“行了,回家。”
弥封转动轮椅回身,苍白的脸和倦怠的表情不曾冲淡她清冷矜贵的气质。少女甫一抬头,便看到了倚着车身虚弱站立,模样乖顺又可怜的女人。
对方脸颊红肿,身形消瘦,气质孱弱无助,身上裹着翠绿的斗篷,站在大雪中,像是刚刚惨遭蹂躏、被风雪欺压的细竹。
看得让人想继续欺负她,最好是折得那细腰直不起来才好。
少女眼底浮现一抹晦暗,她舌尖舔了舔牙齿。
念头转眼消散,她打开了车门,先让女人进去。
弥阅坐了副驾,贴心地给两人升起隔板。
“以后还敢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吗?”
繁秋荼摇头,委屈巴巴道:“不敢了。”
弥封“嗯”了一声,抱着双臂阖上眼眸休息。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不过碎了男人几块骨头,手就隐隐地有些发疼。
“小尔,我身上疼,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
少女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瞅着她。眼见着女人眼底浮现泪花,两颊有愈发红肿的趋势,弥封无奈轻叹一声。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软糖,牛奶味的,牌子繁秋荼没见过。
“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弥封淡淡一笑,主动剥开糖纸,把奶糖递到女人唇边。女人顺势叼进口中,濡湿的舌尖似是不经意舔过少女的手指。
弥封蹙了蹙眉,收回了手。
糖很甜,甜到发齁,甜到心坎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甜滋滋的味顺着喉咙抵达胃部,她身上的伤果真不疼了。
她惊喜道:“小尔,真的不疼了。”
弥封暗道,可不嘛,花了她一百积分呢,如果吃了不管用,她不得把整个系统商城给拆了。
“小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女人有点蹬鼻子上脸。
弥封转过头,视线落在车窗的倒影上,小声喃喃道:“是啊,是在安慰你啊。”
“所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繁秋荼言简意赅,省略了去酒吧的原因:“心情不好去了酒吧,喝酒喝到一半有男人过来要带我走,还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抓起酒瓶朝他脑袋砸了下去。趁他蒙着,我就跑出来了。”她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后来就被抓住挨了两巴掌,再之后你就看见了。”
听着女人说起经过,弥封垂下眼,遮住了弥漫眼底的纷杂情绪。
回到家,弥封又跟系统兑换了一小瓶药膏。消肿化瘀的,效果很好,晚上抹一遍,第二天早上就会好的差不多。
为防止被人看出瓶子的异样,她亲自给繁秋荼涂抹,很仔细,动作也很轻柔。
药膏凉凉的,渗透进皮肤里很舒服。就像此时弥封给人的感觉,清润又柔软。
繁秋荼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弥封扣上盖子,把剩余的药膏放好,对女人说道:“困了就去睡吧,客房我已经让弥阅收拾出来了。”今晚发生了不好的事,她不介意留繁秋荼住一晚。当然,仅仅这一晚。
可她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一时的恻隐,之后竟然让两人间的关系变得不可控起来。而这一切早就有了苗头。
***
凌晨,整间公寓陷入沉睡中时,二楼的某个房间被人从外面悄悄打开。
来人抱着枕头和被子,借着昏暗的手机光,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朝床上看了一眼见人依旧熟睡后,把被子铺到了地上。
之后她躺下,本以为靠近了这人会心安得很快睡着,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极易唤醒某些不可言说的记忆和渴望,让她心头鼓噪,欲.念渐起,身体躁动。
意识越来越清醒,根本睡不着。
繁秋荼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又悄悄起来,坐在床边,一点不错眼地看着睡梦中的人。
少女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阖上的眼眸,于是呼吸不畅略有憋闷,露在外的面庞泛着一抹淡淡的粉色。模样恬静乖巧,气质纯然,和之前教训那些男人时的冷漠大相径庭。
繁秋荼又想起了那副惊悚的场景,少女脸上是一种看人如在看蝼蚁的不屑。凛冽的气质比冬雪还要寒半分。
她当时也被震慑了,但一想到这是小尔,是小尔在给她报仇,她心底就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与喜悦。小尔那时对她的吸引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喜欢小尔,喜欢所有样子的小尔。
就像现在这样,她渴望小尔的嘴唇,想要亲亲她。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小尔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伸出了她罪恶的魔爪,轻轻往下拉了拉被子,看着那张自己肖想已久的粉白唇瓣,女人缓缓俯下了身。
就一下,小尔不会知道的。
就在两张嘴唇相触时,本该熟睡的少女,豁然睁开了双眼。里面清醒得发亮,没有半分刚醒来时的困顿与茫然,可见这人要么醒了好久,要么根本一直没睡。
繁秋荼也被突然睁眼的弥封吓了一跳,身体一僵,心底浮现淡淡的恐惧。最后渴望战胜了那点几近于无的恐惧,同时也壮大了她的狗胆。女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臂撑在少女两侧,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湿润与柔软,略带一丝蛮横地侵入进去。
唇上和口腔里柔软的触感让弥封瞪大了眼眸。她瞳孔扩大,像一尾被摁在砧板上濒死的鱼。
这一刻她的本能反应竟然不是推开对方,而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了那副画面——女人脆弱无助,面上带伤,衣衫破损,垂头站在雪地里,身体摇摇欲坠,可那纤细的腰肢却如竹一般坚韧,在野蛮的环境下始终不曾被风雪摧折。
真的,真的好想让人继续欺负她。
太想了。
少女眸中一片晦暗,心底某个本已消散的念头蠢蠢欲动。
第23章 女总裁×金丝雀(三更) 谁是谁的金丝……
此时弥封意志力薄弱, 但也并非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主要是在她身上作怪的女人。
繁秋荼见弥封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她,心中涌上一阵莫大的欣喜,她开始试图去勾引, 手抚上对方腰间, 喉咙中低低地喊着:“小尔。”声音沙哑带着股媚意,还有一丝喟然的叹息。
“小尔, 想要你。”
弥封抬眸对上女人湿润的双眼,又出神地抬手碰了碰对方颧骨处那一道血痕。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抹了那药膏才三四个小时, 脸上的红肿就已经消下去了, 只有几道小小的伤口还在愈合中。
弥封看着那抹血色,眸色深深, 牙根有些发痒,心底某个念头也破土而出。
她自暴自弃地舔上女人的喉咙, 在对方隐忍的表情和细声的呜咽中,她扯开隔在两人中间的被子,翻身将女人压在了身下。空气变得粘稠灼热,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
自那晚后, 两人间的氛围和缓轻松许多。繁秋荼也在第二天高高兴兴地搬到了弥封的公寓。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但并不睡在同一个房间。
弥阅依旧看繁秋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而繁秋荼对此也不在意,对她来说能和小尔住一块就已经足够了。
“boss,你怎么想的, 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弥封看着窗外枯枝上的积雪, 淡淡道:“我对她什么感情,和我让她住进公寓,并不冲突。”
弥阅是真的不解, 反正boss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她乖乖听话不去插手就好。
弥阅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繁秋荼在厨房,整个客厅又只剩了弥封一人。
她表情淡漠,周身的气质冷寂。
【宿主,今天是第三天了。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系统拍了拍胸脯,骄傲道:【宿主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一定不会让宿主伤到一根汗毛。】
弥封笑了笑:“嗯。解决了他们,我们就离开这个世界。”
【咦,我还以为宿主不会提前脱离呢。】
“留下没必要,不值得。”
弥封之所以让繁秋荼搬过来,并非像弥阅和繁秋荼以为的她态度有软化的迹象,而是系统告诉她,黄志军已经离开北郊,进入市里来了。
祁染一直和他有联系,弥封担心,他受祁染委托,会做出对繁秋荼不利的事。
全市所有的地方,只有她这座公寓是最安全的,因为被系统保护起来,任何人都查不到里面人的踪迹。
弥封跟弥阅说要自己出去走走,让她不必跟着。弥阅对她很放心,因为她知道自家boss的身手有多厉害,除非热武器,不然很难伤到她。
于是弥封便独自操控着轮椅出了门,为防止黄志军不敢下手,她特意驶的离公寓远一些。
身形单薄的少女坐着轮椅沿着马路缓缓朝前走,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公寓内。
繁秋荼端着餐盘走出来,在客厅没见到人,于是拉住前来帮忙的弥阅问道:“小尔呢?”
弥阅随口回应:“出去了。”
“大中午的还没吃饭,她出去干什么?”
繁秋荼疑惑,她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空旷萧索没有人,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份负面情绪让她有些焦躁。
“boss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她心里有谱,功夫又好,不会出什么事的。”
“吃饭吧,boss说了不让人去找她,也不必等她回来吃饭。”
繁秋荼也坐下,可她心里就是静不下来,那股心慌感在无限扩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她放下筷子,匆匆拿起外套穿上,对弥阅道:“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繁小姐,boss做自己事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否则你会挨揍的。
人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这句话。
弥阅牙齿咬着筷子纠结许久,又蹙眉慢吞吞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心里不安宁,最后她干脆也撂下筷子,外套也没穿急急跑出去了。
可院子里,前后的街道上,哪有那两人的影子。
***
一辆正在开往北郊的白色面包车里。
弥封自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绑住,嘴巴里还塞了块破布。她身子歪斜倒在后排椅子上,旁边是另一个昏迷的女人。
她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系统,到哪了?”
【还有几分钟就到北郊仓库了。】
“她怎么样?”
【还在昏迷,身体没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
说起这个,弥封心里就来气。她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让黄志军把她绑走,极有可能会带她去那个小村子,有系统扫描她可以很快找到制作和储□□.品的地方,然后再通过系统联系警方,黄志军绝对跑不了。同时也可以顺便把祁染解决了。
可她计划的挺好,万万没想到紧要关头繁秋荼横插一脚。
她有系统可以保证不受伤,繁秋荼就一个残损的坠子,入了那龙潭虎穴就相当于已经没了半条命。
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保护她?
弥封想起这人大言不惭的话就觉得好笑。
她被绑走时正好被匆匆赶来的女人看见,她让女人快跑,对方是听了她的话跑了,可方向反了呀。这人不蠢不傻的,往她这边跑来干什么?是嫌被抓一个不够,急着给人抓一送一吗?
黄志军自然也看到了繁秋荼,弥封听见他说了句:“运气不错,两个都抓到了。”
她就知道,祁染是绝对不会放过繁秋荼的。
被关进车里,有人给她们注射了迷药。昏过去之前,弥封听见女人喃喃着说道:“小尔不怕,姐姐保护你。”
弥封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傻子,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见人醒了,黄志军又给弥封注射了一针迷药。这次她醒来后一直在没再发出动静,一直在看系统给她展开的路线图。
市中心距离那座小村子较远,开车日夜不休也得四十多个小时。在这期间黄志军没给她们喂过一滴水,也没让她们吃过一口饭。
弥封害怕繁秋荼挺不过去,于是在系统商城换了一粒类似于辟谷丹的东西,趁黄志军不注意,偷偷给她喂下。
终于到了小村子,两人没被关在一块,听系统说,繁秋荼被祁染要了过去,生命体征正常,暂时没什么危险。
弥封放下心,坐在原地开始打量这间黑沉沉的小屋子。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像是与世隔绝了,如果是普通人待上几天可能会崩溃。
【宿主,这是个地窖。周围没有摄像头。左侧的角落堆有东西,经扫描,是晒干储存起来的罂.粟。】
“兑换手电筒。”
弥封打开手电筒走过去,拿着从脚下捡起的木棍扒拉几下。这番动作被系统录下保存起来。
这时上面传来动静,弥封藏起手电筒,坐在原处保持着昏迷未醒的状态。
来人又给她注射了东西,可弥封感觉这次的针头似乎要粗一些。这次应该不是迷药了。
【宿主,是毒.品。剂量很大,但不至死。】
“有办法清除吗?”
【有。但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会有后遗症。】
“没事,反正我们也快走了。”
黄志军一直没来见她,他应该是去做扫尾工作了。
等到了夜晚,弥封偷偷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这个小村子在大山里,人们世世代代在这里扎根。这里很穷很破,听说为了传宗接代,专门从外面买女人回来生孩子。
弥封借着夜色的遮掩和系统的帮助,很快找到了被祁染关在破屋子里的繁秋荼。门被人从外面锁上,窗户也被木条封的严实。
她打开门时,女人正坐在角落,形容落魄狼狈,但气质半分不减。对方抬眸看过来的目光满是厌恶,但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小尔时,厌恶瞬间化作了欣喜和担忧。
弥封让系统望风,她走进来坐在女人身边,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食物,问道:“怎么不吃饭?”
繁秋荼摇摇头,伸手替弥封擦掉脸上的汗水:“不放心,吃不下。你怎么来了?是自己走来的?”
弥封往米饭里夹了几筷子菜,又把碗放到繁秋荼手上,之后又递给她筷子:“先吃饭,其他事不要管。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不放心你。”
弥封笑道:“我处境比你好太多了。我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想想怎么从祁染手里保全自己。”
“可我还是担心你。”繁秋荼放下碗筷,抬起弥封的腿搭在自己腿上,一边给她揉着一边问道:“腿有没有疼?别动,我给你揉揉。”
弥封垂眸看着她,没一会移开视线,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腿是有点疼,但不严重。你不用给我揉。”
繁秋荼动作顿了下,但没停。
弥封轻叹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其实我是故意被抓来的,因为需要找一些证据。而且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了解,我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你根本没有自保手段,跟过来干什么。”
“我不是嘱咐过你,没事不要随便独自离开公寓,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下我不仅要……”
“对不起。”女人脸色骤然惨白下来,搭在弥封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她难堪且愧疚地道歉:“小尔,对不起。”
“算了,都已经来了。”弥封道:“看你暂且平安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后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她起身欲走,却被女人抓住了衣摆。
“小尔,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是。脖子上的吊坠千万不要摘下来。”弥封淡淡地看着桌子上的饭碗,她让系统扫描过,里面没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但这次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于是她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别人给你的吃的喝的都不要入口,饿了渴了就把这个吞下去。”
繁秋荼接过,表情一言难尽:“这是什么?”
弥封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偷偷勾了勾唇角,道:“我特意让人制作的小辟谷丹。一颗可保你三天不饿。”
从繁秋荼那里离开,她接下来去了黄志军制作毒.品的“秘密基地”。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在山洞深处,外面有石头和杂草挡着。怪不得警察找不到这个地方。
取了制造**的证据,她又想办法找到了村民们收买被拐卖妇女的证据。
这些证据经过整理,由系统全部交给警方。
第24章 女总裁×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警察来的比弥封想象的要快, 而且村里的人以及黄志军没有提前得到风声,等警车进入到山里来时,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黄志军心里尚存一丝侥幸, 上次警察无功而返, 这次也必然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他没想到警察来了后直奔储存罂.粟的地窖,和制作毒.品的山洞。
看着摆在面前的那堆物证, 黄志军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作恶二十多年, 没想到竟折在这一小小的村子里。
被警察押着往前走, 经过扶着树干站立的少女时,看她脸上浮现的淡淡笑意, 大脑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缓缓浮上心头。
“希望你能在里面好好改造。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明显, 黄志军所做的这些,足够被判处死刑了。
这里结束,她去找被解救出来的繁秋荼。女人的状态还好, 看起来没受什么罪。
“小尔, 你没事吧?”
繁秋荼扶着少女, 先是拉着对方左看看右瞧瞧,见没受伤, 她才松了一口气,揽着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两天走路太多,体力严重超支, 小腿也一阵一阵疼得厉害, 弥封迄今已经坚持到了极限。面对女人的体贴,她没推脱,不客气地把全部的身体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
软乎乎的, 还挺舒服。
祁染作为黄志军的同伙,自然也被逮捕。此外,整个村子也在面临警察的搜查。
这时两人成了局外人,站在一边,严肃地看着警察从一间间破屋子里解救出被拐卖妇女,以及儿童的经过。
那些刚被拐卖没几天的人眼中尚有光亮,对于能回家与父母团聚这件事激动得热泪盈眶,而那些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女人,她们表情麻木,在日夜的磋磨与毒打中早已没了自我。有几个人甚至由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
解救这事一开始挺顺利的,可渐渐却变得不可控起来。
刁民愚昧不受教化,他们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同意警察把人带走,越来越多的村民拿着工具把警车团团围住,还有一部分人围在村口,防止警察离开。
乱套了,其实想想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村民人多,没有道德不知法律,更不畏惧国家暴力机器,警察人不如他们多,在这小小村子,与世隔绝,一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繁秋荼眼见着事情越演越烈,一脸警惕护着弥封步步后退。
她心里很不安,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微颤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恐惧。繁秋荼知道,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她和小尔就会成为这些女人中的一员。
“小尔……”
弥封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她不仅让系统通知了警察,还联系了王卓。按照王卓那护犊子的性子,派来的人绝对不会少,并且一个个都是好手。
“系统,他们到哪了?”
【进山了,再有五分钟。】
弥封放下心,平淡地看着逐渐反转的事态。警车里的黄志军在对她笑,笑得很夸张,神情嘲讽挑衅,还对她做口型。
你完了。
弥封也笑了,笑他蠢,之后便不再理会他。
【宿主,还有两分钟。】
“好。”
弥封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才刚数了几个数字,突然听系统大喊:【他们手中有猎枪,不止一把,宿主你要小心。】
经系统提醒,弥封一改之前懒散的态度,一双锐利的眸子自成群的村民中来回扫过,这一瞧,还真让她看到几把枪。
她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繁秋荼身前。有警察在拉仇恨,疯狂的刁民们注意到她们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事无绝对,以防万一,还是她站在前面为好。
她死了,只是换一个世界而已,甚至之后的身体可能比这具更加强壮。但若繁秋荼出了事,那就真正的无法挽回。吊坠只会救她命,却不能保护她不受伤。
【还有一分钟。】
弥封让系统注意持枪者的动作。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宿主没有危险。】
之前也说了,万事无绝对。
被拷在警车里的黄志军不知怎么打开了车门,他疯了一般对混乱的村民大喊:“树底下的那两个女人,就是她们,是她们报的警。就是为了让你们没女人生孩子,断子绝孙。”
“她们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她们害你们,杀了她们不犯罪。”
“快去,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之后他又大笑几声,嘲讽地瞥了眼勃然变色的弥封,冷哼着关上了车门。
村民们纷纷回头,满脸愤怒地朝两人看来。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们拆了骨头剁碎肉喂狗。
警察一看情况不对劲,为阻止他们朝两人逼近,不约而同筑起一座人墙,拼了命想拦住他们。
可暴怒的人俨然没有理智。
不得已,警察开枪震慑,人群短暂静了一瞬,接下来却是更加强烈的反抗。
【宿主,他们已经到村子了,正在往这赶。】
“来了多少人?”
【三十个。弥阅也来了。】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得救了。
弥封一眨不眨地看着想突破防线,潮水般汹涌扑来的人们。这就导致,她只顾着眼前,却忽略了危险极有可能来自任何一个地方。
等系统喊出一声“小心”时,已经来不及了。
弥封不知道本应好好呆在她身后的女人怎么跑到她前面来了,还双臂张开呈保护的姿势。
时间仿佛放慢了数倍。
她尚不曾反应过来,就看到女人口鼻中突然喷涌出大量鲜血,绝大部分都落在了她身上,热热的,有股流逝的生命力,还有种浓烈的腥味。
味道很难闻,令人不适,也令人心慌。
这是……怎么了?繁秋荼她……怎么流出这么多血?
弥封茫然,慌张接住倒下来的身体,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双眼紧闭的女人颈上的红绳蓦地断开,暗红色的吊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宿主,她为了保护你,中枪了。】系统弱弱道:【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危险。】
怪不得系统,弥封知道,是她疏忽。因为她的大意,而导致危险有机可乘,女人为了救她,此时倒在她怀里,奄奄一息。
女人的生命力在飞快流逝,鲜血不停地从背后的伤口流出。怎么也止不住,把一双苍白的手都染红了。
弥封后知后觉,声音颤抖:“兑换能救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管多贵。”
“把她给我救活了,如果人死了,我就毁了这方世界。”
弥封两眼通红,又怒又怕:“快点!”
系统试图安抚住她:【宿主你冷静点,她死不了,吊坠护了她一命。她顶多失血过多,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弥封声音冷怒:“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快点!”
系统无奈,花了大价钱兑换了一枚能“生死人”的药丸,十万积分呢,宿主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这么给了一个小世界的原住民,还是仇人。
它认为不值,纯浪费积分了。
弥封把药丸掰碎了喂给繁秋荼,很快血就止住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弥封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带着繁秋荼去了距离最近的大型医院,医生见这么长时间人都没死,连连说这人命大。
手术十分顺利,医生对弥封说道:“她运气很好,子弹距离心脏仅有一毫米,只要角度再偏一点,她就会当场死亡。”
弥封守在病床前,看着尚在昏迷中的女人发呆,她想起医生说的那句话,不由苦笑,这人哪里是运气好,不过是被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救了命罢了。
如果没有吊坠,那颗子弹绝对会射穿她的前胸。
晚上,繁秋荼醒了,此时弥封正趴在床边小憩。意识沉浮间,她感觉有东西在抚摸她的脸,柔柔的,痒痒的,动作摩挲间,带着小心和珍惜的意味。
她抓住了那只手,抬起了头。正对上女人温柔又庆幸的视线。那双眼在发亮,眼底像是弥漫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小尔,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我一定会死,我……”
话没说完,被弥封厉声打断,她隐隐有些暴躁。
“你就这么想死?替我挡什么枪,你以为让我欠你一条命我就会原谅你?”
她抓着女人的手腕有些用力,怒视着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不可能。”怎么能扯平,她还欠她十万积分呢,十万啊,得做多少任务才能赚回来。
这么一想想心都在滴血。她后悔了,时间能倒流吗?
女人脸色煞白,她趴在床上,忍痛虚弱地喃喃:“我一条命,还不抵你的一双腿吗?”
弥封道:“抵或不抵,和原不原谅你,并没有必然联系。”
“繁小姐快点好起来,我们之间该彻底算清那笔账了。”
因药效加持,繁秋荼强势愈合的速度逆天。所有医生直呼这简直是个奇迹。
回到家后又过了几天,弥封拿着书坐在沙发上看。
繁秋荼端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又挨着少女靠了靠,鼻尖凑着她脖颈轻轻嗅着。
她伸手暗示性的抚着少女的腰,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想要。”
弥封把她手拿下去,漠然道:“不行。”
“我伤好了。”
“这不是伤好不好的问题。”
繁秋荼沉默一瞬,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喜不喜欢我,和我们做不做也没什么联系,不是吗?”紧接着,她又问:“真不要吗?”
弥封摇头。
繁秋荼咬了咬牙,竟然握着对方的胳膊从自己衣摆处钻了进去。忍着阵阵的酥痒,又问:“真的?”
弥封放下书,看了眼时间,领着女人走向卧室。她慢条斯理地脱下两人的衣服,黑眸定定看着对方:“我觉得你说的对。”
事后,两人浑身汗涔涔地躺在床上。繁秋荼把玩着弥封的手指,闲聊似的说道:“听说黄志军被判处死立执,祁染被判处无期,几个村民也被判处十年有期到无期不等?”
弥封动了动身体,鼻腔里发出一阵轻哼:“嗯。”
繁秋荼淡淡笑道:“那我呢?我会被判处几年?”
弥封看她:“你都知道了?”
繁秋荼说道:“我说过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着,她又压上去,嘴唇在少女颈侧流连:“小尔,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吧。”
“好。”
“继续吗?”
“嗯。”
第25章 女总裁×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临近年关, 弥封的身体迅速衰弱下去,她开始畏惧寒冷,并且无法再独立站起来。这件事发生的毫无预兆, 把周围的人打击的猝不及防。
这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 延长了这么久,到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浪费系统的能量, 给这具身体续命了。
弥封算了算,最多还有两月可活, 但她会在这具身体耗尽最后一口气之前, 让系统带她脱离这方世界。
那晚,繁秋荼搂着弥封一夜未睡, 睁着眼枯坐到天亮,熬的眼睛通红。弥封却在她怀里睡得很熟, 甚至嘴角微微上翘,貌似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可不是嘛, 前往其他世界就像在开盲盒, 不知哪里就有惊喜在等着你。
可繁秋荼却以为弥封开心, 是因为能逃离她的纠缠,从现在这种相互折磨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她看着怀里的少女许久, 神色眷恋苦涩,忽而哀哀一笑,哽咽道:“小没良心的, 这么久了, 你怎么还没喜欢上我。”
她又轻轻摸了摸对方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双眼中第一次浮现后悔的情绪,是她一手把小尔推向深渊, 把她俩之间的距离推的越来越远。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能倒流。
女人收紧了双臂,把脸埋在弥封肩窝,眼泪从眼角流出,沾湿了少女的衣领。
弥封被对方这一番动静吵醒,意识模模糊糊,她毫不客气一巴掌扇了过去,挣脱有些束缚感的怀抱,翻了个身,背对女人。
那一下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繁秋荼下床,绕到另一侧,俯身在少女脸蛋上亲了口,便下楼去做早饭了。饭做完,弥封还在睡。
医生不让她每天睡太多觉,所以繁秋荼哪怕心疼她,还是把她叫醒。
“小尔,该起床了。”
弥封没听见。
“小尔,起床吃饭了。”她捏了捏少女的鼻子。
弥封动了动,脸埋进被子,转眼又睡了过去。
这时弥阅也过来了,她阻止繁秋荼继续叫醒弥封。
“别叫了,让她继续睡吧,boss失去了太多东西,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她。”
在给弥封治病这件事上,弥阅和繁秋荼以及王卓的想法都不同,那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弥封治好,哪怕经历痛苦的治疗,只多活一个月也好。
可弥阅不同,弥阅想让她痛痛快快走过人生最后一段路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让她尽可能开心一些。而且看boss现在这厌世的样,也不像是期待活久一些。
“我真不明白你们,让她开心点不好吗。”
这两句话准确踩在了繁秋荼的尾巴上,她又急又怒:“我不允许。”没有她的允许,小尔不准离开她。
之后她没再管弥阅,强硬地抱起弥封,让对方坐着靠在她怀里,自己则拿着衣裳一件件给她穿。
弥封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个胖团子。
“小尔太可爱了,姐姐真的好喜欢你。”
又过了两三天,王卓联系到了A国那边最好的医院,要带弥封过去。繁秋荼陪同,弥阅则留下来管理公司。
国内和国外的几个权威专家一起探讨弥封的治疗方案。经过多次尝试,还真让他们找出来了。不一定能治好,但多活几年是可以的。而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弥封惊讶:“真能治?”
系统确定:【能。不过只能延长寿命。宿主的身体已经垮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弥封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神色倦怠:“随他们折腾吧,反正一到时间我们就走。”
整天呆在医院弥封憋闷,她便让繁秋荼推着她出去走走。对面是一个大型广场,两侧的行道树上挂着红色华国结。
广场中间是一个超大的许愿池,许愿池中央是天使雕像,由于这里的水是流动的,所以没有结冰,在岸上能清楚看到铺满池底的硬币,而附近还有很多人在许愿。
弥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觉得很有趣,心里没有信不信这一说。而繁秋荼却自小不信这些东西,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如果许愿真有用,那她爸爸妈妈为什么都抛下她走了。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把许愿当心理寄托真的很蠢。
弥封和一个路人聊了起来,那是一个胖乎乎的,长相和蔼的老人。
那个老人说,这个许愿池已经存在三百多年了,每年都有从各个国家赶来的游客,辗转几万公里就是为了来这许一次愿望。
至于准不准,老人笑眯眯地说了句华国古话:“心诚则灵。”
于是弥封很认真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之后繁秋荼问她许的愿望是什么。
弥封笑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年是在A国医院过的,几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饺子。此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如此又平淡地过了几天。
这天弥封坐在病床上,旁边是繁秋荼。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是各国有名的景点图片。她一张一张地介绍,每说到一个地方,繁秋荼都会说一句:“小尔,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这里看看。我们一起游遍世界各地。”
可说着说着,她偶尔会哽咽出声,眼泪盈满眼眶,唇角却是弯着的。女人祈求地看着少女,在对方略显冷淡的目光中,会挨过去亲一亲,抱一抱,以缓解心里的恐慌。
“小尔,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如果小尔能好起来,那她宁愿一辈子得不到小尔的喜欢。可这念头方起,又被她仓皇地拍散。不,小尔不能不喜欢她,如果这样,倒不如……
危险的念头乍起,繁秋荼惊得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她怎么能盼着小尔不好?!
弥封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繁秋荼勉强笑道:“没什么,小尔,我接着说。”
她欲要翻页,手指却被弥封按住。弥封说道:“你该回国了。”
繁秋荼“啪”一声合上册子,心里头有股气,她想发火又不敢,盯着弥封半晌,满腔火气俱化成了委屈:“你这种情况,我怎么能放心回去。你怎么这么狠心?!”
弥封眨了眨眼,不解道:“你后悔了?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繁秋荼咬牙:“我后悔了,当初也不知道你身体会急剧虚弱。”
“不行哦,如果你不去自首,我会亲自把你送进去。说不定你会在里面多待几年。你不想早点出来吗?”
“我不放心你。”
“我会让弥阅过来,她会把我照顾的很好。”弥封忽然扬起一抹笑,主动凑近女人亲吻她的唇,嗓音褪去冷淡含几分娇意:“我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等你出来。”
繁秋荼被她亲的晕乎乎的。
系统:【骗人会遭报应的。】
弥封:“我遭报应之前先把你报废。”
繁秋荼被哄着回了国,就在她又摇摆不定时,被远在A国的弥封一脚“踹”进了监狱。
和弥封猜的一般无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两罪并罚,又因为有自首等情节,繁秋荼被判了五年,如果她在里面表现良好,经过减刑极有可能两年半或三年就能出来。
“迄今为止,三个反派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的呢,宿主。】
弥封伸了个懒腰,合上把书签夹进书页,道:“准备准备,我们该离开了。”
她一开始挑的脱离时机本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可想了想又换成了手术之后。
手术勉强算成功,但人昏迷不醒。医生说,原因极有可能是病人没有了求生意志。
当晚,弥封就开开心心地去了第二个世界。
繁秋荼在监狱里并不知道弥封已经死亡。弥阅去看她,面对女人的询问,小姑娘把悲痛咽进肚子里,笑说:“boss手术很成功,她希望你能早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