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笑在教室内回荡。
闷燥从胸膛堆积,气得头脑发晕,眼前发黑。
【罗伊:那你现在来吧,我还在这里等你。】
“?!”安瑭看见这个消息,有些懵,快速打字,【哥哥我是不线下的啦,我不见面的哦。】
【我在这里等你。】
安瑭不自觉摇摇头,感觉碰鬼了,罗伊是这么讲不清道理的人吗?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罗伊,他被盗号了吗?
【哥哥你放在那里叭,我明天会去拿的。】
……
长久沉默后。
【好,明天记得来拿。】
安瑭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过零点了,按理来说是今天,他说错了,罗伊也没看出来吗?这真的不对吧?!
他慌张把手机息屏,下定主意今天、明天都不会去,再不济,别接触了
安瑭眨眨眼睛直接删掉?
不是别搞啊,他之前就对教学楼闹鬼一事破有疑虑,这么一弄,刚动摇的那点心思更坚定了。
太晚了,得睡觉了。
重复质的消息带来的诡异感太强,安瑭没了继续拍照的兴致,快速将衣服脱下换上舒适睡衣,躺到床上,蜷缩两下,把被子拉上去。
一夜不好眠。
翌日,安瑭在鬼叫的铃声内掀开被子,哈欠连连,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让没什么存在感的他也吸引了不小视线。
在连续回答了好几个人后,安瑭终于没耐心了,翻出口罩一把带在脸上。
怎么能有这么多人来问他这乱七八糟的问题啊,瞧这些好奇心,放学习上都能进步好多了。
安瑭算是第一次接触到大众的吃瓜心理,边脚步加快边在心里庆幸,还好他不是视线中心。
太多人看,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边摆,他没有同手同脚吧…
安瑭沉思着,回忆刚刚一言一行。
到了教室,在座位上等了一会,没在耳边听见贺承平的大呼小叫,彻底放下心来,投入学习。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安瑭不准备午休,心心念念的交换生还没有苗头,怎么舍得睡觉。
吃过午饭,他就来到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视线往旁一瞥。
裴承瑞不知吃什么菌子了,在知道他要过来后就一直跟着,任他怎么说都不肯离开,非说要陪,还说要给他两个惊喜。
直接说有不肯,非得让他现在先把他的事解决了再说。
安瑭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任他跟着。
视线转回来,指节轻扣,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手再次伸过去想继续敲,咔哒一下,门从内而开。
出现在门后的,不是两人所想的傅颉羽,而是意料不到的罗伊。
安瑭不自觉身子往后一缩,控制住还想后退的脚,硬着头皮道:“罗、罗伊副会,我来找会长。”
因昨天的事,安瑭对他有些怵,更何况,罗伊现在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臭得很。
他鲜少见到对方这副模样,但意外地真实,好似他就是脾气这么差的人,以往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但好在,鬼魔从罗伊身上离开了,他深呼一口气,“进来吧,会长不在。”
“嗯?”安瑭脚都踏进去了,猛然听见后面那半句,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往里进。
“没事进去呗。”裴承瑞搂过他就将人往里带。
他比安瑭要高,在经过门时,眉头轻挑,眼尾带笑,挑衅似的看了罗伊一眼。
无言的火花在两人中蔓延。
成功看见那完美的面壳裂开,裴承瑞差点要抑制不住笑出来。
房内果然如罗伊所说,没人,只是凌乱的桌面与摊开的纸张都证实,之前是有人的。
“今早,有人说教学楼有异样,坚称闹鬼,他语气激烈,又一直纠缠,傅颉羽便带着他去看监控了。”
罗伊三言两语把傅颉羽两小时的无奈说个干净,说得轻飘。
“哦噢。”安瑭扫过桌上的文件,暂时没发现关键词,随口问道,“谁说闹鬼啊?”
“孟呈奕。”
“嗯?嗯!啊哦,他啊”安瑭差点咬住自己舌头,“既然会长不在,那我过会再来吧。”
安瑭说完就想往后走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罗伊伸手想拉住他,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裴承瑞压住。
裴承瑞笑着,“我有个文件,还得麻烦娱乐副会给我找一下呢~”
安瑭没注意到后面的事,直到出了房门,才意识到身旁少了人。
和煦的阳光照进来,安瑭往后看,屋内没开灯,明暗通过门槛,形成强烈的分界线。
裴承瑞在桌上寻找一瞬,满面春光地拿着文件出来了。
“好乖,在等我吗?”
讨好心上人的第二个招式,无时无刻的夸奖,裴承瑞其实是记得第一个心得的。
但有时候情绪激动,说出的话连脑子都不过,更遑论精心打磨了。
他要是每句话都带上思考,一天都要讲不上三句话,到时候就跟汲宿永那个闷木头一样,怎么能讨人欢心?
裴承瑞跟上安瑭的步伐,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文件,弄出响声。
“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安瑭看他一眼,见他一副开心的模样,不自觉被带动了心气,顺着他问:“是什么?”
“不告诉你。”
安瑭真要气得心梗,正好昨天的事还没解决呢,一点都不想理他,加快步子往前疾走。
“诶,不要生气嘛。”裴承瑞大踏前两步跟上他,骄傲地展示他的成果,“我把那个人抓出来了。”
“哪个人?”安瑭一瞬间没跟上他跳动的脑回路。
裴承瑞挑眉,咻然靠近,瞳孔里甚至能清晰地印出他的倒影,“自然是那个为虎作伥的墙头草啦。”
“他做了什么?”安瑭其实昨晚也猜得差不多了,一个被称为两头做事的墙头草,能做的无非就那几件事,而他与孟呈奕的争端也就那几件。
两相重合,答案近在眼前。
“他更改监控。”
“我把他拉过来,要他在周一亲自给你道歉。”
答案与心中所想重合,安瑭了然,折了眉,率先移开视线,声音很轻:“不用。”
“为什么?”裴承瑞没料到这个回答,不解问。
“没必要,他又不是主谋,说到底,不过是喜欢也能理解吧,他对我没造成什么损失。”
裴承瑞眨眨眼,开玩笑道:“咱们小瑭这个心善!”
见安瑭没回,认真起来,严肃道:“你认真的吗?他做错了事道歉是最简单轻松的惩罚。”
眉心的愁还未化开,安瑭盯着石板路往前走:“诶呀,也没必要搞得那么兴师动众。”
这种事闹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但…裴承瑞所言有理。
安瑭想了想,答:“私下道歉就好啦。”
裴承瑞不说话,安瑭也觉得这样有点损伤他的劳动积极性,哄小孩子似的开口,“我们去哪呀?”
是的,虽然都是安瑭在前面走,但真正掌控方向的,是裴承瑞。
两人稍有不同路,在裴承瑞的凝视大法中,安瑭只能败下阵来,重新选择分叉口。
裴承瑞声音里还有明显的不爽,“去体育馆,要举办篮球赛。”
“啊?这么快又要办了?”
裴承瑞忍住真正想说的话,嘴唇蠕动再三,从嘴巴里憋出几个字,“嗯。”
“尊重你的想法,那我等会就把他叫过来。”
“好~”安瑭欣然同意。
但事实证明,还是他想简单了,两人刚走到场馆,就有一个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对着安瑭就弯腰道起歉来。
“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入孟呈奕迷道,帮他剪辑监控视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篮球队的一员,安瑭对他甚至都还有点印象,记忆里,是个很温柔的人…竟然…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糖糖:我说怎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愤怒][裂开]
作者菌:[害怕][爆哭]我竟然之前都把贫困生与同桌名字写成一个了,就说怎么奇奇怪怪的少了个人[托腮]
宝宝们,偶其实思绪变化很多滴,这人今天这个思想明天就那个背景[让我康康]我废稿也很多,又不太爱回头看,所以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写正确了没有[亲亲]宝宝们如果哪里有疑问不懂的及时跟偶讲嗷,不涉及剧透的都会说滴[红心]
第47章 马脚
这个人安瑭盯着他, 不自主地皱起眉。
“为什么?”
觉得声音陌生,甚至都没往身边想。
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陈高琅。”安瑭说出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跟你没有仇吧,你这样做贾俞知道吗?”
三连问句怼得他哑口无言。
安瑭眯起眼睛, 看见他卷起的手指与越发低下的头颅, 就知道贾俞肯定不知道。
真是气得真没话说。
他最后深深看了眼陈高琅, 转身就走, “向我道歉?还是向你哥道歉吧。”
“我就说你不可能能接受的吧。”裴承瑞凑上来, 嘀嘀咕咕, “已经给他申冷静处理了, 他先冷静一星期再说。”
安瑭不想听这马后炮,不是很高兴地哼了声。
沉默着往前走两步, 才小声袒露:“我不知道会是他。”
他盯着地砖, 按着顺序走,心理的麻结越扭越多,团成一团彻底解不开。
陈高琅与贾俞是表兄弟, 两人同是贫困生, 因此, 安瑭常常能在贾俞身边看见他,之前陈高琅还会说几句问候话, 但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见到,见到也是不说话。
安瑭还以为是自己多想,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他喜欢你”安瑭思考着措辞, “你不觉得一个男生喜欢你很奇怪吗?”
抬眼,心脏跳得有些快, 安瑭几乎错目不眨地盯着他, 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网上与现实的区别太大, 语言与心理的矛盾也极大,任何口头上说出来的话,都不能反应这个人的心理真实想法。
除非把心拨出来看看。
出人意料的事,裴承瑞冷了下,旋即用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问:“啊?为什么会奇怪啊,喜欢男的女的都是个人意愿啊,喜欢人妖都行。”
“但”他卖了个关子,非常有公众健康安全心理道,“喜欢人夫/妻不行,小三也不行。”
安瑭不敢睁眼看,闭上眼懊恼自己刚刚怎么会问出那么奇怪的话,简直是疯了。
他就不该跟满脑子都是玩的小狗说一些深奥道理。
“那你的篮球赛怎么办?”安瑭将事情拉回正轨,他还记得上次裴承瑞就说篮球赛人是正好的,这次少了一个,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耐心与配合都是一件很需要磨合的事,很耗时间与精力。
裴承瑞盯着他忽眨的睫毛,心痒难耐,“新的队员不是就在这了么?”
“嗯?”安瑭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在对方带笑的眼神里看出潜意思。
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下自己,“我?”
在裴承瑞笑意渐浓的的眼睛中得到肯定答复。
安瑭连忙挥手,“不行的,我不行的。”
他真怕自己优秀聪明的大脑被篮球砸两下就彻底死机了。
安瑭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就这么一会,脑中已经在想比赛途中被篮球狠狠砸到,或许海垦一砸就倒地不起的情况,在这么多观众的面前。
OMG!简直无法想象。
一幻想到这极其可恶的结果,安瑭现在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跑掉。
腿脚刚有点动作。
“诶—”裴承瑞一把拉住他。“别跑,跑什么,跟你开玩笑呢。”
手上一用力,安瑭整个人就跟小鸡仔似的被拉过来,拉进怀里。
裴承瑞闻到心心念念、熟悉的香味,整个人都舒适了,非常大度地表示,“不想来就不想来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难道我还会逼你不成?”
你之前难道没逼我么?安瑭不太相信地抬头瞧他,见他脸色如常,心中嘀咕,难道是真的不管?
安瑭也不知道他抽了哪根筋,整个人竟然正常起来了?
“那我不要。”安瑭立刻做下决定,生怕一秒裴承瑞就要把这话收回去不承认了。
毕竟按他那独大自我的个性,食言也不是不可能。
“嗯哼。”几乎下一秒,裴承瑞就同意了他的话,“可以~”
但禁锢住肩膀的手不放开,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甚至越来越紧
“糖糖~”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给安瑭带来了救命稻草。
在裴承瑞愣神间,趁他送力,安瑭一个蹲起,金蝉脱壳般丝滑离开。
拍了拍微脏的衣角,从善如流脚尖点地转了大半个身子,面朝罗伊露出饱满的微笑,“大哥!等你好久了。”
他向前走两步,站在罗伊身旁,“是要去当勤劳的蜜蜂了吗?”
“?”罗伊外头,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蜜蜂?”
“啊、哦”可恶把心里话说出来,安瑭面上表情依旧,连一丝破绽都没显露出来,“当然是给花授粉啦,我在说要不要找一点蜜蜂过来。”
伊甸园的花确实都到盛期,这么说也能绕一大大大个弯圆回来了。
罗伊笑着看他,“不用,伊甸园的花都人工授粉。”
“嗷。”安瑭点点头,他可不管什么授粉方式,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只是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大底是猜错了吧。
“那现在去吗?”
“不是哦,”罗伊眨了下眼,“傅会叫你过去。”
安瑭顺着他眨眼的频率同步阖上眼睛,复睁开,“好。”
刚好他也想找傅颉羽呢。
“老大,”安瑭一个临时转头,裴承瑞脸上的笑僵硬在一半,还未完全展露出来,“我先走啦~”
他说完,很快就离开了,以至于裴承瑞脸上的笑终于上扬完全时,能看到这一幕的,只有罗伊。
裴承瑞看见他,更是连笑都懒得笑一个,翻个白眼以示最大尊重。
往常他这种行为都不会得到对方回馈,但这次,裴承瑞意有所感般,停下来多看了几秒。
只见罗伊嘴唇微动,以极其夸张的口吻说出两个字。
“我、的、”
“砰”一声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安瑭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视线却被罗伊挡个干净。
罗伊高,肩膀又宽,前后脚的距离更是让安瑭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
罗伊耸耸肩,满面春光,双手一摊,“谁知道呢?可能疯狗咬人了吧。”
“啊?”安瑭有些忧心,“那是不是该把狗关起来啊?真咬到人怎么办?”
这句话像是戳中的罗伊的笑点,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没事的,狗被关着。”
安瑭不明所以地被推着往前走,路上还时不时回头,他有些担心裴承瑞,狗还在里面呢,他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再次来到会长办公室,罗伊在一旁给他鼓了个加油手势,“会长说让你一个人进去,忙完记得下午来伊甸园哦~另外我定了小蛋糕,辛苦糖糖拿一下啦~”
安瑭已经从一开始听见这招呼就打个激灵到现在已经熟练产生抗体。
没什么心气,只满眼都是自己要做苦力的哀嚎,有气无力道:“好。”
平复几下呼吸,安瑭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看。
很好,只有傅颉羽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他眉头皱得这么深在看什么?
难道是孟呈奕又惹出什么事了吗?
安瑭是断不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
他可是顶好的,乖乖贫困生,不惹校规不惹事,让人安心得不能再安心啦~
“我来了会长。”
安瑭打了个招呼,熟练往前走,肯定是什么不重要的生气。
桌上放着一堆文件,他一眼就看到了‘交换生’三个大字。
眼睛仿佛有自动聚焦系统,除开那几个字,旁边的都打上马赛克,连傅颉羽说的话也似远在天边,缥缈不可听。
“安瑭,你来看一下这段监控。”
“嗯?嗯嗯。”安瑭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口头应了两声,手往交换生报名表上伸。
“安瑭,你来看一下监控,你觉得这人像是谁?”
“嗯嗯。”安瑭眼中只有快要到手的报名表。
唰的一下,在他手快接触到报名表的瞬间,傅颉羽握住他。
突如其来的温度让他回过神,意识陡然清醒,连眨数下眼睛,水光一片。
“啊?哦噢。什么艰苦?是很艰苦,要我说这一天真的太忙了……”
安瑭的说话声渐渐微弱,小心觑了眼傅颉羽冰冷的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视线往屏幕上一瞥,感觉是段监控视频。
哦!监控!都怪他说话不清晰,上下牙黏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不清楚话怎么能怪他呢。
而且就这么一点事,有必要这么冷酷么。
安瑭扁扁嘴,“我知道了,我现在看。”
他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快松开手吧,压得我痛了。”
从上次不换而别后,傅颉羽就似变了个人,极其听话,几乎是安瑭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还很会举一反三。
他只提过‘节约’两个字,对方就很上道地发来一大堆能拿钱的新出奖项。
这可完美踩在安瑭心上,尤其他线上也变得正常了,少了那份压制,变得格外柔和。
安瑭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份特殊的关照当成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怕他。
伸手,将右手的咖啡提溜上桌。
“罗伊特地让我给你带的。”罗伊还说对方一定要和这个牌子的,两人刚刚特地绕了远路去那个店买的一杯呢。
傅颉羽点点头,将咖啡先推到一边。
让出座位,“你来看,有没有觉得这人很熟悉?”
安瑭不太好意思坐,只是稍微站近了点,视频继续向前。
熟悉的、学校夜晚的场景。
这怎么了?安瑭看得茫然。
然而—
画面一转,监控放大,画面变得格外熟悉,一股冷颤从脚底漫上。
最终—
视频定格在一个女性装扮的人身上。
喉结滚动,安瑭快速眨着眼睛,看向旁边的傅颉羽。
傅颉羽直直盯着他:“我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你认识他吗?”
【作者有话说】
糖糖:[害怕][害怕]监控不应该是一周后就没有的吗?![裂开]
第48章 监控
“你认识他?”安瑭故作惊讶, 伸手捂住脸,小幅度转了转脑袋,“这人是谁啊?”
他弯腰凑近瞧:“这人穿的是什么衣服呀?诶,感觉有点怪怪的, 像裙子呢。”
说完话, 他抬头, 扭着脸故意看向傅颉羽:“你说话呀, 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傅颉羽沉默良久, 开口:“说得很对, 我感觉他穿的确实不对劲, 像裙子。”
他说着,拿起手机翻照片。
“我记得, 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裙子。”
“嗯?这么巧?”安瑭面上保持良好平静, “很有缘啊,我看看~”
说着,他上手就想来夺手机。
傅颉羽长臂一展, 瞬间将手背到身后, 眼皮微掀, “干嘛?”
安瑭一下被这语气震慑住了,少有的再次感受到被命令的感觉, 但这个感觉与裴承瑞说出的话有完全不一样。
他在原地怔愣几秒,沉默, 搅着手指往后退, “哦。”
安瑭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这些人就跟有毛病似的, 也不知道这么冷说话能让谁当牛做马, 谁主动愿意啊?又不是天生的仆人命。
他在心里越骂越狠, 一个不爽转身就要走。
傅颉羽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见他头一低,就在心里暗叫不好,连照片都没心思找了,忙在脑海中回忆刚刚所说的话。
他可太知道安瑭生气会怎么样了,完全是头倔强的小牛,还是金子做的那种,怎么折都折不弯。
上次,就因为他在视频里凶了一下,安瑭就连着好几天都不回消息,直到他把有用的文件发过去,对方才像个没事人般哥哥长,哥哥短……
傅颉羽生气,但实在拿他没办法,与自己的伴侣生气是一个很没礼貌的事情,但两人只是网恋,他知道安瑭只是随口胡掐个说辞应付他。
原先想顺水推舟,借着这个说辞好好欺负他一顿泄下怒气。
结果被反将好几军,及时交白旗都没半点用。
不仅要献上金银珠宝,还得割让城池。
差点吓出ptsd。
傅颉羽一把拉住他,“干什么?没说两句话就要掉眼泪?”
安瑭听闻,手差点要抡到天上去,“你管我呢?看不惯我就把我开除!”
傅颉羽头顶冒出冷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就说道开除身上了?我难道对你很差吗?什么好的都让你先挑了。”
安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难道对我很好吗?叽里咕噜一天到晚讽刺我,救救你溺水的情商吧,我不要跟你呆一起了!”
眼见对方挥得越来越用力,傅颉羽站起身一把将人拉入胸怀。
“别生气了,我没有说监控里的人是你,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多想。”
乱扭的腰被大手握住,像被拿捏住命脉。
安瑭眨眨眼,脸上泛起微不可见的红晕,是痒的,傅颉羽为箍住他,用的力也大,恰好就抓在他痒痒肉上。
“你先把我放开。”
“那你听话一点,站在原地不要跑。”
“你先放开!”安瑭着急了,这是他特别隐秘的敏感点,连他自己一年都不会碰上一次。
谁知道就这么误打误撞,碰巧被傅颉羽抓了个正着,且对方还没意识到,不断摩擦着,痒意不断叠加,快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放开!救命!—”眼见与他交涉无果,安瑭直接朝外面大喊,寄希望于罗伊还没走。
似是心有灵犀,罗伊确实没走,且在听见叫声的第一时刻就闯入门内。
傅颉羽没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连忙松开手。
罗伊向前一步将安瑭揽过来,仔细一瞧,漂亮的眼里满是泪水,活像被欺负狠了。
“傅、颉、羽、”罗伊心疼到五官都扭曲了瞬,“你是神经病吗?真以为学生会是你家了?在这里干什么呢!”
“欺负一个弱小算什么本事!”
傅颉羽自知跟罗伊讲不清,但他也不是那种逃避的性子。
为什么不讲原因是他现在所有的心绪都牵挂在安瑭一个人身上。
上次是,这次更是,尤其在看见安瑭眼里擒着泪,更是眉头皱得死紧。
他上前一步,想看清安瑭脸上的表情,想直接与他对视,对话,而不是通过一个巧言善变、添油加醋的中间人。
“你还好吗?我没有很大力。”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总觉得手,这双手从小联系各种东西,剑术、马术、攀岩等等需要力气的活,手上有薄薄的一层茧。
傅颉羽往往需要做对力量把控很精准的活,因此从心底里他不觉得自己用力过大,但安瑭的反应着实不是那么一回事。
难道有人真的嫩得跟豆腐一样吗?不怕是比藕丝还易断裂。
是世界上最娇嫩的花,需要被精心照料。
连一丝风雨都不能被吹到。
太娇气了,傅颉羽在心里想。
“痛啊!当然痛哇。”安瑭有人撑腰,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点,刚刚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喊弄哑了嗓子,搞得他现在说话喉咙也痛痛的。
太影响他发挥了,安瑭原本还想再添油加醋一大堆的。
结果才刚说出口一个字,他就被罗伊推了出去,“你先去外面休息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聊。”
安瑭被带着去沙发,坐了下来,手上还被投喂上一个小蛋糕。
罗伊半蹲在他面前,用纸轻轻擦了擦他的脸,怕他痛,不仅没用力,连纸张与脸也隔着一段距离。
只拿着一丝角碰过眼睛。
随后,房门关上。
安瑭盯着禁闭的门,慢半拍地挑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
舌尖轻抿,柔顺的糕体在口腔中化开,美味的果酱刺激味蕾。
好吃。
里头,没了安瑭在场,罗伊也不装了,直接开口:“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成那个模样了?”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傅颉羽埋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掌握不好力度,正苦思着呢,不想理罗伊。
“那他的喉咙?”
傅颉羽抬起眼,审视般扫着他,“你想多了,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罗伊笑了,慢慢走近,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
眼前正是重复播放的监控视频。
瞳孔一紧,“这是什么?”
傅颉羽对监控这一事只是有点怀疑,他并不完全认为这是安瑭,毕竟他没有看见过这一套衣服。
所以他并没有告诉罗伊自己的猜想:“监控视频,有点年头了。”
或许学校里还有第二个爱穿女装的男生,或者单纯是女生,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只想诈一诈,没成想给自己诈崩了,现在好了,好不容易靠文件涨的亲密度全降回去了。
上次就已经毫无保留了,再次安瑭明显生气了,也不知道该给什么才能让他开心。
在这件事上,他是真不如罗伊,从小到大就没有能让他这么无能为力的事出现过。
上次就是罗伊告诉他的办法,傅颉羽求救般的视线再次转向他,只见罗伊面色冷漠,眉头紧皱。
“怎么了?”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认识这个人?”
罗伊却没直接回答,转了话题问:“孟呈奕看到了吗?”
傅颉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实话道:“没有,孟呈奕没有那个权限。”
“别让任何人看到,现在,删掉。”
傅颉羽抬眉,“理由。”让删就删?会长位置给你做好了。
“我说真的,我们得加快进度快点把孟呈奕赶出去了。”
这句话傅颉羽是赞同的,只是说得轻巧,他提醒道:“孟呈奕的背后是校长,不好赶。”
几人原先做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时间有点久,准备的久不是坏事,也不知道罗伊为什么这么着急。
但不妨碍他猜想:“你认识监控上的人?”
“我认识。”罗伊冷笑一声,坦诚应了,“何止认识。”罗伊还用这套衣服给他发过照片呢。
瞟了眼傅颉羽,见他真是不知道,不似装的。
心思百转千回,不知想到什么,更气了。
看来亲爱的糖做事很保守严谨啊,还知道给不同人发不同照片呢。
罗伊被心中想法燥得慌,只要一想到安塘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发照片,心中就跟针扎一样,呼吸都要喘不过来。
左手牢牢抓着桌面,指尖用力、泛白。
他现在就想去外头找安瑭一并算个清楚。
耳边还有苍蝇在问问叫,罗伊狠狠瞪他一眼:“让你删掉就删掉,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我偏不删。”
罗伊翻个白眼,没力气也没耐心跟他扯口上功夫,“我删。”
鼠标上下一滑动,连同U盘里的备份都被删个干净,如此,也像是在心中给既定的真相蒙上一层纱。
甚至说得再直白点,主动给真相披上谎言的外衣。
自欺欺人不可取,但着实有用。
罗伊觉得心气喘过来了,长长呼出一口,将郁闷排解大半。
再也没管傅颉羽,也根本没有想解答的心思。
径直往外头走。
心中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些隐藏的情敌,就跟讨厌的小虫一样,被发现只是因为数量太多藏不住。
暗地里不知道催生出多少气得人心脏狂跳的事。
要快点动手了,罗伊在心里催促。
安塘招惹了太多了,但好在,他都能对付,伴侣调皮点不是很正常么,好好教就行。
罗伊虽然在心中这么安慰着,但脚下的动作却不自觉加快。
偏生傅颉羽这个没眼力的,还伸手来拦他,“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跟长这种脑子的人讲话。
明明是个挺正常的人,一与爱情沾上点关系,智商直降二百.五。
罗伊一把推开拦路手,拧门。
侧头,直直落入安塘眼底。
他很乖很乖,一口一口慢吞吞吃着小蛋糕。
罗伊蓦然心里一软。
算了,怎么能跟伴侣较劲呢,他只是不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糖糖:歪头(发生什么事啦?)
罗伊:他也不是故意的,跟老婆较劲哪像个男人(松手,放下麻袋)
傅会:麻袋是要被警察抓走的(一脸正经)
罗伊:(往后一步)(一脚把他踹走)
作者菌:写的好像比我想的要慢一点点诶,可能还有一点章数(怀疑我很能毒奶,每次一说话就有反事要发生[爆哭])
第49章 争执
安瑭一听到声音, 就立刻抬起脑袋,喉结滚动,将嘴里的蛋糕咽下。
“怎么、怎么了吗?”罗伊盯着他的眼神实在危险。
虽然安瑭现在还不清楚深层含义,但不妨碍他感到危险性。
是他演的戏不够好吗?
可眼泪确实是实打实被痒出来的, 没有半分作假痕迹。
也就是表演有点夸张, 嗓子哑了。
“咳咳”安瑭默默喉咙, 不太自然的咳嗽两声。
同时, 小幅度掀起眼皮去看他。
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走吧。”罗伊深吸一口气, 避开视线率先往前走, 没等到回应, 才顿下脚步,“跟上。”
“哦噢, 来啦~”
安瑭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欢呼着拿起小包,走至一半,禁闭的办公室门突然开出一条小缝。
心下一惊, 左脚拌右脚差点给自己摔个踉跄, 仿佛从门后会伸出一个钩子, 连人带魂都勾走。
来不及喘息,快马加鞭追上罗伊的身影, 只有站在他前头,才能抵消那股怕被抓走的情绪。
俗话说的好, 跑的慢的才是前排, 而前排是什么呢?当然是挨打挨骂,吃力不讨好的苦工作。
安瑭不想吃这种苦, 因此, 脚下动作飞快, “我们是不是该快点了呀,感觉要来不及啦,花要被太阳晒蔫了。”
“不会。”罗伊沉默着脸,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的话都不认真回。
安瑭不太高兴,将没吃完的小蛋糕挎起一勺奶油。
放在罗伊眼下,“你看!奶油都被这个天气热化了。”
见罗伊不说话,安瑭又把勺子往前一地,势必要让他看个清楚,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他可是世界上最诚信的人。
眼睛眨了眨。
算了,是现在最诚信的人。
思绪一转,眼神一飘忽,等安瑭再次回过神来时,勺子上的奶油已经没有了。
“!”安瑭猛然睁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视线从他脸上回到勺子。
满脑都是:勺子不干净了,他该怎么吃蛋糕?用嘴啃吗?
罗伊尝了两口,奶油不太甜,至少他没尝出哪里化了。
眼皮一抬,就见安瑭皱着眉,盯着勺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起来像在思考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
“干嘛?”他被逗笑了,来了兴趣,“是嫌弃我吗?”
“当然了。”安瑭没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我从来都不跟别人吃一个勺子的。”
罗伊敛下嘴角,不笑了,“不是你自己递过来的?递过来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这话安瑭就特别不爱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住地擦擦擦,“只是给你打开那看的,谁知道你直接吃啊。”
蹙着眉,越擦越用力,他可只有这一个勺子啊—
天呐,地呐。
安瑭竖起勺子特地远离了他,挡着他的光了!可以四处转转,寻找没擦到的地方。
还是不行,安瑭苦大仇深地想,还是再去洗一下吧。
“快走吧。”安瑭将勺子一包,手在空中悬停一下,犹豫要不要放进口袋里。
青筋在眉头气得一跳一跳的,罗伊深吸一口气,就在他要忍不住时,安瑭终于想起来他在跟谁说话。
瞧着罗伊明显快气昏头的模样,心里一抖,手指一僵,嘴唇蠕动想狡辩。
“在干什么?”裴承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一眼就盯上安瑭手里的蛋糕,更吸引他的,是明显被吃过的痕迹。
现在吃算不算间接接吻?
裴承瑞的眼神太有目的性,让在场人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而裴承瑞,又是熟知的轴。
脾气大得很,忤逆他就像跟雷公作对,专门对着劈。
安瑭眼睛一转,立刻想到解决办法,诱导道:“你想吃蛋糕吗?”
没有丝毫犹豫,裴承瑞点头。
他理解到安瑭的潜意识,主动伸过手去想接蛋糕。
“可是这个蛋糕买来有点贵诶。”他眨眨眼,丝毫没避开在场的罗伊,当着他面开始给裴承瑞画饼。
“但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我吃过了,所以也想推荐给你尝尝,但也正是我吃过了,所以我会不好意思把残缺的蛋糕给你。”
他哄道:“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你介意现在就跟我去买吗?”
说着话,安瑭眨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将裴承瑞盯得心神荡漾,脑子里的那根警惕绳早就被抛至九霄云外。
“好,你可以告诉我店,我自己去买。”裴承瑞觉得天气太热,不太忍心让安瑭大下午还得陪他跑一趟。
“没事的。”你一个人去那我怎么办?他怎么逃离这里?送上门的机会,送进嘴的鸭子,不咬一口真是亏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能远离这个危险地方。
安瑭就是个鸵鸟,能跑、会跳、还会把自己缩在翅膀下。
他现在还没想到要怎么给罗伊画大饼,只想着先冷一冷,谁先忍不住就是谁退步。
因此,重中之重,就是逃离这里。
安瑭一个劲给裴承瑞画大饼:“你不一定能找到呀,我陪着你去~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情干嘛,还能给你推荐一些好吃的、你不知道的新出的美味。”
说完还不待对方回应,安瑭迫不及待转头,终于将视线放在罗伊身上,“大哥,我陪他去买一下蛋糕嗷。”
罗伊审视的目光太具有威慑力,安瑭四下飘着眼神,就是不跟他对视。
长久的沉默让裴承瑞不爽了,“人我带走了,什么摘花照顾花啊,你魔怔啦?自己干就好了,不要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他。”
“叫你一声大哥真以为自己是□□的人了,实在不行就花钱去请园丁,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开始使唤人。”
裴承瑞嘴巴叭叭:“难怪被人讨厌。”
额上青筋跳得越发急,从头顶蔓延至全身,罗伊握紧拳头,瞬间将心里的思考丢至一边,忍不住要先跟这个脑/残决一死战。
“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没什么!”眼见情况不对,安瑭连忙在中间打哈哈,摇着裴承瑞的手臂求他不说话,立刻将人推走。
离开两步,回过头对罗伊使了个安抚眼神。
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安瑭才长长松出一口气,“别生气。”
他准备先哄好眼前的大哥,毕竟比起罗伊突然暴走跑过来砸他一脑壳,裴承瑞生气上头返回去吵架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还有最明显的一个因素。
在谁面前自然是要说谁的好话了。
安瑭说得面不改色,一个劲诋毁,“你也知道,他性子就那样,一天到晚阴阳怪气好像自己是天上的神一样,谁都不准忤逆。”
安瑭顺势偷偷踩了裴承瑞一脚,反正都是坏毛病,添油加醋也肯定不着调,这几人总不至于还有背后的小群把他的话说给对方。
他放得心宽,继续绘声绘色,“我已经忍他很久了,每天都让我去打扫他的那几盆花,真的可累了,手都痛痛的。”
“什么!”裴承瑞一听,这可不得了了,立刻拉过他的手就要查看伤势。
可安瑭哪有伤呀,罗伊连搬花盆这样的重事都不会让他干,每天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擦擦灰,顺手揩油小花,赶得比罗伊那个店长还少。
这让他的工资拿得非常不理所当然,心虚得直想多花出去。
就当给自己攒好运了。
“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事,蛋糕店新出了一大堆新品~老大,上次就是你请我的,现在我有钱了,请你吃!”
裴承瑞怎么可能会要他的钱,“你自己存着。”
他还想多给安瑭塞点钱,“大热天陪我去也辛苦了,我还得付你路费呢。”
在他第一次得知罗伊会给对方钱的时候,裴承瑞心中就也冒出了给安瑭钱的念头,但罗伊把人看得太紧,安瑭看起来也确实很乐意,通常是主动跟着的。
裴承瑞也就没资格说些什么话。
再者,平白给钱像什么话,他可不想让安瑭误以为在侮辱他。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从安瑭嘴里明确知道罗伊在‘欺负’‘过度’奴役他。
裴承瑞心思转得快,今晚,不对,等会,等会他就要去把人要回来!
早该知道的,罗伊就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人,小时候因为别人说他好看,就刻意扮裙子伪装女生,夹着嗓子叫哥哥,连过家家游戏,都要主动承担女性一方的角色。
别说傅颉羽,连他小时候都以为罗伊是女生,还明里暗里保护了他几番。
谁曾想,罗伊进入主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裙子脱掉,不仅骗,还把人骗进厕所.杀。
不知道给当时多少人留下心理阴影,还是他当天不在,才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罗伊就离开了。
直到高中,几人再次同校。
对方竟装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还说什么两个人格,已经接受精神治疗治好了。
裴承瑞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心思全在怎么跟罗伊对话上。
两个人格,那不纯是作弊嘛?!
他可得好好在心中梳理一下,才不会掉入对方的言词陷阱中。
裴承瑞行动力很强,在把安瑭护送至教学楼后,他就马不停蹄调转方向,朝伊甸园走。
可他鲜少关注这边的动向,来到大门才发现关园了,问了一个同学才知道罗伊换地方了。
听说什么‘别小人踩过的地方留有霉气’
裴承瑞气歪了嘴,跟这种‘有需要就祈祷神,不需要就把神踹一边,利好就深信不疑,不利就万般不听’的人说不清楚。
他快速赶路,终于在校园的对角发现了新的伊甸园。
一推门,裴承瑞连路积压的怒火就控制不住,冲着他就喊:“安瑭以后不在你这边做事了,他不喜欢你,少点掌控心与恶趣心理。”
罗伊也正嫌心中的烦躁发不出去,见到他更没好脸色。
“你以为他就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糖糖:bro,不是答应我不去的吗[裂开](不对好像没答应)[害怕][愤怒](可恶被做局了)(拍桌)
第50章 不安
安瑭开开心心地提留着小蛋糕往回走。
去这一趟的收获太丰富了, 不仅问出裴承瑞与他那“女朋友”的感情十分稳定的答案,还顺耳听见了罗伊的一些黑历史。
最最重要的是手上多了好多小蛋糕!
可惜了,早知道该再待久一点听听汲宿永有没有什么黑历史的,也不知道裴承瑞要去干什么, 走得那么急。
安瑭哼哼, 在心里挥拳两下, 他就知道罗伊不是个好人, 之前那些话都是故意耍他的。
现在一看, 最纯良的竟然是裴承瑞?
安瑭盯着石头砖子, 想到在会长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
啧找个时间, 不,就今晚吧, 今晚他就要潜进会议室把监控删掉, 这种留着没半点好处全是坏处的东西自然不能长存于世。
不除掉就像在心里长了一个小结,也似钢针,每一次呼吸都会隐隐作痛, 每一次回想都要后悔得掉下两滴眼泪。
次数少还能表演一下, 次数一多, 那只能掐大腿根硬挤出两滴眼泪了。
而且其他人应该会比傅颉羽聪明一点,没那么好骗了。
弯弯的小妹周起来, 安瑭越想越不是那回事,他现在就已经要忙昏头了, 骗了太多了, 每次的内容还都不一样。
他叹气几声,这可不行, 真得拿个纸张把一切都记录下来。
万一暴露, 他
安瑭打了个寒颤。
万万不行!今天, 不行今天有事,明天!明天就把一切都写到纸上,每晚奉读几遍。
安瑭想,他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严谨缜密的机器,不得有半分差池!
有了后续计划,安瑭整个人跳得跟更欢了,注意力飘来飘去,陡然间,想到昨晚忘记去取的裙子。
啊!—
可恶,怎么有忘记它了,安瑭嘟嘟嘴,不是很高兴地往回走,他才刚走过去没两分钟呢!
记忆怎么一下子这么差了。
安瑭空出一只手放在额上挡住太阳。
阳光太盛,安瑭加快脚步,快马加鞭先一步来到阴凉处。
抬眼看到伊甸园的牌子,小脸一歪,这不是巧了嘛,刚好能来罗伊这里刷刷好感度。
刚想往前走,脚步一顿,也不知道罗伊今天怎么了,每次面对他笑得都很不自然。
安瑭非常敏感地意识到这点,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或许没错?他转着眼睛,罗伊有点小情绪发泄给身边的狗腿子也是很正常的吧?
思及此,安瑭安慰好自己,并坚定的相信与自己无关,整理整理衣服,捻捻衣角,将袋子里的蛋糕拿出一个在手上,按下门铃。
‘叮铃’一声响音,在屋内热火朝天的对骂中没引起半分冷静意味。
安瑭在外头又等了一下,实在有些热,再次按下门铃。
‘叮铃叮铃叮铃—’紧密急促的铃声如催命符,不仅没打断怒火,反而火上浇油,两个人都处于极其烦躁的状态。
罗伊皱着眉,没什么好脾气道:“你去开。”
他心安理得的指使着更靠近门的裴承瑞:“八成是来找你的,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论坛昭示天下,小弟都找上门来了,快去看看是不是家里着火。”
“……”裴承瑞呼吸一滞,比起毒舌,他真是这辈子都比不过这只邪恶的蜜蜂,好吃懒做,家住海边。
但嘴上功夫比不上,行为上还不好比么?
裴承瑞站在原地,主打一个什么都听不见。
“嘴巴被胶水黏住了就去看看,看来你也认为这是我的地盘,那就滚出去给我让位。”
罗伊翻了个白眼:“难怪小瑭不喜欢你。”
那就谁也别去看了,罗伊一句话,把战局重新拉了回来,这次,两人都再也没关注外面的铃声,全身心沉入自己的辱骂艺术中。
你一言我一句,吵架的精髓就是怼得对方说不出话,而不是吵赢。
经刚刚一打岔,两人吵得更凶了。
而争吵‘喜不喜欢,重不重要’话题的主人公安瑭,在按了四五次门铃无果后,长叹一口气,
吃了闭门羹的他不愿意再等,蹲下身子在门口挑挑拣拣放了最不喜欢的一块小蛋糕。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气实在太热了,安瑭顶着大太阳,感觉要被热晕了。
身心平辈,少了平时那一份谨慎,没避开任何人从里头拿出包裹,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远处孟呈奕看见他的身影,立马断了说话的念头。
对面搅着茶杯的陈高琅察觉到东西,抬头看了一眼。
没错,两人又凑到了一起,但不是陈高琅求和,而是孟呈奕在听见他要被冷静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孟呈奕手里有钱,说得话也不见人,因此特地包了个包厢,窗户是单面的,只能从里头看见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只能看见白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也正方便了孟呈奕观察,他整个人都要趴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从这几次失意中,他已差不多摸准的变化因素。
就是这个人,明明拿得恶毒炮灰剧本,却无意识中抢占了主角的光芒,代替了‘他’的位置。
这完全不对劲。
难道……孟呈奕眼光一凌,他不是NPC吗?
视线在安瑭怀里的包裹上停留。
那里是什么东西?
孟呈奕发现他经常性地主动被动忽略这个明显异常的人,明明多次已经锁定他下了毒手,但第二天就好似忘却一样。
更不对劲了。
“他之前是个什么人?”孟呈奕眯起眼,势必要找出一个源头。
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高琅一脸不爽的抿下一口咖啡,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一口喝了太多苦到咽喉。
也正如他的心,在今天所有的计划彻底失败,他花了整整一年才从选拔赛走到裴承瑞趁便,成为他的队员。
喜欢是后面才发生的事,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受到裴承瑞的荫护。
裴承瑞是出了名的护短,有篮球队员这一身份,就算是钻级高的,也得在心中掂量一下不敢动手。
可惜他一直不觉得裴承瑞是喜欢男的,也不敢逃离这个安全屋,没在踏出更近一步,他原以为这就够了,这个噱头到毕业都能成为吹捧的谈资。
但一个耀眼的人,完美的性幻想对象,最终占据了脑海。
日思夜想,不免生出奢望。
比队友更有噱头的,是情感纠葛。
只要一点苗头就够他添油加醋发挥的了。
他没有做错什么,裴承瑞这样的身份与性子,谁都想攀附,也谁都可以攀附。
他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只会想为什么没有再细心一点,让裴承瑞抓住了苗头,在孟呈奕没找到他时,生气的他将一切都推在孟呈奕上。
都怪他硬要谈话,都怪他没有提前探清周围。
唯一的慰藉只能是两人都得死,都活不久。
直到孟呈奕找上门来,说一切都能修复。
陈高琅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不顾前嫌两人再次合作。
“安瑭?在此之前都没什么印象,一个货真价实的贫困生。”陈高琅也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放在那小人身上。
“书呆子,没什么存在感。”
“那这就是不对的地方了。”孟呈奕皱眉,“一个没存在感的人,怎么突然就这么有存在感了?”
“什么意思?”陈高琅不理解,向上爬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而且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只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你太轻敌,或许,我们真正需要解决的人,是他呢。”孟呈奕挑眉,“一切是不是在他与裴承瑞产生交道时发生改变的?”
陈高琅眉头皱得深,他不太相信,一个贫困生而已:“没有吧,他有什么力量?。”
一个从没存在感的人,能直接打破他几年的规划,陈高琅不满地嗤笑一声,“你太高看他了,杯弓蛇影。”
他现在更想知道裴承瑞的神秘女友到底是谁,谁那么好运,别让他知道是谁。
“是敌是友,接触一下不就好了?”孟呈奕手一指。
陈高琅竟然懂了他的意思,“让我去?”
“只能你去。”
他低头,看向杯子里产生的那一点小漩涡,思考良久,又将视线放在孟呈奕胸有成竹的脸上。
再次怀疑道:“你认真的吗?”
“反正是不是很会看监控吗?电脑对你来说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吧。”
孟呈奕耸肩:“不相信我的话就自己去查,查监控查录屏,我相信你能找到的。”
他起身,在路过陈高琅时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宁可错杀一个,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呀。”
孟呈奕向门外走,拿上帽子,徒留陈高琅一人深思,他要准备再尝试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帮着对方。
他要把这个东西找出来。
……
“啊~下午好。”
安瑭走在一半被拦住了,歪过脑袋一看,是汲宿永。
“你怎么在这呀?”
他前后看眼,再次确认这不是向小森林走的路。
话都说出口,安瑭猛然回神,发现话语漏洞,汲宿永是人,就算他是猫那也是长了腿,自然是想走哪就走哪了。
往常只能在小树林看到他,差点认为他是定点出现的NPC。
“我帮你拿。”
汲宿永看见安瑭拿着这么重的东西,立刻伸手把包裹接过来,他正想委婉两句说不用,但蓦然轻松的重量实在让他说不出口。
甩甩酸痛的胳膊,快走两步跟上汲宿永。
一路,两人就没再开除这个之外的口。
通常是安瑭觉得休息好了想接回来,但汲宿永非但不肯,还快走两步让安瑭累得气喘吁吁,歇了心思。
沉默着,竟也不尴尬。
“你的房间在哪?”
安瑭瞬间一激灵,这可不能进去啊。
“没事没事的,你放这里吧,我会自己拿上去的,真的是辛苦你啦!”
这一番通情达理的背后,在汲宿永看来,就是典型的用完就丢。
他抿了两下嘴,蠕动半天才组好词:“我可以搬上去。”
“真不用!已经太辛苦你了!你有事就快去做吧。”
汲宿永沉默地盯着他,把安瑭看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我…”
“”安塘听不清他讲话,下意识身体前倾,“什么”
汲宿永的声音极低,像是极其伤感,“我不想吃闭门羹。”
【作者有话说】
糖糖:苍天有眼,我不是故意的[爆哭]你不要玻璃心破碎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