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妮顿了顿,张口道:“我考虑好了。”
霍去病眼瞳变化一瞬,神情紧张又含着期待,向她确认:“你……同意嫁给我了?”
沈乐妮却是摇头,有心想捉弄霍去病一下,于是摇了头后一时没有说话,果真见他肩膀往下一耷拉,整个人就是透出一股颓败之气,闷着头不说话了。
她憋住唇角的笑意,又开口道:“之前你问我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也可以。”
霍去病眼眸一动,又抬眼看她。
沈乐妮认真望着他,解释道:“意思倒是与你想的不差。这个词,说的是一对
相互喜欢的人,通过一起生活、一起相处,来发展男女之间的爱情关系。”
霍去病呼吸一紧,情不自禁发出声音:“你……”
他听懂了。所以……她这是何意?
只见看着他的沈乐妮忽然笑眯眯起来,对他道:“成亲的话怕是不行,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谈一谈恋爱,你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加油][加油]
第196章 亲密之事
像是有钟撞响在了脑子里,令霍去病脑子嗡的一声,一瞬间所有杂乱的思绪都散去,只有沉沉的钟声嗡鸣不停。
片刻,他的心陡然剧烈跳动,眼中的难以置信令沈乐妮没来由心间微涩。
“当……当真?”霍去病听见自己发出微哑的声音。
沈乐妮对着他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也不说假话。”
霍去病忽然面现狂喜之色,他突然抬手拉过沈乐妮,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他激动到说不出话,只默默地将她抱住,手慢慢用力,将她拥紧。
沈乐妮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也不反抗,就这样任他拥抱着。
身前靠着的胸膛虽不算太宽阔,但温热而坚实。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身上有着一股阳光气息,被包裹在其中,令人心安。
头顶上忽然传来霍去病低低的笑声,声音里满满含着的都是开心喜悦。
沈乐妮从他怀里挣出来,与他面对面,挑唇同他玩笑:“你就这般开心?”
“我当然开心,很开心。”霍去病笑得眼眸弯起,像个小孩子一般。
“那……你这是同意与我交往了?”
“交往?”
沈乐妮解释:“和谈恋爱一样,都是一个意思。”
霍去病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应得慢了她就会反悔一样:“我当然同意!”
沈乐妮坏笑着吓他:“可是谈恋爱就相当于当下的私相授受,你就不怕让人发现了后被世人唾骂?”
霍去病无所谓道:“旁人骂不骂的,不干我的事,无需在意他人眼光。”说完他忽然望着她深深一笑,也促狭道:“只不过我是男人,世人对于男子大多包容,可你毕竟是女子,如今你主动提出,那你便不怕?”
沈乐妮同样一脸无谓地耸耸肩,“这三年我被骂得还少?若是你想看我笑话,那可就要失望了,我的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
霍去病被逗得哈哈一笑。
“不过我可舍不得让你因我被人辱骂。你放心,咱俩悄悄的,不让旁人看出来就行。”沈乐妮狡黠一笑,朝他眨眼道。
没成想霍去病听了后却委屈起来,他语气含着幽怨:“原来在你看来,这段关系就那么见不得人?”
沈乐妮:“……”好像,这种事情在当下本来就是见不得人。
她没有解释,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他道:“你知道交往的两人都会做一些什么事吗?”
霍去病茫然地朝着她眨眨眼,一副渴求知识的模样。
沈乐妮盯着他的视线逐渐幽深,正当霍去病疑惑时,只见沈乐妮忽然对着他的脸凑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去贴住了对方的。
霍去病身体陡然僵住。他有些呆滞,飘飘然只感觉身处虚幻一般,可唇瓣上渡过来的温热却那般真实——
她竟然……
沈乐妮只浅浅贴了贴他的唇,并未深入。几息过后,她将凑近的身子往后挪了回去。
她看向霍去病,却见他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似还未回过神来。
沈乐妮一时没憋住笑,正是这笑声惊回了霍去病的神。他忽有些手足无措之感,话说的磕巴:“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告诉你谈恋爱可以做些什么事啊。”沈乐妮理直气壮地同他道:“亲吻、牵手、拥抱,这些爱侣之间能做的事,我们都能做。”
当然,还有那个事,只不过她并不打算提。
说到最后两句,沈乐妮的声调渐渐轻了起来,犹如呵气一般挠在了霍去病心上,令他浑身都生出了痒意。
霍去病喉间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沈乐妮却忽然话音一转,打趣道:“难不成,你想在别人面前同我做这些亲密之事?”
霍去病一窘,忙摆头道:“不!自然不是……”
“所以,咱俩谈恋爱得悄悄的,知道吗?”沈乐妮又诓他道。
这回霍去病老老实实地点了脑袋。
沈乐妮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不逗你了。也没什么,你就还当以前那样相处就行了,不用改变什么。”
霍去病似懂非懂地又点了点头。
“说说正事吧。”沈乐妮道:“你那道伤,是匈奴无意间伤到的,还是……”
霍去病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回道:“不小心伤到的罢了。我身上穿着甲胄,况且我的身手没那么差,匈奴不会轻易发现这个秘密的。”
沈乐妮哂笑道:“得了吧,既然你的身手不差,那怎么还被划拉个那么深的伤口。”
“我……”霍去病一噎,弱弱替自己申辩:“都说了是不小心,没留神……”
“好吧。那你以后可得留个神,别又晕在我面前了,我的心脏可不经吓。”最重要的是,她没那么多布料给他缝裤子。
霍去病应下,语气含着愧意:“抱歉,此次是我吓着了你。”
“打住。不用道歉,你把我的话记住就行。”
沈乐妮揭过这个话题,问了些这些日子打仗的事情,霍去病一一告诉了她,倒是与历史差不多,只是大汉将士的伤亡更小了些,击破匈奴用的时间更少了些。
看来那些现代东西没对这些重要的事情产生太大影响,沈乐妮总算能放心了。
这厢霍去病也对那些东西大加赞赏道:“这次与匈奴交战,多亏了你给的那些东西,不仅辎重轻了许多,将士们也都能吃饱睡好。最重要的是,那些弩器和唐刀真是极好使的。隔着很远,我就射杀了一个匈奴的将军。还有那马具和马蹄铁,靠近河西的时候,还在下着雪,草地上的冰也未融化,若是以往,马儿定要打滑,可如今有了这两样东西,马蹄踏在冰面上,竟也如行干燥泥地。”
他一样样地夸赞着那些东西,每说到一样,他眼睛就亮一下。
看他高兴,沈乐妮也高兴,由衷一笑:“能帮助到大汉,是它们的福气。”
霍去病朝她牵了牵唇,又道:“只是交战了几次下来,难免有些许损坏,不能全部完好无缺地交还到你手中。”
沈乐妮横他一眼,“再跟我客气,我就生气了。”霍去病低眸一笑,沈乐妮说道:“那些本来就是给大汉的东西,坏
了就坏了,不用跟我说,也不用还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霍去病应道。
“那弩器,你也可以拿给考工令和尚方令,叫他们试试看能不能研制出差不多的。”
“嗯。”霍去病望着沈乐妮,眸光如这毡帐里的灯光般柔和。
沈乐妮想到一件事,看着他问:“此番你们同匈奴交战,不知匈奴是否注意到马具?”
说到这件事,霍去病也不免拧了拧眉。他说道:“交战了这么多次,想来也是注意到了。眼下我晕了一场,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清点出马具损毁和丢失。若是让匈奴拾去……”
沈乐妮也知道和匈奴开战的话,一旦让匈奴知道马镫马鞍,以后他们也会慢慢开始使用和普及这两样作战利器。
见霍去病拧着眉,她温声说道:“不用太担心,就算匈奴拾去了马具,他们仿造出来也还需时间,而且他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大规模量产出来,所以大汉在未来至少几年内,还能碾压匈奴,打得他们无法还手。”她兀自笑了笑,宽慰他道:“而且我相信,即便匈奴如今也有马具,但我大汉军队也不是好对付的。”
霍去病眉头松了开,颔首道:“是我想得多了些。你说得不错,就算让匈奴捡去马具,短时间内他们的骑兵也不可能全部都装的上。”
“所以,你就别想了,眼下好好养伤才是。等你养好伤,我们也该回去了,陛下和大汉百姓还等着你凯旋呢。”
霍去病点头:“我知道了。”他揭过话题道:“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大夫们了。”
沈乐妮摆摆手:“比起在前面打仗的将士们来说,我们这都不算什么。”
霍去病顿了顿,忽然说道:“此番跟在后面,这一路上,你……想必是瞧见了许多血腥的场景吧?”
沈乐妮颔首,提到这个,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了许许多多的惨烈血腥画面。
见她不语,霍去病瞅着她的脸轻言关切:“你……还好吗?”
沈乐妮神态轻松地笑了一笑,反过来宽慰他道:“我没事。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战场嘛,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等过些时候就好了。”
“不要逞强。若实在适应不了,下次就不要跟来了。”即便是一些健壮的将士,在看了许多血腥战场后,也会坚持不住,患上那个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
沈乐妮同他玩笑:“想甩开我?门儿都没有!”
霍去病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沈乐妮站起身,嘱咐他道:“我要去瞧瞧伤员的情况,你好好歇息,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霍去病点了下头。
沈乐妮瞧着他的脑袋,终究没忍住,抬手在他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揉,像对待小孩子一般。
冷不丁被她一揉,霍去病霎时脸红,有些无措地抬头望向她:“你……你做什么?”
见霍去病成功被她逗弄得红了脸,沈乐妮满意一勾唇,道:“没什么,就是叫你好好听话的意思。”
“你说就行了,不必……这样。我好歹是将军,若是叫别人看到,我威严何在。”霍去病羞窘又含着丝气恼。
沈乐妮忍着笑,顺他毛道:“好好,我下次不这样了。这帐子里就我们两人,没有人看见的。”她说完就撤,不给霍去病再说话的机会。
帐帘掀开又垂下,安静的毡帐里只剩下了霍去病一人。
霍去病凝望着帐帘,不禁抬手轻轻碰了碰被沾染过她气息的唇瓣,只觉得心间似蜜滚过般,甜丝丝的。
第197章 疫病
第一次河西之战,霍去病带领大军渡过黄河以后,先是闪击了匈奴遫濮部,斩杀了遫濮王;再继续北上,涉过狐奴水,六天转战一千余里,踏破匈奴五部落。
然后越过焉支山,在皋兰山一带与匈奴主力军交战,成功击破浑邪王部和休屠王部,斩杀了折兰王、卢侯王,浑邪王带着残军溃败而逃,浑邪王之子以及其相国等匈奴贵族官员被俘。休屠部的祭天金人被汉军所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匈奴裨王等也被生擒。
除此之外,还俘获了匈奴敌军八千余级,而历史上原本应损失七千多人的大汉军队,此次只损失了四千余人。
此一战,大汉之军拿下了河西大片丰茂之地,给予了匈奴又一次重创。
霍去病养了两日伤,大军便启程,踏上返回大汉之路。只是军队里伤兵太多,主帅亦是带伤在身,因而行进速度便大大减缓。
与此同时,一份急报呈到了宣室殿御案之上。
刘彻双目盯着奏报上所书写的内容,眉头猝然蹙起。
那份急报上,赫然写的是关于并州代郡突发的疫病。
刘彻忽而心中窜起一股火,他猛然将奏报拍在御案之上,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在殿内,吓得侍立在殿内的宫人们皆伏跪在地。
静候在下方的公孙弘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刘彻充耳不闻,只面色阴沉地吩咐他道:“去查!务必要将这场疫病缘由给朕查清楚!”
“臣遵旨。”
刘彻很快平复好了心绪,他垂眸望着被摔在御案上的奏报,问公孙弘道:“丞相怎么看这场瘟疫?”
公孙弘无声喘了一口气,措词回道:“臣以为,这场疫病的起源不符寻常因由,既未发生过水患饥荒等天灾,也未有战事致人大量死亡,因此臣觉得……事有蹊跷。”
刘彻默然片刻,下令道:“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尽快派官员和太医前往代郡,昼夜摸排,早日查出些蛛丝马迹。”
“臣,领命。”公孙弘拱手。
刘彻这才注意到公孙弘说话时声音都带着些虚浮无力,想起他不久前病了一场,便出言关怀道:“丞相的病可大好了?”
公孙弘回道:“臣身子已无碍,谢陛下关心。”
刘彻颔首道:“丞相如今也不年轻了,即便事务繁重,平日里该顾忌着些自己的身体,莫要累垮才是。”
公孙弘受宠若惊,忙应道:“是,臣记住了。”.
四月下旬,大军抵达了长安。
捷报早已在大军返程之时就先行送达长安,因而天下百姓早已知晓骠骑将军打了胜仗。
因为伤员太多,进入大汉境内后,霍去病就让部分人留下来随行照看伤兵,同他们一道缓慢行进,而他则带领大军先行回到长安,上禀战事。
收到大军抵达长安的消息后,百姓们全都一涌而出,夹道相迎。
那一日天气晴朗,霍去病打头在前,玄甲银光凛凛,他端坐马背之上,天光自身后照射而来,令他俊逸的轮廓渡上一层金光,如神祇般尊贵而威严。
百姓们的欢呼呐喊几乎喊破了天,霍去病这三个字,再次传遍整个大汉。
霍去病回家脱下甲胄换了身衣裳,稍作整理后,便出门径直去了未央宫。
沈乐妮亦是跟着霍去病先行回到了长安。原本她是想留在后面的,毕竟女医们还要一路照顾伤兵,她不太放心,想着霍去病伤势已无大碍,便准备跟随伤兵后一步抵达长安。可没想到刘彻早已差人在某地等候着,令她和霍去病先行回长安。
她刚回到国师府不久,宫里就派人来传召她入宫觐见。眼下沈乐妮已经梳洗完毕,准备跟着宫人入宫。
马车缓缓往宫门而去,沈乐妮坐在马车里,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第七次军训任务已下发,请宿主及时领取。”
沈乐妮阖眼养神,神色平淡。
距离上一次军训结束,已经过了半年有余。看来她猜的不错,随着此后军训人数越来越多,间隔时间也相对变长。
就是不知,军训时限是否也会有同等变化,也不知人数的最大限度是多少。
她让系统查看任务内容,系统便为她读取道:“第七次军训任务人数要求为新人一万,时
间为五个月,训练项目包括队列训练、内务整理、思想教育、卫生与救护以及体能训练。鉴于人数已达上万,有一定难度,因而此次评判标准会酌情降低。”
一开始听到一万人的要求却只给她五个月时间时,沈乐妮还愤愤然骂它不干人事,但听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心情一瞬就由阴转晴。
系统还在继续:“综合评分满分为一百,达到六十即为合格,可获得积分一百七十分。第七次军训最高可获二百五十积分。”
等它说完,沈乐妮便问道:“这个酌情降低,具体能降到什么程度?”
“此前几次军训对于各项内容的评判准则为‘完美’、‘标准’和‘规范’三种,此次只需达到动作无明显错误即可,其余训练内容也依照此标准。”
沈乐妮懂了,就比如抱腹,只要军士的手不抱到胸口上去,有那么一点偏差,那也还算是合格。
可是,虽然第一次河西之战结束了,可第二次与历史没偏差的话,那就是在两三个月后了。她还要跟着同去,那军训又怎么办?
“系统,这次军训不会强制我尽快开展吧?”沈乐妮询问。
系统回:“不会强制让宿主尽快开展,只是留给宿主的时间已然不多,还请宿主以任务为重。”
沈乐妮头疼地轻扶着额头。算了,等她休息几天再想吧。
进了宫后,宫人领着沈乐妮来到宣室殿,彼时霍去病刚刚禀报完此次战事的相应事宜。
站到霍去病旁边,沈乐妮抬手朝上方行过礼,而后朝刘彻轻扬唇角,语气轻快道:“陛下,臣此次不负圣意,平安归来。”
听她说完,刘彻笑了一笑,戏谑道:“国师此番也算是上过战场了,不知感受如何?胆量是否变大了些?”
见刘彻和霍去病一样迫不及待想看她笑话,沈乐妮暗暗撇了撇嘴,面上轻松道:“回陛下,臣感受尚好,胆子嘛,当然变得大了些。”
刘彻见她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失了兴味,也不再和她逗趣,正了正色道:“这回冠军侯能打下如此战功,国师亦功不可没。此外,朕也知道此次正是有了随军女医,才救回了许多将士的性命,女医们同样功不可没,待她们抵达长安,朕再进行赏赐。”
“那臣,在此替众女医先谢过陛下!”只要能得到刘彻的一句肯定,那么女医队就算立得住了,以后再随军也不会有人加以阻挠。
“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刘彻忽然道,看着两人的面色有些凝重。
霍去病两人心下顿时明白,这才是刘彻今日要说的最重要的事。
只听得刘彻略微沉重的语气响起:“三月之初,军队出征不久,并州代郡始出现疫病,最初一段时间,并未有人将其与瘟疫想到一处,随着后来有同样病症的人越来越多,当地官员这才警觉,火速将奏报呈入长安。”
疫病?!
沈乐妮和霍去病皆是一惊。
“可三月初并未听说有什么大灾,也没有战事,怎会引起疫病?”霍去病不解地问。
沈乐妮也望向上方,显然有着同样的疑惑。
刘彻拧着眉头,却只道:“派去的人已到达代郡,正在抓紧时间排查。”
“陛下,疫病不可小觑,当即要做的,是立刻封锁代郡以及附近郡县,防止疫病扩散。”沈乐妮语气决断道。
刘彻看向她,“国师可有应对之策?”
沈乐妮顿了顿,反问:“不知染上瘟疫的百姓都有什么症状?”
“患上疫病之人,其症状最开始为发高热、头晕,后来呕吐、腹泻不止,到最后虚脱致死。从发病至死亡,最快三日,最慢七日。”
沈乐妮悚然一惊。这……这症状,听起来像是鼠疫啊?
刘彻和霍去病都看见了她表情明显的变化,心里沉了沉。刘彻问道:“国师知道这疫病是因何而起?”
沈乐妮感觉一股冷气从脊背窜出,透向全身。她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摇头道:“臣不能确定,只是猜测……或许与鼠类有关。”
“鼠类?”刘彻皱眉。
霍去病也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老鼠这种东西,有人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为何偏偏是代郡有了疫病?”刘彻问。
沈乐妮道:“臣也不知,古往今来,‘疫’之一病,向来极为复杂难治,即便是……也只能见招拆招,不能提前预知,有时候也很难找到起因。”
她虽未点名,但刘彻和霍去病都知道,她后面指的是未来她所在的世界。
两人沉默着,沈乐妮又道:“陛下,这只是臣的一个猜测,臣毕竟不是大夫,具体的还得等有了线索才能加以判断。不过臣倒是知道一些防止疫病扩散的方法,待臣回去细细拟出,再交予陛下。”
刘彻默了默,点头道:“可。你二人连日赶路,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二人拱手告退。
出了宣室殿,两人并肩而行。霍去病看她眉头就没松开过,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安慰她:“别担心,虽然并未第一时间发现疫病,但也不算太晚,朝廷也派了人过去,应当不会太严重。”
沈乐妮叹了口气,怅然道:“你不知道啊……”不知道黑那啥病的厉害。若真如她猜测,那大汉不知道会面临怎样一场劫难。
历史上有这一回事吗?她好像并未在史书上看见过。莫非,是平行时空的原因?
第198章 土……土拨鼠?
翌日大朝,刘彻对取得战功的一众将领进行了封赏,骠骑将军获封食邑两千五百户。国师和女医队也得到了赏赐,国师获封食邑一千,而女医队除了每个人都拿到丰厚赏赐,更是得到圣上亲手所书的金牌匾,这代表着国师所建的女医堂和这群女医,得到了当今君王的肯定。
女医堂今非昔比,此后许多人闻风而来,想把自家孩子送进来当女医,女医堂一时门庭若市。
论攻封赏完后,便是商议对俘虏的处置。
“诸位爱卿,对于那八千多匈奴俘虏,你们有何看法?都说说吧。”刘彻将问题抛给了殿内百官。
齐博明第一个站出来,义正言辞道:“陛下,微臣认为,蛮夷之族顽固不化,且数目太多,应当直接处理了事,以绝后患!”
有人反驳:“不可!若这样做,我大汉与那群蛮夷又有何区别?”
“可匈奴杀我汉人百姓的时候,可未曾心慈手软!”
“哼!照尔等这么说,以后拿下匈奴王庭,莫非要把所有匈奴全部赶尽杀绝?!”
“难道你想要那些俘虏好生生活在我大汉疆土上?让我大汉血脉被蛮族污染?!”
“休要胡诌!本官未曾说过让匈奴与汉人通婚!”
“臣觉得太常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臣也认为统统杀了为好,以祭奠此次死去将士们的亡魂!”
“……”
殿内早已吵作一团,叽叽喳喳犹如闹市,可御座上的刘彻始终未发一言,神色平淡无波,仿佛早已有决断在心。
待他们各抒己见的差不多后,刘彻适时打断:“行了。”话音落下,殿内便渐渐静了下来,刘彻又看向沈乐妮:“国师如何看?”
沈乐妮虽然也讨厌那些匈奴,恨不得都死了才好,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一些会真心臣服于大汉,以后也对大汉有一些帮助,所以她将早已想好的办法道来:“臣认为,不如给那些俘虏一个机会,若真心归顺、想效忠大汉和陛下的,那么便留他们一条命,看守在眼皮子底下,待他们以功劳换取能够长留大汉、甚至于与我族通婚的机会。至于那些不想归顺的,便……直接处理了为好。”
这个折中的法子,倒是合了意见各不相同的群臣的心意,以默不作声表示赞同。
显然刘彻亦是如此想法,他对着百官道:“大汉重儒家,以‘仁’治天下,不论匈奴、西羌还是南越,既已是俘虏,总
要予以机会,融入大汉。以后大汉军队踏入蛮夷领土,一味杀戮终究为成为未来隐患,两族百姓若要长久和睦,融合便是唯一的途径。”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道。
刘彻看向卫青:“大将军。”
“臣在。”卫青出列。
“这些俘虏,朕便交给你了。就按照国师的意思来安置和处置吧。”刘彻道。
卫青垂手:“臣领命。”
说完此事,刘彻望着众臣,缓缓扔下一记惊雷:“不久前,朕收到并州代郡的一封急报。在三月,代郡始出现疫病,到如今已近两月。”
群臣哗然。
这瘟疫不是打仗,这是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
文武百官无不变了脸色,不禁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人群里嗡声又起。
因为疫病非同小事,那时代郡情况尚不算严重,况且军队还在河西境内,因而刘彻此前并未第一时间告知众臣,怕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如今时机到了,便不再隐瞒。
所以站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方才知晓此事,震惊慌乱在所难免。
“朕已在半月前命丞相着人前往代郡,如今代郡已被军队守住,任何人无令不得出入,丞相也查到了些线索,诸卿不必惊慌。”刘彻环视众人,声音微沉:“即便代郡已受控制,但仍不可大意。即日起,各处郡县城门严令防守,凡自代郡及附近郡县而来或经过之人,一律不得放进城内。”
“一旦有相似病症之人,立即由官府抓起关押在一处,由大夫判断后方决定去留。长安乃京城重地,更要严加管理。”刘彻目光落在众臣身上,徐徐开口:“朕今日告诉诸卿,是要你们有所准备,配合丞相安排,但若是让朕知道谁借机生乱,朕不必轻饶。”
群臣立时齐声道:“臣,谨遵圣意。”
朝会结束后,刘彻留下了沈乐妮和公孙弘,一同去了宣室殿。
进入殿内,刘彻并未走到御座上去坐着,而是走到殿内西边窗扇下立着,他负着手,对两人道:“叫你二人前来,是商议有关疫病一事。”他看向公孙弘,对沈乐妮说道:“对于这次疫病起源,丞相已查到了些线索,今早方八百里加急呈至朕手上。丞相,你与国师说说吧。”
公孙弘应下,看向沈乐妮道:“据排查,此次疫病的第一人极有可能是食了类似于老鼠的动物而起。”
沈乐妮瞳仁变了一瞬,不禁看向刘彻,发现刘彻也在看她,但他神色平静,显然是先一步知道了。
还真给她猜对了??
但沈乐妮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心情沉重。
鼠疫啊,鼠疫啊!
“有当地百姓说,那叫方石的男子进山打猎时无意在山脚发现了一只鼠类,只不过这鼠极大,比普通老鼠大约莫十倍,通身土黄。方石将其猎回家中,因为此种鼠类当地未曾有人见过,所以那时方石所在的方家村许多百姓都知道了方石捕住了一只奇怪的老鼠,争相前去方石家一睹老鼠长相。”
“后来方石与其家人煮之相食,当日,方石一家五口就发了热。刚开始病症较缓,烧了三日才出现呕吐和下痢症状,方石一家无论服用什么汤药都不起作用。又三日后,方石一家相继死亡。”
“方石一家之死并未引起方家村重视,四日后,又有人有了相同病症,亦是不治而亡。再后来的半个月里,方家村接连有十几个人相继死亡,皆是同方石一家同样的病症。方家村村长这才警觉,他前往附近村镇打听,这才知道附近村镇也有不少人同样病亡。有人猜测极有可能是疫病,几个村这才将此事报了上去。”
沈乐妮仔细地听完,而后两条眉毛就拧到了一起。
比普通老鼠大十倍?
沈乐妮心里有个猜测,但她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不能妄下定论。她问公孙弘道:“可有那老鼠的画像?”
公孙弘颔首:“有。”
他刚说完,刘彻就移动了身形,走到御案前,在一堆竹简旁拿过了一块叠好的布帛,递给了沈乐妮。
沈乐妮接过打开一看,一看就认出了那布帛上的画像,果然是那著名的——土、拨、鼠!
学名,旱獭。
刘彻和公孙弘两人见沈乐妮神色微有变化,对视一眼,公孙弘开口问:“国师认得这鼠类?”
沈乐妮合上布帛,递还给刘彻,这才道:“若臣没认错的话,此鼠名为旱獭,一般生活于草原之地。”
“草原?”公孙弘皱眉。
可代郡不是边境之地,离草原尚有一定距离,为何生活于草原的鼠类会出现在代郡?
为官几十载的公孙弘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不由看向刘彻,果真见刘彻的眼神幽深了下来。
“难道……此次疫病,是匈奴所为?”公孙弘朝着刘彻开口,怀疑道。
沈乐妮也有所不解和怀疑,但兹事体大,不敢妄言,只望着刘彻。
刘彻神情有些莫测,他默了会儿,道:“此事,朕自会令人去查。”他抬眼看着公孙弘,“丞相眼下要做的,是尽快控制住疫病,防止蔓延。”
“是。”
“国师对于控制疫病,有一些方法,今日一早已着人呈到了朕手里。”说到这里,刘彻看向沈乐妮道:“国师如今既在,便再口述给丞相听听吧,你二人也好再仔细商议一下。”
沈乐妮应下,对看过来的公孙弘徐徐开口:“发现疫病后,应当立即封锁出现疫病之地,最好把范围划远些,然后将有症状的人安置在一处,排查出他们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谁,将最好近十日内与感染者——也就是确定染上疫病之人接触过的人安置在另一处,再查清楚哪些人与这些近距离接触者有过接触,将他们再安置在别的地方观察一段时间。”
“其余人则待在家中,不得随意出门,但官府需要定时给百姓送米粮等东西,以保证百姓们不出门也不会饿着渴着。所有人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要遮住口鼻,进食喝水前要用热水净手。”
沈乐妮猜想此次疫病极有可能是旱獭身上携带病菌,它们四处游荡,污染了水源和地里的蔬菜。又或者是旱獭身上有跳蚤,接触到人后跳到了人身上,或者跳到了牲畜和家禽身上,再传染给了人。
而关于疫病扩散,还有一个可能是感染者的呕吐物、粪便,还有死者的衣物,这些都携带病菌,被种种原因带到别处,传染给了其他人。
虽然此次疫病传播通过飞沫传播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还是捂住口鼻比较保险——
作者有话说:土拨鼠很可爱,但是很有可能携带病菌,大家碰见了千万别上手摸哦
第199章 能否请仙神赐仙药?
“关于百姓如厕的处理,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沈乐妮看着公孙弘,吐字清晰道:“臣认为,除了旱獭身上携带能使人染上疫病的病菌以外,感染者的排泄物里也带着大量病菌。所以对于感染者的排泄物,要处理妥当,不得让感染者随意排泄,需固定到一处远离人烟和水流之地。另外百姓如厕后,要将排泄物撒上草木灰或者蜃灰,再以土就地掩埋。”
“还有感染者的呕吐物,亦是要以同样的方法进行处理。在处理过程中,若是不小心沾到肌肤上,需立刻擦拭干净,再用滚水和烈酒进行消毒杀菌。若是沾到衣物上,便要将衣物即刻褪下,就地以火烧之。”
这番话,令刘彻和公孙弘脸上都不免带上了古怪之色。无它,只因国师此言,实在过于……豪放不羁了些。
刘彻虽然一早就看过了沈乐妮差人呈进宫的竹简,但那上面好歹措辞还算看得过去,但如今她用这么通俗的话讲出来,着实令他有些不适。
而公孙弘则暗暗瞅了刘彻一眼,见他未有怒意,又收回了眼神。
国师将此等污秽不堪之言都当着陛下的面讲了出来,陛下也没有要怪罪国师御前失言的意思,看来陛下对国师的这份宠信,确实无人可比啊。
公孙弘没有质疑地应道:“下官谨记,定按国师之言去办。”
虽然他不知道国师话中那些诸如“病菌”“消毒杀菌”这些字眼是何意,但联系前后之言以及字面意思,他也勉强能懂。
沈乐妮继续道:“无论是否染了疫病,所有百姓的衣物被褥都要用滚水浸泡、在阳光下曝晒。官府有条件的话,可以用烈酒、盐水或者蜃灰泼洒整个疫区,进行杀毒,可以隔两日喷洒一次。没有条件的话,便用草木灰或者沸水进行泼洒。”
“感染者以及近距离接触者的所有衣物都要搜集起来,集中到一个地方,全部烧掉,不过这些损失自当由官府负责,否则百姓怕是不愿交出自己的衣物。”
“另外,还要多派人搜查整个代郡以及周遭郡县是否还有旱獭,不全部找出来处理掉,这场疫病怕是难以控制。再让人打探出方石一家将旱獭的皮毛以及内脏扔在了何处,找出来就地烧掉,并在周遭土地多撒些蜃灰等能消毒杀菌的东西。”
“此外,让代郡附近郡县的百姓尽量待在家中一段时日,排查出有病症或者
有相似病症的人,安置在一处,由大夫进行判断,最好观察他们至少七日。其它州郡的百姓尽量少出门,每个郡县之间设立关卡,排查出入的人来自何处、有无症状。这些方才在朝堂上陛下便说过了。”
口若悬河到此处,沈乐妮总算是把进献给刘彻的办法说完了。她缓了口气,才又对公孙弘道:“这些便是我所知道的一些控制疫病的办法,至于如何医治疫病,我怕是帮不了丞相。”
而公孙弘早已在她那一长串的应对法子里怔住,她说的每一条细细琢磨起来,都是可行而有效的,像是经过无数磨难和先贤钻研凝聚而成的经验和结晶。
难道国师以前,经历过疫病?可安顺镇那里,以前有过瘟疫吗?
公孙弘按下心里的好奇和疑惑,朝着沈乐妮颔首道:“下官记住了。国师的这些办法,仔细想来,都对控制疫病极有帮助,若照此来做,相信这场疫病一定能尽快控制住。”
“还得辛苦丞相。”刘彻出言抚慰道。
“陛下言重,这是臣之责任。”
沈乐妮又思索了下,补充道:“虽然疫病尚未蔓延出来,但大汉各地百姓还是得有所防患。”
“如何做?”公孙弘问。
“也没什么,除了减少不必要的出行外,便是注意进食前、如厕后都要净手,衣物被褥可以用滚水浸泡过后晾在阳光下曝晒,最重要的还是排泄物的处理,不能随地如厕,家中溷藩要保证干净,茅坑里可以按时撒一撒草木灰。”沈乐妮补充最后一句:“只要注意自身清洁,便可减少得病的几率。”
公孙弘点头:“国师言之有理,下官稍后便吩咐下去。”
沈乐妮这才看向刘彻:“陛下,臣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告诉了丞相。”
刘彻嗯了一声,吩咐公孙弘:“丞相,你便即刻去安排吧。此后把有关疫病之事都分毫不落地详细告诉国师,与她商议有无改进和增减之处。”他微顿一下,又开了口,声音漠然中带着斩钉截铁:“不惜一切,哪怕放弃一些百姓,也必须尽快遏制住疫病。”
公孙弘面色平静地抬手:“臣,领旨。”
刘彻却并未让他退下,而是目光投向虚空,语气淡淡:“还有,若是找到了方石捕捉到的旱獭的皮毛,先不要烧毁,也不要挪动,将那处封锁住。待搜查出还有旱獭存在后,再将其烧掉。至于捉到的旱獭,处置掉后保留完整皮毛,并将其处理干净,确保没有危害后,以原样封存至透白琉璃瓶中,将之存放在代郡。朕需要时,再送至长安。如若确认代郡及其附近郡县没有旱獭,就将方石扔掉的皮毛按照以上方法进行处理和放置。”
沈乐妮眼眸一动,没有说话。
“是。臣告退。”公孙弘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没忍住,当着刘彻的面就发出了两声带着压抑的咳嗽,而后公孙弘立即惶恐地请罪:“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刘彻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公孙弘退下,后者松了口气,行礼离开。
沈乐妮却望着公孙弘有些佝偻清瘦的背若有所思。半晌,她眼眸微微一睁。
若是没错的话,丞相公孙弘会在今年就因病逝世,如今看来,他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下一任丞相,好像是李蔡。
“丞相他这是病了?”沈乐妮似随口问起。
刘彻点了点头,叹着气:“病了好些日子了。唉……终究人啊,上了岁数是不如从前。”他感叹完,看着沈乐妮,说起另一件事:“方才朝会上,你也听到他们吵了。朕是想问问你,若是以后大汉军队攻打下整个大漠,对于那些不曾开化的异族,是赶走,还是杀掉?该怎么做,才是最妥的?”
这个问题……好庞大啊。沈乐妮直想抠脑袋,“这,臣不敢妄言。”
“无妨,你说说吧,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沈乐妮叹气,只能道:“容臣仔细想想。”
“嗯。”刘彻缓步走到御座前坐下,然后颇有耐心地静静等待着她。
沈乐妮纠结着眉头静思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上方之人,想到某些她想说的内容,不知道刘彻中不中听,便弱弱向刘彻试探:“那、那臣真说啦?”
“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刘彻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意思。
于是沈乐妮只好组织好语言,道来:“在臣看来,任何一片土地之上不能没有人的存在。有人,才是江山。陛下可知,战争有等级之分,这世上最高级的战争,是为文化入侵。想要彻底征服一个族群,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同化他,同化他的思想,同化他的文化。正如秦始皇一统六国后,实施了统一货币、文字、度量衡这些策略。”
“若是以后拿下大漠,那些冥顽不灵的匈奴自是可以直接处理掉,但没有人不想安安稳稳活着,顽固不化的匈奴终究只是少部分。”
刘彻未语,垂眸凝视着御案某一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半晌,他开口问:“可蛮夷不通汉字,更是不解汉家文化,实难以教化,若想同化他们,非朝夕能办到。”这个办法,他自然是想到过的。
沈乐妮略有遗憾道:“这条路,确实艰难且漫长,但若能办得好,就能从根源上彻底消灭掉一个族群。”
“那,不知国师有何好建议?”
沈乐妮苦笑:“陛下,这臣真是不知,您就饶了臣吧。”
刘彻觑她一眼,好心大方地一扬手道:“罢了。朕不为难你了,你且退下吧。”
沈乐妮心里叭叭,您还知道是在为难微臣呐。
她行礼告退,待出了宫门,发现丞相的马车还停着未走。
其车夫看见沈乐妮,便隔着门帘同里面说了句话,很快门帘就被从里掀了开,露出了公孙弘躬着的身形。他赶紧叫住正要上马车的沈乐妮:“国师稍等!”
沈乐妮看他一眼,只好停在原处等待着他。
公孙弘下了马车,朝着沈乐妮微笑示意:“国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乐妮便同他走到了远离宫门的一边,嘴角含着淡淡的弧度:“不知丞相在此等候,是有何事?”
公孙弘叹气道:“还是与疫病有关的。临时想到一些地方,想请教国师一番。时间紧迫,便在此拦下国师,还请国师见谅。”
“无事,丞相请说。”
公孙弘便说了几个关于控制疫病的疑惑和不足之处,沈乐妮懂得的,便为他细细解释了一二,不懂的就直接摇首以示。两人商讨了片刻,公孙弘最后点头道:“下官明白了。国师真是博才多识。”
“不敢当,只是曾经看了些古籍而已。”沈乐妮含笑不着痕迹地解释。
“稍后下官着人将记录着此次疫病所有信息的宗卷送至国师府,国师若有补充之处,尽可差人告知下官。”
沈乐妮颔
首,却见公孙弘还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便主动道:“丞相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只见公孙弘一副面有难色,但却不得不开口的神态,迟疑着道:“下官只是觉得……国师既能沟通仙神,不知能否请仙神赐予一些仙药?也好助大汉尽快消除疫病。”——
作者有话说:溷藩:厕所。
第200章 是在逗他吗
沈乐妮闻言,眉梢浅浅一动,不动声色地望进公孙弘眼里,似想从里面抓住些什么,但公孙弘像是真的在寻求一般。于是她眉间浮起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愁绪,轻轻叹气:“神仙不能过多干预人间之事,所赐予的仙物无论种类还是数量皆有限制。因而此事,本官无能为力。”
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沈乐妮自己都险些憋不住。
真是没想到,她也有装神棍的一天,还装的如此高逼格。
“那还真是可惜。”公孙弘也跟着叹了叹:“国师言之有理,人间之事,自有因果循环,即使是神仙,也无法干涉一切。”
他摇首感叹完,这才与沈乐妮告辞而去。
沈乐妮也坐上自己的马车离开了未央宫,她在车里思索着公孙弘的这番谈话的意图,但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
反正他都没多少活头了,也作不出个什么妖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她的军训任务。
沈乐妮回去休息了两日后便开始为此次军训忙碌起来。这次的时间只有五个月,若是立马开始的话,那么到夏季第二次河西之战,约莫只有两个月左右,而第二次战争时长约为两个多月,到军队回来的时候,军训差不多已经结束。
若是等第二次河西之战结束后再开始,那么就要浪费四五个月的时间。
沈乐妮纠结着,忽然间心念电转,想起了一件有关于第二次河西之战的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本来带了三万骑兵要与霍去病会合的公孙敖,因迷路未能按时到达,所以霍去病就独自带领一万人奔赴而去。
要是此次她把公孙敖迷路的事情提前告诉霍去病,很有可能就会改变这件事,那么这次战争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就能结束。
而且系统说这次军训评判标准比之前都低,虽然人数多、时间紧,但军训内容却没变,教官们早已熟练于心。只要她在军队出发前将内容都教一遍,想来合格应该不难。况且,她还有一次培训预备教官的积分没兑换。
沈乐妮拧了下眉。
就是这次可能没时间培训预备教官了,但她却不知道下一次军训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是不是直接翻倍成了两万……
想及此,沈乐妮忍不住向系统询问:“统啊,这次军训人数都变成一万了,那下次岂不是就快到两万了啊?”
“系统不能透露。”
“……你好歹旁敲侧击地提示我一下呗,也好让我做好准备嘛。”
脑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又响起:“宿主别担心,任务难度会根据情况而变。”
沈乐妮妥协。好吧,这也算侧面告诉她,任务难度不会太离谱。
其实她还想问,要是长安的将士都让她训完以后,是不是要让她去别的地方开展军训?毕竟各地之间的军备不可能轻易调动,那么能动的只有她自己了。
但这还有些长远,眼下她想不了那么多了。
考虑好以后,沈乐妮立马就作出了行动。她去找卫青商议了一番,打算在北军里选一万人,因为霍去病要忙着下一次打仗,所以由沈乐妮和卫青各管五千人,之后沈乐妮再将这五千人交给卫青全权负责。
虽然有几个教官要随霍去病出征,但前几次培训出来的教官加起来也有一百余人,少几个也不成问题,甚至一些个连队还能有两位教官共同管理,因而这次教官数目上沈乐妮倒是不用担忧。
两人商议好后,便即刻开始了动作,前往北军选人,花了大半日便将一万人给选了出来,准备第二日便开始军训。
回去的路上,沈乐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先去冠军侯府瞧了瞧霍去病。
朝会结束后,霍去病就被沈乐妮强制命令在家好好休养,直到伤口彻底养好。霍去病不敢不听,乖乖在屋里养伤。
沈乐妮来的时候,霍去病正坐靠在窗下的矮榻上,一介武将无聊到手执着一卷书静静阅看着,竟还看得颇有兴致。
冷不防一道声音响在他耳后:“看什么看得这般起劲?”
霍去病吓了一跳,朝着走到他身前的来人斜了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就进来了。”
“我就是不让人给你通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听我的话。”沈乐妮上下瞧他一下,满意道:“不错,看来是在好好养伤。”
“我的伤早就好了,就是疤没掉而已。”霍去病无奈。
沈乐妮不容商量:“那也不行,必须等疤都掉完才算全好。”
霍去病投降。
沈乐妮探身瞟向他手里的那卷书,好奇道:“在看什么呢?”
霍去病递给她,“一些奇闻异事。”
沈乐妮没接,转身径直走到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霍去病和她聊起:“听说你今日去了北军?”
“是啊,明日便开始军训了。”沈乐妮道:“今日我来也是告诉你,这次你便不用去做教官了,好好养伤。等你养好伤后,你也要忙你的事了。”
霍去病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次与匈奴交战虽然拿下了大片河西之地,但还没有把匈奴势力彻底驱除出河西,也就是说还有一次战事在等着他。等过些日子,他又要开始准备下一次出征事宜。
“这次人数有多少?”
“一万。”
霍去病挑眉:“这么多?”
沈乐妮笑得很命苦:“我也不想。”
“那这次你打算用几个月?”
沈乐妮浑身透着被生活打败的颓丧:“五个月。”
霍去病张了张口,没再追问。他早已有所猜测,沈乐妮每次关于军训的一些事情,好像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再过不久,河西那边还有一场战事,你还要随我去吗?”霍去病问。
“当然。”沈乐妮微笑着看他:“上次我随你去了,你都敢晕在我面前,我要是不去,还怕你被抬着回来呢。”
这不留情面的嘲讽令霍去病的脸倏而就红了,他抬手放至唇边掩饰性地咳了咳,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我都说了那时候事态紧急,下次我肯定不会再这般……”
他也不允许自己再有机会让她看见他虚弱的一面。
“好了,你不用问了,以后你每次出征我都会跟着你,”沈乐妮与他对视着,缓缓扬起唇角,轻声开口:“你甩不掉我的。”
这几个字似乎含着另一层意思,霍去病只觉得脸上又热了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成功把他逗得羞涩,沈乐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你且歇息着吧,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我送送你。”霍去病作势也要站起,却被沈乐妮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乖巧地靠回到榻上。
沈乐妮挥挥手,潇洒转身,“不用,我记得路。”
霍去病望着窗柩,想着沈乐妮方才那句话,忽然觉得结痂的伤处有了些痒意。
她之前说,交往中的两个人能做那些爱侣之间的亲密之事,是真的还是在逗他……
回到府里后不久,沈乐妮想到了一个能稍作挽救的法子。
她打算到时候让刘彻命令下去,以长安附近郡县的驻军为试点,开始按照军训内容进行训练,这样没准儿五个月之后还能帮到她。
至于教官,就不用召那些个原本就待在其它驻地
的将领到长安来了,就让他们各自开展军训吧。
翌日,沈乐妮便去了校场,同卫青开始了第七次军训。
由于两个月后沈乐妮便要离开,所以两人已然商量好,在这两个月时间内,把队列训练、内务整理以及卫生与救护这三个方面的内容都教给将士们,之后再让他们慢慢练习。
军训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与此同时,沈乐妮交出来的控制疫病的办法也被公孙弘不落一条地实施了下去。
很快,虽然代郡离长安相距甚远,但京城里也开始弥漫起了瘟疫所带来的紧张氛围。
其实不用官府说,各地百姓们都对疫病闻之色变,自觉减少了出门。恐慌的氛围,由代郡开始向整个大汉蔓延。
天不如人愿,只数日后,代郡附近的郡县就发现了多个染上疫病的人。刘彻下令,将封锁范围扩大至整个并州,严令务必将瘟疫遏制在并州之内。
这个时候,护送伤兵与俘虏的大部队才抵达京城,只不过朝廷上下都分不出多余心神去讨论那些匈奴了,只将伤兵都安顿好,便把心力都放在了这场疫病上。
刘彻已经将这场疫病的起因于朝会上告知了百官,因而百官怀疑其它郡县会出现病患,是因为还有旱獭存在。但要在诺大的一块地方找到几只小东西何其艰难。
文武百官于如何搜寻一事上争吵了许久,有人说调遣别的地方的官兵一起搜查,很快就有人反驳说,并州北部衔接大漠,若调动周边军备,则边境之地会出现漏缺,容易给匈奴可趁之机,于是这个办法被众人否决;有人说让当地百姓加入,但这更加不利于控制疫病;有人说在旱獭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投毒,但需要投毒的地方太多不现实,也怕伤及别的生灵。
还有人说直接放火烧山。
沈乐妮憋不住,笑了。
一群人吵得面红耳赤,吵个半天谁也没同意谁。最后有人突然提起国师仙使的身份,众人反应过来,齐声请求国师让神仙出手,直接让瘟疫消失。
沈乐妮脸上的笑成功转移到了刘彻的嘴边——
作者有话说:后面有一个大转折,然后这本书差不多就完结了,快了快了,大家追更辛苦
大家可以猜猜这个转折是什么,挺刺激好玩的[狗头]猜对有奖~